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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之末(改) 羊是沒辦法成為頭狼的。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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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之末(改) 羊是沒辦法成為頭狼的。與……

仇縣令想過自己會死, 但卻沒想到有天自己會死的這麽突然。

“嗯嗯!”仇縣令拼命的掙紮了起來,但近在咫尺的香味讓他渾身無力,尤其是她腰間的香囊, 直接就懟在了他鼻子間,刺鼻的香味讓他整個人如同腳踩棉花,連胸腹的疼痛都變得麻木。

不, 不行,他花了那麽多時間, 那麽多心思,在這個縣裏排除異己, 打壓豪強, 扶持親信, 搜刮錢財,他合該青雲直上, 享受榮華富貴的, 他怎麽會死?

他事先讓人守在城門口多日,待閻嬌嬌一回城就讓人去把她捉來, 又設好了陷阱,打算今晚逼她就範, 可為什麽不是她進了籠子,反而是他著了道?

來人啊, 來人啊!

“我好像聽到大人在叫!”

守在二門口的趙安忽然豎起了耳朵,他仿佛聽到裏面有響動。

“慢著!”他有些焦急的想要往裏面沖,結果卻被雷橫攔住了。

“雷橫,你想要造反嗎!”趙安下意識的就扣了帽子,但是這次話說完,卻楞住了。

不對勁兒。

靜, 太靜了。

這四下裏,竟然只有他與雷橫兩人。

“大人沒事。”雷橫看著趙安,手按在刀把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可是,”趙安想要硬沖,看了看雷橫那比他大腿還粗的棒子,看了看雷橫手下的佩刀,最後還是停住了動作。

“我,我出去一下!”他莫名的感覺到心慌氣短,轉身就想要出去,結果剛轉身想走,便聽得刷的一聲,雷橫腰間佩刀出鞘,攔住了他的退路。

“你忘記了嗎?先前你說過的,要與我在這裏一起等大人完事。”雷橫看著他,漸漸逼近,臉上的笑容卻是更勝,笑的那傷疤看的格外猙獰。

趙安一時不敢再亂動,只能心急如焚的站在那裏,

兩人在外面等了又等,只聽著裏面似乎傳來杯盤椅子倒地的聲音,然後便逐漸安靜下來,越來越靜,幾乎聽不到什麽聲音了。

“呵~呵~”閻嬌嬌口中無意識的發著自己也聽不明白的聲音,全副心神都在懷中的人身上。

她從未如此“熱情”的擁抱著一個人。

她將仇縣令掀翻在了地上,然後整個人野獸般的撲上去,一手用香囊賭住了他的鼻子,一手抓著匕首,狠狠戳進他的腹腔,鋒利的刀刃順著肋骨之間的地方斜切進去,然後攪動。

身下的人開始還在掙紮,當刀尖戳進去時,哪怕她已經加大了麻醉的劑量,卻也會因為疼痛而奮力反抗。

這個時候她知道,必須按住他,就像是按住自己的獵物那樣。

一旦他逃走,她就前功盡棄了。

男女之間先天的身體差異,讓很多簡單的招式都沒辦法做到。

所以為了今天這一刻,她做出了很多努力。

體力是最基礎的。

從最開始學趕車的時候,她就開始著手練自己的體力。

當時只是覺得,力氣大了,遇到事情能反擊,就算反擊不了,能跑走,能逃亡,能提高生還率也是好的。

不求能變成搏擊高手,但起碼身體強壯少生病,就能減少死亡率。

只是怎麽都沒想到,求生的技能,卻用在了讓人致死上。

除了體力,還有智力上的準備。

處處示弱,讓仇縣令認定她是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

雷橫,朱仝等人的邊緣化,面對仇縣令的排擠毫無還手之力,就是為了體現她的“孤立無援”。

極致以身犯險,羊入虎口,就只為了今天這一擊。

她按著仇縣令的口鼻,拼命的戳著,緊張到極致的大腦裏只有一個念頭。

你必須死。

只有你死了,我們才能活。

閻嬌嬌不知道這機械的動作自己重覆了多久,直到手臂泛酸,冷汗涼透背心,看著那放大的瞳孔,她才意識到他終於死了。

看著倒在地上的可怖屍體,她翻身下去,卻是趴在地上幹嘔了起來,然而卻因為腹中空空,什麽也沒嘔出來,只餘著鼻涕和眼淚齊出。

閻嬌嬌不知道自己嘔吐了多久,才蜷縮著身子,慢慢的躺在了地上。

太累了。

她允許自己有片刻的軟弱,然後再收拾好一切,出去面對那更覆雜的局面。

她翻過身去,看著近在咫尺的屍體,靜靜的,看著那個曾經給了所有人壓力的可怖身影,輕輕的自言自語。

“拿了我那麽多錢,你難道就沒有心虛過嗎?”

