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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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免噴體驗卡在支線任務小分隊連著走了三天還沒走到目的地之後徹底失效了。

“有病吧。”沈臨風罵罵咧咧地坐在路邊,“這任務純走啊。上游戲來玩徒步來了。”

小明撓了撓頭,這三天來每天上線都是跑圖,路上的怪全是小貓三兩只,風景早在第一天就看夠了,而那個時候他們已經在游戲裏走了好幾個日夜,別說人影,就連尋常人家支在路邊用來補貼點家用的茶水攤子都見不到一個,非要說有什麽好玩的地方,那就是這一路上可供辨認的草藥還挺多的,小明對照著醫書把基本的草藥都認了個七七八八,熟練度已經達到了非常可觀的百分之三十。

但很顯然,辨認草藥根本不能抵消枯燥跑圖帶來的無聊感,要不是心裏還有點責任感,覺得應該幫小明走到目的地再說其他的,支線任務小分隊恐怕早在開始跑圖的第一個小時裏分崩離析,各幹各的去了。

“這是我第一百零八次想退游。”梅川酷紫疲倦地說,“策劃不玩游戲嗎?狗策劃幹什麽吃的?不是,一測被噴了那麽多,二測還在這裏追求這該死的真實感啊。哇是人啊。”

躺在地上的龍傲天動彈了一下,醒了過來。他剛剛下線吃了點飯,現在上線把其他人換下來。梅川酷紫往地上一趟,急急忙忙地下線了。小明查看著自己的圖鑒,不敢說他覺得這一路上還挺不錯的。

由於身體的緣故,他根本就沒有機會走這麽遠的路,其他人已經看煩了的景色對他來說也是新鮮事。他想就算再走上三五天,他也不會感到厭倦的。

只是其他三個人的意見很大,他不好說出口罷了。

但是,再怎麽不好意思,小明還是在朋友們再一次唉聲嘆氣的時候站出來說了兩句,好調和一下氣氛,免得他們內心的煩躁越堆越多,影響到其他的方面。尤其是小叮當已經離隊,大家心裏的埋怨只會多不會少,這個時候再不說,恐怕以後再也沒機會說了。

“我覺得這種支線任務是按照每個人的特色來發放的,畢竟也沒有多少人願意花費那麽多的時間陪一個老人聊天。”他說,“想接這個任務就要有耐心,在這個基礎上,後續的任務肯定也是需要耐心的。”

沈臨風瞅了他一眼。

“兄弟你有什麽話你說就行了,不用這麽拐彎抹角的。”

“好吧我覺得我挺喜歡徒步的。”小明立刻說。

沈臨風撇了下嘴,想到小明的身體狀況,沒說什麽風涼話,又想到是自己自願來的,抱怨一兩句也就行了,別搞得像是小明欠了他一樣,到最後弄得大家都不愉快,於是就閉上了嘴,順便把煩躁的情緒收了收,安慰自己就當免費旅游,路上還能辨認草藥,繼續對著地上的草藥刷技能熟練度了。

過了一會,梅川酷紫上線,把沈臨風換下去吃飯休息。三個人蹲坐在樹底下,面無表情地發著呆。

“不對啊。”幾分鐘之後,梅川酷紫突然說,還把其他兩人嚇了一跳,“我覺得有點奇怪。但是我說不出來哪裏奇怪。”

“你說說吧,反正現在我們也閑得沒事幹。”龍傲天說。

“首先我覺得這個任務的後續應該怪我,官道嘛,肯定安全性高一些,要是我們走別的小路的話說不定能碰到更多怪。”梅川酷紫說。

“哪有的事,關鍵還是游戲策劃有病,我懷疑他們做地圖的時候沒有把縮距離搞好。”龍傲天說,“小明說百獸宮裏這裏起碼有三五個月的路程,上次七天路程我們走了兩三天,估計我們還要再徒步個三四天才能看到百獸宮的影子。”

“但是官道上又沒刷新npc,服務器資源不夠的話就別搞這些啊。”梅川酷紫不滿地說,“不過也有可能是伏筆吧——我在給小破游挽尊。我剛剛覺得應該是伏筆,但我覺得也有可能是服務器負擔不了。”

