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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敲打:依舊是言懷卿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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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敲打:依舊是言懷卿的套路。

周六傍晚,安城市委家大院。

陸禹河特意選了輛低調到能隱入夜色的車,接上言懷卿和林知夏一同前往。

三人皆是一身得體卻不過分正式的著裝——

言懷卿是淺色襯衫配深色長褲,清雅淡然,像一副水墨畫。

陸禹河是剪裁利落的西褲搭柔和襯衫,收斂了平日鋒芒。

林知夏則穿了長褲和polo衫,清爽的像個時代新青年。

行為上,三人也各有各的正式——

言懷卿第一次正式見林家長輩,規矩,重視。

林知夏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見家長,忐忑,歡喜。

陸禹河則更為覆雜些,所謂“士農工商,士排第一”,商人怕官是歷來傳統,她期待,且拘謹。

她們比約定時間早到十分鐘,由林澈的生活秘書引至屋內。

小院清幽,屋內陳設簡約大氣,與林澈本人的氣質如出一轍——低調,自帶分量。

尚未落座,書房的門被打開,林澈走了出來。

她剛忙完工作,還沒來得及換下正裝,無形的壓力隨著的腳步彌漫開來。

四人見面,氣場微妙碰撞。

站在秘書的角度看——像四個撞號的1。

“林書記。”

言懷卿和陸禹河幾乎同時下意識欠身,笑容略顯拘謹。

林知夏一聲“小姨”剛要出口,被兩人的正式感嚇了回去。

林澈步伐沈穩地走近,目光在三人臉上各停留一瞬。

上位者先握手。

她目光落在言懷卿身上,伸手動作幹脆利落,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

“懷卿,歡迎。”聲音平穩,但稱呼上去掉了姓氏,添了幾分親昵。

言懷卿立刻上前一步,輕握對方的手,指尖穩定,力道適中。

“林書記,叨擾了。”聲音清越,帶著尊重。

林知夏盯著兩人一觸即分的手掌,想起第一次見言懷卿時,被她主動握手的樣子,心裏甜得直冒泡。

她故意湊近一步,趁林澈轉向陸禹河時,悄悄捏了下言懷卿收回的指尖。

“這位是?會爬樹的豹子女士?”林澈臉上笑容淡了幾分,伸出的手也顯得更為公事公辦。

陸禹河神情一僵,看了眼林知夏,這綽號肯定是她在小姨面前的美言!

她立刻堆起三分笑容,姿態放得更低:“林書記,您好您好!我叫陸禹河,叫我小陸就行。能來參加您的家宴,榮幸之至。”

她握手的動作比言懷卿更顯殷勤,時間也下意識地延長了兩秒,仿佛想通過這短暫的接觸傳遞更多的誠意。

林澈任由她握著,“嗯”了一聲,淡淡道:“不必客氣,名字很好聽。”她回頭看了眼林知夏,“小滿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一直不肯吐露你的大名。”

陸禹河連忙松開手,懇切的笑容中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是我的疏忽,沒讓知夏及時向您匯報。主要是您平時工作太忙,不敢叨擾。”

一旁的林知夏看到陸禹河這幅堪稱“乖巧”,甚至略帶“惶恐”的反應,心裏樂開了花。

親言懷卿的大仇算是報了。她忍不住翹了嘴角。

而言懷卿在聽到這個別致的稱呼時,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但很快便恢覆了一貫的沈靜。

她察覺到林知夏的小得意,趁著林澈目光移開的間隙,指尖在她掌邊拍了一下,以示警告。

打過招呼,林澈轉身走向客廳,朝林知夏吩咐:“都別站著了,小滿招呼客人坐吧。不用拘束,今天就是家常便飯。”

大家移步跟上。

站在秘書的角度看,四個1,變成了一個1,後面跟著三個乖巧的0。

眾人落座,阿姨悄無聲息倒好茶水,淡淡的茶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緩和了略顯奇異的“家宴”氛圍。

言懷卿端坐著,背脊挺直,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看似從容。但林知夏挨得近,能感覺到她手臂微微緊繃。

