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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夜色:她將夜色命名為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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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夜色:她將夜色命名為溫柔。

十二月十二日《梨園風華》如期播出。

言懷卿那段《幾重山》的清唱片段被單獨剪輯出來,在網絡上瘋傳。

嗓音巔峰,情感飽滿,那段“且將顛沛織成繭,且將淚血淬成劍”的唱詞,被無數人解讀為她在風波中的自況。

十二月二十日,紹城文旅的旅游宣傳片釋出。

言懷卿撐傘走在小巷裏,慢放的雨絲斜斜劃過黛瓦粉墻,她的油紙傘緩緩擡起,露出一雙被水汽浸潤的眸子。

青石板映著天光與她素色的中式旗袍,畫面靜謐美好,符合所有人對江南水鄉的想象。

十二月三十日至元旦,為期三天的跨年大戲座無虛席。

有目共睹,不可否認,一團脫胎換骨了。每個人的表演和唱腔都有了新境界,搭檔的默契和配合如流水遇石,自然成形,又彼此雕琢。

而言懷卿用她那副被無數人讚為“巔峰”與“飽滿”的嗓子,唱活了角色,也唱穩了自己在風波後的位置。

元旦當日,#言懷卿王者歸來#的詞條沖上熱搜。

「清唱的那段《幾重山》我循環了不下百遍,什麽叫破繭聲,震九天,我算是聽懂了,這哪是回歸,這是鳳凰涅槃。」

「紹城文旅這個宣傳片拍得太絕了!言懷卿一個回眸,就是半部江南。這才是文化輸出該有的樣子。」

「你們發現沒,言老師最近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不是那種刻意端著的‘好’,是特別松馳的鋒利,明明看著很溫柔,但你就是不敢造次。」

「同意!尤其是接受采訪時提到‘風波’和‘堅守’時的那個眼神,平靜底下全是力量。這女人,經過這一遭,怕是徹底修煉成精了。」

「事實證明,真正的藝術家是靠作品說話的。三場跨年大戲,座無虛席,五次謝幕,掌聲雷動。那些黑子呢?出來走兩步?」

輿論的風向徹底調轉。

曾經的謾罵,如今都成了淬煉她的火。

曾今的毒箭,如今都熔鑄成了王冠。

盛譽之下,風頭無兩。

而最大的變化來自院裏。

新年伊始,陳院長在第一次全院大會上,語氣溫和但立場鮮明地肯定:“一團在言懷卿同志的帶領下,頂住壓力,堅持藝術生產,為院團的穩定和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

她還著重表揚了《幾重山》排練的推進效率。

會後的走廊裏,遇到言懷卿的院領導們,笑容都比往常真切了幾分,停步寒暄的時間也長了那麽十幾秒。

一些原本若即若離的中層幹部,也開始找機會向她匯報工作,請示意見。

權力場的氣息最是敏感。

如今院裏所有高層人選都都已明朗,獨獨三位副院長的編制只敲定了兩位,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在等言懷卿奪梅之後順理成章補上。

她已經不再僅僅是技藝超群的臺柱子,更是有能力攪動風雲、甚至影響高層格局的實力派。

排練中,蘇望月找她玩笑的次數重新多了起來,甚至偶爾拌嘴,從前壓抑的氛圍在兩人的你來我往中重新熱鬧起來。

赫喆還是瑟縮,但排練時明顯像個活人了,偶爾被言懷卿點到名,也能結結巴巴說出點對角色的理解。

一團的氛圍,在經歷了一場近乎撕裂的震蕩後,反而沈澱出了劫後餘生般的凝聚力。

大家都清楚,風光無限之下,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幾重山》這出戲承載了太多——言懷卿藝術轉型的野心,一團證明自身創作能力的機會,乃至院裏新領導班子帶領下的首個重點項目的期待。

