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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回禮:春風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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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回禮:春風得意。

林知夏去了北城。三天沒回,五天也沒回。

直到第十二天,言懷卿的辦公桌上收到一個從北城寄來的包裹。

包裹不大,卻很沈,拆開層層包裝,裏面是一塊古樸的青磚,磚上刻著斑駁的紋路,像是從某座老建築上拆下來的。

磚的上方放著一張便簽,字跡工整——

「言老師,這是北城最老的戲樓拆下來的磚,聽說當年的名角兒都在這兒唱過戲,後來戲樓被拆了,磚被人撿去墊了花盆,我恰巧遇到一塊,拿給你鋪路。——一個變數」

言懷卿指尖撫過青磚上的紋路,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林知夏問她的話——你想走什麽樣的路?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夏」字,言懷卿接起電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呼嘯的風聲。

“言老師,”林知夏的聲音裹在風裏,有些失真,“禮物收到了嗎?”

“嗯。”言懷卿手指搭在青磚上,“是一塊磚?”

林知夏的笑聲順著電波傳來,帶著幾分得意:“我猜你會喜歡的。”

言懷卿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磚邊緣,聲音平靜:“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喜歡一塊磚頭?”

“言老師不是想走一條有故事的路嗎?”風聲漸小,林知夏嗓音逐漸清晰起來,“那塊磚上,可都是故事。”

窗外林木迎風,言懷卿望向樹幹上的小松鼠:“你還在北城?”

“不,我已經回來了,一會兒帶你去兜風。”林知夏頓了頓,“對了,磚底下還有東西,你看到了嗎?”

言懷卿一楞,連忙掀起青磚查看,果然,磚下面還壓著一個黑色小本,打開看,是一本摩托車駕駛證。

照片上的林知夏穿著淺藍色襯衫,眉目清朗,眼神裏帶著得意的張揚與篤定。

“你什麽時候考的?”問過之後她才看到,證件頒發日期是三天前。

電話那頭轟隆幾聲後,風聲停了,顯得格外寂靜。

“言懷卿,”林知夏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我在樓下等你。”

耳朵被聽筒的電流擊中,言懷卿握著電話的手微微一緊。

窗外樹影搖曳,陽光透過枝葉在窗戶上下斑駁的光點,她低頭看了眼那塊青磚,唇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等我五分鐘。”她輕聲說。

掛斷電話後,指尖在駕駛證的照片上停留了一瞬,她將青磚小心地收進櫃子裏。

沿著臺階往下走的時候,她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些。

“言老師,你想走什麽樣的路呢?”聲音似乎又回蕩了一遍。

一樓側方的玻璃門映出一道匆匆的身影,她推開門,迎面而來的即將入夏的熱息,她瞇起眼睛,看到林知夏正靠在一輛黑色機車旁,手裏拿著個頭盔,車上還掛著一個。

她穿著藍色牛仔馬甲和工裝褲,腳上瞪著帥氣的馬丁靴,發梢上似乎還沾著些許北城的風。

見她出來,她揚起手中的頭盔,笑容明亮:“言老師,很準時。”

言懷卿走到她面前,目光掃過那輛線條流暢炫酷的機車:“你什麽時候買的?”

“趙教授送的。她說過,女孩子就是要開這世界上最讓人惹不起的車。”林知夏將其中一個頭盔遞給她。

言懷卿接過頭盔,指尖觸到內側柔軟的襯裏:“確實很酷,惹不起的樣子。”

林知夏笑出一口小白牙,沖她問:“上車,敢不敢?”

“你...”

開的好嗎?

言懷卿最終沒問出口,笑著將頭盔戴在了頭上。

林知夏突然湊近,伸手替她調整下巴處的系帶,言懷卿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那原本是她的味道。

“好了。”對方退後一步,打量著她滿意地點點頭,“上車吧。”

“嗯?能聽到。”言懷卿很意外,她能從頭盔裏聽到她的聲音。

林知夏擡手點了下自己頭盔側方,朝她示意了:“有藍牙耳機,只有我們能聽到,別人聽不到。”而後她跨上機車,示意她上車。

言懷卿笑了,無奈地搖搖頭,隨後上車。

引擎轟鳴起來,她猶豫了一秒,還是環住了她的腰。

車身微微前傾,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城市的景色在兩側飛速倒退。

“去哪兒?”言懷卿輕問。

林知夏沒回頭,聲音裏帶著笑意:“帶言老師追風去。”

摩托車駛離城區,拐上一條沿湖的公路,夕陽西沈,將兩個人影拉得很長。

言懷卿看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迎風的荷葉,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麽東西在悄然萌動。

湖面很大,路邊的觀景區寥落著零星幾個人,林知夏停下車,摘下頭盔,發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她轉身看向言懷卿,眼裏映著晚霞:“怎麽樣。”

言懷卿也摘下頭盔,迎著風往後理了理頭發,望向遠處被夕陽染紅的雲層,輕輕點頭:“開得很好。”

林知夏倚在機車旁,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遞給她:“嘗嘗,北城的特產。”

言懷卿接過,糖紙在夕陽下泛著細碎的金光,她剝開糖紙,清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

“你這次去北城,就為了一塊磚和一張駕駛證?”她輕聲問。

林知夏望著湖面,忽然笑了:“還見了很多人。”

言懷卿敏銳地覺得不應該追問她都見了誰,僅是望著遠方笑笑。

遠處有白鷺掠過水面,在湖面上蕩起一圈漣漪。

“言老師,”林知夏突然轉過頭,眼睛裏閃爍著讀不懂的光芒,“其實我還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言懷卿轉過頭問:“哦~,是什麽?”