相比之下,陸禹河的狀態則更為外露。

平日裏在商場上揮灑自如、氣場強大的陸總,此刻雙腳並攏,雙手捧著茶杯,想要找存在感又怕太有存在感,坐得十分乖巧。

林知夏時不時瞄她一眼,就像看初見言懷卿的自己——叫“卿卿”的仇也報了。

林澈在單人沙發坐下,姿態松弛,卻依舊掌控著全場的氣氛。

她沒急著寒暄,而是先看向林知夏,語氣裏帶著長輩的隨意:“夏夏,去廚房看看飯好了沒有。”

“哦,好。”林知夏知道小姨這是有意支開自己片刻,乖巧應下。離開之前,碰了下言懷卿的小臂,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林知夏離開後,客廳空氣凝滯了一瞬。

林澈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呷一口,目光落回言懷卿身上,開門見山:“懷卿,上次給你的材料,看完了?”

“看完了。”言懷卿聲音清晰而穩定,“受益匪淺。也正在著手處理首長交代的相關事宜。多謝書記提點。”

“嗯,隨著小滿叫小姨就行。”林澈放下茶杯,指尖在扶手上輕一點:“分寸自己把握,有不懂的可以找韓秘書。她今天代我出席招商會,聯系方式讓夏夏給你,我交代過了。”

話意是認可和授權。

言懷卿自然懂得,沒再客氣,微微頷首:“我明白,謝謝小姨。”

林澈這才將視線轉向一直正襟危坐的陸禹河:“陸總,劇場的事,懷卿跟你溝通了?”

這哪是不知道大名,分明是連底細都摸清楚了!

陸禹河立刻坐得更直些:“溝通了,林書記放心,所有手續和流程上的問題,我一定全力配合,盡快妥善處理,絕不留下任何隱患。”

“商人重利,但有些底線比利益更重要,要守住。”林澈看著她,語氣並不重:“尤其是在安城。”

陸禹河心頭一凜,知道這是敲打,也是警告。

她連忙表態:“林書記教誨的是,以後的經營發展一定嚴格遵守各項規定,絕不給您添麻煩。”

林知夏從廚房返回,恰好看到陸禹河被敲打的一幕——看言懷卿哭的大仇也算報了。

她歡歡喜喜宣布:“開飯了。”

客廳裏略顯嚴肅的氣氛這才被打破

餐桌上都是家常菜式,配了紅酒,精致不鋪張。

家宴,沒人坐主位。言懷卿和陸禹河坐一側,林知夏挨著林澈坐。

林澈端起酒杯,簡單示意:“歡迎你們來家裏吃飯,隨意些。”說完,她淺淺抿了一口。

言懷卿和陸禹河立刻舉杯回應。

林知夏以茶代酒,也舉杯示意,視線一直落在言懷卿身上。

吃飯期間,林澈話不多,也不許人敬酒,偶爾會問言懷卿幾句關於劇院近期排練和未來規劃的問題,語氣緩和許多。

言懷卿都一一謹慎作答,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林澈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但也沒有流露出不滿。

大部分時間,是林知夏在活躍氣氛,嘰嘰喳喳地說些備考的奇怪題目,試圖讓場面輕松一些。

她說話時,眼神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言懷卿,想讓她放松。

而每當林知夏說話時,言懷卿緊繃的側臉線條便會柔和幾分,偶爾還會在她話語間隙自然地笑笑,補充一兩句。

這些默契,悉數落入了林澈眼中,她目光微動,卻沒說什麽。

最拘謹的當屬陸禹河。

這位叱咤風雲,能言善道的企業家,幾乎不怎麽主動開口,只有在林澈問話時才會立刻放下筷子,認真回答。

她吃東西也小心翼翼,與平日裏在酒桌上談笑風生的模樣判若兩人,活脫脫一只小鵪鶉。

林知夏趁給小姨盛湯的間隙,偷偷對言懷卿眨了下眼,眼神裏滿是“‘治’河的‘禹’來了吧”的得意。

言懷卿接收到她的眼神,總是一笑作為回應。

飯畢,阿姨撤下碗碟,換上清茶水果。

林澈用毛巾擦了擦手,看向言懷卿:“聽夏夏說,你接下來有巡演計劃?”

