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開庭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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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開庭之前
這一陣清晰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這片靜謐。
程泊硯的眸色瞬間沈靜下來，他迅速拉起溫雪顏的手，從沙發上起身，走進臥室。
這時，敲門聲已經停了。
臥室窗外，城市的天際線開始點亮初燈，與漸漸沈入墨藍的夜幕交織。
程泊硯的聲音壓得很低，“沒有聲音了。可能是敲錯門。我這套房子是婚前購入，知道的人很少。商場的刀光劍影，看得久了，有時真的會覺得倦。但是，有你在身邊，雪顏，就連這深秋最蕭瑟的黃昏，都變得靜謐溫柔。”
溫雪顏點了點頭，程泊硯伸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
不到兩分鐘，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更清晰。
程泊硯走到門口監控屏前。
他看到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一個身影，許鈞航。他穿著深色西裝，臉上帶著那種程泊硯熟悉的、介於親和與算計之間的表情。
程泊硯的心底猛地一沈。他怎麽找到這裏的？這套房子他不應該知道。無數的猜測和警惕瞬間在他腦中閃過。
程泊硯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然後面色平靜地打開了門。
“鈞航？”程泊硯的語氣帶著一絲驚訝，“稀客。請進。”
許總笑著步入玄關，目光狀似隨意地快速掃過客廳：“妹夫，沒打擾你吧？打你電話沒接，問了下小喬，她說你下午就離公司了，我正好在附近應酬，就順路過來。”他笑著，自然地解釋了緣由，並將信息源頭推給了程泊硯的秘書。
程泊硯內心冷笑，喬攬月的忠誠他毫不懷疑。許鈞航必然另有渠道。
程泊硯感覺到他可能在探查自己：“你這麽晚來，是化工公司那邊有什麽緊急情況？”他將話題引向公事。
許鈞航笑容收斂了些：“確實有兩件要緊事，電話裏說不方便。”
“你講。”
“第一件，是關於技術圖紙洩密案。”許鈞航說，“信息安全中心追查，有了結論。通過核心文件庫的加密日志分析，證據指向技術部的孫涵涵。她利用系統權限漏洞，竊取方案，通過多層跳板轉賣給了世銘集團。”
程泊硯靜靜聽著。
許鈞航語氣加重：“我們深入查了一下她的背景。發現她是顧輝的現任女友。顧輝因為騷擾溫雪顏被開除，他懷恨在心，很可能慫恿或參與了這次報覆性的洩密。孫涵涵之前會議上針對溫雪顏的指控，完全是賊喊捉賊，她覺得有了替罪羊，她洩密就可以不被查到。”
程泊硯的眼神冷了一分：“證據鏈完整嗎？”
“很完整。法務已經介入。”許總肯定道。
“從嚴追究。”程泊硯語氣冷硬，“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關於鈞嫻的。醫院方面的最新消息。”許鈞航帶著一種沈重的語調，“鈞嫻的腦電波監測顯示，最近 48 小時內異常活躍，出現了數次接近清醒狀態的腦波組合。專家組評估，近期她蘇醒的可能性很大。”
程泊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許鈞航繼續道：“我大哥許鈞恒那邊也收到了消息。他已經定了明天最早的航班從紐約飛回來。你知道的，他一向最疼愛鈞嫻。”
程泊硯緩緩開口：“消息我知道了。我會關註。大哥回來探望，理所應當。”
許鈞航對程泊硯的冷靜似乎有些意外，他幹笑一下：“那是自然。只是鈞嫻如果真醒了，我家老爺子讓我提醒一下，喬家千金喬淺月那點心思，做不得數。家父很看重你的經商能力，還希望我多跟你學。”
許鈞航環顧四周，仿佛在掃視是否還有其他人在這裏。
程泊硯心中冷笑：“眼下最重要的，是鈞嫻的健康。”他再次將話題擋回。
溫雪顏此時想咳嗽，她忍地滿臉通紅。
兩人又進行了幾句暗藏機鋒的短暫交談，許鈞航起身告辭。
程泊硯將他送至門口，看著他走進電梯。
門關上的瞬間，程泊硯臉上的平靜驟然褪去。
他回到家，推開臥室門。
程泊硯走到溫雪顏面前，伸出手，將溫雪顏攬入懷中。
溫雪顏靠在程泊硯肩膀，帶著一絲好奇：“喬淺月是誰？我剛才好像聽到了這個名字。”
“喬淺月父親是喬海集團的董事長，和我們集團在一些基建項目上有過合作，算是世交。”他指尖摩挲著她絲綢般的發梢，“去年，大概是因為醫生評估許鈞嫻蘇醒概率極低，喬家曾透過一位頗有分量的長輩，隱晦地提出過找我商業聯姻的想法。”
