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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拜訪:氛圍似乎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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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拜訪:氛圍似乎哪裏不對。

言懷卿故作無奈地下了車,然後繞到後備箱取出幾個包裝很考究的禮盒。

“還有禮物啊?”林知夏好奇地湊過去,卻被言懷卿輕輕擋開了,“給林主任和趙教授準備的,跟你沒關系。”她輕聲解釋。

她今天穿的是件米色長袖,面料帶有微微的閃光質感,端莊中透著一絲溫婉,若是仔細看,還能發現她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正式和緊張。

“怪不得言老師非要自己開車來,原來是早有準備啊,讓您破費了。”

林知夏笑吟吟看她,暗自覺得她此刻的樣子,像極了談戀愛的情侶第一次回家見家長。

言懷卿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緩緩說:“以前,還沒什麽名氣的時候,趙教授和林主任時常組織單位買團體票來捧場,我又算是晚輩,第一次拜訪,應該正式一些。”

“她們居然這麽熱心?我怎麽不知道。”林知夏十分驚訝,幫忙關上後備廂後,帶著她往單元門的方向走。

“你又不是戲迷,自然不知道。”言懷卿看著她笑了笑,又說:“戲曲一直都不算是大眾娛樂項目,尤其以前,會買票去劇場的,多半都是收入相對穩定的退休幹部、公務人員還有編制人員。”

她環視了一眼小區環境,接著說:“這個小區雖然不大,看起來也不氣派,但靠近省委、江大和附醫,出門遇到十個人,其中八個可能都是教授和主任,剩下兩個,甚至是教授主任的領導。你自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自然不了解市場和票房的殘酷。”

她語氣裏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卻又透著對過去的坦然。

林知夏靜靜聽她說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從未想過,自己習以為常的環境,在別人眼中竟是如此不同。

兩人並肩走進單元樓,林知夏按下電梯按鈕,“言老師是不是覺得我不接地氣,不食人間疾苦?”

“不會。”言懷卿搖頭,唇角微揚:“時代和時代不一樣,人和人也不一樣,沒必要沒苦硬吃。”

林知夏不完全認可她的話,小聲反駁:“怎麽就時代不一樣了,言老師明明沒有比我大幾歲,幹嘛把自己的故事說得這麽久遠。”

“本來就很久遠。”電梯下行的時候,言懷卿想到什麽,又說:“以前趙教授還在江城晚報發過一篇戲曲傳承的文章,寫的是老師和我,你從小到大,看過報紙嗎?”

“我,確實沒看過。”林知夏心頭一酸,不可思議地問:“不過這件事,怎麽從來沒聽你們說過。”

電梯門打開,言懷卿先進去,然後擡手擋著電梯門,語氣帶著十足的意趣:“因為,趙教授寫文章的時候,你應該還在念小學。”

林知夏聞言,一整個噎住,耳根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原來,她上小學的時候就有機會認識言懷卿!

竟然耽誤到現在。

更酸、更可恨的,她的兩個媽媽不僅比她早很多認識言懷卿,和她的交情也可能比她更深厚。

這不逆天嗎。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她瞥了一眼言懷卿,小聲嘀咕:“我不要面子的嗎?上小學的事,千萬別在家裏提。”

言懷卿忍著笑看她,在敲門之前,稍稍提了口氣,神情頓時又端莊起來。

只敲了兩下,林主任就開了門,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言懷卿身上,微微一笑:“言老師來了,進來吧。”

“林主任好,叫我小卿就行。”言懷卿微微欠身,將禮物遞過去,“應該早些來拜訪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林主任較少跟誰客套,伸手接過,溫和道:“客氣了,快進來。”

“換這雙。”林知夏出發之前就把拖鞋準備好了,從旁示意言懷卿換上。

趙瑾初正備菜,手上還沾著澱粉,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打招呼道:“言老板到了,歡迎歡迎。”

還是趙瑾初會說話,一個稱呼活躍了氛圍,一個“到”字又把距離拉近許多。

言懷卿忙向廚房方向微微欠身:“不敢當,趙教授叫我小卿就好。”

趙瑾初笑著點頭:“行,小卿,那咱們就都不客氣了,依著小滿的輩分叫阿姨就行,進去坐吧,我先洗個手。”