“是的。下個月開始,暫定十二個城市,二十四場。”言懷卿回答。

“多演出是好事。”林澈頷首,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正豎起耳朵聽的林知夏,“藝術需要交流,也需要市場檢驗。不過,行程安排上要註意勞逸結合,別只顧著趕場子、賺票房,把根基磨薄了。”

言懷卿微微欠身,認真回應:“巡演計劃是和院裏反覆推敲過的,會保證排練質量和休息時間,不敢懈怠,更不敢急功近利。”

一直沒什麽參與感的陸禹河,趁著這個時機笑著插話:“懷卿的巡演,我們這邊也回積極協調資源,爭取能把宣傳和落地接待做得更周到些,確保演出效果。”

她這話是對著林澈說的,姿態放得很低,仿佛在匯報工作。

林澈看向她,只淡淡回了句:“專業的事,你們自己把握就好。”

陸禹河立刻噤聲,重新端坐成乖巧的“小鵪鶉”。

林澈沒再就這個話題深入,轉而拿起果叉叉起一塊西瓜,像是隨口一提:“陸禹河,你名字取的很好,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

這是林澈第二次誇她的名字了。

陸禹河神情立刻從緊張轉為被觸動的鄭重,微微前傾身體:“林書記不妨說說看。”

“還是聽本人講吧。”林澈難得地沖她笑笑。

陸禹河眼裏閃著被關註的喜悅,語氣誠懇:“陸禹河這個名字還是懷卿的媽媽,我的舅母取的。我原來的名字是與人和善的“與和”,長輩離異後,我沒人照看,舅母收養了我,遷戶口時給我改的現在的名字。”

林澈聞言,舉杯敬了她的往事。

大家都跟著抿了口酒。

陸禹河接著說:“舅媽說,希望我像河流一般肘擊著這片大陸,肆意地奔向我的大海。但我生來性子野,又不能太肆無忌憚,所以,她希望我做自己的‘禹’,時常治治我這條‘河’。”

這番話說得流暢而真誠,顯然是肺腑之言,而非臨時組織的客套話。

林澈聽完,臉上的淡漠感似乎消融了些許,目光裏多了一絲欣賞:“名字是長輩的期許,能記住並踐行,很好。通水之法,在於疏而非堵。商賈之道,有時也相通。”

這話裏的意味可就深了,是肯定,也暗含了更進一步的指點。

陸禹河心領神會:“是,書記。我明白,文化企業的發展離不開政策引導和地方支撐,更離不開大眾基礎,所以更應該去‘疏解’社會需求、創造真實價值。我們一定謹記這一點,在合法合規的框架內尋求可持續發展,爭取能為安城的文化經濟‘潤澤’一二。”

林澈聽完點點頭,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目光深沈,似在考量。

“哇!申論大師啊!不考公太可惜了。”林知夏暗自在心裏嘀咕。

言懷卿則安靜地將這場短暫的交鋒盡收眼底。

她看到了林澈看似隨意、實則精準的敲打,也看到陸禹河迅速而圓滑的應對。

一天下來,她對林澈的處事風格有了更直觀的認識——不動聲色,掌控力極強,每一句話都可能別有深意。

同時,她也很有觸動,仿佛看到曾經在飯桌上迎合上位者的自己。

而如今,角色轉換,她成了那個被隱隱納入羽翼之下,可以靜觀風雲的人。這種身份的轉變讓她心境覆雜,既有對過往的唏噓,也有對當下的惶恐。

林澈似乎察覺到她片刻的走神,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語氣更溫和些:“巡演在外,飲食起居要多註意。林小滿最近備考,看著有些心浮氣躁,你空了也多管管她,別由著她的性子胡來。”

是關懷,也是敲打——不能只顧戀愛,不顧事業。

言懷卿還沒反應,林知夏先樂了——小姨這話,分明有徹底認可言懷卿的“管教”權之意!

不錯不錯!

