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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捐款 那會兒我只怕恨自己如今捐的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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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捐款 那會兒我只怕恨自己如今捐的少了……

看到王海潮的驚訝, 孟玉樓跟三伏天吃了冰碗一樣的開心。

她悶不做聲這麽久,不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炸人一跳?

這種原名為棉花的織物,她知道的早, 但真的想要做起來,卻發現很不容易。

因為京東東道一帶,並無人種植, 還是在她重金之下,南下的商販們從西南弄來了“橦華布”以及北疆等地弄來了“白疊子”的種子, 用這兩種棉布的種子在齊魯一帶種植,擇優秀者繼續繁育。

跟傳統的麻紡織和絲紡織相比, 棉紡織業的優勢是顯而易見的。

首先便是它的植物容易種植, 耐旱耐貧瘠, 適應力強。其次就是紡織工序簡單,不想像麻、棉那樣要經過滿場的預處理, 而舒適性也居中。

雖然不如絲綢舒服, 但價格要便宜太多,而且比它的競爭對手麻要舒適太多。

最重要的是, 它沒有被限制……這個時代,什麽人穿什麽衣服都有嚴格的限制, 唯有棉布還沒來得及被規定,所以它成為一種上限和下限都很高的產品。

按照正常的經營, 孟玉樓是不準備現在就拋出這個重磅炸彈的。在她看來,她目前的技術還不夠成熟,規模也不夠大,應該再多試驗一段時間,起碼也得積累起足夠的經驗之後再推出來。

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

孟玉樓拿到了訂單,並不代表江海潮拿不到。

實際上因為軍方的需求比較大, 一家很難滿足,所以這次競標分了許多細類,總而言之……戰爭帶來的商機足夠讓所有人吃飽。

但是想要吃得好,就得靠自己的本事了。

簽約之後,各個工坊主多半都回家,急匆匆的展開大生產了,而孟玉樓則是留下來,等待閻嬌嬌的召見。

**

“你要把這些都捐了?”閻嬌嬌看著她的捐贈清單,有些意外。斟酌了半天只是才解釋道,“你不要有壓力,我們對待富戶和地主並非全部趕盡殺絕……你要知道我們的政策,主要只針對那些不法之徒。”

看來最近還是殺的太多了,她在心裏默默想著。

跟很多人想的不同,其實打仗是個賺錢買賣,尤其是在他們這種已經醞釀了許久之後的猛推進戰役中。

只要打贏,那你就獲得了土地,以及對治下所有人口的管理權。

土地可以用於買賣,閻嬌嬌為了避免土地兼並,自然不會這樣。然而她們看似“無償”將土地分給了百姓,但實際上卻是能收獲民心穩定以及來年的賦稅——這等於把北宋朝廷收不上來,需要委托基層惡霸土豪代為執行的權利收回來了。

這並不是一筆小錢。

自耕農越多,賦稅便越多,可比收大戶的稅容易多了。

再有一點就是——大宋的大地主也不交稅啊。

北宋是一個以商稅為主的農業國家,商業稅占了70%以上……是政府瞧不起農業稅不想收嗎?

當然不是!

那是因為北宋的特殊國情——陳橋兵變和杯酒釋兵權,決定了這個時代的統治階級是極力討好官僚地主的,所以他們根本不會抑制土地兼並,非常樂意政治鬥爭失敗的官僚們去做“富家翁”。失敗的都有大批良田,那得勢的呢?所以官僚們占田“萬頃”、“千頃”都不少,至於“百畝”更是常規操作。

除了官員,還有一個大地主階層就是寺院——全國寺廟占田約15%。

官員和地主之外,就是買地的富商了。因為前兩者有免稅權,所以地主往往會想辦法將土地寄名在有免稅權的人名下,這就導致占有國家最多田畝的人不交稅,而占有最少土地的人卻承擔所有稅收。

歷任皇帝不是不知道這個問題,因此每次變法主要核心也是土地問題,宋仁宗時嘗試“限田令”,王安石試圖重新丈量土地“方田均稅”,然而這些措施都因為遭受到官員們的一致反對而失敗。

然而在閻嬌嬌這裏,這些阻礙都不存在。

我們都是土匪了,土匪殺人奪地,不是很正常?

所以當軍隊平推過去時,這些大地主和寺院都是一只只肥碩的錢袋,每打下一個都會爆出大量金幣和土地。

當然,這些人肯定不會束手就擒,不但會反抗,還會反抗的極其激烈,但問題是這支土匪跟以前土匪們最大的不同就是,之前的“土匪”搶劫了後會歸於自身,而如今這個“土匪”搶了之後,會分給無地的百姓、家奴等等。

這誘惑力太大了!

