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靖康（完）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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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靖康（完） “這……
“這個長得不錯。”
“這個還能用。”
“這個怕是活不了幾天了。”
“不要緊, 抹點粉也能混得過去。”
營帳內，幾名大宋官員對著數百個女子挑挑揀揀，最終挑選了數名。
李師師坐在營帳角落裏, 冷眼看著這一切。
事情比她預想的還要荒謬，皇帝二進金營，然後被金軍扣了下來, 於是朝野便要籌錢贖回那個男人。
那樣無能的人，恕他有何用？
她們這些原本是有反抗能力的, 卻被自己的君王綁住了手腳，然後便如同牛羊牲口般, 折價賣給了金人充當賠款。
原本是要黃花大閨女, 後來便是所有的婦人, 只要姿色尚可，不分高低貴賤, 全部淪為商品, 供金人淫樂。
像是她這種曾為妓家的，起碼還知道一些自保的手段, 只是可憐了那些高門貴女們，這幾天被折磨死的, 自盡的，舉不勝數。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這雙眼, 已經看夠了人間慘事，卻沒想到原來國破之時，女人們所遭受的苦難，會比之前所經歷的還要慘百倍，千倍。
**
見著那兩人拉著一個病弱的小姑娘準備出去“接客”時，李師師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她病了, 再去的話會死的。。”李師師站了出來，攔住了那兩人，“讓我代她去吧。”
“她可是公主。”押送犯人的士兵輕輕嗤笑了一聲，似乎在嘲笑李師師的不自量力。
李師師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那瘦瘦小小的女孩兒。
不認識。
趙佶有三十多個女兒，四十多個兒子，多到他本人都記不住，更何況偶爾入宮一次的李師師。
這些公主們，在深宮中不受人重視的誕生，安靜的長大，原本會當做獎品賞賜給文物大臣，做一只溫馴無害的吉祥物……然而命運的轉折，讓她們成為昂貴的“貨物”。
金人給了明碼標價，帝姬和王妃每人1千錠金，宗姬每人5百錠金，族姬每人2百錠金，宗婦每人5百錠銀，族婦每人2百錠銀，貴戚女每人1百錠銀。
於是趙佶父子，便迫不及待的將所有女人都賣了。
**
她只是個孩子。
李師師閉上了眼睛，壓下對趙家人的厭惡。
再睜開眼，她恢覆到了自己之前接客時的笑意盈盈，“我是李師師，也曾伺候過太上皇，應該能賣的上好價格。”
李師師說的很粗俗，旁邊幾個女人聽了，甚至都皺皺眉，投來了嫌棄的目光。
但李師師知道，這份粗俗在溝通的時候很有效。
自從家門被攻破，她和封宜奴都被人掠走之後，她便隱藏了身份。他們也只把她當做個略有姿色的“婦人”，與這些貴價商品關在一起。
果然如今她點出自己的賣點之後，那兩人立刻眼睛一亮，有種發現漏網之魚的驚喜。
看他們還在猶豫，李師師不得不又加碼，拋了個媚眼，“這嫩瓜秧子的，怎麽懂伺候人。你們把她送去，也不過是多了個死人。還不如將我獻上去，待我討好了上官，。”
“你為何先前不說，如今卻又跳出來？”那個年長的還有些猶豫。
“先前不願意招惹麻煩。”李師師笑的溫溫柔柔，“如今卻是因為這牢飯太難吃了，我想換點好的。”
若是她說別的想頭，那人還不敢信她。但是這吃穿二字，卻是極具說服力。
再是天潢貴胄，才子佳人，在這青黃不接的時候，什麽都比不上一口吃的。
“行！”那人拍板，“你跟我們走，把那毛丫頭丟下。”
“給她一碗藥吧。”劉詩詩看了看那病得不輕的女孩兒，笑著說道，“畢竟是一千金呢，就這樣沒了，誰也不好交代。”
**
李師師回來的很晚。
營帳裏的人都睡了，她被折騰的渾身仿佛散架一樣，疲憊至極，卻不想就這麽入睡，便行屍走肉般的晃到營地後方的井水旁去洗漱。
“要活著，要活著，要活著……”
她在心裏頭碎碎念。
是在鼓勵別人，也是在激勵自己。
她要活下來去。
她想，老天爺把我生的這麽漂亮，這麽聰明，總不該是來這世間受罪的。
老娘必須是該過好日子的命！
只要熬過去，未來會好的。
**
她一邊想，一邊往水井邊游蕩去，然後便被井邊黑糊糊的一坨東西絆倒。
險些跌進井裏的她嚇了一身冷汗，所有的念頭不翼而飛，救起那坨黑影就想要扇它，卻在看到那張小臉時楞住。
是她白天救下的那個小女孩兒。
她趴在那裏，整個人抖得像個篩糠，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
李師師將人拉了起來，月光下，她冰涼的手掐著女孩兒沒有血色的臉，仔細的端詳著她，“你想尋死？”
女孩兒的腳邊有散落的木桶，手裏拿著繩子，總不能是半夜來打水的。
她哆哆嗦嗦的跪在那裏，像只被水淋濕的小雞仔，瑟瑟發抖。
李師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一個巴掌拍了上去。
