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靖康（二） 所有人對破城的想……
關燈
小
中
大
第302章 靖康（二） 所有人對破城的想……
所有人對破城的想象, 無非都是風高月黑夜，大雪壓城摧。
在守城將士疲憊至極的三更，對方趁我軍不備, 忽然發動襲擊奪城，然後攻破成墻。
沒有人能料想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平靜的午後。
那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風雪停了, 太陽照的人很暖和。他們在院中收攏了積雪，然後搬出柴火在庭院中做了一大鍋燜飯, 就著鹹菜吃早飯。
“臘肉和蛋都不多了，只能供給身體不太好的孕婦, 我養的拿兩只羊, 也快要擠不出奶了。”負責飼養家畜的老婦, 有些哀傷的跟李師師說。
盡管她們百般維護，但因為缺少草料與飼料, 雞已經下不出蛋, 羊也幾乎都已經擠不出什麽奶了。
“那就殺了給大家加餐吧。”李師師現在已經很能平靜，甚至有一些冷血的處理這些問題。
“讓大人們吃飽, 優先男人和孕婦。嬰兒們先喝米糊……能活多少天就活多少天吧。”
“也只能這樣辦了。”養羊的老婦苦笑了一下，那幾只羊還是她從小餵到大的, 但緊急關頭，莫說是羊了, 就算是人，吃了也就吃了
總要先活下去。
於是她們帶了羊去井邊殺。
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對大人們來說是悲傷的事情，對孩子們卻是極其歡樂的打牙祭時光。縱然肉要凍起來慢慢吃，可總能喝上一兩碗熬煮的羊湯解饞。
再說孩子們也有許多事情幫忙，幫忙綁住羊腿, 幫忙分肉。除了羊肉，羊血，羊皮、羊腸，乃至許多內臟，都是能用得上的東西。
困了許久的人們，竟然也被那些孩子們，帶得有些快樂了起來。
然後變故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開始是不甚清晰的鑼聲，有人側耳傾聽——戲班子都許久不唱戲了，城中也很長時間未聞鼓樂聲，這是發生了什麽？
有人站在門邊伸長了脖子傾聽，想要捕捉那從風裏傳過來的微弱聲音。
有孩子甚至想要跑出去看熱鬧。
然後，一個曾經當過軍漢的男人忽然反應過來，神情瞬間冷硬下來，一把抄起想要跑出去打聽消息的孩子摜在院中，然後就伸手關註了門，大聲高喊道“敵襲！是敵襲！”
這是守城的衛隊最後發出的示警。
**
這太奇怪了。
青天白日裏刺耳的警示聲，仿佛一場荒誕夢境的開端，在最不可能發生的時候發生了。
雖然她們事先做了最壞的打算，卻沒想到真的會來的這麽突兀。
片刻的楞神之後，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大門附近的人湧過去幫忙關門，庭院中的人也忙碌的跑了起來。
“上門栓！”李師師一路小跑的從屋中跑出來，提高聲音吩咐道，嗓子緊張的都破了音。
她們因為婦孺占了大多數，因此平素就對安全問題十分上心。
墻是提前加高的，門在當時打造時也特意用了加厚的木料，還包了鐵片。
除此之外，她還接受閻嬌嬌的建議，另外做了兩根需要成年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門栓。
往日他們只用普通的門栓關門，特殊情形下，這些東西便派上了用場。
**
“不要怕！”李師師提著嗓子高聲吩咐道，“我們墻高門厚，他們打不進來。阿大，你帶人守好門。阿武，你帶人去領兵器，把軟甲兜帽穿上，去墻頭看金兵打到哪兒了。黃嬤嬤，你帶學徒們去把孕婦和嬰兒搬到主屋裏。天字班的去幫嬤嬤們照顧小孩兒，其它人去打水！”
