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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天才少女的苦悶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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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天才少女的苦悶心事

天才也會有煩惱嗎?

有的,周則羽想,哪怕是萬裏挑一的天才,也總是有很多煩惱,比如現在最困擾她的問題,是怎麽結束和岑崢的冷戰。

她自己處理不了這個問題,於是很心虛地去向同樣是前輩的張園求助,想著他和岑崢是同齡人,多多少少也應該懂點她的想法,然而張園在聽完前因後果後,只非常言簡意賅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能把她惹毛,你也真是厲害。”

聽完這句話,有些惱火的人就輪到周則羽了,她齜牙咧嘴地表示你不能這麽糊弄我,張園被她煩得沒辦法,只得放下那張故作玄虛的臉,直接了當地開口。

“你們倆之間的事情,我能摻和得了什麽啊,你想結束冷戰,實在不行你就道歉去唄。”

周則羽才不幹,“我又沒做錯什麽,為什麽要道歉?”

話雖這麽說,但真要論個高低長短,她也實在心虛,於是不在這一點上繼續討論下去了,清了清嗓子,“那要你來看,這事情是誰的問題。”

張園認真地思考了一陣子,“你們兩個都有毛病。”

周則羽就知道他會這麽說t,想著問了也是白問,於是切了一聲,走到另一邊坐下,不再和他爭論這個問題。

要真說起來,這場冷戰也確實發生得莫名其妙,事情的起因還得追溯到一個星期之前,周則羽不小心扭到了手腕,在岑崢的強制要求下不得不連日休息,被看管得簡直像個犯人。

但她才閑不住,趁著岑崢不註意,溜出去逛了個游園會,恰好碰上有個業餘的乒乓球比賽,閑來無事就來了幾把,結果被逮了個正著。

“你繼續逞強,看看我還會不會更生氣。”在二人的冷戰正式開始前,岑崢面色鐵青地扔下這麽一句話。

當時的周則羽並不以為意,笑哈哈地想把這件事打馬虎眼糊弄過去,於是下意識回覆:“鹹吃蘿蔔淡操心,我這不沒事嘛!”

其實在看到岑崢越來越難看的表情時,周則羽就意識到大事不妙,但她很顯然已經來不及找補了,由於她的“繼續逞強”,岑崢是真的被她氣到了。

然後一整個禮拜,岑崢都沒理過她。

二人早上還是一起吃早飯,面對面坐著,岑崢也還是照例分她半個肉包子,把她的那碗豆漿放涼了再給她,但每當周則羽以為關系和緩了,想要開口說話時,對上的卻依舊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組隊訓練的時候,岑崢也還是在數她仰臥起坐的時候下意識地多報三個,並依舊好心地沒有把周則羽偷懶耍滑的態度捅上去,然而周則羽厚著臉皮笑嘻嘻和她說話,又是沒人理。

每次都是這樣,周則羽覺得和岑崢的相處和之前沒什麽兩樣,她既不惱火也不嘲諷,可就是不肯和她說話。

態度如舊,但是不說話,是這個世界上最惡心的冷戰手法,周則羽如此確信著。

“你就是太犟了,認個錯又能怎麽樣,岑崢難道還會真計較?”忘記是誰這麽和她說。

理當然是這麽個理,周則羽自己也知道,就岑崢那個脾氣,壓根就不會真的和她動氣,冷戰估計也只是為了讓她以後別太逞強,可問題來了,難道知道了道理,周則羽就會去服軟嗎。

不會,因為就像那個人說的,周則羽最大的特點,就是犟。

也就是說,她覺得自己沒錯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會去主動道歉。

這件事原本就是個糊塗賬,周則羽被岑崢看管得嚴,但她自己卻不喜歡這種被管教的滋味,有關她的事情,無論大小巨細,岑崢全都要過問,連她早上肉包子裏的餡是不是新鮮豬肉都要過問。

所以其實到底有沒有逞強去打比賽,這都不重要,反正周則羽也只是想找個由頭,做出些稍稍的反抗而已。

那麽問題就來了,現在她們雙方都在等著對方先認輸,周則羽想讓岑崢控制欲別太強,岑崢則想讓周則羽別太倔強,兩個人一時間爭不出個高低,竟然也就卡在了原地不動彈。

然後……就又是一個星期過去了。

當然,周則羽也不會承認自己在變得焦頭爛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心心念念著這件事,就像是卡在心上的一根倒刺,竟然慢慢變成她近期最心煩的事情。

但無論她有沒有成功欺騙自己,事實都是骨感的,那就是她完全沒法當做若無其事。

急死了急死了急死了。

而且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她也能感覺到岑崢的態度也在慢慢改變,之前她對周則羽的態度還沒什麽兩樣,只是單純不說話,然而現在卻連態度都在變得惡劣起來。

包括但不限於,周則羽下意識想去拿她盤子裏的包子,卻被她一巴掌打了回來,做仰臥起坐的時候習慣少做了三個,卻眼睜睜看著她直接報上了四十七個。

真是……完全不留情面啊。

這下周則羽的焦躁就更厲害了,每天躺在床上的時候又開始胡思亂想,第一次開始動搖,想著要不要幹脆低個頭認錯算了,畢竟犟種也是受不了冷暴力的。

然而很多次她故意磨蹭到最後,別扭地湊到岑崢身前,矯揉做作地清了清嗓子,準備說點什麽的時候,岑崢卻都會莫名其妙地被人拉走,或者有誰不合時宜地突然出現,打斷周則羽即將說出口的話。

周則羽不會承認,但她其實快要氣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故意和她作對,就是單純不想讓她認這個錯。