“你連死都不怕，為什麽不敢活著？”
“我怎麽就救了你這麽個廢物！”
**
她很累，很疲憊，身上也很疼，所以說話便不免直接了些。
李師師怒瞪著那個女孩兒，女孩兒怔怔的看著她，看了許久，看到麻木空洞的眼睛，就像是一座枯井一般，慢慢的積蓄了水。
就在李師師松手，想要離開她時，她猛然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我想活。”她抱著李師師，埋在她懷裏嚎啕大哭。
因為怕人聽見，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哭的幾乎要抽過去。
“我想活著，我不甘心就這麽死了。”
“可是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我真的還能活下去嗎？”
她哭泣著，在問李師師，也在問自己。
李師師嘆了口氣，轉身攏住了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
“不想死的話，那就活下去！”
“哪怕做不成人，做豬做狗，像牲口一樣，也要活下去。”
“有人會來救我們的！”
*
“真的嗎？可國都亡了，連皇帝都做了奴隸？”
“會的。”李師師像是想到了什麽，浮現出了一個淡淡的笑意，“我有一個朋友，我相信她，她一定會來的。”
**
閻嬌嬌帶兵打過來的過程非常順利。
被她壓了許久的將士們，終於能夠放開馬蹄撒歡，在著充足的後勤保障和半年的充分訓練之下，又沒有討厭的文官和太監監軍們指手畫腳，因此一時間是捷報頻傳。
這個過程中，其它地方的駐軍，有趕來的，也有按兵不動的。
按兵不動自然是正理。無論是真的聽從朝廷的指揮，不給文官扣屎盆子的機會，還是包藏禍心，想著今後自立為王的，最好的選擇都是按兵不動。
等前面的人直面最精銳的金軍，打殘了自己再出面收拾殘局，才是利益最大的話的選擇。
但也有人主動出兵配合。
和他們一樣，不忍心看到百姓受苦的大有人才，不僅是有編制的軍官，甚至許多盜匪，綠林好漢，都蜂擁而至，與他們一同作戰。
金軍固然是這個時代少有的精兵，但是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中，卻也支撐不了多少。
**
“大人，我們前面攔下了一群金人俘虜的百姓。”在行進的途中，閻嬌嬌忽然得到匯報。
閻嬌嬌有些意外，攔截到百姓並不意外。
金軍搜刮了不少物資，所以他們這一仗，不僅是打金人，更是要攔截下被金人搶奪走的那些東西。
而且為了避免金軍狗急跳墻，殺掉劫掠來的百姓，所以他們有時候不得不放棄一些梟首的機會，讓那些金軍的頭目們逃走。
人救下來之後，處理也有一套完整的流程，所以她不知道有什麽好匯報的。
“因為，因為這些百姓都是女的。”來報信的百姓支支吾吾說完之後，特別強調，“您還是去看一下吧。”
攔截到婦女並不意外，金兵為了繁衍的需要，抓了大量的女性，所以他們在這一路上沒有少攔截，為何這次會如此古怪？
**
閻嬌嬌到了營帳，才知道真正原因。
這是一群女人，更是一群“病人”。
她們的容貌都很美麗，衣著卻十分少，許多連褲子都沒有，方便金兵淫樂。
按照她們的姿色，原本不該淪落到這種地方的，但因為在反覆被傷害中傷痕累累，換上了嚴重的疾病，這才被發配到這種最底層的帳篷裏。
甚至有些人都死了，卻因為屍體沒有及時處理，已經發出臭味。
而活著的人，卻也幾乎是死人。
這場面太過於慘烈，軍隊之前營救的還沒有這種先例，所以一時不知道如何處理，所以才來請示閻嬌嬌。
“這些人都得了臟病，不好治。就算僥幸治好，許多也要伴隨終生。”軍醫們檢查之後，如此匯報。
她們中有人是出生青樓的死囚，所以對這些病並不陌生。
只是往常，都是許多年樓裏才有那麽幾個，從未見過數百人全是這樣的慘狀。
他們根本沒把這些女人當人。
“你們以前是怎麽治的？”閻嬌嬌虛心的請教經驗。
“沒治。”醫女搖頭，冷漠的說道，“她們已經沒有了用，活著也是浪費糧食，要麽好心的媽媽會給她們一碗藥，讓她們早日解脫。要麽就是直接丟出去，任她們自生自滅。”
閻嬌嬌沈默不語。
對世人來說，女人的價值無非兩樣，臉和子宮。
這些人已經無法再懷上孩子，又無法再伺候人，當然會像廢品一樣被拋棄。
“我知道您心善，但時間不對。”那個醫女見閻嬌嬌沈默不語，反而是主動出聲，“如今戰事吃緊，前線的傷病源源不斷的運來，同樣的傷藥，能讓一個老兵戰士爬起來重新殺敵，用在她們身上能起什麽作用？”
“既抵禦不了外敵，也幫不了後勤的忙，還要分出人手照顧她們。”
她的臉掃過營中的病患，然後平靜的勸道，“別救了。”
“等殺盡金狗，也就是替她們報仇了。”
“沒有人會怪你。”
沈默。
長久的沈默。
很難想象，是一個女人，這樣冷酷的勸另外一個女人，放棄另外一些女人。
但她說的又是實情。
很多時候，最先被拋棄的，永遠是女人。
雖說人命無法用收益計算，可人活在世，有哪個幫人的時候，能真的不考慮收益和成本？
“放棄吧，即便花力氣救活這些女人，她們也未必有重新回到正常生活中的機會。”
“所有人都知道她們是怎麽被抓走的，也知道她們經歷了什麽。”
“放棄，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
