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扇子:延遲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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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扇子:延遲滿足。

人到三十歲,身邊的人是不是喜歡自己,洞若觀火,只是選擇了知道或不知道,回應或不回應。

而自己是不是也喜歡對方,更是心若明鏡,或許可以回避一時,卻不能回避一世。

言懷卿喜歡林知夏,越來越無法視而不見了。

她不想回答自己喜歡她什麽,喜歡她多少。

但她必須一層層地去推敲,這份感情會得到什麽?又會失去什麽?要打敗什麽?又要戰勝什麽?以及還要提前盤算和謀劃什麽?

雙方的家人,朋友,同事,工作,還有未來要走什麽樣的路......

至少目前的環境來看,她不可能什麽都不規劃,也不準備,就把一個前途未定的年輕人拉入一段同性關系之中。

她不想知道林知夏喜歡她什麽,喜歡她多少。

她也從不懷疑她在這段關系中會退縮、會妥協,會被時間和世俗打敗。

但她必須要知道的是,林知夏是不是真正了解她?有沒有真正看清她?

有人看清你,會更愛你。而有人看清你,只會遠離你。

旁的都可以戰勝,她唯一害怕的是,真實的言懷卿會輸給林知夏想象中的言懷卿。

一切都要有個答案。

帶著重重的顧慮和盤算,她淺淺睡去。

夜裏下了一場雨,點點滴滴,直到天明。

清晨七點一刻,言懷卿被鬧鐘喚醒,她起身拉開窗簾,雨絲在晨光中織成一張朦朧的網。

七點半,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知夏發來的:「言老師早安!鍋貼和沙湯已買好,在路上。雨天路滑,可能堵車,所以提早了時間,看到請回覆。」

言懷卿唇角微揚,回覆她:「不急,註意安全。」然後放下手機,去洗漱換衣服。

面試需要正式,但又不能太具壓迫感,她選了灰色的外套搭配淺色襯衫,幹練而不失柔和。

剛打理好頭發,門鈴就響了,她打開門,林知夏站在門口,手裏提著早餐袋,額發上還沾著蒙蒙的雨滴。

“言老師,早!”眼神毫無倦意,笑容清朗的像雨後清晨,而且,她今天穿了一件中領白襯衫,顯得格外利落。

“早。”言懷卿側身讓她進來,“怎麽不撐傘?”

“雨不大,就是有點涼。”林知夏將早餐放在桌子上,從袋子裏取出了還冒著熱氣的鍋貼和沙湯。

“袖子挽這麽高,不冷嗎?”言懷卿視線落在她卷起的袖管上。

“還好,這是我勤勞的小臂膀,多帥氣啊。”林知夏展示了一把,順手打開餐盒的蓋子,“剛出鍋的,要趁熱吃。”

言懷卿笑著坐下,夾起一個鍋貼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包裹著鮮美的餡料,熟悉的味道讓她微微點頭。

“怎麽樣?”林知夏托著腮問。

“你不是也有一份嗎?”言懷卿擡眼看她,“自己嘗嘗?”

“排隊的時候,我就一直在吞口水。”林知夏拿筷子夾起一個,咬了半口:“確實好吃。”

“我一年有半年都吃她家。”言懷卿頓了頓,又補充,“不過外賣送過來會冷掉一些,今天的燙度剛好,也更脆。”

是誇獎。

林知夏眼睛一亮:“言老師是在暗示我,以後都要給你送早餐嗎?”

言懷卿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轉移話題:“你今天穿得比面試官還面試官。”

林知夏低頭自我環視一番,又看看言懷卿:“在言老板面前,還不是小兒科。”

言懷卿笑笑,沒再說話,林知夏也專註於吃飯。

飯後,兩人一起收拾了餐盒,言懷卿特意囑托她一起洗手,林知夏也沒多想,就跟著一起了。

結果洗好手,一切都準備就緒,言懷卿卻沒有出發,而是引著她朝書房走去。

“忘帶東西了嗎?”林知夏停在門口問。

“進來。”言懷卿拿起書桌上一個長條形的小盒子沖她說:“今天才是你的出生日,生日快樂。”

“還有禮物啊?”林知夏小跑過去:“是什麽?”