“好的,趙阿姨,需要幫忙的話,叫我。”言懷卿再次欠身。

“不用幫忙,快進去。”趙瑾初重新回廚房忙活了。

林知夏難得看言懷卿拘謹的樣子,忍不住偷笑,拉著她的衣袖往客廳走:“言老師,坐。”

言懷卿悄悄松了口氣,跟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客廳不大,但布置得溫馨雅致,墻上掛著幾幅字畫,書架上擺滿了醫學和文學類的書籍,茶幾上擺著幾盤剛洗好的水果。

“先吃點水果。”林主任端來茶具,林知夏起身接過,分別倒了幾杯茶。

“喝茶。”林主任坐在側邊示意,順口問:“肩膀的傷恢覆得怎麽樣了?”

果然是主任醫師,語氣跟問診沒什麽兩樣。

“謝謝。”言懷卿接過茶,笑了笑:“不是什麽嚴重的傷,恢覆的很好。”

林主任點點頭,目光在她肩上停留片刻,職業病使然,又叮囑道:“傷筋動骨一百天,還是要多註意休息,免得以後酸痛。”

“好,我會註意的。”言懷卿捧著茶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林知夏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臂,小聲說:“言老師不用客氣,我媽職業病。”

言懷卿抿唇笑了笑,神色稍稍舒展。

林主任聞言撇了林知夏一眼,視線就落在她手腕上,聲音明顯變嚴格了:“你倒是不客氣,又收人家禮物了?”

“我,我過生日,我還不能收生日禮物了?”林知夏貼在言懷卿肩側,小聲反駁。

林主任目光在兩人緊挨的肩膀上停留片刻,轉向言懷卿時變得柔和很多:“以後不要送她那麽貴重的禮物了,你自己都還年輕,事業也是這幾年才起色的,要做的事情很多,花錢的地方也多,要學會積攢家底,給自己留有後路。”

這樣的叮囑,一般都是長輩跟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說的。

言懷卿微微一怔,心裏泛起一絲暖意,溫聲回應:“林阿姨說得是,其實也沒送什麽貴重的東西。”

客人可以客氣,主人卻不能不客氣。

此時,本該林知夏接話打圓場的,但她自己都沒聽林主任這麽語重心長地講過話,整個人楞住了。

趙瑾初雖然在廚房,耳朵卻一直聽著動靜,及時走出來,笑問:“又送什麽禮物了,上次那條沈香手串可是有市無價,怎麽能說是不貴重呢。”

這個家需要趙瑾初。

聽了她的話,林知夏這才緩過神兒來,揚起自己手腕上展示:“琥珀,好看吧。”

趙瑾初走近幾步,仔細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是血珀吧,成色這麽均勻凈透,很罕見的,幹嘛這麽破費。”

言懷卿微微一笑,輕聲解釋:“沈香是外婆留下的,可以安神醒腦,適合她寫作的時候聞,而且久坐傷氣血,血珀也適合她帶,所以才送的。”

林知夏都不知道這些禮物中還藏有這麽多門道,心頭登時一軟,不自覺地又往言懷卿身側靠了靠。

趙瑾初看著兩人,眼中流露出幾分微妙,溫和地說:“還是言老板有心,送禮物都送得這麽周到。”

“太破費了,以後不必這客氣。”林主任再次囑托,然後朝著林知夏提醒:“小卿家中長輩留下的物件送給了你,你要學會珍惜。”

“知道了。”林知夏伸手挽了言懷卿的胳膊。

這個氛圍,似乎哪裏不對。

言懷卿低頭抿了一口茶,耳尖悄悄泛紅。

趙瑾初在對面坐下,語氣自來熟:“聽小滿說,你們最近在籌備新戲,壓力不小吧?”

言懷卿放下茶,笑容淡然而從容:“還好,團隊都很專業,只是創作上需要多花些心思。”

林知夏插話:“也有我的功勞,我壓力也大。”

“沒大沒小,大言不慚。”林主任瞥了她一眼,轉頭沖言懷卿說:“沒給你們添亂就好。”

“沒有,林阿姨。”言懷卿眼尾微挑,視線轉向林知夏,似笑非笑地說:“林老師在劇本改編上確實提供了不少新的思路,也幫我們解決了不少創作瓶頸,整個團隊都受益匪淺,我也受益良多。”