閻嬌嬌沈默了許久，久到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點頭時，她回頭轉身，看著那群死氣沈沈的女人，平靜的說了一個字。
“不。”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閻嬌嬌，而話一旦開頭，再說下來就流暢了許多。
“我要救她們。”
“活下來之後會面臨的麻煩，是活著才需要思考的問題，現在活著的人不用去想。”
“救治她們……最麻煩的是藥材的費用，從我的私庫裏出。”
“人手好辦，並不是所有人都病的下不來床，我們一路上解救的女俘虜也不少，都可以來幫忙。”
“你們派出一個小隊，分輕重癥，按照你們之前的做法，一邊治療，一邊老帶新培訓，不過旬日，應該就能運轉開了。”
“等運轉開來，你們就撤，這樣不會耽誤你們的工作，她們也能活下去。”
“若是因為救了幾個女人，就會導致伐金大計失敗……那這金人，不討伐也罷。”
**
閻嬌嬌幾句話，就安排好了一切，且不接受反駁。
覺得她“太任性了”的不是少數，勸她三思的也大有人在，但閻嬌嬌卻十分執拗。
“我辛苦這麽久，賺了那麽多錢，走到這個位置上，不就是為了想救誰就救誰？”
“老天爺不給她們活路，我給。”
看到她心意已決，那些反對的聲音便消失了。
閻嬌嬌在看到第一個營帳的女俘之後，便知道這樣的營帳不止一個，應該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她得找個靠譜的人幫她看著。
**
“我有件棘手的事情要你幫忙，不過你有拒絕的權利。”她找到扈三娘說了這件事，然後緊張的等待著扈三娘的決定。
她想了很久，覺得能信得過的人只有扈三娘。
不是因為她善良，不會殺掉那些“多餘”的俘虜，而是她才是那個唯一會將她命令徹底貫徹事實的人。
然而越是這樣，閻嬌嬌用她時便越是謹慎。
扈三娘除了是個女人之外，最重要的身份是個將軍。
既然是將軍，便需要軍功。
她若是騰出精力來收留這些女人，那麽必然會阻止她掠奪軍功的速度。
若是正事，她自然可以直接命令。但救人只是自己的一點私欲，她不想因此破壞扈三娘原本的計劃。
**
“如果我不做，那誰來做？”扈三娘想了想，問了一個所有人沒想到的問題。
“我吧。”閻嬌嬌想了想，回答道。
這事情沒有多難，無非是費精力，她要找一支軍隊來負責，也只是擔心有人覺得“救治她們太費精力，直接讓她們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我來吧。”扈三娘爽快的答應，在看到閻嬌嬌還想要說話時，伸手阻止了她。“你的工作已經夠忙了，如果你再管這攤子事情的話，那就真的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
“我來，”她斬釘截鐵的說道，然後看著閻嬌嬌笑了，“就像是你說的，救人不耽誤我殺人的，放心，我的隊伍我心裏有數。”
就這樣，唯一的一直女兵，接手了那些收攏，管理，救治難民的工作。
她們一路上遇到的人很多，但處於最底層的，永遠是那些女人。
那些女人中的許多人，有些已經決定去死，有些已經走在了死的道路上。
同性的援手，讓已經心存死志的她們再度燃氣了希望，她們怯生生的伸出了滿是臟汙的手，卑微的希冀著——若真的會有一個新世界，那我允許，也許也可以在那個世界裏有一席之地吧。
**
戰爭打了很久，又好像沒打多少。
大概持續了一年的時間，北方的大片地區都打成了焦土，但神奇的是，大家的勁頭似乎越打越好。
畢竟所有人都看到了：金人並非不可戰勝，我們會贏！
先前用力經營南方的舉動終於收到了回報，在北方戰亂的時候，富庶的南方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糧草和衣物，高效的物流體系，讓這些東西運到了最需要東西的北方。
這個過程中，當然也發生了一些“有趣”的小插曲。
例如有的宗室子弟逃到了南方，在幾個擁躉的慫恿下，想要建立一個小朝廷，以黃河為界，放棄北方。
有地方豪強勢力眼饞巨大的物資，想要伸手節流。
有人看著勢頭很妙，便想要加入，渾水摸魚。
有人覺得差不多該摘果子了，於是站出來高聲疾呼，大聲斥責自己才是正統。
遇到這些事情，閻嬌嬌都很平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原本就是預料中會遇到的麻煩，只要不耽誤抗金的大基調，她都抓大放小。
有什麽事，打贏了再說。
**
在推進的過程中，她還遇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大約是完顏們一路北逃，金人也從北夾擊，兩方在燕京附近展開大戰，雙方殺的血流成河。
在最關鍵的時候，金人推出了“徽欽二帝”，要求他們停戰，並且讓開古北口，讓他們重返大金，否則就把他們的皇帝掛上墻頭。
閻嬌嬌聽完，第一反應就是——還有這種好事？
對面的二位，自然也是哭著喊著讓他們不要動手，雙方立刻“和談”，否則他們就是亂臣賊子，得不到正統的承認。