“自己打開看。”言懷卿笑著將盒子遞給她。

林知夏雖然欣喜,卻還是猶豫了,小聲說:“我媽昨天還說,不好總收你的禮物,太貴重了。”

“不要?”言懷卿定定看她,然後裝作要收回:“那還給我吧。”

“沒說不要。”林知夏連忙接過,然後迫不及待地將盒子打開,禮物由一層面料很柔軟的布袋裝著。

她取出布袋,將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後拉開封口,入眼的,是一把十分精致的玉竹折扇。

言懷卿果然還是送了扇子給她。

她總是在延遲滿足她,但又一定會滿足她,超過她期待!

“扇子?”林知夏驚呼一聲,而後小心翼翼地取出來看,“是言老師親手做的嗎?”

“對。”言懷卿眼睛裏隱約閃著光:“展開看看。”

新扇子一般都很緊,林知夏放下布袋,兩只手一起緩緩將扇子展開——扇面上勾勒了幾筆山水,水墨留白的山巒之間,有個背影,迎風而立,而那背影發間一抹血紅的發帶,是整幅畫裏唯一的顏色,成了點睛之筆。

整幅畫,雲煙浩渺,清遠孤絕。

“這扇面也是言老師畫的嗎,好絕妙的意境。”林知夏看著那抹紅出神。

“再仔細看看。”言懷卿眼中透著幾分深意。

林知夏擡眼看她,而後重新落下視線,仔細端詳扇子。

「莫道山河留白處,無風自動九霄弦。」

背面的題字行雲流水,甚至能感受到題字者在運筆時有清風穿袖的從容。

從字到畫,堪稱完美。

細看之下,只那抹血紅的發帶,起筆處,有細小的螺紋。

——像指紋。

——再看位置。

林知夏心口狂跳,左手小指不自覺地勾動了一下:“這個扇面,就是被我手指蹭到印泥的那個?”

言懷卿看著她,含蓄一笑,輕“嗯”了一聲。

林知夏指尖輕輕撫過那抹迎風翻飛的飄帶,連呼吸都變得很輕。

原本空白的扇面,被她不小心弄汙了一點,沒想到竟還能變廢為寶,成為最奪目的點睛之筆。

“言老師...”

她擡頭,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這扇面,你是什麽時候構思的?構圖和意境竟然這麽和諧,尤其這點紅,根本看不出是汙漬。”

言懷卿微微側過臉,輕飄飄道:“隨手畫的,喜歡就好。”

窗外的晨光映在她的側顏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真謫仙一樣的人兒。

林知夏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喜歡!當然喜歡!”

她將扇子正過來,翻過去,小心合上,又忍不住展開,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連連感嘆:“真的很神奇!言老師該不會是什麽隱姓埋名的世外高人吧!這扇面怎麽看也是大師手筆!而且,還有我的參與,雖然只有這一點,但也是榮幸之至,與有榮焉......”

畫了一個月,心血沒白費。

言懷卿被誇得很受用,眼底笑意暗湧。

“好了,該出發了,不能遲到。”聲音卻很尋常。

“對對對!”林知夏這才意識到還要出門,連忙將扇子合好放回布袋裏,又珍而重之地放進盒子裏,抱在懷中。

她跟上言懷卿的腳步往外走,忽然問道:“言老師,這扇面畫了多久,你是怎麽想到這個意境的?”

“某些人,跟別人一樣的不是不要嗎?”言懷卿打開門,淡淡說道:“只好多花些功夫。”

林知夏心臟像被什麽撞了一下,在電梯門前站定,聲音很輕:“言老師...你沒把我說的話當成玩笑。”

電梯門映出兩人模糊的倒影,言懷卿沒有轉頭,只是擡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知道了,以後就當是玩笑。”

林知夏心頭一緊,下意識靠近一步:“我不是這個意思。”

電梯門開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狹小的空間裏只有林知夏的小心思在雀躍。

言懷卿的手指在傘把上微微收緊,目光依然平視前方:“要先放...我包裏嗎?”

