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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進京:北京到底有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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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進京:北京到底有誰啊?

三日後,言懷卿進京。

飛機落地時,北京恰巧落雪,細碎的雪沫子被風卷著,撲在接機大廳落地窗的玻璃上,似鹽,似絮。

林知夏看到,言懷卿單手推著行李箱走出閘口,攜著一身風塵仆仆的靜。

她穿了深色西裝,帶著無框眼鏡,長發低低束起,露出清瘦的頜線。

這個天氣!穿成這樣!至於嗎?北京到底有誰啊?

林知夏腦中浮現一詞——蠱惑眾生。

對視,一瞬而過。

隨後,言懷卿微微垂眸,調整了手臂上搭著的呢大衣,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然後,很自然地走向林知夏。

接機大廳人群熙攘,她走來的時候,世界搖搖晃晃。

就裝吧!就不信你不冷!

林知夏舌尖滾過一個詞——斯文敗類。

兩人越來越近。

五米,三米,一米。

時間拉長,周圍的一切聲響退潮般遠去,只剩下彼此瞳孔裏映出的微小倒影。

終於,言懷卿在她面前站定。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向前邁了一小步,臉上掛起標準的微笑,伸出手:“許久不見,言老師。一路辛苦,歡迎來北京。”

哦~

這是,演上了。

裝不熟。

言懷卿嘴角上彎,配合她,“林老師,客氣了,有勞你來接機。”

視線在她伸出的手上停了半秒後,她才手輕輕握了上去。

力道很輕,一觸即分,禮節性十足。

只是,在手指收回時,兩人指尖均極快地從彼此掌心劃過,留下轉瞬即逝的癢。

像兩道破折號——連接著所有未曾宣之於口的思念、擔憂、以及風暴過後沈甸甸的、亟待確認的安好。

手分開。

言懷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視線平靜地移開,仿佛只是完成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工作接洽。

林知夏指尖悄悄蜷縮起來,將殘留的觸感握進掌心。

她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車在外面,我們過去吧,言老師。”

言懷卿微微頷首:“好,麻煩林老師帶路。”

兩人隔著半臂的距離,匯入機場湧動的人潮,衣角帶起的微風,輕輕拂過彼此的手背。

看背影,一個清冷挺拔,一個溫靜從容,就像工作中偶爾有交集、禮貌而疏離的舊識。

都挺能演的。

演到半道,林知夏側頭,看向言懷卿懷裏的大衣:“冷嗎?衣服要不要穿上。”

言懷卿死扛著客氣:“不冷,沒事。”

林知夏撇撇嘴,小聲嘀咕:“你就裝吧。”

言懷卿回看她:“你說什麽?”

“沒什麽。”林知夏話題一轉,轉而問她:“還帶了眼鏡,為什麽?”

言懷卿指尖在鏡框上輕輕一扶,眸光微閃:“無聊,飛機上看了會兒書。”

看似合理的解釋,其實是敷衍。

林知夏揚眉,邊回憶邊問:“言老師是從哪一天開始喜歡穿西裝的?”

“工作需要。”言懷卿回答依舊簡單,聲音被機場廣播模糊了邊緣。

林知夏“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意味深長。

兩人並肩又走了一小段路,林知夏低頭看向言懷卿的皮鞋尖:“你以前走路很快,現在,好像慢了很多。”

言懷卿也低頭看向林知夏的運動鞋尖:“以後還會更慢。”

“嗯?”林知夏擡頭看她。

“因為,我要慢慢走向幕後了。”言懷卿意有所指地說。

裝!接著裝!

走出接機大廳,通往停車場的通道灌進初冬的寒風。

林知夏縮了縮脖子,餘光瞥見言懷卿依舊那身單薄西裝,手臂上搭著的大衣紋絲未動。

“言老師,”她故意把稱呼咬得字正腔圓,“北京不比安城,這風是硬的。你……確定不冷?”

言懷卿平靜地掃過她裹緊的羽絨服:“還好,走吧。”

林懷夏到底是怕她凍著,小跑兩步,解鎖車子,打開後備箱。

言懷卿放好行李箱,轉身拉開後排的車門俯身坐進去,大衣隨手放在身側。

後排?

後排!

挺會啊,言懷卿!