閻嬌嬌對此的回答時，直接射了一箭過去。
“我的箭術不好，你們想要和談就正經派使者過來，再這麽嚷嚷嚇到我，不小心射死誰我可就不管了哦。”
和談……
自然還是要和談的。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只不過她的這個和談，可能不是徽欽二宗想要的。
她現在還沒有能力，一口氣打到黃龍府（吉林）的能力。
戰爭是燒錢的活計。
況且為了這場戰爭，已經透支了許多民力，再打下去會傷了根本。
所以她同意和談。
將金人暫且封在長城以外，等她整合了內部矛盾，讓百姓休養生息好，那勢必是要繼續北伐的。
**
和談選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趾高氣昂的金人低下了頭，匍匐著請求閻嬌嬌高擡貴手，放他們回老家。
閻嬌嬌表現的很和善，但提出的要求卻都很苛刻。
金人以為握有兩個皇帝，能在談判中擁有主動權，卻沒想到這一張牌竟然不靈了。
“你們把劫掠走的百姓留下，包括後宮中的那些女子……但兩位皇帝我們不要了，你們留著吧。”
“這，這……”使者瞠目結舌，最終也只能結結巴巴的感慨，“那可是兩位皇帝啊！”
“對啊，你們出兵這一趟，總該有些戰利品的吧？有什麽比皇帝更加珍貴呢？”閻嬌嬌敦敦善誘，“總不能真的一窮二白的滾回去吧？那樣的話，你們大王在王廷還如何立足？”
“這……”使者心說，他們金人也不想要這種除了吃飯一無是處的皇帝，但也的確被閻嬌嬌描繪的藍圖戳到了心裏。
只要保留了兩位皇帝，那麽他們南征，便不算一無所獲。
最起碼還能開一次宗廟，組織一次獻俘，對上上下下也有個交代。
就算狡猾的南人在和談後繼續打仗，只帶兩名俘虜，也比帶一堆俘虜逃跑要方便的多。
雙方拉扯數日，最終在閻嬌嬌“忍痛讓利一千金”的情況下，金軍殘部帶著欽徽二帝，隱入了北方的大雪中。
“結束了。”
**
閻嬌嬌看著長城上緩緩關閉的閘門，自言自語道。
自她穿越以來，一直縈繞在她頭上的“靖康危機”，終於如她所願的解決了。
“結束了。”她身邊的每個人都在歡呼雀躍著。
被壓榨和奴役近兩百年的地方，終於回歸了母親的懷抱。
雖然接下來還有重建和經營，但她知道，那將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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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還能用。”
“這個怕是活不了幾天了。”
“不要緊, 抹點粉也能混得過去。”
營帳內，幾名大宋官員對著數百個女子挑挑揀揀，最終挑選了數名。
李師師坐在營帳角落裏, 冷眼看著這一切。
事情比她預想的還要荒謬，皇帝二進金營，然後被金軍扣了下來, 於是朝野便要籌錢贖回那個男人。
那樣無能的人，恕他有何用？
她們這些原本是有反抗能力的, 卻被自己的君王綁住了手腳，然後便如同牛羊牲口般, 折價賣給了金人充當賠款。
原本是要黃花大閨女, 後來便是所有的婦人, 只要姿色尚可，不分高低貴賤, 全部淪為商品, 供金人淫樂。
像是她這種曾為妓家的，起碼還知道一些自保的手段, 只是可憐了那些高門貴女們，這幾天被折磨死的, 自盡的，舉不勝數。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這雙眼, 已經看夠了人間慘事，卻沒想到原來國破之時，女人們所遭受的苦難，會比之前所經歷的還要慘百倍，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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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那兩人拉著一個病弱的小姑娘準備出去“接客”時，李師師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她病了, 再去的話會死的。。”李師師站了出來，攔住了那兩人，“讓我代她去吧。”
“她可是公主。”押送犯人的士兵輕輕嗤笑了一聲，似乎在嘲笑李師師的不自量力。
李師師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那瘦瘦小小的女孩兒。
不認識。
趙佶有三十多個女兒，四十多個兒子，多到他本人都記不住，更何況偶爾入宮一次的李師師。
這些公主們，在深宮中不受人重視的誕生，安靜的長大，原本會當做獎品賞賜給文物大臣，做一只溫馴無害的吉祥物……然而命運的轉折，讓她們成為昂貴的“貨物”。
金人給了明碼標價，帝姬和王妃每人1千錠金，宗姬每人5百錠金，族姬每人2百錠金，宗婦每人5百錠銀，族婦每人2百錠銀，貴戚女每人1百錠銀。
於是趙佶父子，便迫不及待的將所有女人都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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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個孩子。