“不過，這個提議被許家那邊強硬地阻止了。許家，尤其是許老爺子，不想讓我在法律上徹底脫離與許家的捆綁，哪怕那段婚姻早已名存實亡。”
他微微側頭，看著溫雪顏安靜傾聽的模樣：“這麽多年，我幾乎是緋聞絕緣體。一方面，是因為我之前並不知道許鈞嫻早已背叛我，仍守著法律賦予的責任和道義；另一方面，”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嘲諷，“也是因為許家人看得緊。他們比誰都清楚我和許鈞嫻之間的情況，但他們更清楚這段婚姻牽扯的利益有多龐大。”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溫雪顏臉上：“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無論她是蘇醒還是繼續沈睡，我下個月都會立刻提起離婚訴訟。”說完，他低下頭，將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印在她的額間。
程泊硯的語氣謹慎：“不過，在我正式提起離婚訴訟前，你先不要住這邊了。”
溫雪顏擡眼看他：“我也正想說，我還是不住這裏了”。
“你回自己之前租的那套房子，或者，”程泊硯看著她， “我讓喬攬月另外給你安排一套安保級別更高的公寓。許鈞航今天能找到這裏，讓我很意外。我懷疑，他們是否通過某些非正常途徑，在房管局查到了信息。”他的眼神掠過一絲冷光，對許家的手伸得如此之長感到不悅，也更加警惕。
“好。”溫雪顏點點頭。
夜色漸深，或許是因為今天事情太多，而且溫雪顏還有些虛弱，這一夜，兩人沒有做，僅僅只是相擁而眠。
淩晨三點，萬籟俱寂。
程泊硯忽然醒來。臥室裏只有夜燈散發出微弱柔和的光。他看向旁邊的溫雪顏，卻發現她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幾縷發絲黏在頰邊。
白天她才剛剛退燒，難道是病情反覆？他起身，從床頭櫃裏取出電子耳溫槍。
回到床邊，他俯下身，給她測量溫度。
當清晰的“36.7℃”顯示出來時，他緊繃的下頜線才終於松弛下來。
或許只是病後體虛。
他放下耳溫槍，去浴室用溫水浸濕了一條柔軟的毛巾，輕柔地為她拭去額上頸間的汗漬。
溫雪顏在朦朧中，似乎感受到了這份妥帖的照顧，像是尋求溫暖，無意識地向他這邊依偎過來，臉頰蹭了蹭他微涼的手背。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寧靜的暖意。
程泊硯覺得，他希望這一刻，時間停駐。
四天以後。
周二清晨，深秋的寒意透過窗隙悄然彌漫。溫雪顏從睡夢中醒來，室內一片靜謐，唯有窗外灰白的天光映照著家具清晰的輪廓。
今天下午，離婚案即將開庭，程泊硯已為她請了業內知名的離婚律師鄭律師。
她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程泊硯發來的微信。
“雪顏，雖在出差，但你若需任何幫助，隨時告訴我。”
這份細致入微的守護，讓溫雪顏心底泛起暖意，驅散了晨起的微涼。
她往下，看到了和宋天誠的聊天窗口。
這些天以來，宋天誠的信息，每日早晚都會發來，充斥著悔恨與哀求。 “雪顏，醒來又是一天，沒有你的日子空洞得可怕。我一遍遍回想過去，我怎麽會鬼迷心竅那樣傷害你？出軌、冷暴力，甚至動手……我恨透了自己。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 雪顏，我又是一夜輾轉反側。我發誓會用餘生彌補你，你回覆我，好嗎？” …
這些信息，她大多只是掃過，心中已無太多波瀾。
傷害已然造成，遲來的懺悔如同秋日雕零的花，再絢爛也掩蓋不了枯萎的本質。
然而，奇怪的是，從昨晚直到現在這個清晨，他的頭像，卻異常安靜。沒有夜半的冗長懺悔，也沒有清晨的急切問候。
聊天記錄停留在昨天下午他發來的一條關於天氣轉涼、提醒她加衣的信息上，之後便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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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更新，程總真好啊，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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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程總可能沒那麽容易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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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泊硯的眸色瞬間沈靜下來，他迅速拉起溫雪顏的手，從沙發上起身，走進臥室。