林知夏在車外停頓了兩秒,深吸一口氣,繞到另一側,也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砰——

世界瞬間被隔絕。

言懷卿端坐著,鼻梁上的眼鏡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冷的光,平添了幾分難以觸碰的禁欲感。

只是鏡片後的目光,在與林知夏對視的瞬間,掀起了無聲的海嘯。

車身晃了兩下,林知夏一瞬間撲進她的懷裏。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自己微縮的倒影,近到能捕捉到對方每一絲細微的呼吸變化。

“眼鏡,”林知夏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礙事。”

言懷卿極緩地眨了一下眼,然後擡起手摘了下來,隨意擱置在身旁的大衣上。

失去了鏡片的隔閡,那雙眼睛徹底裸露出來,深邃、沈靜,卻又翻湧著幾乎要破閘而出的滾燙情緒。

偽裝卸去一層。

林知夏視線下落,停在她一絲不茍系到最頂端的西裝紐扣上,嚴謹的線條勒著修長的脖頸,透著拒人千裏的矜持。

“西裝,”她繼續說,語氣更沈:“也礙事。”

言懷卿喉頭一抽,依言擡手,指尖落在了第一顆紐扣上。

車廂內光線昏暗,原本靈活的手指,此刻動作卻顯出幾分生澀的遲緩。

冰冷的貝母紐扣滑出扣眼,發出輕微的“嗒”聲,在寂靜中清晰得驚心。

一顆,兩顆……

嚴謹的阻隔被緩慢拆解,露出其下襯衫的領口和一小片冷白的肌膚。

隨著領口的松敞,被禁錮住的氣息也隨之逸散,極具侵略性的蠱惑感油然而生。

林知夏始終看她,看她慢條斯理卻又無比順從的動作,看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看她因微微用力而凸起的腕骨。

西裝往兩側敞開,襯衫松了兩粒紐扣,言懷卿終於停下動作,擡起眼,重新看向林知夏。

四目相對。

所有刻意拉開的距離,所有精心維持的平靜,所有欲說還休的思念與擔憂,都在這一眼裏焚成了灰燼。

林知夏近乎是撲上去的。

吻前,言懷卿卻捏她的下巴,制止:“不急。”

“那什麽急?”林懷夏下意識反問。

“再問一遍。”言懷卿開口,身體朝林懷夏的方向微微傾過來。

“問什麽?”林知夏微微張了嘴呼吸。

言懷卿緩緩松開她的下巴,沿著她臉頰的輪廓下滑,拖住她的臉頰:“剛剛的問題,再問一遍。”

林知夏望進她的眼底,順從地、一字一句地重覆:“冷嗎?衣服要不要穿上。”

“冷。”言懷卿頓了頓,目光鎖著她,“但不能穿。”

林知夏:“為什麽?”

言懷卿的拇指撫過她的下唇,聲音低而緩:“為了勾引你。”

林知夏心尖一顫:“為什麽帶眼鏡?”

言懷卿視線描繪一遍她的眉眼:“為了蠱惑你。”

林知夏吞咽了一下:“那,你是從哪一天開始喜歡穿西裝的?”

言懷卿眸光深暗,回答:“從你說...我是蘇一的那天起。”

林知夏感到喉嚨發緊:“你以前走路很快,現在慢了,為什麽?”

言懷卿托著她臉頰的手微微用力,將她帶得更近:“因為你。”

林知夏紅了臉:“所以,你在裝?”

言懷卿笑笑,鼻尖掃過她的唇線:“裝作沒有那麽喜歡你。”

林知夏眼睛裏笑出兩顆星星:“為什麽不裝了。”

言懷卿鼻尖移向她的眼角:“因為你從頭到腳問了那麽多,不就是為了確認——我喜歡你,我在乎你,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嗎?”

她稍稍退開一點,看著林知夏的眼睛,“現在,確認了嗎?”

“你該親我了。”林知夏下命令。

言懷卿依舊沒親,湊在她嘴邊,不問自答:“來之前刷了牙,飛機上沒吃東西,只喝過幾口水……”

她頓了頓,將字句化為炙熱的氣息,鉆入林知夏的耳蝸,“就是為了……來親你。”

終於吻到了。

是她。真的是她。是真的她。

活生生的、溫熱的、輕微發抖的她,就在懷裏。

一切被壓制的情緒,在唇齒的糾纏間傾瀉而出。

林知夏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她敞開的西裝外套。

言懷卿原本托著她臉頰的手滑向她的後頸,指尖插入她腦後的發絲,另一只手則緊緊環住她的腰,將人牢牢鎖進自己懷裏。

氣息徹底交融,舌尖一次次劃過上顎,身體一次次戰栗,輕微的吮吸敲打著心臟。

最終,吻從唇間移開,帶著滾燙的濕意,烙在彼此的下頜、頸側。

林知夏更是在言懷卿的頸側咬出齒痕。

“言懷卿,你把我一個人蒙在鼓裏,看我幹著急,風波平了,又穿成這樣來勾引我,你不僅是大灰狼,你還是......斯文敗類。”

回答之前,言懷卿收緊手臂,再次吻住她。

許久許久,她才開口:“不及林老師萬一。”

又過許久,她氣息不穩,嗓音酸楚:“永不消逝的電波,永不回覆的思念。林知夏……你好手段,好狠心。”

“彼此彼此。”

“同一類人。”

雪越下越密,漸覆蓋了來時淩亂的腳印,鋪就一條嶄新而潔凈的路。

車子在半小時後,緩緩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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