李師師閉上了眼睛，壓下對趙家人的厭惡。
再睜開眼，她恢覆到了自己之前接客時的笑意盈盈，“我是李師師，也曾伺候過太上皇，應該能賣的上好價格。”
李師師說的很粗俗，旁邊幾個女人聽了，甚至都皺皺眉，投來了嫌棄的目光。
但李師師知道，這份粗俗在溝通的時候很有效。
自從家門被攻破，她和封宜奴都被人掠走之後，她便隱藏了身份。他們也只把她當做個略有姿色的“婦人”，與這些貴價商品關在一起。
果然如今她點出自己的賣點之後，那兩人立刻眼睛一亮，有種發現漏網之魚的驚喜。
看他們還在猶豫，李師師不得不又加碼，拋了個媚眼，“這嫩瓜秧子的，怎麽懂伺候人。你們把她送去，也不過是多了個死人。還不如將我獻上去，待我討好了上官，。”
“你為何先前不說，如今卻又跳出來？”那個年長的還有些猶豫。
“先前不願意招惹麻煩。”李師師笑的溫溫柔柔，“如今卻是因為這牢飯太難吃了，我想換點好的。”
若是她說別的想頭，那人還不敢信她。但是這吃穿二字，卻是極具說服力。
再是天潢貴胄，才子佳人，在這青黃不接的時候，什麽都比不上一口吃的。
“行！”那人拍板，“你跟我們走，把那毛丫頭丟下。”
“給她一碗藥吧。”劉詩詩看了看那病得不輕的女孩兒，笑著說道，“畢竟是一千金呢，就這樣沒了，誰也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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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師回來的很晚。
營帳裏的人都睡了，她被折騰的渾身仿佛散架一樣，疲憊至極，卻不想就這麽入睡，便行屍走肉般的晃到營地後方的井水旁去洗漱。
“要活著，要活著，要活著……”
她在心裏頭碎碎念。
是在鼓勵別人，也是在激勵自己。
她要活下來去。
她想，老天爺把我生的這麽漂亮，這麽聰明，總不該是來這世間受罪的。
老娘必須是該過好日子的命！
只要熬過去，未來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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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想，一邊往水井邊游蕩去，然後便被井邊黑糊糊的一坨東西絆倒。
險些跌進井裏的她嚇了一身冷汗，所有的念頭不翼而飛，救起那坨黑影就想要扇它，卻在看到那張小臉時楞住。
是她白天救下的那個小女孩兒。
她趴在那裏，整個人抖得像個篩糠，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
李師師將人拉了起來，月光下，她冰涼的手掐著女孩兒沒有血色的臉，仔細的端詳著她，“你想尋死？”
女孩兒的腳邊有散落的木桶，手裏拿著繩子，總不能是半夜來打水的。
她哆哆嗦嗦的跪在那裏，像只被水淋濕的小雞仔，瑟瑟發抖。
李師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一個巴掌拍了上去。
“你連死都不怕，為什麽不敢活著？”
“我怎麽就救了你這麽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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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累，很疲憊，身上也很疼，所以說話便不免直接了些。
李師師怒瞪著那個女孩兒，女孩兒怔怔的看著她，看了許久，看到麻木空洞的眼睛，就像是一座枯井一般，慢慢的積蓄了水。
就在李師師松手，想要離開她時，她猛然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我想活。”她抱著李師師，埋在她懷裏嚎啕大哭。
因為怕人聽見，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哭的幾乎要抽過去。
“我想活著，我不甘心就這麽死了。”
“可是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我真的還能活下去嗎？”
她哭泣著，在問李師師，也在問自己。
李師師嘆了口氣，轉身攏住了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
“不想死的話，那就活下去！”
“哪怕做不成人，做豬做狗，像牲口一樣，也要活下去。”
“有人會來救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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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可國都亡了，連皇帝都做了奴隸？”