雖不知道城是怎麽破的，但是李師師知道只要關上了大門，靠著墻高門堅固，總能多維持一段時間。
在她的吩咐下，守門的漢子們迅速關住了大門。羽箭落在門上，發出讓人膽寒的嗖嗖聲，震的門板轟轟作響。
有人看重了這是一處大院落，於是開始撞門，門邊的墻灰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但好在粗大的門栓架上之後，原本的搖搖欲墜變成了穩若金湯。而領了武器的護院們則是攀上墻頭，用大刀長矛將試圖攀墻的人戳下去。
他們這邊擺明了不是軟柿子，那些攻進來的金兵也以搶掠為主，在丟下了五六條性命，發現這裏不好拿下之後，也不願意跟他們死磕，便繞過這處屋舍，朝其他民居摸去。
當然，他們也不會真的什麽都不做，那些繞路的金兵最後嘶吼了幾句聽不懂的鳥語，便有士兵用點了火油的火箭來射它們。
幸得前不久剛下過雪，屋頂上有積雪，火箭沒那麽容易引燃。況且她們房屋當初建造時也花了大價錢，用的是青瓦而非茅草，所以沒那麽容易引燃。
只有少數幾根射到偏房，點燃了茅草堆的屋舍著了火，但她們的院子中原本就有井，封宜奴先前也做了充分的防火準備，在每一棟屋舍的下面都設了一人多高的大水缸蓄水，所以很快就撲滅，也沒有讓火勢蔓延。
只是他們的鄰居可就沒有那麽好運了。
汴京城人口稠密，本來就不是家家戶戶能有井，也不是家家戶戶都用得起青瓦的。
有不少百姓的屋頂，便是鋪設的茅草。
這十次中，但凡有一二回屋頂被點燃，便只能棄屋子逃跑。而一旦鄰居被點燃，火借風勢，便能燒穿一大片。
許多緊閉不出的人家，扛過了刀箭，但遇到放火時卻束手無策，不是不得不開門出逃，便是舉家自焚。
金兵入城後發現了這一點，便挨家挨戶搶劫之後，遇到打不進去的，便放火燒民宅，然後等人逃出來再打劫。
也有在洗劫一空之後，放火燒屋，逼著藏起來的人出來，然後搶掠婦女。
於是原本平靜的坊市裏，就跟沸騰的油鍋一樣，四野裏一下哭聲，罵聲，哀求聲，怒嚎聲和兇手得意的猖狂聲匯聚，宛如人間煉獄圖。
在火光與噪音中，李師師握著棍棒，嚇得瑟瑟發抖，卻又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露出半分怯懦之聲。而被保護的婦孺們也懂事地捂住了孩子的嘴，不讓他們的哭聲動搖人心。
不管怎麽樣，她們還活著。
只要活著，便有希望。
城中有百萬人，又有官家和禁衛軍在，不會讓金兵肆虐的。
一定不會的。
**
就在滾滾黑煙中，他們等到了晚上。
然後又從晚上等到了白天。
**
“怎麽，怎麽會這樣？”趙恒坐在龍椅上，雖然宮殿離外城還有很遠的距離，他理論上聽不到外面的喧嘩聲，但是他卻時不時的身子抖一下，仿佛被不知名方向傳來的嘶吼聲嚇到。
望之不似人君啊！
滿朝文武，無不在心裏頭如是這般的想著，但是卻沒有人出聲。
皇帝扯下正規軍，派出“六甲神兵”禦敵，便有不少人已經猜到了今時今日的結局。
如今除了仍然在念念不忘“神兵”，魔怔似的喃喃自語“神兵可覆國”的孫傅外，恐怕沒有人再會相信道士能解眼下之圍。
“為今之計，只能嚴防死守，以待援軍。”張叔夜已經好幾夜沒有睡覺了，滿臉疲憊，頭發也隱隱有了霜色，“陛下請勿擔憂，我們汴京城有百萬軍民，不少百姓也在踞宅死守，金兵沒有那麽容易獲勝。只要堅持下去，等各地勤王之師到達，攻守之勢便可逆轉。”
這些天外城殺聲四起，內城也沒消停，張叔夜雖然負傷，但仍然奮勇殺敵。
他堅信自己能闖進來，便有別的勤王軍隊能殺進來。
只要他們能堅持得住，這戰爭便有轉機。
趙恒跟他堅毅的目光對視了片刻，卻忍不住悄悄的移開了目光，落到了另外一邊。