“他們二測就沒開幾個名額,要搞服務器肯定也得是三測的事兒了。”龍傲天說。

他們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基本上說的都是些廢話。沒辦法,游戲裏的時間流速和現實當中的時間流速完全不同,他們雖然才走了兩三天,但放在游戲中可是實打實的小半個月。話再怎麽多,連續說上十幾個小時,也有說完的那一天,更別說幾十個小時了。這些天四個人幾乎把能說的話全說完了,聊得可謂是身心俱疲,實在是拿不出多少有營養的話來了。

因此,幾分鐘後沈臨風上線也沒給廢話閑聊註入新的營養。四個人拿起各自的東西,繼續沈默地趕路了。

不過這一次終於有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他們這次見到了一個騎著馬的npc,那人滿臉胡須,十分壯實——這游戲中騎馬趕路的npc大多都是這種形象——遠遠地見著他們便勒住了馬,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們。等到玩家們走近了,這人便抽出背後的大刀,緊緊抓住手裏的韁繩,大聲詢問他們到底是什麽人。

“喲,黃名。”沈臨風說,“怎麽說?打嗎?”

“先交涉吧,我來。”頂著稱號的梅川酷紫對如何成為古風女子十分有經驗,她往前一步,也喊道,“我們是十方城的!你知道十方城的沈知禮沈城主吧?我們是……”她頓了頓,不知道該找什麽稱呼來指代他們自己,最後選擇了實話實說,“我們是沈城主弄來的泥人!”

那人還是抓著刀,看向造型古怪的龍傲天。

“那這一個呢?”

龍傲天:“……”

“我這兄弟出了點意外,掉進了水裏,身上的泥巴全掉了。”小明顯然也是一位合格的古風男子,跟著解釋道,“不是有一句話叫做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嘛,我們不是菩薩,但畢竟是泥人,沾上水也差不多了。”

這個理由聽起來十分合理。因此這位拿刀大漢雖然還在警惕著他們,但臉上的兇狠已經少了許多,也願意和他們繼續交流下去了。

“我聽人說那君子劍確實弄了什麽泥人出來,只是這裏距離十方城這麽遠,就是騎馬也要半月左右才能走完,你們不是一直待在城內替群主做事麽?怎地突然跑這裏來了?”這人問道。

“我們受永安村張嬸子所托,去百獸宮找她的女兒去。”小明說,“這些都是我朋友,聽說路上要走三五個月,過來陪我一起去的。”

“倒是有義氣。”大漢這樣說著,用刀指了指小明,“不過現下妖魔亂世,人人得而誅之。誰知道你們是真是假?你說你是沈城主的泥人,證據在哪裏?要是拿不出來,可別怪爺爺我不客氣!”

四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麽。他們又沒接觸過真正的江湖,系統也不給提示,誰知道要怎麽才能證明自己?況且這一身泥巴樣還不夠證明嗎?最後還是小明一拍腦瓜,把放在口袋裏的信拿了出來,遞給馬上的大漢看。

大漢也不客氣,撕開封條,粗略地掃了一圈,見真的是沈知禮的字跡,便把刀飛快地收了起來,翻身下馬,將信還給小明,又朝著支線任務小分隊四個抱拳行禮,嘴裏連道不是。

“我一瞧這字跡便覺得心中充滿正氣,一筆一劃皆成方圓,一定是沈城主的字跡不錯了。剛剛對各位言語怠慢,還望各位不要計較。實在是這一路走來,見的妖魔所行惡事太多,心裏總憋著一口氣。”他解釋道,“既然各位是從十方城來的,那敢問十方城如今是何光景?小兄弟剛剛說永安村,我聽說永安村早就成了荒村,怎麽現在還有人住?可是將妖魔趕走了?”

“那裏的妖魔都是些遁地鼠,不傷人的。”梅川酷紫說,“我們走的時候還剩下一些,現在不知道了。村民大多數也都搬走了,有些老人不願意走,像是張嬸子,便一直在那邊待著。其他的都在十方城裏好好地過日子呢。”

“好妹妹,你是泥人,自然不知道妖魔對人的危害有多大。”這位大漢說,“這遁地鼠雖然是妖魔當中最好對付的一個,可它自身攜帶的病氣怨氣,就算是像我這樣自小練武的好手,被它們不小心咬上一口,也是要受大罪的。更何況尋常老百姓?這妖魔一旦出現,那就表明此地人氣稀薄,想要趕走它們,光是殺死可不管用,還得叫人氣充盈起來才行,如此才能杜絕後患。可誰願意頭一個去送死呢?一個不好,那些強一點兒的妖魔,可就聞著味過來了。遁地鼠尚且如此,何況其他呢?”