“會的。”李師師像是想到了什麽，浮現出了一個淡淡的笑意，“我有一個朋友，我相信她，她一定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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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嬌嬌帶兵打過來的過程非常順利。
被她壓了許久的將士們，終於能夠放開馬蹄撒歡，在著充足的後勤保障和半年的充分訓練之下，又沒有討厭的文官和太監監軍們指手畫腳，因此一時間是捷報頻傳。
這個過程中，其它地方的駐軍，有趕來的，也有按兵不動的。
按兵不動自然是正理。無論是真的聽從朝廷的指揮，不給文官扣屎盆子的機會，還是包藏禍心，想著今後自立為王的，最好的選擇都是按兵不動。
等前面的人直面最精銳的金軍，打殘了自己再出面收拾殘局，才是利益最大的話的選擇。
但也有人主動出兵配合。
和他們一樣，不忍心看到百姓受苦的大有人才，不僅是有編制的軍官，甚至許多盜匪，綠林好漢，都蜂擁而至，與他們一同作戰。
金軍固然是這個時代少有的精兵，但是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中，卻也支撐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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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們前面攔下了一群金人俘虜的百姓。”在行進的途中，閻嬌嬌忽然得到匯報。
閻嬌嬌有些意外，攔截到百姓並不意外。
金軍搜刮了不少物資，所以他們這一仗，不僅是打金人，更是要攔截下被金人搶奪走的那些東西。
而且為了避免金軍狗急跳墻，殺掉劫掠來的百姓，所以他們有時候不得不放棄一些梟首的機會，讓那些金軍的頭目們逃走。
人救下來之後，處理也有一套完整的流程，所以她不知道有什麽好匯報的。
“因為，因為這些百姓都是女的。”來報信的百姓支支吾吾說完之後，特別強調，“您還是去看一下吧。”
攔截到婦女並不意外，金兵為了繁衍的需要，抓了大量的女性，所以他們在這一路上沒有少攔截，為何這次會如此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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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嬌嬌到了營帳，才知道真正原因。
這是一群女人，更是一群“病人”。
她們的容貌都很美麗，衣著卻十分少，許多連褲子都沒有，方便金兵淫樂。
按照她們的姿色，原本不該淪落到這種地方的，但因為在反覆被傷害中傷痕累累，換上了嚴重的疾病，這才被發配到這種最底層的帳篷裏。
甚至有些人都死了，卻因為屍體沒有及時處理，已經發出臭味。
而活著的人，卻也幾乎是死人。
這場面太過於慘烈，軍隊之前營救的還沒有這種先例，所以一時不知道如何處理，所以才來請示閻嬌嬌。
“這些人都得了臟病，不好治。就算僥幸治好，許多也要伴隨終生。”軍醫們檢查之後，如此匯報。
她們中有人是出生青樓的死囚，所以對這些病並不陌生。
只是往常，都是許多年樓裏才有那麽幾個，從未見過數百人全是這樣的慘狀。
他們根本沒把這些女人當人。
“你們以前是怎麽治的？”閻嬌嬌虛心的請教經驗。
“沒治。”醫女搖頭，冷漠的說道，“她們已經沒有了用，活著也是浪費糧食，要麽好心的媽媽會給她們一碗藥，讓她們早日解脫。要麽就是直接丟出去，任她們自生自滅。”
閻嬌嬌沈默不語。
對世人來說，女人的價值無非兩樣，臉和子宮。
這些人已經無法再懷上孩子，又無法再伺候人，當然會像廢品一樣被拋棄。
“我知道您心善，但時間不對。”那個醫女見閻嬌嬌沈默不語，反而是主動出聲，“如今戰事吃緊，前線的傷病源源不斷的運來，同樣的傷藥，能讓一個老兵戰士爬起來重新殺敵，用在她們身上能起什麽作用？”
“既抵禦不了外敵，也幫不了後勤的忙，還要分出人手照顧她們。”
她的臉掃過營中的病患，然後平靜的勸道，“別救了。”
“等殺盡金狗，也就是替她們報仇了。”
“沒有人會怪你。”
沈默。
長久的沈默。
很難想象，是一個女人，這樣冷酷的勸另外一個女人，放棄另外一些女人。
但她說的又是實情。
很多時候，最先被拋棄的，永遠是女人。
雖說人命無法用收益計算，可人活在世，有哪個幫人的時候，能真的不考慮收益和成本？
“放棄吧，即便花力氣救活這些女人，她們也未必有重新回到正常生活中的機會。”
“所有人都知道她們是怎麽被抓走的，也知道她們經歷了什麽。”
