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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例會: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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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例會:有趣的人。

言懷卿沒有留宿,但把林知夏帶回了家。

她似乎醉了,又似乎沒醉,腳步輕微虛浮,神志卻很清醒。

就在林知夏問她要不要留下的前一秒,她先開了口:“夏夏,你沒喝酒,方便送我回去嗎?”

林知夏覺得,光是沈浸在這溫軟的酒香中就已經醉了,遲疑著沒回答。

“那,夏夏,方便幫我叫車嗎?”言懷卿又給她一個選擇。

林知夏的家裏沒有留宿外人的條件,她的領地意識太強了,家裏每一個角落都只屬於她,她自己沒意識到,但言懷卿知道。

所以,她堅持要回家。

比起叫車,林知夏更樂意做她的司機,她哪裏放心讓言懷卿獨自回家。

好在,夜裏車少,一路暢通。

“夏夏,你扶我上去吧。”車剛停好,言懷卿再次開口。

“好,你等我一下。”林知夏小跑到副駕駛,拉開門,把她扶下來。

夏夏開門,夏夏倒水,夏夏脫外套,夏夏拿睡衣......

紅酒後勁大,人更醉了,言懷卿誇她:“夏夏真好。”

林知夏就在這一聲聲“夏夏”中,忙前忙後忙到很晚,順理成章又留宿了。

待到言懷卿洗漱好躺下了,還是夏夏幫她蓋的被子、關的燈。

言懷卿就是有這樣的能力,沒有人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落在了她的陷阱裏的。

林知夏意識到的時候,大概是第二天早上了。

推開客房門,言懷卿點好了早餐在等她,還挑了幾件適合她的衣服放在沙發上。

一起吃早飯,一起去上班,一切順其自然到,林知夏誤以為自己是這家裏的一份子。

她又穿了言懷卿的衣服去劇場,但這次似乎沒人認出來,連蕭驊都沒發現。

林知夏有一種背著別人偷偷做壞事的錯覺,沈浸在自己小宇宙裏。

“阿林,你不好奇嗎?”蕭驊挑了老板不在的時候問她。

“什麽?”林知夏以為她發現了。

“就昨天啊,那個人你遇著了吧?”蕭驊遞給她的眼神挺明顯的,看樣子她已經準備好說辭要幫她們老板解釋了。

“遇到了。”林知夏只回答,不詢問,沒表現出一絲好奇。

蕭驊到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挺難受的,難以理解地瞪著對方:“你不好奇她為什麽要罵老板嗎?”

好奇啊,但她的好奇心已經有人來滿足了,不需要蕭驊。

“還好吧。小花姐姐,一會兒要去院裏開會,言老師說我也要參加,你們開會什麽樣的,要發言嗎?”

林知夏拿了個本子放在面前,上面還壓了支筆,一本正經的。

蕭驊噎住,近乎失去一切表達能力,語調沈下很多:“你跟我們不一樣,你要看老板是怎麽安排的。”

“好吧。”林知夏低頭翻空白本子。

連視線交匯的機會都不給,蕭驊硬生生把滿腔的八卦憋了回去,悻悻回自己工位了。

林知夏第一次參加例會,坐在末席,和言懷卿成對角線,隔得很遠。

她本子攤在桌上,雙手交疊著放在上頭,手裏握了個筆,沒有四下張望打量,也沒跟任何人搭話,不能說毫無波瀾吧,也算是氣定神閑。

院裏領導都在,輪番講話加安排工作,內容都和《幾重山》的項目落地相關,從編排、演員,到道具、宣發,都是方向性指導,沒什麽具體內容,就是一講起來沒個頭。

林知夏就那麽靜靜坐著,看起來不好奇,不緊張,也不無聊,甚至沒有擺弄手裏的筆。

言懷卿遠遠觀察她,竟也看不出她的態度,甚至看不出她有沒有在聽,反正是一個字沒記。

輪到言懷卿講話時,她特意掃了她幾眼,隱約看見她動了幾下唇角,勾了幾下手指,就再沒別的了。

這麽沈得住氣,言懷卿對她刮目相看了。

散會之後,大家逐漸散去,蘇望月眼睛瞥了幾瞥,說了幾句話就急匆匆先走了。

言懷卿就坐在位子上等林知夏,看她不急不慢收好小本本,把筆插進側邊,然後起身朝她走過來。

還是沒說話。

“走吧。”言懷卿起身。

“好。”林知夏就跟在她身後。

“不問我去哪?”言懷卿轉過臉問。

“我都可以。”林知夏看向她,眼裏沒什麽內容。

“開了這麽久會,沒什麽想說的嗎?”言懷卿等她半步。

“開會不就是要聽領導說嗎。”林知夏低著頭把本子換到另一只手。

“那,你有什麽感想嗎?”言懷卿又看她一眼。

林知夏突然抿唇一笑,像是冬眠的小蟲子終於蘇醒了,變得活潑起來,“言老師講話很好聽,跟平常不一樣,跟她們也不一樣。”

言懷卿跟著她笑笑:“哪裏不一樣?”