所以地主們頓時發現,這個世界變得不可信了,原本溫順的佃戶,可靠的莊客,圈養的打手,都一個像是狼一般,眼中冒著綠光。

雖然這是個資訊傳播不暢的時代,他們也極力渲染“梁山賊”的兇殘和可怕,但問題是閻嬌嬌和梁山搞宣傳戰都做了好幾年了,那些不起眼的換雞毛小商販,那些來賣貨收貨的“老農們”,都有意無意的炫耀過自己家鄉的富足和平等——人人吃飽飯,人人有田種,這不是天堂是什麽。

當這些距離自己很遠時,那還只是個屬於別人的童話。但當兵臨城下時,在替主家送死和賣了主家獲得夢寐以求的土地兩者之間,大部分無地農民都知道怎麽辦。

北宋官方統計,約有50%的農民沒有土地,淪落為佃戶,但這是平均水平,在土地珍貴,大地主又多的地方,這個比例會會上升。

當一個地方,有六七成人心向你時,那這個仗就算再難打,但勝負也已經分了。

總之,為了殺雞儆猴也好,為了更多的補充打仗帶來的損失,以及穩定地盤等原因,扈三娘最近殺的大地主有點太多了,於是跑到閻嬌嬌這裏“敬獻”的人也多了不少。

自己送出來,還能保一家的性命,要是被“扈閻王”點名,那是連祖墳也撅了。

面對這種狀況,閻嬌嬌只能做個好人,苦笑著重申紀律——我們只殺那些罪大惡極的,對於朋友向來是歡迎支持扶持的。

她們這會兒勢力還不夠強大,看起來烈火烹油,實則根基不穩,所以還是爭取大多數人,打壓小部分頑固反抗分子。

**

“我不是害怕。我是真的想要做點事情。”孟玉樓見她這樣,知道她誤會了,趕緊解釋道,“是安道全從我那裏求的……我有棉布,他說拿著做紗布給傷員治療效果會更好,所以我就想著,衣服什麽時候都能做,但人死了可就用不著那麽多衣服了。”

閻嬌嬌拿著那頁紙,只覺得重如千鈞,“但這樣的話,你是虧錢的。”

“虧就虧唄,反正我有錢。”孟玉樓大手一揮,盡顯有錢人本色。

“況且,我是真心想要為你們做點什麽。”孟玉樓看著閻嬌嬌的眼神,認真的說道,“你就當我是提前投資吧。只要這一場打贏,我這投資賺十倍百倍都是少的,暫時一點點虧損又算什麽呢。”

“若是我們輸了?”

“若是你們輸了,我這偌大的家業還保得住嗎?”孟玉樓眨眨眼,笑的沒心沒肺,“與其當個肥羊,被人剝皮抽筋吞食入腹,我還不如找個懸崖跳了落得幹凈……那會兒我只怕恨自己如今捐的少了。”

“這是一筆聰明的買賣。”看著她在說笑中堅定而明亮的眼睛,閻嬌嬌很肯定的答覆她,“我們不會輸的。”

**

“麻沸散呢!麻沸散煮好了沒?”

“這條腿沒救了,趕緊拿鋸子來!”

“你來按住他,這裏,這裏腐肉挖一下,把箭頭拔掉!”

“烙鐵,烙鐵燒好沒有!這裏必須盡快止血。”

跟後方的安寧和平相比,前線的戰場就是人們所能想象的地獄的模樣。

而重傷營,就是地獄中的地獄。

安道全穿著白色圍裙,行走在傷兵營,吼的嗓子都快冒煙了,然而還是解決不了人太少的辦法。

按照宋軍的編制,每500人置一軍醫,那麽萬人軍隊也不過就是20來名醫生。

這個看起來不多,所以當安全道被臨時委任了軍醫院使時,他為了保險起見,想著我們經驗不多就拿人數夯,於是在出發前將轄區內通通搜刮了一遍,才湊齊了大約50名大夫。

然而等到仗真的打起來,才會發現這點兒人數完全不夠。

開始還好,不過每日一兩個,等到雙方開始真正大規模交鋒,按真是傷員一茬一茬的往軍醫院送。

萬人的隊伍,就算是百分之十的傷亡率,也有數千人,更何況其中還有強度更高的騎兵和俘虜那邊的傷員呢!

安道全忙的整個人恨不得腿變成風火輪,可以不停的從這裏跑到那裏救火。

雖然林沖給他了最大的便宜,還調撥了不少民夫來幫忙,但於事無補。

營帳裏到處是叫罵聲,呻吟聲,哭嚎聲,血腥氣和糞便氣和各種混雜的氣味讓人覺得宛如置身於十八層地獄,這個時候,大夫們的醫療水平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一不小心鋸腿變成殺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行,得加人!看著混亂的營地,安道全最終下定了決心,必須往後方打報告要人。

他不知道需要多少人才夠,只知道這些人是遠遠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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