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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粘人:一只被順毛的言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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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粘人:一只被順毛的言喵喵。

解巷樓,是一家隱匿於景區深處的高檔飯店,中式庭院,自帶矜貴,一般都是非常正式的宴請場合。

林知夏去過幾次,知道在那裏吃飯應酬有多累。

她一分鐘也沒耽誤,拿了頭盔就往景區開去。

趕到時,夜風已經帶了涼意,她被服務生引著穿過兩進庭院才看到言懷卿。

她坐在偏院的廊亭裏,似乎等了一會兒,微微倚靠著廊柱,西裝外套搭在腿上,襯衫領口也松開了兩顆紐扣。

晚風吹起她額前的幾縷碎發,平日裏的端正疏離被一種罕見的慵懶疲憊所取代。

走近了,便能聞到淡淡的酒氣,混雜著應酬場合難以避免的煙味。

“言老師。”林知夏快步上前,語氣裏帶著擔憂。

言懷卿聞聲擡起頭,眼神不似平常那般清明洞徹,蒙著一層水色朦朧的霧霭,反應也慢了半拍。

她看著林知夏,唇角很慢地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聲音比平時軟幾分:“來了?”

“嗯,你還好吧?”林知夏蹙著眉走進她。

“很好。”

言懷卿低下頭,撞進她眼睛裏的是一雙超酷的運動鞋,就停在她那雙死板的黑皮鞋邊上,襯的更酷更好看了。

她看得有些出神,笑了笑。

“怎麽啦?”林知夏彎下身子看她。

“鞋,真好看。”尤其踩在這樣的莊重的場合裏,有踏碎淩霄的沖突感。

林知夏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瞬間明白了。

言懷卿不想束縛在這雙象征著成年世界規則的黑皮鞋裏,可又不得不,竟顯得有些可憐。

她故意拿鞋頭輕撞了一下她擦得鋥亮的鞋尖,帶著點嗔怪,又有點哄人的意味:“羨慕了吧?想不想跟我換?”

“才不要。”言懷卿搖頭,踢回去:“幼稚鬼。”

林知夏的心口也被她傲嬌的語調撞了一下,蹲下身子,放緩聲音:“那就不管鞋了。還能走穩嗎?要不要我背你?”

“就你?”

言懷卿掃了眼她的肩膀,拿起外套緩緩站起來走了幾步,盡管有林知夏從旁扶著,她依舊腳步虛浮,走得顫顫巍巍的。

“我叫車送你回去吧?”林知夏彎腰提了她的包。

“叫車?回去?”言懷卿輕聲重覆一遍,搖搖頭,動作有些孩子氣的固執,“不回去。兜風。”

“可是你喝醉了,我開的是摩托,不安全。”

“沒醉。”

“我先送你回家,明天咱們再兜風,好不好?”林知夏試圖勸她,聲音放得更緩。

“不好。”言懷卿拒絕得幹脆,她甚至往前挪了一小步,湊近她面前重覆:“不好。”

林知夏微微一怔。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言懷卿,褪去了所有冷靜自持的偽裝,流露出近乎任性的一面,還帶著點醉後的粘人和固執。

那雙總是藏著萬千思緒的眼睛,此刻正直直地望著她,眼中的依賴和委屈都不再掩藏。

“就現在,悶太久,想吹風。”

她的語調很硬,語氣卻軟,像戲曲的念白,含了柔情,又有些撒嬌的意味。

林知夏頓時什麽原則都拋到腦後了。

“......那好吧。”

她妥協了,心裏更軟得一塌糊塗,“不過,要先把外套穿好。”

言懷卿順從地點頭,任由林知夏幫她把外套穿上,又把扣子扣好,她目光追著她手上的動作,很是溫順。

穿好衣服後,林知夏扶著她走出去,讓她靠在摩托側邊,拿頭盔給她戴。

“言老師,要解開頭發才能戴頭盔。”語氣像在哄一個不太聽話的孩子。

言懷卿睫毛抖動,反應了一下,擡手去扯挽發的皮繩,指尖在腦後的發髻上摸索了幾下,勾散了幾縷發絲,卻沒能取下。

難得看她流露出這般笨拙的姿態,林知夏心尖一軟,上前半步,“我來吧。”

她小心翼翼地幫她拆解開綁了兩層的發髻。

濃密微卷的發絲瞬間傾瀉下來,散落在肩側,言懷卿緩緩松了口氣,舒展脖子。

“頭皮一會兒就不疼了。”

林知夏沖她笑笑,手指穿梭在她發絲間,輕輕幫她將頭發撥至兩側,以免被頭盔壓到。

“言老師,戴頭盔了,頭再低些。”

林知夏取過頭盔,朝她示意,就見這個平日裏總是身姿挺拔、儀態萬方的人,很乖巧地垂下脖頸,顯得毫無防備。

林知夏小心地將頭盔套在她頭上,輕輕轉動幾下,調整角度。

“緊不緊?有沒有壓著頭發?”