“這……我們確實不知。什麽怨氣病氣的,從未遇到過。”梅川酷紫想了想,覺得這是個套情報的好機會,“那那些長脖子鳥……是不是要更嚴重些?”

“十方城已有長脖子鳥了?”大漢大驚失色,“那鳥又名花鼓鳥,這名字是從化骨鳥變換來的,因為喊著晦氣,便用了花鼓這麽一個名字。要是一不小心碰上那臭水,那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就要變成一灘血水!我原以為十方城不至於如此,想著前來探探路,若真如傳言中所說,真是一座地上仙宮,那我便把我妻女帶過來……現在看來,我得另尋出路了。”

“來都來了,不如再往前走走。”小明說,“好漢知道小杏村吧?我們前不久剛除了惑心魔,走的時候他們正張羅著收拾行李回家呢。長脖子鳥離十方城遠得很,又被我們殺了不少,不成氣候的。”

“你們殺了惑心魔?”大漢聽後更加驚駭,態度也越發尊敬了,“就連蓮花宗的那些只知道念經的和尚都不敢說自己能在見到惑心魔的幻覺後全身而退,恐怕就只有墨家機關術所造的那些毫無心智的傀儡能試上一試。各位少俠卻能將其斬殺,可見心性堅韌,非常人不能及。”

他說完,又說:“各位少俠剛剛說要去百獸宮找人?恐怕腳程得快些了。”

“怎麽了?”龍傲天問道。

“這一路走來,想必各位也都見到官道四周的妖魔了。若是尋常時日,那自然是見不到這些腌臜東西的,可這幾年妖魔像瘋狗一樣到處亂咬人,就連十方城也因此受害,更何況其他小門小派呢?四個月前,更東邊靠海的一個叫做海珠門的小門派幾乎被妖魔滅了滿門,只有兩個海女逃了出來,投奔百獸宮。可妖魔既已拿下海邊,又如何能放過西邊的土地?於是百獸宮三個月前便叫游歷四方的弟子們全都回去,共同禦敵,可……唉。”

大漢搖了搖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百獸宮能堅持到現在,實屬不易,但妖魔無窮無盡,而人力終究有限,恐怕最後也是……唉。各位少俠還是快些啟程吧。”

這實在不是個好消息,聽得人心頭沈重,仿佛掛著千斤的鐵塊。玩家們在絡腮胡大漢的描述中感受到了這個世界殘酷的一角,對自己存在的重要性產生了懵懂的認知,並很快就意識到只要挺過這一段無聊的跑圖時間,就能進入到驚險刺激的打怪環節了。

剛剛還垂頭喪氣,拖著腳步往前走的開荒三人組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撒丫子往前猛沖,甚至不用說話就靠著默契做好了排班。可以說自從知道前面有怪可以打之後他們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每天下線也懶得上論壇噴制作組了。終於,在這個周的周六下午,他們終於看到了成排的房屋。

還有被人們趕著往前走的肥碩的牛羊,和一看就肥肥的,因為驅趕而發出不滿的哼哼聲的豬,以及更遠處的,不知道是什麽但一定是怪並且頭上問號非常顯眼的妖魔。

已經很久沒有過新素材的龍傲天熱淚盈眶,心想自己終於不用琢磨要不要轉行旅行vlog博主了。

“老規矩,我先開團,死了也沒事,我不用跑圖。”他對已經拿出武器開始熱身的其他兩人說,然後又看向小明,“我們先去打怪,你要是有事下線給我們發消息。”

小明點了點頭。他這邊的任務還沒有更新,大概是要再觸發什麽才能進入下一個環節,於是小明頂著其他人好奇、打量、又或者探究的目光,找了個看上去就好說話的npc搭話,按照老規矩給了人家一塊麥芽糖。

“勞駕,好大姐,我是從十方城那邊來的,請問這裏有沒有千機處?”他反覆說了幾遍,好讓千機處這三個字被人聽清楚,“我去那裏搬點事。”

“知道知道。”婦人喜笑顏開,趕緊將糖塊塞進了口袋裏,給他指了一個方向,“千機處就在那邊,瞧見那個漂亮的大閣子沒有?就是那個!”

