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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梁紅玉 韓世忠最終還是沒有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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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梁紅玉 韓世忠最終還是沒有走。 ……

韓世忠最終還是沒有走。

他位卑官小, 能來已經是僥幸,如果還給人甩臉子,就真的別想在軍中混了。

面無表情的進了宴會廳, 被分了離門口最近的座位,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酒菜。

宴會很熱鬧,珍饈羅列, 歌舞升平,朱漆雕欄間懸著琉璃宮燈, 映得滿堂金碧輝煌,仿佛天上宮闕。

這讓韓世忠想起他經過的一個村莊。

**

當時是行軍途中, 他下馬只為借水, 卻不料村子裏靜悄悄的。

等走進去一看, 卻發現整個村子的人都死光了。

他永遠記得那個下午:夕陽將斷墻的影子拉得老長,焦黑的房梁斜插在廢墟裏。村中時不時響起一兩聲烏鴉的呱呱鳴叫, 空氣中還彌漫著一種讓人惡心的肉香——那是還來不及逃走的人被活活燒熟在坍塌的屋舍中的味道。

就是那股味道, 讓他在後面改變了策略,從事不關己變為主動驅逐自己的“同僚”門。

他見過搶劫的殘兵……登堂入室, 翻箱倒櫃還是客氣的,更有人會將農人驅趕至門外, 然後隨機殺一個人,來逼迫其它人交出隱藏起來的財物。

若是沒有, 便不耐煩的殺光。

若是有了,那便再搶完米缸中的最後一粒米之後,再度把人殺光。

他先前只參與對外族的戰鬥,他竟然不知道,有些人殺起自己人會這麽狠。

若是把這份勁兒用在對外敵上就好了。

**

酒一杯杯入腹,眼前的燈影逐漸搖晃, 耳邊的議論也越發的噪雜起來了。

武人們大多都不是什麽“文雅”性子,所以喝醉後討論的東西都十分的粗鄙。

他們在攀比搶劫的成果。

“江南的確富有,”他聽著他們議論,“沒想到朱勔為了運花石綱,在江南“挖地三尺”搜刮後,竟然還有這麽多油水。”

“是啊,這一仗打的,能抵我十年俸祿。”有人說著,不滿的看向韓世忠。

若是沒有他和梁山那些不識趣的阻撓,他們的收獲會更加豐富。

**

“將軍似乎有些不高興?”旁邊奉酒的歌伎低聲詢問道。

一直在喝悶酒的韓世忠擡頭,看了眼旁邊侍奉的歌伎。

此次宴會征召了大批的官妓,因此在歌舞表演之後,每個人身邊都發了一個。

此時宴會中,不少地方都傳來了嬉鬧聲,唯有他們這桌靜悄悄,仿如冰窟。

“我沒有不高興。”韓世忠板著臉,一邊說話,一邊又灌了口酒。

“那你怎麽沒笑呢?”女孩子低聲嘀咕,“您自從坐下之後,就沒有笑過一次。”

“我生性不愛笑。”韓世忠面無表情的回答。

女孩子低低的發出一聲淺淺的嗤笑。

“你倒是膽子大。”韓世忠難得正眼看她一次,“這麽說不怕我生氣強要了你?”

“你會嗎?”女人饒有興致的反問。

韓世忠摸不準她是覺得無聊,所以才找自己搭話,還是真的有什麽攀龍附鳳之心,想了想端起酒杯慢慢的說,“你不必激我。”

“若是你想上進的話,可能找錯了對象。我進這場宴會只是意外,在下官階不高,權力不大,囊中更是羞澀,家資不到十貫。”

**

“十貫。”女孩子驚呼的捂住了嘴,小聲問他,“這麽窮啊。”

“可不是。”韓世忠拍了拍腰間的刀,“就這個,十貫。”

女孩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一邊為他斟酒,一邊笑著說,“你可這是把家當都帶在身上了,出門都不怕被人偷。”

“那可不是。”韓世忠也笑了起來,“你今晚花在我身上的功夫可就白搭了,陪我坐在這兒,一點兒好處都撈不上。”

“誰說的!”女孩子卻是不以為意偷偷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咱們坐的這個地方最靠近門邊,到時候可以第一個溜走,豈不是賺了?”

夜風微微吹來,伴隨著蛙鳴聲,傳來了花園裏不知名的花木香氣,伴隨著身邊女兒家身上的脂粉香氣,顯得格外好聞。

“你不像是普通的歌姬。”他收回了心神,“你剛才表演什麽?”