“說不好,反正就是不一樣。”很迷人,林知夏沖她瞇著眼睛笑。

“赫喆,蘇老師的一個學生,嗓子出了問題,我們先去看看她。”言懷卿領著她往院裏的小排練廳走。

“赫?喆?是那個也要參加比賽、氣質很酷的女孩子嗎。”林知夏回憶著問。

“對,你認得她?”

林知夏將手裏的本子卷成一個圈,傻樂一下,回答,“我就是突然想起來,那天在排練廳,蘇老師對著一個女生有時叫赤赤,有時叫吉吉,很親昵。”

“嗯,是她,蘇老師的得意門生。”言懷卿很自然地伸手將她的本子接過來,放進自己包裏。

“謝謝言老師,不過,”林知夏用略打抱不平的語氣說:“我聽小花姐姐說,赫喆以前是你的學生,是被搶走的。”

“蘇老師看人家長相秀氣,性格獨特,變聲期的時候,偷偷把人拐去演小生了。”言懷卿笑意真誠,似乎一點也不介意。

“言老師這麽看得開,是因為也搶了蘇老師四個學生嗎?”林知夏揚眉反問。

“這你都知道,小花跟你說了我不少壞話吧。”

“都是好話。”林知夏小嗓裏飽含了讚揚:“搶的好。”

“其實也不能算搶,女孩子十三四歲時,身體會發育,聲帶也會發育,各方面條件穩定後,重新選擇更適合的路,挺好的。”

林知夏語氣突然八卦起來,壓低嗓音問:“我聽小花姐姐說,赫喆姐姐十分了不得,蘇老師收了她之後,就沒再收別的學生了,是真的嗎?”

“真的假的,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言懷卿垂眸一笑,忽而略有興致地擡眼看她:“林小滿,你這麽喜歡叫人家姐姐嗎?”

“嗯?有嗎?沒有吧,我哪有。”林知夏錯愕。

言懷卿笑笑,領著她繼續往前走。

她這是什麽意思?讓叫?還是不讓叫嗎?林知夏不解。

有人說,選擇生二胎的,大多是因為一胎又乖又好帶。

還有人說,育兒書都是照著乖孩子的寫的,遇到不乖的,專家來了也束手無策。

這些話,放在蘇望月和赫喆身上,十分契合。

赫喆就是那個難帶的一胎,蘇媽媽圍著她團團轉,就差沒把命給她了,還是沒帶好,再難有精力帶旁人。

“啊一下。”

“啊~”

“哦一下。”

“哦~”

林知夏跟著言懷卿走進排練室時,嚇的差點沒敢往裏進。

赫喆坐在地板上身子往後傾,蘇望月半跪在地上,貼在她心口上方聽她的聲帶。

“怎麽突然這麽悶,昨天還好好的。”蘇望月就那麽貼在人家心口上問。

“我哪知道,一覺醒來就這樣了?”赫喆歪著頭,睫毛低掩,語氣桀驁。

言懷卿似乎習以為常,腳步沒停,走近了才問:“很嚴重嗎?”

“你聽聽,好像要打針。”蘇望月擡手示意。

林知夏跟在後頭,莫名其妙緊張起來,想攔住言懷卿,就見赫喆嘴邊掠過一絲苦笑,似乎還白了蘇望月一眼,然後轉過身子四下找保溫杯喝水。

林知夏這才放松下來。

“吃什麽刺激的東西了嗎?”言懷卿低聲詢問。

“吃的食堂。”赫喆垂著視線,語氣跟任何人都不熟的樣子。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大家這不是都在關心你嗎?”蘇望月急得想打她。

“哦。沒吃什麽,睡前還滴沈香。”依舊是那個語氣。

“嗓子疼不疼?”言懷卿又問。

“她說吞咽疼,我剛看了嗓子和扁桃體有點紅,而且她聲帶和胸腔發悶不清透,像是用嗓過度。”蘇望月是個急性子,替她回答的。

“昨天練很久嗎?”言懷卿又問。

“就沒舍得沒讓她練,馬上比賽了,特意讓她養嗓子來著,早知道......”蘇望月念叨個不停。

林知夏就站在一旁觀察,觀察蘇望月,也觀察赫喆。

很奇怪的兩個人,尤其赫喆,坐在一旁,像個局外人。

她天生一副絕美的犟種臉,眸子黑的很,古靈精怪又野性難馴,看起來,她這一輩子都不會認命,更不會服任何人。

可是,她似乎一點也不討厭蘇望月的嘮叨和管教,低垂的眸子時不時動一下,都是在蘇望月說話的時候。

而且,她看起來並不著急自己的嗓子,也不屑這場比賽。

從坐姿來看,她背向所有人,像是在防禦,防禦大家對她的關心,可她又單單向蘇望月敞開一個肩膀,恰巧能接納她所有的念叨和聒噪。

雖不易察覺,但她唇角會不經意地勾動一下,似乎是在回應,回應蘇望月的每一次慌張和自責。

看來,她是個有趣的人。

不過,有趣的人也逃不過打針。

和言懷卿商議再三後,蘇媽媽最終決定了,要帶孩子去醫院打針。

而言懷卿回頭看看站在一旁抿嘴觀察的林知夏,不禁思索,要帶這孩子去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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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題:姐姐or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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