她假裝嗔怒,替言懷卿解圍:“小姨!我哪有心浮氣躁!我都快長在書房裏了。言老師管我已經夠嚴了,你不能再給她加權了。”

說話時她眼神瞟向言懷卿,求表揚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言懷卿心頭微暖,鄭重應下:“我會照顧好自己。夏夏很用功,自律性也很強,必要的時候,我會……適時提醒她。”

林澈沒再說什麽,端起茶杯,意味著這場“家宴”接近尾聲。

又坐了片刻,言懷卿和陸禹河交換了眼神,起身告辭。

林澈沒過多客套,對言懷卿囑托:“路上小心。”又看向陸禹河,依舊是那副平淡口吻:“陸總,有空一起喝茶。”

“一定,一定,林書記不用送了。”陸禹河恭敬應下。

“夏夏,替我送送。”林澈回過頭沖林知夏交代。

“好,那我們走了。”林知夏應聲。

三人被秘書相繼送出院門口,陸禹河明顯松了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她拍了拍胸口,對言懷卿低聲道:“我的天,林書記這氣場,我算是領教了什麽叫不動如山。”

言懷卿笑笑,沒說話,她何嘗不是暗自松了口氣。

林知夏挽著言懷卿,沖著陸禹河挑眉:“陸姐姐,以後常來啊,我小姨喜歡你。”

陸禹河連連擺手,心有餘悸:“她要真喜歡我,我不得每天脫一層皮啊。”

說完,她趕緊鉆進車裏,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被無形的壓力波及。

站在秘書的角度看,今晚的家宴最終達成了平衡——一個真正的1,帶著一個隱形的1。一個尚待認可的0,和一個快樂到冒泡的0。

畫面美好,氣氛微妙。

回到江南裏,告別陸禹河,兩人在樓下花園裏散了會兒步。

夜風尚算涼爽,吹散了方才的緊繃。

林知夏勾住言懷卿的手臂,仰臉看她微紅的臉頰:“言老師,喝醉了嗎?”

“只喝了兩杯,還好。”言懷卿低著頭,給她帶路。

“你剛才緊張了嗎?”林知夏問。

言懷卿笑笑:“你說呢?”

“我覺得你緊張了。”林知夏笑嘻嘻說:“不過你表現得特別好!比很多處長區長見小姨時還要鎮定。我以前見過她在辦公室訓人,那些人,比陸姐姐還要慌亂、還要像小鵪鶉。”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仿佛要將剛才壓抑的興奮全部釋放出來。

言懷卿聽她絮叨,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回了實處。

“所以,”她笑得了然:“大仇得報,痛快了。”

林知夏也笑了,亮了亮狼牙:“言老師,你又套路我。”

“嗯。”言懷卿利落承認:“林老師,你入套了。”

林知夏在她身前站定:“老實交代吧。”

花園林木繁密,月影綽綽,將兩人身影掩於葉影之下。

言懷卿握了她的手腕,將她拉近些:“陸禹河做事太大膽,難免失了分寸,早就需要有人來治一治了。但她不認家中長輩,雖然聽我媽的話,但終歸沒有血緣關系,不好總管著她。所以,我想借一借小姨的勢,敲打她一下。”

林知夏故作姿態點點頭:“所以,你就來套路我,故意在我占有欲最強的時候提她,好讓我吃醋,讓我記仇。這樣我在回小姨在回小姨信息時,肯定回添油加醋提一提她的出格問題。是不是?”

“什麽時候發現的?”

“早就發現了。”

林知夏是規矩自成、軟硬不吃的人。

但她吃言懷卿,吃她這一套,也吃她那一套,只要是她下的套,她都甘之如飴。

昨天,小姨給她發信息之前,她就意識到言懷卿在套路她。

所以,她悄無聲息配合了她的套路,詳細說了陸禹河存在的問題,這才有了今天林澈的冷臉敲打。

如果說,言懷卿有一萬個心眼,那林知夏就有一萬零一個。

多的那個,裏面裝的是對言懷卿的在意,時時刻刻,一言一行,她都願意琢磨她,知曉她。

言懷卿看她氣鼓鼓的樣子,環視四周的花樹,而後俯身在她嘴角落下輕輕一吻。

是道歉,也是示好。

當然,也算另一個溫柔的圈套。

效果出奇的好。

林知夏頓時像只軟綿綿的小貓,脖子一歪,醉倒在她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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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提醒一下,明天是小劇場的回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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