“我是剛才那個舞劍的,你看了我的劍舞嗎?好不好看?”她連珠炮似地問道。

韓世忠這才想起來,剛才的表演中似乎的確有一個劍舞。

“不怎麽樣。”他中肯的評價的,“花拳繡腿,只能在宴會時當歌舞看看,上陣殺不了敵。”

“殺不了敵嗎?”她看起來有些沮喪,整個人都黯淡了幾分。

“反正你也不用殺敵呀。”韓世忠喝著酒看著四周摟摟抱抱的人,“仗都打完了。”

“我知道。”女孩的點頭,倒了一杯酒向他舉起,“所以我特意使了錢,讓人把我安排到這一桌的……韓將軍,我敬你。”

韓世忠有些意外,倚著桌子看她,沒有動作。

“我謝將軍擒住方臘,為我父兄報了仇。”她笑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韓世忠看著她在昏暗的燭光下,美麗中帶著幾分英氣的臉龐,有些恍惚。

**

“你父兄是被方臘所殺?你被亂民害,家破人亡,所以你才會淪落到青樓?”韓世忠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叩著杯子,若有所思。

“不是。”女孩放下了杯子,跪坐在那裏,臉上的笑容都帶著些傷感,“我的祖父和父親皆在軍中,民亂發生之後,他們被派出去剿匪,陣亡在戰場上。”

“那你是忠烈之後。”韓世忠坐直了身子,端起酒杯,臉上滿是鄭重之色,“那你怎麽會在這裏?”

“因為他們打了敗仗。”少女露出了諷刺的笑容,“我們家喪事還沒有辦完,問罪的詔書就已經到了,說他們貽誤軍機。”

韓世忠握著酒杯,不知道如何說話。

睦州方臘起事之初,迅速發展到幾十萬人,州郡首府接連陷落,以當時各州的廂軍狀況,就算兵神轉世也未必能扭轉戰局。

怪將士貽誤戰機,卻為什麽不怪是誰激起了民亂?

韓世忠內心五味雜陳,最終只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因為貽誤軍機,我們家男丁都被判了死刑,女眷沒入官妓,成為了京口營妓。因為我從小學武藝,因此就被安排了四處表演劍舞。”女孩子笑了笑,繼續斟酒,“我一直想要殺了方臘為我爹報仇,所以聽說他死了之後,便四處打聽,終於找到了你。”

“恩公,我代我爹和我爺爺敬你一杯,也代江南死去的百姓敬你一杯。”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兩頰已然有些緋紅。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韓世忠沒有喝那杯酒。

“還能怎麽辦?”她自嘲的笑了笑,“我已經是營妓,能活多久還不一定呢,活一天是一天吧。”

韓世忠沈吟半天,最後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你叫什麽名字?”

“梁紅玉”

***

“你這是在威脅本官?”劉延慶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韓世忠,有些憤怒。

“大人,我跟隨你南征北戰那麽久,我是什麽性子你也清楚。”韓世忠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說道,“你告訴我要以大局為重,讓我將擒獲方臘的功勞讓給幸興宗,我沒有拒絕。但我立了這麽大的一個功勞,如今只是想要個營妓,過份嗎?”

劉延慶生氣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韓世忠毫不畏懼,比劉延慶還高一個頭的他站在那裏,壯的像座小山。

最後劉延慶還是屈服下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只此一回,下不為例。若你還敢借著這功勞生事,休怪本官無情。”

“是。”韓世忠淡淡的躬身行禮。

“你怎麽還不走?”劉延慶轉身走了幾步,回頭發現他還在那裏,不耐煩的問。

“還請大人寫一道手諭,讓我去提人。”韓世忠杵在那裏,像一根不解風情的木頭般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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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在這裏分別,你從這兒往東,去鄆州找梁山軍。”在淮北的時候,韓世忠放下了梁紅玉,“那裏不僅有女兵,還有不少女將軍,你從小習武,參軍應該不難。”

“那你呢?”梁紅玉背著包袱,穿的著半舊的宋軍衣袍,仰頭看馬上的韓世忠。

“我要回京城。”韓世忠看著她,想了想說道,“然後可能會回延州打西夏。”

“那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機會嗎?”梁紅玉有些感傷。

“難說。”韓世忠搖了搖頭,然後對她拱手,“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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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後會無期的人很多,但誰都沒想到,他們這群人會這麽快的再相逢。

“又讓我們出兵?”晁蓋滿臉厭惡的將手上的詔書扔到了會議室的桌上,生氣的走來走去,“他們也不看看這三年讓我們打了多少仗!又是滅田虎又是平方臘,其它還有大大小小十餘場平亂,這是活活想把我們拖死啊!”

