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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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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千言萬語

深夜裏,程泊硯的大掌緊緊扣住溫雪顏的腰肢,他多麽想從此再無分離。

溫雪顏順從地依偎著他。

程泊硯的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在她的曲線上游走,像在閱讀詩篇,試圖將每一行、每一個標點都刻入記憶最深處。

程泊硯的動作時而急促如暴雨,時而緩慢如嘆息。

“雪顏。”半小時以後,他低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埋首在她頸窩,呼吸灼燙。

千言萬語都在心中,卻無從開口。他能說什麽?說許鈞嫻不肯離婚?說他預見到即將到來的風暴可能會波及她,他需要將她暫時推離風暴?

忽然,窗外一片極細小的白色劃過黑暗,然後是另一片。溫雪顏微微怔住,凝神細看,是下雪了。初冬的第一場雪,細碎而稀疏,在窗外墨色的天幕下無聲飛舞。

“下雪了。”她輕聲說,像怕驚擾了這份靜謐。

程泊硯聞聲,也側頭望向窗外。雪光映襯下,他的側臉輪廓顯得愈發深邃。他收緊了環住她的手臂,將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呼吸間是她發絲淡淡的清香。

溫雪顏的思緒飄回了今晚的“隱廬”。

那隱秘的亭臺樓閣,潺潺流水,還有桌上那些精致的菜肴:黑松露煎焗雞香氣撲鼻,雞肉嫩滑;金湯野米燴海參軟糯彈牙,營養豐富;清淡雅致的開水白菜,看似平淡,實則滋味無窮;蟹粉獅子頭綿軟鮮香,入口即化...最後是一盅溫潤的椰皇燉官燕,清甜滋潤。

看著溫雪顏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程泊硯當時笑得很欣慰。這樣的場景,他期盼已久。

“今晚,”程泊硯說道,“在隱廬,遇到的是許鈞嫻的大哥,許鈞恒。”

溫雪顏記得那個擦肩而過的男人,記得他投來的那道審視而略帶玩味的目光。

“他可能看到你了。”程泊硯繼續說。“雖然他不認識你,但難免會留意。接下來的離婚程序會進入關鍵階段,許家可能不會輕易放手。”

為什麽今晚想帶她去吃飯?程泊硯回憶著,在出門前,他並沒有想到會偶遇許鈞恒。但是,其實今晚與許鈞嫻那場克制的對峙,他心中並非沒有波瀾。只是多年的商海沈浮早已教會他,情緒是最無用的奢侈品。

溫雪顏的名字在他心底掠過,他們的關系始終隱匿在陰影裏,像不見天日的苔蘚,小心翼翼。他從未能像普通戀人那樣,光明正大地牽起她的手,走過繁華街頭,踏入一間尋常餐廳,在眾人目光中為她布菜,看她唇角染上笑意。

許鈞嫻今晚的突然出現,讓他預感,與雪顏見面將變得更少,甚至短暫分開。

這個念頭讓他心口一窒。他忽然無法忍受,若今夜不見她,下一次未知的相見前,思念會多麽濃烈。

他很喜歡這個餐廳,其實一直想帶她來,他內心甚至擔心再不來就沒有機會了。

溫雪顏轉身,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頰,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側過身,在昏暗中凝視她的眼睛,指尖輕柔地撫過她的頭發:“如果你感到害怕,或者有任何顧慮,我可以立刻安排讓你去國外一段時間,你想去嗎?”

溫雪顏沈默了片刻,目光越過他,望向窗外依舊稀疏飄落的雪。害怕嗎?或許有一點。她搖搖頭。

“不用。”她的聲音很輕,“我哪裏也不去。那麽,這段時間,我們就暫時不要見面、不聯系了吧。”

說出這句話時,她的心像是被細小的冰針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和思念。她怎麽會不想見他?她貪戀他溫暖的懷抱,貪戀他的一切。但正是這份貪戀,讓她必須保持清醒。此刻的任性,可能會成為擊垮他的破綻,也可能將她自己卷入不可預知的漩渦。

她的克制,像一杯溫的水,緩緩澆過程泊硯的心頭,帶來暖意,也帶來更深的憐惜。

“那你記得,如果許家的人來找你,或者是你之後遇到任何麻煩,你都要隨時告訴我,或者聯系喬攬月。”

“嗯。”

程泊硯低下頭,細密而綿長的吻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帶著溫存,帶著歉疚,也帶著一種無言的珍愛。