這時，敲門聲已經停了。
臥室窗外，城市的天際線開始點亮初燈，與漸漸沈入墨藍的夜幕交織。
程泊硯的聲音壓得很低，“沒有聲音了。可能是敲錯門。我這套房子是婚前購入，知道的人很少。商場的刀光劍影，看得久了，有時真的會覺得倦。但是，有你在身邊，雪顏，就連這深秋最蕭瑟的黃昏，都變得靜謐溫柔。”
溫雪顏點了點頭，程泊硯伸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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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聲音更清晰。
程泊硯走到門口監控屏前。
他看到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一個身影，許鈞航。他穿著深色西裝，臉上帶著那種程泊硯熟悉的、介於親和與算計之間的表情。
程泊硯的心底猛地一沈。他怎麽找到這裏的？這套房子他不應該知道。無數的猜測和警惕瞬間在他腦中閃過。
程泊硯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然後面色平靜地打開了門。
“鈞航？”程泊硯的語氣帶著一絲驚訝，“稀客。請進。”
許總笑著步入玄關，目光狀似隨意地快速掃過客廳：“妹夫，沒打擾你吧？打你電話沒接，問了下小喬，她說你下午就離公司了，我正好在附近應酬，就順路過來。”他笑著，自然地解釋了緣由，並將信息源頭推給了程泊硯的秘書。
程泊硯內心冷笑，喬攬月的忠誠他毫不懷疑。許鈞航必然另有渠道。
程泊硯感覺到他可能在探查自己：“你這麽晚來，是化工公司那邊有什麽緊急情況？”他將話題引向公事。
許鈞航笑容收斂了些：“確實有兩件要緊事，電話裏說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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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是關於技術圖紙洩密案。”許鈞航說，“信息安全中心追查，有了結論。通過核心文件庫的加密日志分析，證據指向技術部的孫涵涵。她利用系統權限漏洞，竊取方案，通過多層跳板轉賣給了世銘集團。”
程泊硯靜靜聽著。
許鈞航語氣加重：“我們深入查了一下她的背景。發現她是顧輝的現任女友。顧輝因為騷擾溫雪顏被開除，他懷恨在心，很可能慫恿或參與了這次報覆性的洩密。孫涵涵之前會議上針對溫雪顏的指控，完全是賊喊捉賊，她覺得有了替罪羊，她洩密就可以不被查到。”
程泊硯的眼神冷了一分：“證據鏈完整嗎？”
“很完整。法務已經介入。”許總肯定道。
“從嚴追究。”程泊硯語氣冷硬，“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關於鈞嫻的。醫院方面的最新消息。”許鈞航帶著一種沈重的語調，“鈞嫻的腦電波監測顯示，最近 48 小時內異常活躍，出現了數次接近清醒狀態的腦波組合。專家組評估，近期她蘇醒的可能性很大。”
程泊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許鈞航繼續道：“我大哥許鈞恒那邊也收到了消息。他已經定了明天最早的航班從紐約飛回來。你知道的，他一向最疼愛鈞嫻。”
程泊硯緩緩開口：“消息我知道了。我會關註。大哥回來探望，理所應當。”
許鈞航對程泊硯的冷靜似乎有些意外，他幹笑一下：“那是自然。只是鈞嫻如果真醒了，我家老爺子讓我提醒一下，喬家千金喬淺月那點心思，做不得數。家父很看重你的經商能力，還希望我多跟你學。”
許鈞航環顧四周，仿佛在掃視是否還有其他人在這裏。
程泊硯心中冷笑：“眼下最重要的，是鈞嫻的健康。”他再次將話題擋回。
溫雪顏此時想咳嗽，她忍地滿臉通紅。
兩人又進行了幾句暗藏機鋒的短暫交談，許鈞航起身告辭。
程泊硯將他送至門口，看著他走進電梯。
門關上的瞬間，程泊硯臉上的平靜驟然褪去。
他回到家，推開臥室門。
程泊硯走到溫雪顏面前，伸出手，將溫雪顏攬入懷中。
溫雪顏靠在程泊硯肩膀，帶著一絲好奇：“喬淺月是誰？我剛才好像聽到了這個名字。”
“喬淺月父親是喬海集團的董事長，和我們集團在一些基建項目上有過合作，算是世交。”他指尖摩挲著她絲綢般的發梢，“去年，大概是因為醫生評估許鈞嫻蘇醒概率極低，喬家曾透過一位頗有分量的長輩，隱晦地提出過找我商業聯姻的想法。”