林知夏沒想到她能誇得這麽官方,耳根一熱,不好意思起來,端起茶杯戰術性喝水。

趙瑾初難得看林知夏害羞,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也轉向言懷卿:“原來林老師在外面這麽優秀呀,還以為她在我們面前都是自吹自擂呢。”

這聲加重了音調的“林老師”差點嗆死林知夏,她暗咳了幾聲,側開臉退出群聊。

言懷卿倒是順手遞了紙巾給她,語氣真誠:“林老師確實才華橫溢,對劇本的理解也很獨到,我們合作很愉快,也很順利。”

趙瑾初笑意更深,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合作最重要的就是默契,順利就好。”

林主任看著她們,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但很快又恢覆如常,起身說:“不早了,該做飯了,你們先坐。”

“我來幫忙吧。”言懷卿正要起身,趙瑾初擡手示意她坐著:“菜都備好了,起鍋燒就好,不用幫忙。”

林知夏臉色依舊漲紅,悄悄捏了捏言懷卿的手腕,拉著她往臥室走,兩人都沒換衣服,林主任也沒說什麽。

關上門後,林知夏這才長舒一口氣。

“怎麽了?”言懷卿視線很含蓄,並沒有環顧她的房間。

“我怕你尷尬。”林知夏松開手,有些不好意思。

言懷卿看著她笑笑:“尷尬的是你吧。”

“我尷尬是因為怕你尷尬,早知道就應該先帶你去兜風,等到吃飯的時候再回來。”林知夏示意她坐在書桌邊的椅子上,自己則坐在床尾。

“林小滿。”言懷卿微蹙了眉頭看她,故作嚴肅地說:“你是不是過生日太興奮,忘了規矩啊,趕在飯點去別人家拜訪,是很不禮貌的。”

林知夏被她這麽一說,頓時有些窘迫,小聲辯解:“我這不是...怕你緊張嘛。”

言懷卿輕輕搖頭,唇角微揚:“我確實有些緊張,但禮數還是要有的。”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掃過房間,不愧是從小住到大的地方,處處透著主人的性格和生活痕跡,比之前獨居的房間更多些溫馨和童趣。

林知夏順手拿了個玩偶給她抱著:“我的房間很愜意吧,現在可以不用那麽拘束了。”

“嗯,很愜意,還有點...”言懷卿斟酌著用詞,“像兒童房。”

林知夏沒有不好意思,反倒很坦誠:“就這還是我改造之後的樣子呢,以前更像。”

言懷卿輕笑出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玩偶的絨毛:“看起來也不像是林主任的風格。”

“你被她騙了。”林知夏撇撇嘴,講述說:“她小時候被姥姥管的嚴,幾乎沒有童年,估計是把我當自己養了,所以,我小時候所有的東西都是粉粉軟軟的,特別幼稚。”

“有小時候的照片嗎?”言懷卿好奇問。

“有。”林知夏起身去取的時候,猶豫了片刻,轉過身說:“事先警告,不許笑我啊。”

言懷卿已經想笑了,抿著唇點點頭。

當林知夏端出一個iPad時候,言懷卿還是敏銳地覺察到了代溝,她這個年紀,確實用不到實物相冊了。

林知夏劃開屏幕,點開相冊,拿給她看之前又說:“再說一次,不許笑。”

言懷卿再次點頭,然後目光落在了屏幕上——小小的林知夏裹在繈褓裏,臉蛋很白卻皺皺巴巴的,頭發也很稀疏,眼睛半睜著,口水掛在嘴邊。

看起來,不太漂亮的樣子。

甚至可以說——有些醜。

言懷卿也沒想林知夏這麽實誠,竟然從剛出生的照片開始給她看,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林知夏見狀立刻伸手擋住iPad:“說好不笑的!”

“很可愛。”言懷卿擡眼看她,試圖找到相像之處,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林知夏“哼”她一聲,劃向下一張,“不用誇的這麽勉強,誰出生的時候不醜,我媽說我越長越好看。”

“嗯。”言懷卿重新看向屏幕,從繈褓,到周歲,再到幼兒園,小學,小姑娘漸漸張開,確實越來越好看。

只不過照片裏的林知夏兩極分化的很嚴重,要麽是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粉色的蓬蓬裙的小公主,要麽是一身夾克、長褲,穿著小皮鞋的酷酷小少年。

言懷卿挑了兩張極具對比的照片問:“你小時候風格差異這麽大的嗎?”