“所以這回我打算將賦稅扣下。”閻嬌嬌坐在上首,雙手撐著下巴思考。“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宋江乖乖的坐在角落裏沒說話。

原來戰事是沒有這麽多的,他們受招安後,頗有點“聽調不聽宣”的意思,賦稅給夠,其它事情能拖就拖,花錢買平安。

但壞就壞在,某天宋江這邊就軟弱了一下,同意了朝廷的出兵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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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嬌嬌不想去猜測前夫哥到底是因為性格軟弱呢?還是刻意的想要交好朝廷引入外部勢力來與他們對抗,總之這個事情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給朝廷開了一個口子。

第一次讓他們幫忙打仗成功之後,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偏偏這其中還有比較重要的滅田虎和滅方臘之戰。

田虎是河北的賊寇,跟梁山走的差不多的路子,但是要比涼山兇殘的多。直接燒殺搶掠,根本不在乎耕種和經商。

他們這些土匪直接攻擊州府,搶奪錢糧,占據了五州五十六縣之後就直接開始稱王,還設了文武官僚,內相外將,統治的要比朝廷殘忍的多,甚至有些地方都出現了人相食的狀況。

也因為他們擺出要與朝廷分庭抗禮的樣子。所以朝廷直接放棄了對田虎的招安,堅決剿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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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梁山是可以不管他們,讓這兩方狗咬狗的,然而田虎占據的地勢特殊,他直接將大同與汴京隔開了,大同作為抵禦遼國和西夏侵襲的前哨,具有不可替代的戰略意義,若是田虎在這裏作亂,會直接影響遼宋的戰局

所以在要不要平亂的時候,閻嬌嬌也舉手同意了。

然而田虎之亂的直接後果就是,宋江和晁蓋在這裏受了傷,晁蓋甚至還病死,這才導致平方臘石是閻嬌嬌出馬。

可能是病危了一回的緣故,晁蓋從此之後對朝廷的感官極差,一點都不想給他們幫忙。

閻嬌嬌也是不想縱容宋徽宗和蔡京這對狗男男的,但也是同樣的問題,方臘勢大勢必會影響他們的生意和安全,所以必須把他摁下去。

總之如今這幾場要命的仗是打完了,結果也是全勝,但軍隊傷亡不小,而且連續兩年都影響了自己領地內的生產,因此看到那倆滿肚子冒壞水的家夥又給自己指派任務,晁蓋煩的不行。

**

宋江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開了口子的錯,因此這一回分外乖巧,不再提什麽“與朝廷還是交好為上”之類的屁話,安靜如鵪鶉。

然而閻嬌嬌卻有點為難。

因為按照常理來說,連續打了這幾年的章,軍隊也好,百姓也好,都該好好的休養生息一番了。

但問題是這一次朝廷的指令是讓他們出海,配合金國一起作戰,攻打遼國東側的燕京。

em,嚴嬌嬌拿到這個命令時有一種地圖終於開到這兒的感覺。

因為宋國與金朝簽訂的海上之盟合約不靠譜,所以他一直在關註著這件事情,如今既然有名正言順的機會插手,他不想放過。

燕京是金兵南下的必經之路若是能在燕雲16周中拿到平洲,有古北口,嘉峪關等幾個險要之地,那麽發生靖康之亂的概率就會小很多。

甚至能直接堵死金兵,防患於未然。

當然,他都能知道這些戰略要地的重要性,金軍勢必也不會把這些地方輕而易舉的讓給他。

但哪怕在河北多保留一些人才,多保留一些抗日的種子,也好過看北宋君臣窩窩囊囊,把這些地方都送出去啊。

想到這裏,嚴嬌嬌擡起眼睛看了看對面的兩個人清了清嗓子說道,我覺得這次出兵還得去。

你瘋了?宋江擡頭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口感日式,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大妹子,你若是想要逃送兄弟的好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你倆想和好說一句鞭屍了。