小明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個與周圍建築格格不入的房頂,房頂瞧著像是波光粼粼的魚鱗,每一塊瓦片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藍紫的光,每個角的下面都掛著晶瑩剔透的琉璃風鈴,最頂上則頂著一根長長的針,在那顆針的頂端,則穿著一顆小明到現在為止見過的最大的珍珠。

千機處周圍的景象也和小明剛到這裏時所見的景象不同,道路上鋪的都是上好的石磚,來往者不是一看就飽經風霜,眼神如刀的俠客,就是前呼後應,肥頭大耳的商人們。小明剛一出現在街道的盡頭,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靜靜地看著他的臉,而當他走進千機處的大門時,站在門口迎客的童子大叫一聲,差點摔倒在門檻上。

這些npc的反應和十方城的那些不太一樣,小明無奈地朝小童子笑笑,把沈知禮的信遞了過去。

小童子看完,拱手彎腰,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原來是沈城主的弟子,之前先生與我們打過招呼,還望客人莫怪。”小童子說完,伸出胳膊為小明帶路,“客人請隨我來。”

他帶著小明來到一個光線稍暗的小隔間,叫他坐在這裏等了一會,從後面拿出來一個黑色玉牌,說這就是他要的東西。

拿到那個東西的瞬間,小明的眼前就刷出了系統提示。

“你已持有‘千機玉’,遠程聯絡功能已開啟”

“你現在可以通過聯絡功能聯系十方城陣營的npc和停留在十方城範圍內的玩家了”

小明點開聯絡功能看了一下,發現這不是即時通訊,所有能通訊的人的後面都跟著一個倒計時,表明從此人手裏收到回信需要多少時間。而且好像有bug,路易十六的名字是灰的,顯示不可通信,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這時,他的任務也更新了,從“前往千機處”變為了“拜訪李荷花”。小明便看向還站在面前的童子,問他知不知道百獸宮在哪裏。

“百獸宮啊,客人已經在百獸宮裏啦。”童子說,“不過客人應該是想找百獸宮弟子,也就是被稱為仙人的那些吧?不如說說您要找誰,千機處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只要說出名字,我們便能為您找到此人。”

“是永安村的李荷花。”小明說,“五十年前來這裏修行,永安村是十方城旁邊的小村子。”

“原來是司晨大娘。”童子說,“司晨大娘住在百獸宮東南面,院子裏有一只擡頭挺胸,格外靚麗的大雞的草屋便是,若是雞不在,那就是司晨大娘出門了,那就找後院有一棵柿子樹的。那間草屋便是司晨大娘的家。”

小明立刻出發,按照童子說的找到了李荷花的草屋。李荷花不在,養的母雞正在院子裏散步,時不時低頭啄食地面,看著和大家平時討論的什麽仙人一點都不沾邊,倒更像是普通的鄉村。不過李荷花回來的時候卻瞧著像個二十出頭的姑娘,一點都沒有離開家五十年的樣子——小明本來以為自己會見到一位老人呢!

李荷花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跟外頭那些新來的瘋子泥人是一夥的吧?來做什麽的?”

“我是小明,張嬸子拜托我來找你。”小明說。

李荷花的臉色立刻變了,她大步走上前,急忙問道:“我娘說了什麽?”

“張嬸子現在還待在永安村裏頭,不願意走呢,說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小明說。

“我娘怎麽還待在永安村,不是說有妖魔麽?”李荷花更著急了,“為什麽不走?”

“老人家都這樣啦,年紀大了,誰來勸都不行。”小明很耐心地跟她說,“我走的時候還扯著我的袖子問你什麽時候回去呢。”

“哎呀,都什麽時候了還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李荷花急得直跺腳,“沈城主還能騙她不成?再說了,我又不是小孩,哪裏還找不到家?——你叫什麽名字?”