“看出來了吧。”林知夏撇嘴,為自己發聲:“粉嫩嫩的是我媽和我小姨打扮的,是被逼的,酷酷的是趙教授和我姥姥的風格,也是被逼的。”

“都是我,也都不是我。”她嗓音低沈,似在抱怨。

“所以,真實的你是什麽樣的呢?”言懷卿悄悄觀察她,想象了一秒。

林知夏看她一眼,靦腆含笑,指尖在屏幕上迅速劃了幾下,拿給她看的時候有些害羞:“這樣。”

言懷卿朝著屏幕看去,照片裏的林知夏穿著藍白色的校服,紮著高馬尾,笑容清朗而俊秀,眉眼間盡是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模樣。

指尖輕觸在屏幕邊緣,言懷卿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用最樸素的語言誇讚:“很好看。”

林知夏頓時有些輕飄飄的,湊近些,發絲落在她肩膀上:“我以前很喜歡穿校服,覺得自在。”

“青春洋溢,唇紅齒白,看起來很美好。”言懷卿低聲說,語氣很真誠,也很溫婉。

林知夏心頭一動,耳尖燒了起來,小聲問:“言老師小時候是什麽樣的?”

“我?”言懷卿收視線,微微垂眸,“從小就要練功,沒什麽特別的。”

“怎麽會?”林知夏蹲下身子看她,“練功照還不特別嗎?一般人都沒有。”

言懷卿擡眼看她,若有所思地說:“如果非要說特別的話,確實有一點。”

“什麽?”林知夏扇動睫毛詢問。

言懷卿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緩緩回答:“苦大仇深。”

“那我更好奇了,言老師什麽時候拿給我看。”林知夏不自覺地靠在她腿上撒起嬌來,自己都沒意識到語氣有多親昵。

空氣安靜了一秒,似有心跳聲相撞。

林主任敲了兩下門:“小卿,小滿,準備一下,可以吃飯了。”

“好的,馬上。”言懷卿客氣地回應,然後放下玩偶起身。

林知夏立馬捏住了她的肩膀,依舊在等答案,言懷卿輕輕“嗯”了一聲,表示默許。

林知夏這才抿唇一笑,拉著她往洗手臺走去:“言老師只喝過阿姨做的骨頭湯,沒吃過她做的飯,等著大飽口福吧。”

言懷卿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卻也沒掙脫,任由她挽著。

洗好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六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言懷卿目光在餐桌上掃過,輕聲讚嘆:“趙阿姨辛苦了,看起來手藝很好。”

“家常便飯,你的口味喜好都是林小滿傳達的,不合口的話,找她算賬。”趙瑾初笑著解開圍裙。

“坐吧,別拘束。”林主任示意了她的位置。

言懷卿道謝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桌邊。

林知夏盛好飯遞過去時,看到她這副坐姿,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她辦公室的樣子,又在偷笑。

言懷卿側眸看她,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唇角卻依舊保持著笑意。

這頓飯吃的很和諧,尤其趙瑾初和林主任,言行視線都很含蓄,即沒有像往常那般一唱一和地調侃,也沒有試圖窺探,聊天的話題也都圍繞著大家都能插上話的越劇相關。

言懷卿在這種恰到好處的重視和熱情中漸漸放松下來,還陪著趙瑾初喝了兩杯紅酒。

她發現,趙教授對《幾重山》改編的了解程度遠比想象中的要深,而林主任雖然話不多,每次開口也都能一針見血。

可見林知夏平時在家所傳遞的信息質量很高,而且關於她個人的方面,也很有分寸感。

吃完長壽面,林知夏主動起身收拾碗筷,卻被趙瑾初攔住了:“今天你生日,不用動手,去客廳玩。”

言懷卿也站起來:“我來幫忙。”

“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林主任已經利落地疊起碗盤,“和小滿一起去客廳準備蛋糕吧。”

待到廚房收拾好,林知夏切蛋糕、吹蠟燭、許願,大家坐在客廳裏吃著蛋糕和水果聊天。

言懷卿隱約間覺察到了這個家裏的另一層微妙——趙瑾初和林主任。

做飯、待客、收拾碗筷,她們之間甚至不需要動作和眼神,過於默契了。

而且,她們似乎提前預感和接納了她和林知夏尚未明確的情感。

這些,都讓言懷卿一直潛藏的情感顧慮,減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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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分成兩章,但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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