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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幕後:落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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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幕後:落幕吻。

“夏夏,去右幕等。”

最後一次謝幕前,言懷卿突然貼在她耳側說。

溫熱的吐息掃過耳廓,林知夏身體一顫,還沒來得及回應,言懷卿已經翩然轉身,端起水袖重新朝舞臺中央走去。

右幕?為什麽?

她還特意繞到左幕來等她下場。

可言懷卿說了右幕,她又像小木偶般被牽引著,逆人流而去。

右幕通常是道具上下的位置,此刻,戲結束了,演員還未退場,觀眾也尚未散去,這裏暫時停下了喧囂,只有淩亂的道具,和遠處幾個等著收場的工作人員。

林知夏站在幕布後,耳尖發燙。

從這個角度,也能看到言懷卿的背影——她脊背挺直,下頜微微收起,腰身被蘇望月攬著,大方又優雅地跟幾個主演貼在一起撞肩膀。

滿臺錦繡,其樂融融。

臺前圍滿了人,掌聲和尖叫聲久久不散,不管演員鞠幾次躬,揮幾次手,聲浪依舊一波蓋過一波,即便前幕落下,她們也要彎著腰再做最後一次道別。

演員們陸續從左幕下場,襯得右幕冷冷清清。

林知夏遙遙看見蘇望月挨個抱住每一個演員——親臉頰。

所有人哄堂大笑,有的嬉鬧著躲閃,有的尖叫著擋臉上的口紅印。

真是熱熱鬧鬧的一群人。

言懷卿也被抱了,但沒被親到臉,她腰背柔韌性極好,硬是靠著往後傾身子躲過了。

視線流轉,林知夏發現,左側幕也有一個和她一樣形單影只的人影。

那人身形如雕塑,靜默地躲在側幕邊看路過的演員們嬉鬧、離場。

直到蘇望月發現她,一把勾住她的脖子,朝她臉頰上猛猛親了一口,然後和她勾肩搭背一起朝休息室走去。

不用猜,一定是赫喆。

世人皆說,既怕月光獨不照我,又怕月光不獨照我。

這話放在赫喆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她是個可憐的孩子。

大幕之外,觀眾漸漸散去,空氣中仍激蕩著掌聲留下的激情與能量。

林知夏站在原地沒動,感受著,觀望著,也在等待著。

她突然很期待言懷卿的用意,她會來找她嗎?又會對她說些什麽呢?

也許只是一個眼神?也許是一聲招呼......

再或者,她僅是單純地希望,她能避開蘇望月熱情的吻......

想及此,林知夏不自覺地低頭輕笑,再擡頭時,那道身影已經朝她走來。

她走得從容又端莊,仿佛踏著未散去的戲韻,可她眼中的笑意卻內斂又張揚,視線一直看著她的眼睛沒有絲毫躲閃。

林知夏能感覺到她身體裏游走的情緒——熱烈,澎湃,高漲,久久未散。

一團剛經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這樣的舞臺,這樣的掌聲,這樣的歡呼和尖叫,任誰,都會被重新激起一腔熱血。

林知夏替她開心。

可是,隨著人越來越近,林知夏還是慌了,心口怦了一下又下,不自覺地攥緊手心。

言懷卿卻突然抿開笑意,爾後張開手臂,走向她——

她在示意一個擁抱。

林知夏很驚訝,很驚喜,毫不猶豫地朝著她的懷裏抱去,因為,她也想感受一下,此刻這具身體裏所流淌的熱血和榮耀。

臉頰貼在她的戲服上,綢緞的面料上似乎還帶著舞臺燈光的餘溫,可惜沒有她身上原有的清淡草木香。

她情緒依舊澎湃,從她的懷抱裏能感受得到。

“祝賀你,言團長。”林知夏埋在她肩頭,小聲祝賀。

言懷卿手臂環住她的後背,緊緊攬住她,很久沒松開。

“謝謝。”她貼在她臉頰處輕聲說,“那一巴掌,也有你的功勞。”

嗯?

林知夏剛要擡頭詢問,腰背處驟然一緊,隨即雙腳懸空,眼前天旋地轉起來。

言懷卿抱著她,原地轉了三圈。

戲服廣袖,翻飛如蝶。

林知夏不自覺地環住她肩膀,將臉靠在她肩側上閉了眼。

身體相擁,臉頰相依,胸腔起伏,心跳發脹。

待到雙腳重新落回地面,她眩暈著睜開眼,剛擡頭,正對上言懷卿含笑的雙目。

她笑意溫婉,緩緩湊近她,在她臉頰處落下一個吻。

溫溫軟軟,轉瞬即逝,還帶著淡淡的胭脂香。

臉頰吻。

什麽意思?

林知夏楞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手邊的戲服,大腦一片空白。

“落幕吻。”

言懷卿噙著笑意在她耳邊說,爾後退開半,略略松開她,只用手虛扶著她的手臂,替她穩住身形。

林知夏確實還在搖晃,不管她怎麽強裝鎮定,慌亂還是能從眼角眉梢爬出。

耳尖也通紅。

言懷卿看著她笑笑,等她平覆。

林知夏知道她在笑,扶著她的手腕擡頭時,才發現她的笑意中閃著讀不懂的光——就像是,她把舞臺上全部的燈光都藏在眼底,只等此刻,拿給她看。

——只給她看。

林知夏心緒再次起伏,卻鬼使神差地沖她問:“言老師親過別人嗎?”