“小明,我叫小明。”

“好,我今年已有七十五歲,大你許多,便喊你一聲弟弟吧。你也不用喊我姑奶奶,就叫我姐姐行了。”李荷花說,又把腰間的荷包摘下來,遞給他,“小明弟弟,麻煩你去陳氏點心鋪子給我娘買些點心,我這就收拾細軟,跟你走一趟。”

“啊……好。”小明接過荷包,呆呆地應道。

他本來以為帶個口信回去就好了,但現在想想,也許老人家要親眼見到女兒才肯放心吧。李荷花的動作很快,等小明提著點心出來的時候,她已經背著包裹,又去租了一輛牛車,喊小明上來坐。

“我買了些米糕,水分少,放得住。”小明走上來和一群雞以及一籃子雞蛋坐在一起,將點心小心地放在膝蓋上,說道。

“小弟弟有心了。”李荷花豪邁地一點頭,駕著牛車往十方城方向走去,她選的是另一條路,據她說,這條路雖然陡峭,但十分節省時間,只要他們日夜兼程,不出一個半月便能回到永安村。

小明半信半疑,信是因為她是npc,只要系統出手,縮短路程似乎也不是什麽難事,疑的是牛車不都是以平穩著稱的麽?再怎麽走也不能把三五個月的路程縮短到一個半月吧?他這樣想著,突然感覺到了強烈的推背感,車上的雞大叫起來,而牛車飛一樣地竄了出去。

好的,他現在知道為什麽會不出一個半月就能到達永安村了,這牛跑得跟裝了發動機一樣,已經脫離了凡牛的範疇了。

此刻,小明終於拋棄了一點對於小門派的偏見,並很快接受了少年游世界背景下的牛能跑得和汽車一樣快的事實。

“小明弟弟,待會你來駕車,我躺後面歇一歇。”李荷花說,“你放心,飛燕脾氣很好,是頭好牛,你註意不要讓它跑太快就成。”

“好。”

“我娘……”李荷花頓了頓,“我娘還說什麽了?”

“她說了挺多的。說你小時候不服輸,非要趴在地上對著狗汪汪叫,叫到狗認輸為止,還說你老是跑出去瘋,一整天不見人影,不知道一天到晚吃什麽。”小明說,“人老啦,就是容易糊塗,還覺得你是被熊叼走了,罵了好久的熊瞎子。”

“你真和外邊那群見了妖魔就不要命的泥人是一夥的?”李荷花問道。

“哈哈哈,我聽著不太一樣吧?其實他們也會好好說話的,但是……但是……他們比較註重其他方面。”小明委婉地說。

李荷花發出響亮的笑聲。

“我瞧著也是,有個小弟弟脾氣差得喲,跟吃了爆竹一樣。”她話鋒一轉,又回到了張嬸子身上,“……算算時間,我娘現在也有百歲高齡了。都說人越老越糊塗,卻還記得我小時候跟狗打架的事兒,這不是不給女兒我面子麽?”

“人老啦,就是喜歡多說點話。”小明說,“張嬸子現在一切都好,我剛走的時候還聽她說小寶被醫生——就是大夫,接走看病去了。”

“小寶?小寶怎麽又生病了?”李荷花問道。

“小孩子體質差,一個不小心就容易生病嘛。再說永安村那邊已有了妖魔,這不更容易生病嘛。”小明說。

“哎呀,娘真是的。”李荷花說,“小寶自小體弱多病,也不知道隨誰,差不多都是泡在藥罐子裏長大的。把他養大可廢了不少錢和功夫喲。我以往每隔幾年都送銀兩吃食回去,也就這幾年因為妖魔的事情四處奔波,沒法子安定下來,她又不好好照顧身子了。唉,真是我親娘啊。”

“不是說這幾個月妖魔才打過來麽?”小明問道。

“誒,小弟弟,那凡事都有因果,冰凍三尺也絕非一日之寒,如今妖魔來勢洶洶,那自然不可能是這幾個月成的氣候。若實在沒有法子,那沈城主又何必來捏你們這些泥人呢?就說他那百毒不侵的至交林聖手,對付幾個大妖魔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麽?還有那永安村,叫他自己去不也成麽?可惜一人之力,難當百萬師,你一個人本事再大,也總有做不到,做不完的事情的。”李荷花搖搖頭,“弄好這一個永安村,還有下一個永平村,全都自己扛下來,要是扛不住,誰又能來替他扛呢?這人啊,不能只考慮一個方面。眼光要放長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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