這一夜,溫雪顏在睡夢中,還往程泊硯懷裏蹭了蹭。程泊硯感受到以後,他收緊手臂,輕輕吻著她的額頭。

翌日,周日。雪在後半夜就停了,只在地上留下薄薄一層濕痕,很快便被冬日的陽光蒸發殆盡。

程泊硯一早就去了公司,諸多事務亟待處理,離婚官司帶來的資產梳理,也需要他親自審核。

臨走前,趁著溫雪顏在衛生間洗漱,程泊硯悄悄把一個信封放進了她的臥室抽屜最裏面的角落裏。

*

上午,溫雪顏和閨蜜寧知意約在了一家安靜的茶館。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原木桌面上,茶香裊裊。

寧知意攪拌著杯中的花果茶,聲音輕快地說著昨晚訂婚宴後的細節。

“昨晚我們把浩浩送去我媽那兒了,小家夥興奮得不行,說是晚宴太好吃了。”寧知意笑著說,眼神柔軟。

訂婚的夜晚,初冬的寒氣在窗外凝結成一層薄薄的霜。寧知意坐在祁文慕的車裏,看著路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溫暖的光弧,恍惚間覺得這一切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開車前,祁文慕的手輕輕覆上她的,“冷嗎?”他的聲音總是那樣溫和。

她搖搖頭,目光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那是一雙能執手術刀的手。

這是寧知意第二次來他家,以後就打算搬過來了。他的公寓很整潔,三室一廳的布局很理性,如同他這個人。書架上幾乎都是醫學專著。

“買的。房貸還剩一些,但壓力不大。”第一次來的時候,寧知意問起房子是買的還是租的時,他如實回應。

當他將她按在門後親吻時,寧知意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冬日清冷的空氣。

他的吻細膩而克制,一如他對待一切事物的態度。

就在寧知意感受到他的堅硬時,電話響了。醫院急診來的緊急呼叫,重大車禍,需要他立即回去。這一刻,至少寧知意感覺到,他好像不是那方面有問題。

“對不起,”他的眼神已經切換到工作狀態,“有二十多個傷員。你要不要一起去?這樣,訂婚之夜,我們還在一起。”

醫院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息,走廊裏燈火通明,醫護人員步履匆匆。

祁文慕一進入急診區就仿佛變了個人,他迅速穿上白大褂,聽護士匯報情況,然後大步走向搶救區。

寧知意坐在等候區的長椅上,看著他在傷員中穿梭。

他彎腰檢查一個滿身是血的患者時,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專註,修長的手指熟練地進行初步檢查,聲音鎮定地發出指令。

那一刻,她對他不僅感到喜歡,更多了一絲敬佩。他確實是優秀的醫生,也是英俊迷人的男人。

一小時以後,他將她帶到值班室,“你在這裏睡一會兒,我馬上要進手術室,做完手術可能要到天亮了。”

值班室很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

祁醫生是第二天早上六點回到值班室的。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沈默,專註地開著車。初冬的晨光透過車窗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一到家,他幾乎是倒在床上的,不到五分鐘就已經陷入深眠。

寧知意替他蓋好被子,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睡著的他看起來年輕了些,少了幾分平時的沈穩。

寧知意似乎覺得,他好像真的是個理想的丈夫,盡管她心中隱隱的不安仍在。

她輕輕帶上門,決定去找溫雪顏聊天。

溫雪顏靜靜地聽著,能感受到閨蜜那份帶著喜悅而又覆雜的心情。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入喉間,卻品出了一絲淡淡的苦澀。

窗外,陽光正好,但初冬的寒意已然很深。

接下來的一周,程泊硯和溫雪顏各自忙碌,沒有再見面。股價下跌放緩,程泊硯暫時頂住了董事會的壓力。

周四,初冬的黃昏來得早,剛過六點,天色已沈黯下來。諾賽化工的員工們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空氣中浮動著一種周末將至前的微躁。

就在這時,電梯門滑開。許鈞恒穿著一件質料精良的深灰色羊絨大衣,步履沈穩地走了出來。

這已不是他本周第一次造訪程氏集團旗下的公司。

之前幾天,許鈞恒已去過軟件公司、科技公司和投資部,看似隨意轉轉。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開放式辦公區,視線從一排排工位快速掠過,他的目光冷靜而挑剔,像是在搜尋一個特定的目標。

前幾天都沒有找到。那個在“隱廬”昏黃光影下,穿著米白色衣裙,氣質清麗脫俗,安靜跟在程泊硯身後的側影,並未出現在任何一處。

他面色沈靜,徑直走向總經理辦公室。

“大哥?你怎麽來了?”許鈞航起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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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溫馨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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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害怕雪顏被發現啊!

感謝讀者老師評論明天會揭曉後續情況~

多寫點,好想一次性看完,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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