你們在想什麽呢!嚴嬌嬌無語,然後指著與圖給兩個人分科普了燕雲16周的重要性。然後淡淡的說道,我知道我們已經疲憊至極,所以這一次客場作戰我並不打算帶所有人去。

大部分人就按照我們事先準備的那樣原地修整,我只帶一些精兵去看沿路能不能撿到什麽便宜。

你又要親自出馬?宋江有點擔憂。

對,我非親自出馬不可。閆嬌嬌點了點頭。

他在東北埋下了那麽多暗裝,換其他人去他不放心。

**

雖然決定了要出兵,但閻嬌嬌並沒有馬上行動。

講價還是要講講的。

閻嬌嬌讓財務部門列了個長長的賬單,將這些年為朝廷出生入死打過的仗都算上去,士兵開拔,軍餉,撫恤,各種軍需物品的損耗和采購,以及因為調撥軍隊對民生的影響損失……

梁山軍的待遇本來就從厚,準備軍需物品時,也為了預防不夠,都會適當的多準備一些,再加上打仗時混亂的損耗,最後加出了一個相當高的天文數字。

她知道宋徽宗肯定不會付這個賬單,但是沒關系,他必須知道。

果然,宋徽宗拿到這份賬單後,直接在朝會上讓大家傳閱了。

梁山的財會團隊比大宋的戶部官員領先了好幾個版本,因此那賬單做的無懈可擊,甚至你順著她們的思路去看,不但不會覺得梁山要的多,甚至還覺得他們真是厚道,所有的東西都按最低市價算的呢。

“真是忠臣良相啊!”宋徽宗在心裏想,瞬間覺得童貫這些往日的“愛卿”有些面目可憎了起來。

因為梁山花了這麽多錢,全是墊付的。

而童貫這些人,口口聲聲問陛下分憂,但卻不拿到銀子不開拔,回來之後請完功,也是立刻伸手要各種錢!

你們愛不愛君父,就看你們願意為君父花多少錢!

是的,宋徽宗雖然很感動梁山的“厚道”,但是並不準備給這筆錢!

忠臣怎麽了!忠臣就是用來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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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拿到賬單,看的眼冒金星。掃來掃去也沒發現什麽破綻,於是兩眼一閉就開始哭窮。

朝廷真的沒有錢了!

別說梁山這裏要撫恤金,就是大宋的廂軍禁軍也要撫恤金啊!

而且我們這裏的傷亡比他們更重,我們還沒有錢呢,哪裏又拿得出來給她們!!

總之,一番唱念做打之下,所有人都達成了共識——“不給錢!”

“愛卿之忠貞,朕已經了然。”宋徽宗在這兒表演的非常像個人,“只是國庫空虛,又兼之歲幣與邊防開銷,實在是入不敷出。愛卿等人有陶朱之能,不如就自己設法解決了吧。”

是的,他就打算給幾個不值錢的榮譽虛銜,賴掉這部分帳。

閻嬌嬌對宋徽宗的臉皮早有預料,因此她派來的使者也不十分逼迫,只表演了一出“梁山也不寬裕,為了平方臘家家戶戶砸鍋賣鐵支持軍隊”的話。

朝廷上諸位大人羞愧不已,有些人甚至心虛的想要松口建議撥點銀子時,他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開口向朝廷索要江南的通商權。

“我們也知道朝廷不容易,不能報效朝廷,已經非常羞愧,”使者非常誠懇的說。“所以若是朝廷真的拿不出這批銀子,請允許我們的商人入江南諸州做生意,用做生意賺來的錢彌補虧空。”

這個要求有點奇怪,表面上看起來十分簡單,但宋徽宗的疑心病讓他在想答應的同時又閉了嘴,宣布說自己考慮考慮,三日後的朝會再給答覆。

**

宋徽宗緊急的召來了蔡京父子商議,“你說他們索要這個通商權。到底有什麽目的?”

“這……”蔡京撚斷了好幾根胡須,也沒有想明白梁山的意圖。

他只能支支吾吾的說道“料想也沒有什麽大的問題吧,這通商權給不給,他們不都在跟其他地方的商行做生意?”

“難道他們要讓朝廷同意只允許他們在這一片地方經營某些生意?”小蔡詢問。

蔡絳說的其實是地區壟斷經營權,這個倒是他們經常做的。

說簡單點鹽鐵就是一種專門的經營權,只允許皇帝指定的人經營,其他人經營是犯法,因此這些人想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

酒水茶葉這種利潤比較高的產品,基本上也是大商人壟斷經營權,其它人只能從他們這裏分銷,不能自己制作售賣。

蔡京琢磨著,若是梁山的人要這個,也不是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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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是。”宋徽宗把那厚的跟一本書一樣的手冊翻的嘩啦啦作響,“他們要求允許他們去做一些很常見的小生意,糧油米面,日用百貨之類的,無甚特別之處,也沒有說不許其他人經營……”

“那就奇了怪了。”蔡京想了半天,最終商議道,“興許是他們那邊謹小慎微,覺得沒有朝廷允許,往其他州買東西不合法,所以才特意向朝廷求了一紙文書吧?”