“吃了不該吃的,總要給人吐出來……”

為什麽要親自殺仇縣令?

不止一個人問過她這個問題。

不管是扈三娘,還是李逵,欒廷玉,梁山上的好手,甚至是雷橫朱仝兩人,都比閻嬌嬌要適合。

閻嬌嬌也猶豫過。

她怕自己紙上談兵,怕演練千次,等事情發生了自己卻一慌,反倒被仇知文控制。

亦或者更糟糕,她自己不敢直面殺人,關鍵時刻手軟,仇知文搶了刀子反把她殺了。

可怕的結果有萬萬千,不沾手才是最安全的。

這個道路她懂,但她最後還是選擇自己動手。

“你就非得親自涉險嗎?”母親問她,擔憂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不理解她這種逼自己去做可怕事情的犟脾氣究竟從哪兒來,這般折騰圖什麽。

“羊是沒辦法成為頭狼的。”閻嬌嬌將手中的匕首一遍遍的打磨,平靜的告訴母親,“而我必須要做他們的頭領。”

她領導著這些人,如果她一直將自己放在一個柔弱的,被保護的女人的角色,那她何以號令群雄?

所以答案自然而然的就浮現了出來。

我想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我想要親自威懾那些人!

我想要所有人知道,除了言語上的犀利,在我還有行動的能力!

我不畏懼血與火!

與其被別人稱讚“看,她多可愛”,她需要被人指著畏懼的說,“看,她多可怕。”

她是首領,不是寵物。

她要的是臣服,而不是“寵愛”。

閻嬌嬌在原地做了片刻,等恢覆了冷靜,這才用顫抖的手,卻旁邊的水盆處凈了手,整理下鬢發,讓自己看著不那麽倉惶了,慢慢的走了出去。

當她渾身是血的出現在門口,哪怕特意穿了石榴裙,但身上的那股血腥味,三裏地外都能聞到。

“你你你,”趙安指著閻嬌嬌,牙齒已經開始打顫了。

閻嬌嬌沒有理會他,只是看向旁邊的雷橫,淡淡的問道,“仇知文死了,這人你看怎麽處理?”

“他是仇知文的狗,我信不過。”雷橫已經從後面攔住了趙安的去路 ,等他反應過來,想要喊時,雷橫一手捂嘴,一手抹刀,幹脆利落的宛如殺雞一般,讓他徹底安靜了下來。

“你本來可以提前解決掉他的。”閻嬌嬌看著趙安臨死前被嚇尿的樣子,忍不住搖頭。

也太臟了。

“是的,但我更想要看到他得知仇縣令死了時的樣子。驚恐畏懼的樣子。”雷橫咧著嘴笑道,“意識到靠山倒了,他害怕的樣子可真慫啊。癩皮狗就是這樣,但是當主人在時,你不知道他有多的狗仗人勢。”

趙安是閻嬌嬌離開鄆城縣才到仇縣令身邊的。

仇縣令是外來的官員,來到本地,最初被本地的士紳雜役們架空,吃了不少政令不能落實的苦頭,因此後來便拉拔了不少人。

不論出身,不論能力,只要能以仇縣令馬首是瞻就行。

趙安就是因為特別會拍馬屁,才成為了仇縣令的心腹。

雷橫與他的梁子,則是因為白秀英之事而結的。

白秀英經營著鄆城縣唯一的瓦子,她是仇縣令的相好,因此她的地方也沒有人敢鬧事,反倒是不少人為了巴結仇縣令,到她此處送禮,因此她也就養成了蠻橫霸道的作風。

京城裏流行的鶯鶯傳,經過大半年的發酵終於也傳到了鄆城縣。

白秀英是個要強的,自己把持了這戲,不許旁人演,也不許賣唱的唱……然而她管的上面上,卻管不到人家私下裏怎麽來。

鄆城縣有不少賣唱的姑娘,學了新鮮曲子,不敢當眾唱著招徠顧客,但若是被人點了,到包廂裏唱什麽,可就由客人說了。

白秀英唱功雖然不俗,但不知道怎麽得,學的有點荒腔走板。且那麽多角色,她就一個人演,又是崔夫人又是鶯鶯又是紅娘,還不換衣裳頭面,因此讓看客們聽的稀裏糊塗,因此上了新戲之後,瓦子裏的生意反而不如往日。

換做別人,多半得檢討下自己,然後琢磨著如何改進,但白秀英卻是大罵鄆城縣的觀眾不識貨,鄉下人欣賞不來陽春白雪,反而把精力放在了“誰在背後害老娘”頭上了,還時不時拉客充場子。

