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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勸降 你只有建議之能,難道還要替他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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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勸降 你只有建議之能,難道還要替他背……

打架只是手段, 不是目的。

扈三娘的目的,只是為了收服這 一片地區,所以在除掉“賊首”之後, 面對下面的從眾,她是需要讓他們建立“跟著她有肉吃”的想法,這才方便她的下一步。

發糧的行動, 比預想中的要順利一些。

跟祝家兄弟來打架的,“精銳部分”是他們養的莊客, 但人數最多的卻是村子裏的農民。

小農們嘛,日常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占小便宜。

如今有白的的米面, 開始不敢拿, 也這是怕被祝家日後追究。但既然前面十幾個被逼著拿了, 後面的人就忍不住會想“反正這麽多人拿了,祝家應該也沒有功夫一個個追究”, 於是後面的甚至都有些急不可耐了起來, 生怕自己排後面了,沒有得領。

幸好有人看押著, 且扈三娘後來又找人搬了幾袋糧食來,於是俘虜隊伍變得十分和諧, 若不是寨外面還有血跡,甚至都有些祥和。

等給村民們發完糧, 然後便是自己的人論功行賞,為了保持和下屬們的連接,扈三娘親自頒發了金銀,順便還跟幾個立功的聊了聊,才知道她的這隊“新兵”為什麽如此不按理出牌。

雖然說是新兵,他們大部分由兩種人組成:邊境上游蕩的胡漢混血兒, 和江水上的水匪。

這兩種人,哪怕看上去再憨厚無害,實際上手裏都是有幾條人命在的,所以他們不會像尋常新兵蛋子那樣,見到人血就腿軟,見到死人就想跑。

艱難的生存環境決定了他們的生長方式極其野蠻,他們並不怕殺人,之所以沒有嗜殺,那是因為殺人解決不了問題。

因為窮,殺了一個人,搶奪了一點財物活下來,但是身份和工作都沒辦法有著落,那麽殺人其實起不了什麽作用。

所以他們對如今的生活很滿意,也對威脅他們安定生活的祝家人深惡痛絕。

對於這撥無根的人,糧食倒是不那麽重要了。他們自己吃不了多少,更喜歡金銀之類的財物,因為要不然可以買房置地,要不然可以寄給自己的家人。

扈三娘一一記下了士兵們的“心聲”,承諾以後解決,然後開始焦急的等待扈家莊那邊的戰況。

只有那邊定下來,這仗才算是穩贏了。

“諸位是妹妹派過來的幫手?”扈成看到孫立等人時,正忙得焦頭爛額。

雖然很開心有人幫忙,但看到只有二十多個人,還是不免有些失望。

平常打群架或許幫得上忙,但如今兩個村子械鬥,雙方都出了幾百人,再加上幫忙跑腿之類的,怎麽都有兩千,二十多個人能頂什麽用?

所以他雖然很熱情的迎接了,但內裏還在苦笑,只覺得亂來。

扈三娘和祝家翻臉,他就不同意,如今又趕上祝朝奉親自帶著欒廷玉來攻打扈家莊,他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的念頭。

之所以沒有立馬跪下來投降,是因為熟知祝家人的秉性,知道投降也討不得好,這才硬著頭皮頂著。

不過他心裏也做好了隨時棄莊逃跑的念頭。

“幸得三娘賞識,薦我們來幫忙。”孫立仿佛沒看到扈成的臉色一般,站出來回話。

雖然往常顧大嫂做主多一些,但如今是代表家裏,孫立是孫家的大家長,且又是他熟悉的領域,因此由他出面交際。

一行人上山,發現雖然沒有打起來,但兩個村子都已經全部動員,到處都是跑來跑去的人,所以孫立也顧不上客套寒暄,直接自報家門,“在下曾任登州兵馬提轄,也帶兵打過盜匪、水賊,不知扈大郎對此戰可有信心?”

“沒有。”扈成幹脆的說道,聽到孫立的官職,頗為心動的想能不能讓孫立代他指揮。

不過他的手下都是自家莊民,寶貝的很,與孫立又不熟,就這樣交出指揮權,又怕所托非人。

“既然如此,就讓我做大郎的副將吧。”孫立卻是熟悉這種套路……他是個會打仗的,但是在官面上,那次大勝不是掛著上官的名頭?