首演定在元宵節,為了趕進度,排練強度更大了。

言懷卿幾乎是一心撲在了排戲上,摳唱腔,磨身段,調燈光,甚至親自盯著道具和服裝細節和宣發。

一月九號,安城下了場大雪。

雪後天晴,天地清明。

林知夏坐在電腦邊等了一小時,突然起身裹了件大衣朝劇場開去。

她發梢微卷,呼吸比平時略急,眼睛亮得有些過分。

剛到排練廳門口,言懷卿就看到她。

“有個材料要處理,我先過去。”言懷卿起身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辦公室。

剛關上門,林知夏就跳進她懷裏,沒來由地吻她,急不可耐。

“怎麽了?是不是成績出來了?”言懷卿錯開她的糾纏,貼在她耳邊問。

林知夏依舊吻她,從耳邊緩緩爬回嘴邊,繼續糾纏。

一個本就不算含蓄的吻,逐漸變得膽大妄為。

言懷卿很快意會了她的意思,克制地停下:“我帶你回去。”

“現在就要。”林知夏將臉埋在她鎖骨處喃喃低語。

“好。”言懷卿勾起她的下巴告知:“等我。”

她總是很周到,迅速出去洗了手,又迅速回來反鎖了門,抱著縮的有些小的林知夏移步到落地窗前。

窗外,野山覆著新雪,在晴光之下,靜臥如一幅素宣上的淡墨,時有小松鼠探頭探腦。

言懷卿手臂穩而暖,托著林知夏的後腰,將她輕輕抵在微涼的玻璃窗前。

“冷麽?”

林知夏搖頭。

手探去那裏。

兩個衣衫周正的人,站在落地窗前,像在擁抱。

只有林知夏知道,言懷卿此刻正在她的身體裏發電報。

滴滴答答的發報聲,敲擊的是愛與欲。

還有縱容。

林知夏的喘息一向很輕,可這次卻難耐地低吟了幾聲,身體開始往下墜。

言懷卿不許她下墜,一次次地將她往上拋。

林知夏死死攥著她的肩膀說:“言懷卿,我到了。”

“我知道。”言懷卿抱著她,吻她的下頜。

“考試成績...也到了。”林知夏在發抖。

“預料之內。”言懷卿的指尖隨著抖了一下。

“還想要。”林知夏死死抱著她不松手。

言懷卿知道她積攢了太多壓力和疲憊需要釋放,輕聲問她:“想看雪嗎?”

在林知夏困惑的那一秒,她手臂用力,抱著懷裏的人轉了個圈。

林知夏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看到了窗外那片幹凈的白。

雪光太亮,滴滴答答的電報敲擊來的太快,她微微瞇起眼,看見遠處枝丫上有一小簇雪粉蹙然墜落。

然後,她看見了它。

一只小松鼠,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翹起,正小心翼翼地沿著窗外的樹枝跳躍。

它停在一處樹杈上,兩只前爪捧著一顆不知從哪兒尋來的松果,小腦袋快速地轉動著,警覺地打量四周。

雪花偶爾飄落在它褐色的皮毛上,它便猛地抖一抖,細碎的雪粒在陽光下閃成晶亮的霧。

生動而渺小的生命在覓食,在警覺,在雪光晴日裏抖動著生機。

隱秘而燦爛的愛在盛放,在跳躍,在指尖的確認下無聲地吶喊。

隔著一層玻璃,兩個世界互不侵擾,又悄然對照。

言懷卿察覺了林知夏在分神,唇順著她的頸側向上,勾在她耳邊,“看什麽?”聲音有些含糊,卻帶著了然的笑意。

“小松鼠,也在跳……”林知夏輕輕吸氣,將視線收回,重新聚焦在言懷卿近在咫尺的眼眸上。

那裏面映著雪光,也映著她自己微微泛紅的臉。

“誰跳得高?”言懷卿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

一生悶哼取代了回答,林知夏死死咬住下唇。

言懷卿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徹底隔絕了窗外那片清冷的雪景,“看過雪了,現在,只許看我。”

林知夏順從地閉上眼,將所有感官都交付給此刻的觸碰與溫度。

窗外,山是靜的,雪是靜的,那只小松鼠抱著它的珍寶,在晶瑩的枝頭凝成一個靈動的小點。

窗內,心在跳動,人在跳動,指尖的節奏變了,從發電報的滴答變成了寫長信的綿長,一筆一劃,都落在最動人的段落。

林知夏的額頭抵著她的肩膀,字句被逗號勾得破碎:“你故意的……”

“嗯?”言懷卿鼻音帶著笑,吻她濡濕的鬢角,“故意什麽?”