這動作雖無聲息，卻讓張叔夜心猛然一涼。
“陛下，此計不可啊。”李邦彥出列，還是老生常談，“金軍來虎狼之師，抵抗必敗。依何相公之言，只能激怒金軍，使得他們兇性大發，將來若是一把火將汴京城少了，陛下又有何顏面去地下見諸位祖宗？”
他這話並不是安慰，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除了李邦彥，朝中附和的文臣也甚眾。
這些人中，有一心投降的，諸如張邦昌、唐恪，耿南仲，王孝迪等人。
有雖然主戰，但是卻不認為能打贏這場仗，只把戰爭當做求和麻煩的。例如何栗等人。
張叔夜一個武夫，能上殿已經是皇帝過蒙拔擢，還奢求什麽話語權呢。
就這樣，朝堂上諸公紛紛出列發言，最終結論都是一致——金軍不可敵，我們最好趕緊投降，這樣可以少賠點，免得觸怒了金軍，到時候獅子大開口。”
這些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打贏這件事。
“眾卿言之有理。”趙恒的目光游移著，左右飄忽不定，等落在張叔夜身上時，甚至多了幾分哀求，“何卿，不是朕怕死，只是再這番戰下去，怕是百姓會死傷更多。到時候生靈塗炭，社稷遭殃，你我萬死難辭其咎。”
。何栗這位書生宰相或許迷糊，經驗不足，但風骨卻是一等一的。他親自帶文武百官死守內城，親自持劍督戰於宣德門。
“所以陛下要？”張叔夜看著趙恒，一字一句的問道，一顆心已經死去大半。
“不如……不如就”趙恒看著何栗，吞吞吐吐的說出那兩個字，“求和吧。”
-----------------------
作者有話說：何粟其實不是個壞人，他只是個迂腐的文人罷了，最後也踐行了自己的道。
但壞就壞在，那樣的世道，讓不合適的人坐了不合適的位置，而合適的人卻被排擠出了決策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所有人對破城的想象, 無非都是風高月黑夜，大雪壓城摧。
在守城將士疲憊至極的三更，對方趁我軍不備, 忽然發動襲擊奪城，然後攻破成墻。
沒有人能料想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平靜的午後。
那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風雪停了, 太陽照的人很暖和。他們在院中收攏了積雪，然後搬出柴火在庭院中做了一大鍋燜飯, 就著鹹菜吃早飯。
“臘肉和蛋都不多了，只能供給身體不太好的孕婦, 我養的拿兩只羊, 也快要擠不出奶了。”負責飼養家畜的老婦, 有些哀傷的跟李師師說。
盡管她們百般維護，但因為缺少草料與飼料, 雞已經下不出蛋, 羊也幾乎都已經擠不出什麽奶了。
“那就殺了給大家加餐吧。”李師師現在已經很能平靜，甚至有一些冷血的處理這些問題。
“讓大人們吃飽, 優先男人和孕婦。嬰兒們先喝米糊……能活多少天就活多少天吧。”
“也只能這樣辦了。”養羊的老婦苦笑了一下，那幾只羊還是她從小餵到大的, 但緊急關頭，莫說是羊了, 就算是人，吃了也就吃了
總要先活下去。
於是她們帶了羊去井邊殺。
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對大人們來說是悲傷的事情，對孩子們卻是極其歡樂的打牙祭時光。縱然肉要凍起來慢慢吃，可總能喝上一兩碗熬煮的羊湯解饞。
再說孩子們也有許多事情幫忙，幫忙綁住羊腿, 幫忙分肉。除了羊肉，羊血，羊皮、羊腸，乃至許多內臟，都是能用得上的東西。
困了許久的人們，竟然也被那些孩子們，帶得有些快樂了起來。