言懷卿目光抖了一下,很快便鎮定自若,默契地配合她——

“懂了,親過你,就不能親別人了。”

林知夏後知後覺地害羞起來,耳尖通紅,臉頰滾燙,不自覺擡手在臉邊摸了摸。

她看到了,言懷卿確實沒有親別人。

“言老師沒有親別人,為什麽親我。”她低著頭,聲音近乎隔絕在空氣裏。

“團裏有個慣例,一場戲要是搏得了滿堂彩,就要在落幕後擁抱所有演員,即是分享喜悅,也寓意傳承和幸運。”言懷卿解釋。

原來是慣例。

林知夏抿抿唇。

“過兩天要開新的劇本討論會,希望你有好運氣。”言懷卿又說,還歪了頭打量她。

不管如何,至少被月光獨照過。

林知夏抿著笑意抖了兩下睫毛,眼球也隨之滑了滑,她突然擡起頭,在另外一邊臉頰點了點。

“言老師,這邊也親一下吧,我要雙倍的好運氣。”

言懷卿被她逗笑了,側開臉笑不看她。

林知夏趁勢上前半步,目光澄澈又明亮,追著她問:“不可以嗎?”

言懷卿依舊在笑,雖然無奈,卻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後退半步。

她抿抿唇,提了口氣,然後轉過臉湊近看她,距離越來越近,神情卻越來越氣定神閑。

看視線,似乎不是沖著臉頰。

林知夏又慌了。

不敢呼吸。

臉色漲紅。

心跳越跳越快。

就在心快要跳出來的時候,言懷卿突然側開臉,朝著她的耳邊吹了口氣。

——好運氣。

“祝你好運。”

她一本正經沖她說,爾後松開她的手腕,一個轉身朝休息室去了。

皮死她得了。

林知夏小木偶一般跟著她往前走。

“言老師,你還沒告訴我呢。”她小跑幾步追上她問。

“什麽?”言懷卿沒回頭。

“我眉毛裏有痣嗎?”林知夏湊過臉問。

言懷卿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她,視線在她兩邊眉毛間掃了掃,擡手示意:“這邊沒有......”

手一動指向另一邊。

“這邊......”

她沒說。

嘴角一勾,走了。

林知夏捂著右邊眉毛站了一會兒。

推測是有。

但不確定。

得回去自己找找。

她邁開步子再次跟上她。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誰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挨打的是我,上熱搜的卻是她?”

“為什麽打我能爽到她們?”

“誰來告訴我,這是為什麽啊?”

“我是什麽日本人嗎?我是犯了什麽天條嗎?我是生來就活該被打嗎?”

“沒天理啊!簡直沒天理!”

“真是沒天理啊~~~”

“誰能為我發聲“”

“誰來為我發聲?”

“啊!?”

“到底誰為我發聲啊~~~”

......

剛進入走廊,就聽到蘇望月撕心裂肺地吼聲。

每次收戲後,大家在後臺發瘋嬉鬧是常有的事,言懷卿早就習慣了,沒有表現出意外。

林知夏卻連忙掏出手機,一點開微博就看到詞條推薦——#言懷卿扇巴掌,我爽到了#

點進去——照片,視頻,動圖、表情包應有盡有。

翻了好幾頁,網友從各個角度分析了這個巴掌,就是沒人為蘇望月發聲。

噗~

林知夏笑了出來。

“怎麽了嗎?”言懷卿回頭看她。

林知夏憋著笑把手機拿給她看,言懷卿瞇著眼睛翻了兩頁,也笑了出來。

“蘇老師好可憐。”

“蘇老師好可憐。”

兩人相視著憋笑、嘆氣,然後朝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裏,蘇望月正靠在桌角上舉著手機哀嚎:“這些網友到底什麽癖好啊,合著沒打她們臉上是吧。”

赫喆坐在一旁,默默遞了張紙巾給她,示意她擦擦臉上的口紅印。

蘇望月接過紙巾,攥在手裏,繼續埋怨。

“我看明天那場,咱們大家幹脆也都別演了,就讓言懷卿自己扮好了站臺上,然後讓那些買了票的觀眾,憑票挨個上臺挨巴掌。”

“得叫她們也真爽一把,體驗體驗,省的站著說話不腰疼。”

大家本來被她逗的笑成一團,看到言懷卿進來,又都眼神閃爍著等著看熱鬧。

蘇望月破天荒沒理言懷卿,走過去拉住林知夏,手裏紙巾一甩,抹了把空無一物的眼淚,然後俯在她肩膀上埋怨個不停。

“林妹妹,你說說,我多可憐......”

她抽抽噎噎的,嘴裏說的無非還是走廊上那些話,只不過換成嬌滴滴的綠茶模樣。

林知夏頓時哭笑不得,正想擡手拍拍她的背安慰一番,一擡眼看到了邊上坐著的赫喆。

不敢拍。不敢動。肩膀也不敢要了。

只能靜靜站著。

蘇望月假哭半天,突然意識到什麽,“嗯”了一聲,直起身子。

林知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形式不妙,正要往後躲,蘇望月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上下打量幾眼,挑著眉問:“我記得我也沒親你啊,你臉上這口紅印哪來的,還這麽清晰,還這麽完整。”

眾人視線湧來過來。

“你...你親了多少人,你肯定是自己忘了。”林知夏頂著大家的視線,為自己解圍。

蘇望月蹙眉,作思考模樣——

“我唇型有這麽好看嗎?”

“口紅色號好像也不對吧?”

“難道阿言把你拉去後臺強吻啦?”

“強—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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