“放棄，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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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嬌嬌沈默了許久，久到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點頭時，她回頭轉身，看著那群死氣沈沈的女人，平靜的說了一個字。
“不。”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閻嬌嬌，而話一旦開頭，再說下來就流暢了許多。
“我要救她們。”
“活下來之後會面臨的麻煩，是活著才需要思考的問題，現在活著的人不用去想。”
“救治她們……最麻煩的是藥材的費用，從我的私庫裏出。”
“人手好辦，並不是所有人都病的下不來床，我們一路上解救的女俘虜也不少，都可以來幫忙。”
“你們派出一個小隊，分輕重癥，按照你們之前的做法，一邊治療，一邊老帶新培訓，不過旬日，應該就能運轉開了。”
“等運轉開來，你們就撤，這樣不會耽誤你們的工作，她們也能活下去。”
“若是因為救了幾個女人，就會導致伐金大計失敗……那這金人，不討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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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嬌嬌幾句話，就安排好了一切，且不接受反駁。
覺得她“太任性了”的不是少數，勸她三思的也大有人在，但閻嬌嬌卻十分執拗。
“我辛苦這麽久，賺了那麽多錢，走到這個位置上，不就是為了想救誰就救誰？”
“老天爺不給她們活路，我給。”
看到她心意已決，那些反對的聲音便消失了。
閻嬌嬌在看到第一個營帳的女俘之後，便知道這樣的營帳不止一個，應該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她得找個靠譜的人幫她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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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件棘手的事情要你幫忙，不過你有拒絕的權利。”她找到扈三娘說了這件事，然後緊張的等待著扈三娘的決定。
她想了很久，覺得能信得過的人只有扈三娘。
不是因為她善良，不會殺掉那些“多餘”的俘虜，而是她才是那個唯一會將她命令徹底貫徹事實的人。
然而越是這樣，閻嬌嬌用她時便越是謹慎。
扈三娘除了是個女人之外，最重要的身份是個將軍。
既然是將軍，便需要軍功。
她若是騰出精力來收留這些女人，那麽必然會阻止她掠奪軍功的速度。
若是正事，她自然可以直接命令。但救人只是自己的一點私欲，她不想因此破壞扈三娘原本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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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做，那誰來做？”扈三娘想了想，問了一個所有人沒想到的問題。
“我吧。”閻嬌嬌想了想，回答道。
這事情沒有多難，無非是費精力，她要找一支軍隊來負責，也只是擔心有人覺得“救治她們太費精力，直接讓她們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我來吧。”扈三娘爽快的答應，在看到閻嬌嬌還想要說話時，伸手阻止了她。“你的工作已經夠忙了，如果你再管這攤子事情的話，那就真的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
“我來，”她斬釘截鐵的說道，然後看著閻嬌嬌笑了，“就像是你說的，救人不耽誤我殺人的，放心，我的隊伍我心裏有數。”
就這樣，唯一的一直女兵，接手了那些收攏，管理，救治難民的工作。
她們一路上遇到的人很多，但處於最底層的，永遠是那些女人。
那些女人中的許多人，有些已經決定去死，有些已經走在了死的道路上。
同性的援手，讓已經心存死志的她們再度燃氣了希望，她們怯生生的伸出了滿是臟汙的手，卑微的希冀著——若真的會有一個新世界，那我允許，也許也可以在那個世界裏有一席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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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打了很久，又好像沒打多少。