“也是。”宋徽宗點點頭,卻總覺得怪怪的。

他印象中的梁山可不是這麽膽小的一群人,要不然京中也不會出現各種“梁山造”了。

感覺只要有錢,他們連閻王殿都幹賣,不像是沒有經過允許才敢幹的啊?

然而事到如此,既找不出破綻,又不想付錢,所以最後宋徽宗看向蔡京,“那朕就同意了?”

明知道皇帝早就做了決定,找自己商量也不過是想出事後找一個背鍋的,但他能有今天的位置不就是替皇帝做這些臟活?因此蔡京也假裝不知道的微笑道,“老臣覺得應該同意。”

**

“我們要這份東西做什麽?”宋江拿著朝廷根據他們要求允許的特殊通商權,有些不解的問閻嬌嬌。“先前我們往南邊賣貨也沒停過啊?”

不僅外人不明白,其實好他們好多自己人也不明白。

嚴嬌嬌則是松了口氣,給參與會議的眾人解釋道,“我們先前雖然向各地賣東西,但都是小商販們自發的,並沒有政府在背後支持。”

“只能偷偷摸摸擺攤,不能名正言順的租借購買土地,建立商棧,經營市場。”

“我們的人跟當地的人發生沖突,不管是被地方流氓盤剝,還是被官府收稅,亦或者遇到狡詐的商人欺壓,都只能向當地的衙門申訴。他們最後如何處理,都是我們控制不了的,因此吃虧了也多自認倒黴。”

“有了這東西之後就跟以前不一樣了。”她揚了揚手中的小冊子,“我們可以名正言順的讓退伍兵加入鏢局,然後排鏢師護送商隊南下。”

“我們可以在當地購買土地,建立起屬於我們自己的客棧和貨倉。在我們的地盤內以內遵從梁山的法律,當地官員不能插手幹預。一旦發生沖突,是非對錯由我們裁決,當地政府不許插手。”

宋江聽著聽著,吃驚的張大了嘴,已經察覺到這個辦法的妙處。

“先前我們打青州時,為了減少傷亡,提前三四年布局,派出了十幾波探子以小販的形式潛伏才成功。”晁蓋也摸著下巴說道,“但若這十幾個小販按照你這個辦法,建立那個什麽貨棧,駐紮我們自己的鏢師,一旦我們要攻打這些地方,豈不是比先前要快很多?””

“甚至都不用派大軍,每個縣建一個貨棧,派個百人小隊,按照梁山與宋軍的作戰能力,這個比例能讓那些鏢師直接拿下一個小縣。然後十個以上的小縣組成的千人隊,在策反的仆兵的擁簇下,甚至都可以考慮拿下一些防衛不是很森嚴的城郭。”宋江脫口而,“按照這種辦法,江南幾乎盡在我手。”

這可比方臘造反要厲害多了。

“哎,不要這麽說,我又沒打算犯上作亂,也不想攻打江南兩道,”閻嬌嬌笑著說道,“咱們出了一趟兵,折了兩成人馬,總要拿出一點好處來。”

“況且,不要看我們能賣出去什麽,要看我們能拿回什麽東西。”閻嬌嬌敲了敲輿圖,“我們的地盤太小了,江南兩道比我們大的多,也比我們物資豐富。蠶桑、竹石,甚至是種棉花,種土豆,種大米,它都比我們山東道有優勢的多。”

“只要我們按縣建立商棧,派出商人+軍隊的組合,買完地之後,可以派政法系和農政系的實習生過去實習,幫他們進行災後重建,恢覆生產。我們帶去的商品可以激活當地百姓的生產能力,為他們提供種子和農具,然後來年就可以收貨大量的糧食和各種緊俏物資。甚至可以根據我們的需求,安排他們的生產。”

“這樣經營五年以上,就算是不打仗,也能把江南變成我們的。”宋江喃喃自語,只覺得自己想的果然淺了,閻嬌嬌還在自己上面一層。

“當初我們只覺得出兵是是為朝廷做了嫁衣。”晁蓋倒吸一口氣,“這樣操作下來,誰給誰做嫁衣還不一定呢。”

“哎,別說這種話,我真的是個忠君愛國的人。”閻嬌嬌無奈的擺擺手,“別把我說的像個懷著狼子野心的亂臣賊子一樣。”

“我是好人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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