“嗯?扇子嗎?我自己拿著就行。”林知夏聲音很輕,卻字字珍重。

電梯門打開,雨後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潮濕的草木香。

雨已經小了很多,言懷卿還是撐開了傘,林知夏掏出車鑰匙遞給她:“還是言老師開吧,我開的慢,萬一堵車,更耽誤時間。”

“嗯。”言懷卿先將她送進副駕駛,而後駕駛車子沖開雨幕,駛出小區。

林知夏再次取出扇子細細端詳,一路上,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問,言懷卿只挑其中一二回答,氛圍倒也輕松融洽。

通過紅燈,拐進一個路口,言懷卿突然開口:“扇子先收起來吧。”

“為什麽?”林知夏剛擡頭,就看到言懷卿緩緩拐進了另一個小區,輕聲對她說:“要接上蘇老師。”

“蘇老師沒車嗎?”林知夏脫口而出。

少見她這麽毫不掩藏自己的情緒,言懷卿先是一頓,而後輕笑:“她的車借給赫喆回家探親了。”

“哦。”林知夏連忙將扇子收好藏在言懷卿包裏,“赫喆還住在蘇老師家嗎?”

“對,之前的房子甲醛一時半會散不去,新租的房子就在這個小區,等探親回來就搬。”

“做鄰居,挺好的。”林知夏收好扇子,又整理了一下衣領,正襟危坐起來。

言懷卿拿餘光看著她的動作,問得漫不經心:“你,很在意自己在蘇老師面前的形象?”

林知夏悄悄在心裏百轉千回了一番,大膽推測這話裏隱含了酸意,轉頭看向窗外的雨,翹著嘴角“嗯”了一聲。

言懷卿也略略勾了一下唇線,將車子停在一棟單元樓的門口,撥通電話:“蘇蘇,我們到樓下了。”

蘇蘇?

語氣中的繞指柔,能殺人。

林知夏頓時笑不出來了。

如果說是一人一招的話,林知夏頂多亂了對方一根發絲,換來的卻是被對手一劍封喉。

電話那頭咋咋唬唬說了幾句什麽,然後掛斷電話,車子裏陷入寂靜。

車外雨絲輕細,被風一吹,毛線一樣亂糟糟的,像某人的心。

不多時,蘇望月穿過朦朧雨霧,朝車子走來。她穿了件墨綠色的薄風衣,襯得膚色愈發白,整個人像一株挺拔的翠竹。

“蘇老師好!”林知夏按下車窗,主動打招呼。

“我說她今天語氣怎麽像鬼上身,還說「我們」,原來是林妹妹在啊,要不要跟我坐後面聊天啊。”蘇望月拉開後車廂的門,坐進去的同時發出邀請。

“不了,都坐後面,顯得言老師像司機。”林知夏轉過頭朝她解釋。

蘇望月聞言登時樂了:“這麽懂禮數啊,那就讓她給咱們當司機唄,她還能不開啊。”

林知夏尷尬了一瞬。

言懷卿已經發動車子,淡淡道:“系好安全帶。”

車子平穩駛出小區,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規律的弧度。

蘇望月從後座探身,難以理解地問:“誒,你們倆就這麽尬坐著開來的啊,也不放首歌?”

“放了,嫌吵,剛關。”言懷卿目視前方,語氣平靜。

林知夏偷笑,沒拆穿她。

“接著放唄,小聲些,這麽安靜多困啊。”蘇望月靠回椅背上,語氣懶洋洋似乎在犯困。

言懷卿伸手去按中控臺,音樂聲突然響起,是一首節奏舒緩的粵語歌。

“咦?”蘇望月嫌棄挑眉,“連我的藍牙吧,你這歌單,聽過的人都半截身子入土了。”

林知夏迅速抿住嘴唇忍笑,然後假裝看向窗外,而言懷卿則正大光明地看右後視鏡,順道掃她一眼。

蘇望月依舊在後面催促,“你先斷掉你的藍牙。”

林知夏想通了。突然就想通了。

言懷卿和蘇望月這對天造地設的好搭檔,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發生什麽,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原因就是——她們一直保持著天打雷劈的私人關系。

根本沒可能。

於是,她淺淺地說:“挺好聽的呀,不用換吧。”

接下來,壓力給到言懷卿。

聽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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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訂閱,沒收藏,是什麽讓我堅持更文的?

是我前面鋪墊的伏筆啊!

寫故事就跟講八卦一樣,有時候時機不到不能說,只能一章一章地更,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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