他早就習慣帶菜鳥飛了,所以非常自然的提出了建議。

“好好,”扈成連聲應著,答應完之後才發現自己答應的太快了,有些尷尬。

但孫立識趣的沒有跟他說這些,而是問起他的布置,以及對方的戰力,兩人討論一番之後,調整改正他的計劃,定下誘敵深入的策略。

“放他們進來?”扈成聽了有些懵。

“按照你說的,你們與扈家莊前面,有足夠的戰略縱深。你把兵堆在一處,又沒有戰勝對方先鋒隊能力,一旦被打散,就是輸了。那還不如調整策略,將防線多壘幾層,在層層突破中消耗敵人的戰力。”孫立往日都是攻城拔寨,但其實對守城也十分擅長,當下信手拈來,“你們兩村距離太近,敵強我弱,想來他們應該也不會帶太多的輜重補給,這樣拖到下半天,甚至是拖到晚上,局面就會變得對我們有利。”

人總是要吃飯的。

跟傻逼上司在一起久了,孫立非常習慣一邊排兵布陣,一邊給上司解釋戰略意圖和目標。要不然他怕自己幹到一半,上面把人抽了或者是忽然叫停,那可就真是佯敗變真敗了。

“好,好。”但扈成卻是個好處的多的上司,一個能被妹妹錘著打的男人,一般來說不會有太多的自負。

聽勸,就是上司最美好的品質。

就這樣,兩人配合,孫立說自己需要什麽,熟悉狀況的扈成就掏出什麽,然後幾個危險的突擊任務,都由孫立分派給了自己的家丁和孫新等人,讓他們帶著獵戶去執行。

他定的計劃十分簡單粗暴,騷擾後便跑,以保命要緊……

孫立一路上來便已經摸了底,相較於山下扈三娘的人馬,這裏的更加“新”,基本都是獵戶與農戶。

既然不讓人拼死,扈家莊的獵戶們也樂意執行,於是祝家從到了扈家莊的地盤起,就被騷擾個不停,傷亡倒是不多,但惡心卻把人惡心壞了。

“扈家那小子不是這種人啊!”聽到捕獸夾又傷了自家一匹好馬,祝朝奉氣的牙癢癢。眉頭鎖的死緊,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兩莊之前打架,都是刀對刀,槍對槍的。

大家帶了人馬,約了地方,劈裏啪啦一陣打,哪裏需要費這麽多功夫。

因為扈家莊只有一兒一女,祝家卻有父子四人加一個有萬夫不當之勇的教師,因此五個人可以輕松把扈成打趴下,然後便是扈家莊跪地求饒,割讓各種好處的情節。

習慣了這種戲碼,他哪裏受過這種正主還沒碰頭,就不斷有傷亡的窩囊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欒廷玉也發現了不妙,當下與祝朝奉商量,“莊主,要不然我帶一隊人馬前去探路,順便把沿路的釘子都拔了,你在後面徐行。”

“好。”祝朝奉覺得也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了,嘆了口氣同意。

就在祝家莊兩人分兵時,孫立的探子也發來了傳信,孫立當下大喜,對在旁邊閑的都快摳腳的顧大嫂說道,“弟妹,這一路就拜托你了。盡可能拖住欒廷玉,往別的地方跑。”

孫立都不敢相信,兩家打架,扈成竟然沒有派探子沿路打探消息,而是躲在家門口等人來。

他是打算等祝朝奉到了莊門口,跟他喊話後再確定對方的到達時間嗎?

扈成……

好吧,他真是這麽想的。

“好。”顧大嫂終於領了命令,當下帶著孫新和解珍解寶,帶了人手便去應戰欒廷玉。

昨天還是上門拜訪的朋友,今天就成兵戎相見的對手,大家竟然都適應非常良好。

沒辦法,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他們之前還是官宦人家呢,現在不也“從賊”了。

“他們能打得過欒廷玉嗎?”等顧大嫂等人走了之後,扈成弱弱的問道。

人的名,樹的影,欒廷玉的厲害在這一帶是有名的。

他不僅自己功夫好,還會教。祝家的龍虎彪,之前也不過是些鄉野村夫罷了,得了他的教導,如今便四野裏無敵手。

若不是世道黑暗,當兵的不是個好出路,祝家幾個兒子去從軍,說不定還能爭一身功名回來呢。

所以在和祝家莊開戰之後,扈成最害怕的就是對上欒廷玉。

只要贏不了欒廷玉,那祝家就輸不了,因為欒廷玉會護著祝老狗。而祝老狗不死,那祝家莊就不會散,那最終被打垮的一定是扈家莊。

“打不過。”孫立搖搖頭,“弟妹雖然有一身蠻力,但武技平平,只能做到尋常二三十個壯漢近不了身。我雖然沒有她力氣大,但也能與她打個五五開,而欒師兄的武藝在我之上,所以他對上弟妹必輸。”

“加上那幾個男的也不行?”扈成弱弱的問。

他覺得顧大嫂都這麽厲害了,那麽加上三個男的,應該會……更厲害?