於是她徹底自暴自棄,直接不打算說了。

話癆的周則羽就這麽艱難地度過了又一個禮拜,也不像往常一樣和岑崢形影不離了,吃飯的時候故意繞過她坐到旁邊的桌子上,分組訓練的時候故意拉上別人組隊,反正都是很幼稚的招數,但周則羽堅持覺得這世界上不止岑崢一個人會冷暴力。

她也會。

然而恐怖的是,周則羽卻忽然覺得不對勁了。

訓練的時候不小心撕破了衣服,她想找後勤部換一件新的,卻忽然後知後覺地不知道自己的尺寸,連身上的訓練服是什麽款式的都不清楚。

她早上一覺睡到十點,完美錯過了隊裏的單獨體檢,被訓斥的時候還覺得莫名其妙,疑惑地說自己壓根不知道這件事情,後來才知道她是根本沒看手機裏的短信通知。

去醫院換藥的時候,被醫生問起忌口和過敏原,她自信地說沒有,卻被醫生無語地告知她青黴素過敏,並且還被批評了一頓,說對自己的事情極度不上心。

是啊,她一向來都對自己的事情不上心,總覺得湊合過就行,事實也證明,哪怕她草率到了一種相當過分的程度,這兩年她也都安穩過來了。

那也當然是因為,有人在幫她操心。

這個人是誰呢。

周則羽當然不會不知道。

事實上,就像徐指導之前說的那樣,岑崢的確把她養得有些太好了,好到她甚至覺得衣櫃裏的訓練服、體檢的口頭通知,和換藥時對醫生的囑咐都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些事情都不需要她來做。

怎麽會這樣呢,周則羽納悶地想,她怎麽就沒意識到,自己的生活其實早就被岑崢全部滲透了呢,這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後勤部的人看見她的時候會覺得奇怪,因為她從來都沒去過。她也已經習慣了手機靜音,因為始終都有人把通知告訴自己。至於過敏原,她早就習慣性選擇遺忘了,因為每次去換藥的時候,都有別人會搶先告訴醫生。

忽然想通這個關節,周則羽徹底郁悶了。

她開始越來越後悔,也覺得自己實在太對不起岑崢,自己習以為常接受了那麽久她的關懷,卻又自信地覺得可以和她劃清界限。

可是到底可不可以呢?

當然不可以,反正周則羽做不到。

於是她還是決定開口了,從床上一躍而起,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衣領,再把褶皺撫平,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準備走出去。

然而門一打開,外面卻站著一個岑崢。

岑崢似乎沒有意識到她會突然打開門,有些猝不及防,微微揚了揚眉,甚至算得上是沒話找話地開口:“你還沒睡?”

周則羽眨眨眼睛,繼續沒話找話:“你不是也沒睡。”

二人沈默下來,詭異的沈默。

其實事情發展到這個份上,傻子都知道這兩人是個什麽意思,但不巧的是,如果兩個人都打算服軟,那麽竟然也就沒人能真的服軟了。

周則羽知道岑崢的脾氣,她犟的程度也不在她自己之下,如果要等她開口,那說不定還要等到下個世紀,到時候周則羽都變成幹屍了,也實在是等不起。

所以她咽了咽口水,打算自己開口。

周則羽楞了楞,幾乎不敢相信是面前站著的這個人在開口,很是不可思議地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腦子裏飛速閃過很多種猜測,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外星人上身了。

岑崢毫不留情地在她頭上敲了一下,語氣依舊很平靜,平靜到了一種欲蓋彌彰的程度,所以周則羽知道她現在其實是在氣急敗壞,“看什麽?都說了世界上沒有外星人了。”

“你又猜到我在想什麽了?”

“我有什麽猜不到的。”

周則羽點點頭,忽然有點想笑,但就岑崢目前別扭到發青的臉色來看,她還是不要笑為好,所以她又強硬地把笑意控制住了,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好吧,那你能猜到我想說什麽嗎?”

岑崢閃過一絲疑慮,但還是照常開口,“你想說你認錯了,覺得沒了我的生活就是不行。”

“不是。”

岑崢輕輕哼了一聲,“那是什麽?”

周則羽嘆了口氣,有些惆悵地微微仰起頭,故作憂郁地開口,“騙你的。我沒你真不行,就像你沒我也不行一樣。”

岑崢楞了楞,“什麽?”

“我說,你沒我也不行。”周則羽t恬不知恥地開口,笑得很陰險,“那不然的話,為什麽先開口說話的人是你?老隊長,你的意志力也不太行嘛。”

岑崢想深吸一口氣,露出個笑容來嘲笑她的不自量力,然而吸到一半氣卻上不去了,為了出現更狼狽的現象,只好勉強止住,露出個無可奈何的笑。

“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周則羽。”

是的,周則羽想,臉是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了,尤其是在岑崢面前。

“還有,最近早上的肉包子變得好難吃,你選新鮮豬肉是對的。”

“你終於意識到這一點了嗎?”岑崢笑了,“我還以為你從來不在乎進嘴裏的東西是什麽呢。”

“哪兒有,”周則羽說,“那你也不準說我太逞強了。”

“為什麽?”岑崢抱著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等待著回覆。

“因為這只小豬和你長得很像。”

岑崢困惑地微微蹙眉,卻看見周則羽像是變戲法一樣,忽然從身後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粉紅豬,然後不由分說地塞進了她的懷裏,向她嘻嘻一笑,然後果斷地向後退了一步,關上了門。

她看著緊閉的門,楞了楞,把那只豬拿了起來,上面的標簽還沒撕下來,用龍飛鳳舞幾個大字寫著:白雲村游園會業餘乒乓球大賽冠軍獎品。

……

反正無論如何,這個折磨天才少女長達一個月之久的苦悶心事,總算是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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