大概持續了一年的時間，北方的大片地區都打成了焦土，但神奇的是，大家的勁頭似乎越打越好。
畢竟所有人都看到了：金人並非不可戰勝，我們會贏！
先前用力經營南方的舉動終於收到了回報，在北方戰亂的時候，富庶的南方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糧草和衣物，高效的物流體系，讓這些東西運到了最需要東西的北方。
這個過程中，當然也發生了一些“有趣”的小插曲。
例如有的宗室子弟逃到了南方，在幾個擁躉的慫恿下，想要建立一個小朝廷，以黃河為界，放棄北方。
有地方豪強勢力眼饞巨大的物資，想要伸手節流。
有人看著勢頭很妙，便想要加入，渾水摸魚。
有人覺得差不多該摘果子了，於是站出來高聲疾呼，大聲斥責自己才是正統。
遇到這些事情，閻嬌嬌都很平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原本就是預料中會遇到的麻煩，只要不耽誤抗金的大基調，她都抓大放小。
有什麽事，打贏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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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進的過程中，她還遇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大約是完顏們一路北逃，金人也從北夾擊，兩方在燕京附近展開大戰，雙方殺的血流成河。
在最關鍵的時候，金人推出了“徽欽二帝”，要求他們停戰，並且讓開古北口，讓他們重返大金，否則就把他們的皇帝掛上墻頭。
閻嬌嬌聽完，第一反應就是——還有這種好事？
對面的二位，自然也是哭著喊著讓他們不要動手，雙方立刻“和談”，否則他們就是亂臣賊子，得不到正統的承認。
閻嬌嬌對此的回答時，直接射了一箭過去。
“我的箭術不好，你們想要和談就正經派使者過來，再這麽嚷嚷嚇到我，不小心射死誰我可就不管了哦。”
和談……
自然還是要和談的。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只不過她的這個和談，可能不是徽欽二宗想要的。
她現在還沒有能力，一口氣打到黃龍府（吉林）的能力。
戰爭是燒錢的活計。
況且為了這場戰爭，已經透支了許多民力，再打下去會傷了根本。
所以她同意和談。
將金人暫且封在長城以外，等她整合了內部矛盾，讓百姓休養生息好，那勢必是要繼續北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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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談選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趾高氣昂的金人低下了頭，匍匐著請求閻嬌嬌高擡貴手，放他們回老家。
閻嬌嬌表現的很和善，但提出的要求卻都很苛刻。
金人以為握有兩個皇帝，能在談判中擁有主動權，卻沒想到這一張牌竟然不靈了。
“你們把劫掠走的百姓留下，包括後宮中的那些女子……但兩位皇帝我們不要了，你們留著吧。”
“這，這……”使者瞠目結舌，最終也只能結結巴巴的感慨，“那可是兩位皇帝啊！”
“對啊，你們出兵這一趟，總該有些戰利品的吧？有什麽比皇帝更加珍貴呢？”閻嬌嬌敦敦善誘，“總不能真的一窮二白的滾回去吧？那樣的話，你們大王在王廷還如何立足？”
“這……”使者心說，他們金人也不想要這種除了吃飯一無是處的皇帝，但也的確被閻嬌嬌描繪的藍圖戳到了心裏。
只要保留了兩位皇帝，那麽他們南征，便不算一無所獲。
最起碼還能開一次宗廟，組織一次獻俘，對上上下下也有個交代。
就算狡猾的南人在和談後繼續打仗，只帶兩名俘虜，也比帶一堆俘虜逃跑要方便的多。
雙方拉扯數日，最終在閻嬌嬌“忍痛讓利一千金”的情況下，金軍殘部帶著欽徽二帝，隱入了北方的大雪中。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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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嬌嬌看著長城上緩緩關閉的閘門，自言自語道。
自她穿越以來，一直縈繞在她頭上的“靖康危機”，終於如她所願的解決了。
“結束了。”她身邊的每個人都在歡呼雀躍著。
被壓榨和奴役近兩百年的地方，終於回歸了母親的懷抱。
雖然接下來還有重建和經營，但她知道，那將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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