然後變故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開始是不甚清晰的鑼聲，有人側耳傾聽——戲班子都許久不唱戲了，城中也很長時間未聞鼓樂聲，這是發生了什麽？
有人站在門邊伸長了脖子傾聽，想要捕捉那從風裏傳過來的微弱聲音。
有孩子甚至想要跑出去看熱鬧。
然後，一個曾經當過軍漢的男人忽然反應過來，神情瞬間冷硬下來，一把抄起想要跑出去打聽消息的孩子摜在院中，然後就伸手關註了門，大聲高喊道“敵襲！是敵襲！”
這是守城的衛隊最後發出的示警。
**
這太奇怪了。
青天白日裏刺耳的警示聲，仿佛一場荒誕夢境的開端，在最不可能發生的時候發生了。
雖然她們事先做了最壞的打算，卻沒想到真的會來的這麽突兀。
片刻的楞神之後，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大門附近的人湧過去幫忙關門，庭院中的人也忙碌的跑了起來。
“上門栓！”李師師一路小跑的從屋中跑出來，提高聲音吩咐道，嗓子緊張的都破了音。
她們因為婦孺占了大多數，因此平素就對安全問題十分上心。
墻是提前加高的，門在當時打造時也特意用了加厚的木料，還包了鐵片。
除此之外，她還接受閻嬌嬌的建議，另外做了兩根需要成年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門栓。
往日他們只用普通的門栓關門，特殊情形下，這些東西便派上了用場。
**
“不要怕！”李師師提著嗓子高聲吩咐道，“我們墻高門厚，他們打不進來。阿大，你帶人守好門。阿武，你帶人去領兵器，把軟甲兜帽穿上，去墻頭看金兵打到哪兒了。黃嬤嬤，你帶學徒們去把孕婦和嬰兒搬到主屋裏。天字班的去幫嬤嬤們照顧小孩兒，其它人去打水！”
雖不知道城是怎麽破的，但是李師師知道只要關上了大門，靠著墻高門堅固，總能多維持一段時間。
在她的吩咐下，守門的漢子們迅速關住了大門。羽箭落在門上，發出讓人膽寒的嗖嗖聲，震的門板轟轟作響。
有人看重了這是一處大院落，於是開始撞門，門邊的墻灰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但好在粗大的門栓架上之後，原本的搖搖欲墜變成了穩若金湯。而領了武器的護院們則是攀上墻頭，用大刀長矛將試圖攀墻的人戳下去。
他們這邊擺明了不是軟柿子，那些攻進來的金兵也以搶掠為主，在丟下了五六條性命，發現這裏不好拿下之後，也不願意跟他們死磕，便繞過這處屋舍，朝其他民居摸去。
當然，他們也不會真的什麽都不做，那些繞路的金兵最後嘶吼了幾句聽不懂的鳥語，便有士兵用點了火油的火箭來射它們。
幸得前不久剛下過雪，屋頂上有積雪，火箭沒那麽容易引燃。況且她們房屋當初建造時也花了大價錢，用的是青瓦而非茅草，所以沒那麽容易引燃。
只有少數幾根射到偏房，點燃了茅草堆的屋舍著了火，但她們的院子中原本就有井，封宜奴先前也做了充分的防火準備，在每一棟屋舍的下面都設了一人多高的大水缸蓄水，所以很快就撲滅，也沒有讓火勢蔓延。
只是他們的鄰居可就沒有那麽好運了。
汴京城人口稠密，本來就不是家家戶戶能有井，也不是家家戶戶都用得起青瓦的。
有不少百姓的屋頂，便是鋪設的茅草。
這十次中，但凡有一二回屋頂被點燃，便只能棄屋子逃跑。而一旦鄰居被點燃，火借風勢，便能燒穿一大片。
許多緊閉不出的人家，扛過了刀箭，但遇到放火時卻束手無策，不是不得不開門出逃，便是舉家自焚。
金兵入城後發現了這一點，便挨家挨戶搶劫之後，遇到打不進去的，便放火燒民宅，然後等人逃出來再打劫。
也有在洗劫一空之後，放火燒屋，逼著藏起來的人出來，然後搶掠婦女。