“不過，這個提議被許家那邊強硬地阻止了。許家，尤其是許老爺子，不想讓我在法律上徹底脫離與許家的捆綁，哪怕那段婚姻早已名存實亡。”
他微微側頭，看著溫雪顏安靜傾聽的模樣：“這麽多年，我幾乎是緋聞絕緣體。一方面，是因為我之前並不知道許鈞嫻早已背叛我，仍守著法律賦予的責任和道義；另一方面，”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嘲諷，“也是因為許家人看得緊。他們比誰都清楚我和許鈞嫻之間的情況，但他們更清楚這段婚姻牽扯的利益有多龐大。”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溫雪顏臉上：“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無論她是蘇醒還是繼續沈睡，我下個月都會立刻提起離婚訴訟。”說完，他低下頭，將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印在她的額間。
程泊硯的語氣謹慎：“不過，在我正式提起離婚訴訟前，你先不要住這邊了。”
溫雪顏擡眼看他：“我也正想說，我還是不住這裏了”。
“你回自己之前租的那套房子，或者，”程泊硯看著她， “我讓喬攬月另外給你安排一套安保級別更高的公寓。許鈞航今天能找到這裏，讓我很意外。我懷疑，他們是否通過某些非正常途徑，在房管局查到了信息。”他的眼神掠過一絲冷光，對許家的手伸得如此之長感到不悅，也更加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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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或許是因為今天事情太多，而且溫雪顏還有些虛弱，這一夜，兩人沒有做，僅僅只是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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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她才剛剛退燒，難道是病情反覆？他起身，從床頭櫃裏取出電子耳溫槍。
回到床邊，他俯下身，給她測量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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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耳溫槍，去浴室用溫水浸濕了一條柔軟的毛巾，輕柔地為她拭去額上頸間的汗漬。
溫雪顏在朦朧中，似乎感受到了這份妥帖的照顧，像是尋求溫暖，無意識地向他這邊依偎過來，臉頰蹭了蹭他微涼的手背。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寧靜的暖意。
程泊硯覺得，他希望這一刻，時間停駐。
四天以後。
周二清晨，深秋的寒意透過窗隙悄然彌漫。溫雪顏從睡夢中醒來，室內一片靜謐，唯有窗外灰白的天光映照著家具清晰的輪廓。
今天下午，離婚案即將開庭，程泊硯已為她請了業內知名的離婚律師鄭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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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細致入微的守護，讓溫雪顏心底泛起暖意，驅散了晨起的微涼。
她往下，看到了和宋天誠的聊天窗口。
這些天以來，宋天誠的信息，每日早晚都會發來，充斥著悔恨與哀求。 “雪顏，醒來又是一天，沒有你的日子空洞得可怕。我一遍遍回想過去，我怎麽會鬼迷心竅那樣傷害你？出軌、冷暴力，甚至動手……我恨透了自己。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 雪顏，我又是一夜輾轉反側。我發誓會用餘生彌補你，你回覆我，好嗎？” …
這些信息，她大多只是掃過，心中已無太多波瀾。
傷害已然造成，遲來的懺悔如同秋日雕零的花，再絢爛也掩蓋不了枯萎的本質。
然而，奇怪的是，從昨晚直到現在這個清晨，他的頭像，卻異常安靜。沒有夜半的冗長懺悔，也沒有清晨的急切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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