那些被她拉過去的客人,不敢說她唱的不好,只能捏著鼻子自認倒黴,不僅滿口誇獎,還要放下不菲的賞銀。

雷橫平日挺愛湊熱鬧,是瓦子裏的常客。但自從白秀英包了這場子經營,且她又與宋江關系不好之後,雷橫便也少去了。

這日他公幹回來,路上被人攙著,說是瓦子裏出了新戲,一定要聽,稀裏糊塗的就進了瓦子。

雷橫見唱戲的是白秀英,怕得罪人,也不敢走,就在那裏坐著聽。

這戲他在閻嬌嬌家裏聽過,知道唱詞,聽著白秀英把紅娘的唱詞唱弄錯了,弄成崔夫人唱的,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結果他這一笑,就熱惹了白秀英,等著一幕唱罷,白秀英便怒氣沖沖的來找他麻煩。

雷橫原本想要破財免災,只說自己剛才是想起了別的事才笑的,與她無關,卻沒想到一摸口袋,發現兩手空空,頓時也不免尷尬起來。

白秀英見狀,便拿他看戲不給賞為由罵他,罵的極其難聽。雷橫原本還說是賒了銀子,改日送來,沒想到白秀英得理不饒人,頓時也怒了起來,當下就把白秀英父女給打傷了……若不是趙安及時趕到,怕是要出人命。

雷橫回了家,原本此事就此作罷,卻不料這趙安是白秀英的幹弟弟。他為了討白秀英歡心,同時打擊雷橫的威望,便在白秀英那裏出主意,知府那裏上下走動,最後白秀英告官,雷橫被判刑,當場挨了板子不說,還讓他帶著枷鎖去白秀英的瓦舍邊贖罪。

白秀英見狀,仍然還不解氣,為了羞辱雷橫,在勾欄門首命人將雷橫的衣褲都扒了,當狗一般的拴在那裏出氣。雷橫的母親聽聞兒子服刑,來給雷橫送飯,卻見兒子被如此羞辱,忍不住不忿找白秀英理論,卻被白秀英命人拿下,狂扇雷橫母親耳光。

雷橫向來孝順母親,哪裏能讓母親受此侮辱,當下就掙脫枷板,想要把白秀英打死了事。緊要關頭恰好朱仝趕到,將他阻止了下來,勸他冷靜些。雷母這也才反應過來,不顧自己受傷,聲淚俱下的勸雷橫不要做傻事,殺人是要償命的。

就這樣,一群人連哭帶勸,等縣令的人趕到,雷橫便又罪加一等。

只是這次朱仝聯絡了衙門的諸位吏員,歷數這案子中的不平之處,勸縣令三思。縣令怕眾怒難犯,便勉強同意寬宥類型,只是身上的職位都被免去,罰他在衙門口枷號跪了三日,又受了鞭刑,臉上的傷口便是那時留下的。

事後縣令也沒少刁難雷橫,步兵都頭的差事被免了,成了衙役班頭,每日進進出出,被縣令當雜役使喚。

因為將人折辱的太深,縣令也怕他懷恨在心,多次試探。

但雷橫的老母在城裏,大家都知道他是孝子,絕對做不出讓母親擔憂的事情,仇縣令見雷橫老實的很,自以為捏住了他的命門,這才放下心來。

但仇縣令不知道的是,若非朱仝勸阻,雷橫早就背著母親翻墻投了梁山。

所以當閻嬌嬌當初讓人傳密信給雷橫,商量起事時,雷橫基本上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不答應怎麽樣?難道要做狗嗎!

有仇縣令的這種人在,哪怕做狗,也未必能得一夕安寢。

如今大仇得報,雷橫看著趙安,咬牙切齒說道,“你不知道在這段日子裏,他仗著有縣令撐腰,害死了多少人。”

“這種人,毫無知覺的弄死他,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他應該也感受下那些被他陷害的人所感受到的痛苦和絕望。”

閻嬌嬌見狀,下意識的看向雷橫臉上深可見骨的傷口,“你臉上的傷沒事吧?等今夜過了,我給你找個大夫瞧瞧,包管整的跟原來一模一樣。”

“無妨。”雷橫露出了一個笑容,原本還算得上憨厚的面孔因為這醜陋的傷疤而顯得猙獰,但他卻十分快意,“這是我專門不讓大夫上藥的,目的就是為了提醒自己記住這些狗東西的所作所為。”

“接下來要怎麽辦?”雷橫問閻嬌嬌

閻嬌嬌沒有回答他,她擡頭看著外面已經緩緩升起來的孔明燈,笑著對雷橫說道,“外面應該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麻煩你進去幫我把他的人頭割下來……太硬了,我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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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雷橫的遭遇,是在原版的基礎上稍微改了下,因為原版他直接把人打死,背著老娘上梁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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