於是原本平靜的坊市裏，就跟沸騰的油鍋一樣，四野裏一下哭聲，罵聲，哀求聲，怒嚎聲和兇手得意的猖狂聲匯聚，宛如人間煉獄圖。
在火光與噪音中，李師師握著棍棒，嚇得瑟瑟發抖，卻又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露出半分怯懦之聲。而被保護的婦孺們也懂事地捂住了孩子的嘴，不讓他們的哭聲動搖人心。
不管怎麽樣，她們還活著。
只要活著，便有希望。
城中有百萬人，又有官家和禁衛軍在，不會讓金兵肆虐的。
一定不會的。
**
就在滾滾黑煙中，他們等到了晚上。
然後又從晚上等到了白天。
**
“怎麽，怎麽會這樣？”趙恒坐在龍椅上，雖然宮殿離外城還有很遠的距離，他理論上聽不到外面的喧嘩聲，但是他卻時不時的身子抖一下，仿佛被不知名方向傳來的嘶吼聲嚇到。
望之不似人君啊！
滿朝文武，無不在心裏頭如是這般的想著，但是卻沒有人出聲。
皇帝扯下正規軍，派出“六甲神兵”禦敵，便有不少人已經猜到了今時今日的結局。
如今除了仍然在念念不忘“神兵”，魔怔似的喃喃自語“神兵可覆國”的孫傅外，恐怕沒有人再會相信道士能解眼下之圍。
“為今之計，只能嚴防死守，以待援軍。”張叔夜已經好幾夜沒有睡覺了，滿臉疲憊，頭發也隱隱有了霜色，“陛下請勿擔憂，我們汴京城有百萬軍民，不少百姓也在踞宅死守，金兵沒有那麽容易獲勝。只要堅持下去，等各地勤王之師到達，攻守之勢便可逆轉。”
這些天外城殺聲四起，內城也沒消停，張叔夜雖然負傷，但仍然奮勇殺敵。
他堅信自己能闖進來，便有別的勤王軍隊能殺進來。
只要他們能堅持得住，這戰爭便有轉機。
趙恒跟他堅毅的目光對視了片刻，卻忍不住悄悄的移開了目光，落到了另外一邊。
這動作雖無聲息，卻讓張叔夜心猛然一涼。
“陛下，此計不可啊。”李邦彥出列，還是老生常談，“金軍來虎狼之師，抵抗必敗。依何相公之言，只能激怒金軍，使得他們兇性大發，將來若是一把火將汴京城少了，陛下又有何顏面去地下見諸位祖宗？”
他這話並不是安慰，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除了李邦彥，朝中附和的文臣也甚眾。
這些人中，有一心投降的，諸如張邦昌、唐恪，耿南仲，王孝迪等人。
有雖然主戰，但是卻不認為能打贏這場仗，只把戰爭當做求和麻煩的。例如何栗等人。
張叔夜一個武夫，能上殿已經是皇帝過蒙拔擢，還奢求什麽話語權呢。
就這樣，朝堂上諸公紛紛出列發言，最終結論都是一致——金軍不可敵，我們最好趕緊投降，這樣可以少賠點，免得觸怒了金軍，到時候獅子大開口。”
這些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打贏這件事。
“眾卿言之有理。”趙恒的目光游移著，左右飄忽不定，等落在張叔夜身上時，甚至多了幾分哀求，“何卿，不是朕怕死，只是再這番戰下去，怕是百姓會死傷更多。到時候生靈塗炭，社稷遭殃，你我萬死難辭其咎。”
。何栗這位書生宰相或許迷糊，經驗不足，但風骨卻是一等一的。他親自帶文武百官死守內城，親自持劍督戰於宣德門。
“所以陛下要？”張叔夜看著趙恒，一字一句的問道，一顆心已經死去大半。
“不如……不如就”趙恒看著何栗，吞吞吐吐的說出那兩個字，“求和吧。”
-----------------------
作者有話說：何粟其實不是個壞人，他只是個迂腐的文人罷了，最後也踐行了自己的道。
但壞就壞在，那樣的世道，讓不合適的人坐了不合適的位置，而合適的人卻被排擠出了決策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