林知夏將嘴裏的糖果滾向一邊,鼓了半邊腮幫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什麽也沒說。

言懷卿撚了下手指才伸手接過:“是什麽?”

林知夏歪了下頭,又眨眨眼,示意她自己打開。

言懷卿勾動嘴角,緩緩打開盒子,而後看到一顆棋子躺在盒子中間。

是一顆白棋,看材質,像是白玉做的,在夕陽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有些困惑,擡眼看對方,“圍棋?”

林知夏輕笑一聲,“言老師說了,送什麽,收什麽,都是驚喜。”

言懷卿低頭,將那顆棋子撚於指尖,“有什麽含義嗎?”

林知夏想了想,忽然走近一步,伸出手一指,將那顆棋子推向她的掌心,輕輕一握:“像不像一顆定心丸。”

磚頭,鋪路。

棋子,定心丸。

事情大抵不簡單。

言懷卿感受著掌心裏溫潤的觸感和掌心外輕盈的觸碰,迎著湖風沈思。

忽而,她笑了笑,目光陡然鋒利,看向夕陽下仰著下巴得意的人:“林知夏,你又在打什麽啞謎?”

林知夏頓時收了下巴,立正站好:“沒打啞迷,我就是覺得,言老師送了我禮物,需要回禮。”

“回禮?回磚頭、棋子?”

“那我喝不了酒,言老師還送我酒呢。”

含著糖,她說的有些含糊不清,風從兩人之間吹過,把話吹得很遠。

林知夏想了想,改問她:“言老師,你知道中國人的神秘感從何而來嗎?”

“難道是打啞謎?”言懷卿收回手,語氣很輕。

“很像。”林知夏隔著風看她,認真說道:“你們稱為外婆,我們喚做姥姥。我姥姥說過,人的威懾力來自於她的底牌,你要讓別人看到你,但又能讓她看清你。”

她朝向湖面,右手點著左手的手指,迎著風細細說:“家庭、資源、人脈、實力,甚至運氣,都算是一個人的背景。”

她低頭踩一腳路面:“而背景,就像鋪在腳下的磚頭,露一面,藏一面,叫人看不清深淺。”

她又迎著風握了拳頭:“也像下棋,手心裏永遠要留一手,這樣,別人才不敢輕舉妄動。”

言懷卿靜靜地看著她,將手裏的棋子握緊些,點點頭:“嗯,姥姥說的很對。”

林知夏轉過身,看向她,很坦誠地說:“言老師,我不是要教你做事,更不是要教你做人,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大膽一點,你手裏的棋子越多越好,你腳下的磚也越厚越好,你要讓別人來豐富你,而不是單純地消耗你。”

言懷卿望著她的眼睛,指尖摩挲著白玉棋子溫潤的棱:“你說得對,謝謝你的禮物。”

林知夏咧開嘴笑笑,望向遠處火一樣的晚霞,忽然問道:“那咱們接著往前開吧。”

言懷卿偏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見遠處的天際線上落日正將雲層染成金紅色,如同一場盛大的燃燒。

“好啊,接著往前開。”她含著笑回應。

林知夏眼睛一亮,迅速戴好頭盔,動作利落地跨上機車。

言懷卿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可靠。這次,她沒有猶豫,跨上機車後,雙手自然地環住了她的腰:“好了,可以出發了。”

“抓緊了,言老師。”機車再次發動,沿著湖岸公路向前飛馳。

一塊磚、一顆棋子,還有這突如其來的追風之旅,都像是某人精心設計的暗示。

言懷卿輕輕“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引擎轟鳴著將她們載向那片光芒,頭盔裏傳來零星的哼唱聲——是林知夏在哼一段荒腔走板的戲文。

過於春風得意了。

四月底,言懷卿當選“江省十大傑出青年”,並作為代表發言。

五月初,紹城文旅向江省越劇院發來特邀涵,邀請言懷卿擔任家鄉旅游宣傳大使。

五月中,江省“1111”人才計劃正式啟動,劇院第一時間將言懷卿的履歷資料遞交評審委員會。

而言懷卿重新接下的第一個商務,是某國際輕奢品牌的珠寶推廣大使,產品調性更符合她的個人形象與氣質。

蘇望月的大主角戲公布了,新搭檔不是言懷卿,在粉絲間掀起一場不小的波瀾。

《幾重山》的劇本架構已經完成,創作團隊正全力進行唱詞編曲的精細打磨。

赫哲的嗓子也養好了,院裏安排她出演《幾重山》的反派小生。

為了迎接即將開始的二輪巡演,一團特別組織了一次全員采風之旅,在山水之間尋找藝術靈感。

林知夏的編劇工作也正式結束。

(上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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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括號裏寫(全文完)也毫無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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