“故意在窗邊……”林知夏聲音像滑開的雪,軟得沒了形狀,“讓松鼠……看見。”

言懷卿笑笑,胸腔震動著林知夏的心口:“它忙著撿松果,沒空看你。”

此時,指尖的“長信”寫到最溫柔繾綣的段落,她放緩了動作,轉為綿長細致的安撫,“而且,它跳得沒你高。”

林知夏險些倒下。

言懷卿穩穩托抱著她,靠在辦公桌一側,讓她依偎在自己懷裏。

後知後覺的羞澀被雪光一照,無處遁逃,林知夏皺著眉頭別開臉。

言懷卿知道她被馴化出的潔癖,貼在她耳邊提議:“我送你回去,我們沖個熱水澡,然後躺在床上做,好不好?”

林知夏感覺自己已經置身潔白的被子裏。

她“嗯”了一聲,眉心稍稍舒展些。

“今天一天,我都陪著你,好不好?”言懷卿又承諾。

“好。”考了第一名的孩子很滿意這個獎勵。

簡單收拾了一下,言懷卿又發了幾條信息,然後拉著她的手去車庫。

沒再說一句話。

回到家,將全世界關到外面,再也不用顧及什麽。

她們從浴室開始,一次又一次。

林知夏從次臥醒來時,床是空的,言懷卿不在,她心裏有些失落。

只披了睡衣,光著腳推開門,主臥的門開著,新換的四件套整潔柔軟,而言懷卿在窗臺晾衣服。

失落不見了。

還未走到客廳,言懷卿便走過來將她環住挪到地毯上。

“還打算抱著你再躺一會兒,怎麽醒了?”

“你收拾很久了嗎?”

“一小時吧。睡不著,又怕影響你。”

林知夏點點頭。

“餓了嗎?”

林知夏又點點頭。

“想吃什麽?”言懷卿問。

“先坐一會兒。”

言懷卿“嗯”了一聲,“怎麽不衣服,也沒穿鞋?”

林知夏意識慢悠悠飄了一會兒:“著急找你。”

言懷卿覺得傻乎乎的林知夏可愛極了,笑著將人抱去沙發,然後回屋拿了拖鞋和睡褲。

她將褲子在自己腰間比了一下正反,蹲坐在林知夏身側,很自然地說:“來,穿上。”

林知夏伸腿,將腳蹬進褲腿裏。穿到一半,她突然笑了出來。

“穿反了嗎?”言懷卿問。

“沒有。”林知夏邊笑邊說:“你以前都是脫我衣服,還是第一次給我穿。”

言懷卿勾著唇角俯身吻向她,以前戲的方式幫她穿好褲子。

呼吸糾葛,濕熱,林知夏羞的滿臉通紅。

“還要。”她小聲說。

“剛穿好。”言懷卿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林知夏靠在沙發上勾住她的脖子,“穿好了才好脫下。”

“好,可以。”言懷卿探手。

半途時,林知夏壓住她的手腕:“可是,我有些疼。”

言懷卿眉梢一挑,緩緩抽手,將她的手腕拉向一側,然後沿著她的脖頸緩緩向下吻去。

指尖一勾,將剛剛穿好的,連同裏面那條,緩緩扯下。

吻沒有停。

林知夏看著她直線向下,漲紅了臉。

“言......”她還未出口,吻便抵達那裏。

什麽叫技術呢?

當你用唇舌珍視和貪戀一個人,用舌尖描摹和勾勒一個人,這便是吧。

林知夏無暇顧及。

她想收攏自己占有一切,又想張開自己接納一切。

還想要擁抱。

言懷卿感受到了她的糾葛,一手托著她的腿,一手向上,讓她抓著自己。

吃完晚飯,她們又從次臥做到主臥。

言懷卿家的燈總是很暗,起初時林知夏還有些不習慣,但這一天,她愛死了這樣的光線。

可以看到對方,但又看不清。

她將夜色命名為溫柔,要你用唇齒去勾勒她,用觸感去描摹她。

言懷卿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她一整天都陪著她,用她的身體,用她的體貼,還有足矣將她溺斃的愛與縱容。

她們如墨色與雪色,完美地暈開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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