“不緊。”言懷卿輕晃了頭,適應頭盔的包裹和壓迫感。

林知夏幫她調整卡扣時,故意放慢了動作。

言懷卿安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為她忙碌的林知夏,眼神透過面罩,專註得像在研究什麽新奇的事物。

整個過程裏,她都乖巧極了,像一只被順毛的貓,任由林知夏擺弄。

確認頭盔戴穩妥了,林知夏迅速帶上自己的頭盔,跨上機車,胳膊往後引導著扶她上車。

待到人跨坐到車上後,她將胳膊架起,等著身後的人來抱住她的腰。

“要抱緊,免得摔了。”

“好。”

而後一雙手臂環住了她的腰,溫熱的身體也貼了上來,帶著酒意的柔軟和全然的信任。

林知夏沒想到她會貼這麽近,身體微微一僵,心跳驟然失序。

她低下頭,在她交疊的雙手間握了握,囑托小朋友一般說:“就這樣握著,不讓松開,一定不能松開。”

“好。”言懷卿轉動脖子,將頭盔貼在她肩側。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然後擰動油門,駕駛摩托車平穩地駛入夜色之中。

她沒有開得很快,刻意避開了喧鬧的主幹道,沿著景區的景觀路緩緩行駛。

晚風拂面,帶來潮濕的草木氣息,吹散了身後的酒氣,也仿佛吹散了白日裏的疲憊與壓抑。

開過出飯店範圍就能看到東湖,城市的燈光在水面在上投下破碎的光影,緩緩向後流逝。

行駛了一段路,林知夏感覺到環在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言懷卿的臉頰就輕輕貼在了她的後背上,只不過隔著頭盔。

然後,她聽到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那嘆息裏裹挾著太多難以言喻的情緒——疲憊、壓力、或許還有一絲不易為人道的脆弱。

林知夏沒有說話,以放緩車速的的方式默默陪伴她。

開了一會兒,言懷卿的聲音從頭盔裏傳來:“風很舒服,沒那麽累了。”

近在耳邊。

林知夏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

她認識的言懷卿,永遠是從容的、優雅的、運籌帷幄的,何曾有過這樣直白地袒露脆弱的時候。

“最近應酬很多嗎。”林知夏輕聲問。

“嗯。”言懷卿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哼唧,全無平日的含蓄。

“見不完的人,說不完的話,笑不完的臉,像是從一個戲臺換去另外一個戲臺。”

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些,幾乎是將自己完全嵌進林知夏的後背,尋求著某種支撐和庇護。

“累得很。”

最後三個字,被她含在齒間,吐露得模糊,帶著卸下所有防備後的疲憊。

林知夏心疼了,空出一只手,輕輕在她交疊在自己腰間的手背上拍了拍。

“那就什麽都不想了,好好兜風。”

“好。”言懷卿低低應了一聲,像是被安撫了。

風聲在頭盔外呼嘯,湖面的波光碎銀般掠過。

酒後的人,總會話多,言懷卿也不例外。

沒過一會,她忽然又開口:“夏夏,你覺得,書裏的主角,一層層地算計,一步步地權衡,推敲得失,謀劃將來,是一件很酷的事嗎?”

林知夏心中微震。

她聽得出,言懷卿問的不僅是書裏的角色,更是在問她自己。

那些冷靜的謀劃、審慎的權衡,此刻在醉意和疲憊的包裹下,顯露出另一重色彩。

“我覺得,她們很累,很可憐,很無奈。”林知夏回答得認真,且清晰無比,隨後,她感到腰間的胳膊輕微僵了一下。

“但也真的很酷。因為很有必要,不是嗎?”

林知夏繼續說,語氣裏沒有評判,只有深深的共鳴,“言老師不要覺得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只是還沒資格去謀劃和權衡,待到有一天,我也要在自己的事業裏廝殺的時候,我肯定比言老師還會算計和籌謀。”

身後的人似乎被這句話裏的某種“狠勁”和清醒震住了。

頭盔裏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環在她腰上的手無意識地蜷縮,指尖隔著衣料輕輕摳了一下,像是小貓無意識的抓撓。

林知夏強撐著腰間的癢意,又說:“一個成年人看起來像孩子一樣天真,不算是什麽好事情,說明她還沒有掌握話語權。如果現在給我一個國家來治理,我會毫不猶豫地丟掉我的筆桿子和運動鞋,換上最死板的黑皮鞋,去學最冷酷的權衡術。”

“夏夏,你以後,想做什麽?”言懷卿順勢問,聲音裏帶著更深沈的探尋。

“言老師是想問,我以後想走什麽路嗎?”

林知夏將摩托車駛入一條更僻靜的沿湖小徑上,車速放得更緩,仿佛要讓思考的時間也拉長。

言懷卿輕輕點頭,通過觸感傳達給她。

“言老師,”林知夏開口:“你覺得,我想走什麽路?”

言懷卿似乎思考了一下,酒精讓她的思維有些遲緩,但答案卻脫口而出,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認知:“......自由的,隨性的,寫你想寫的,做你想做的?”

林知夏搖搖頭:“那是以前了。”

“現在呢?”言懷卿追問。

林知夏將擋風鏡打開,讓夜風更直接拂過面頰,聲音也清晰地融在風裏。

“我要走一條,能把言老師捧上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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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二戰轉折點”。

想問一下,讀者裏有多少是聽過越劇的?

主頁新收了一篇越劇文《依棠而眠》,有沒有感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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