“他們是去搖旗吶喊的,順便捉了人幫忙綁起來。”孫立瞅了一眼扈成,心想這人怎麽這麽沒眼力勁兒,非要逼人把話說清楚。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是兄長,父母早亡,便兼著半個老爹,孫新的拳腳都是他教的,媳婦兒也是他給娶的。

若不是弟弟本事一般,他用得著娶這麽個能鎮宅的弟媳?

“那你還讓她們去?”扈成納悶。

“弟妹可以牽制住欒廷玉,我們盡量在欒廷玉發現之前,把祝朝奉弄死。”孫立已經讓人幫自己拿兵器來了,“咱們一起去,欒廷玉並不姓祝,他是祝家的客卿。祝家人活著,他要報恩,便只能死戰。但祝家的人死完了,他沒有盡忠的對象,便不必和我們死纏到底了。再說,”

孫新張了口,卻沒有把下半句說完。

他也是有私心的。

初來乍到,除了立功之外,其餘的當然是盡量把自己人弄的多多的,這樣才好立足。

等祝家人一死完,欒廷玉肯定要另投明主。他瞧著扈三娘是個有大志的,欒廷玉又有本事,到時候他再著師兄師弟的名義把人勸來,即是大功一件,便又多了個自己人。

至於扈成……雖然好說話,但瞧著不是個英雄,還是算了吧。

扈成卻是不知道他這個算計,聽他話說了一半就沒聽到了,還以為是聲音小的緣故。待想再問,便見孫立已經穿甲牽馬了,連忙趕著跟上。

調走欒廷玉之後,接下來的事情便順當多了。祝朝奉帶著家丁兵馬徐行,扈成便“帶著”孫立等人趕到。祝朝奉還驚訝這慫慫的一家子竟然敢還手了,可叫罵還沒停歇,便被孫立捅了個透心涼。

扈成之前看孫立調度有方,還以為他是個文人,卻不料動起手來如此兄妹,心中又是震驚又是佩服。他還在琢磨要怎麽把人才留下呢,就聽到孫立催促他,“大郎,趕緊趁著勢頭讓你的人把祝老狗死的消息傳播出去,亂地方陣營。”

“好,好。”扈成忙不遲疊的點頭,然後吩咐自己長隨四處去喊,過了不多久扈家莊的人便齊心協力的喊了起來,祝家莊的民夫聽著莊主死了,便有不少人四散奔逃,場面頓時混亂了起來。

“現在就是欒廷玉那邊了,那處我自去就行,大哥先避避,免得他萬一兇性大發,要拿你的人頭祭恩主就不好了。”見祝朝奉解決了,孫新收了帶著血的長槍,對扈成一拱手道。

“好,好。”扈成原本還想著跟過去刷點好感度聽到孫立這麽一說,立刻就覺得自己脖子涼涼的,當下就趕緊拱拱手離開。

孫立趕到時,欒廷玉正在跟顧大嫂等人死戰。

他原本就勇武,如今又陷入了圍困中,人在絕境下戰力就會爆棚,因此顧大嫂等人已經有些攔不住他,身上都掛了彩。

孫立見狀,也不好上前,怕誤傷自己人,當下機靈一動,卻是用衣服包了祝朝奉的頭扔過去,朝著欒廷玉大喊道,“祝朝奉已死,欒兄停手了罷。”

這消息來的突兀,且那麽大的個東西劈頭蓋臉扔過來,欒廷玉的手下意識的一頓,然後便是條件反射般的用槍尖迎著扔過來的東西一頂,將那包東西掛在了槍頭。

他那槍日日打磨,刀尖吹發可斷,是殺人的兇器。衣物布料被戳,經不起幾番拉扯,在他收矛準備取下時,刺啦一聲脆響,便聽得布料破碎的聲音,然後祝朝奉的人頭便呈拋物線落下。

欒廷玉趕緊松了手去抓,等反應過來時,舊日恩主便已經在他手上了。

四下裏頓時一片安靜,顧大嫂等人見著孫立來,都松了口氣,悄悄撤退,而孫立則是拍馬到欒廷玉面前一拱手,“欒師兄,祝家已經滅了,你再打下去也是無意,還是罷手吧。”

欒廷玉看著剛才還活著的人,苦笑一聲,擡頭看向孫的目光倒時沒有多少仇恨,只是淒然的說道,“兄弟,你害我害的好苦。”

“欒兄,這跟你我有什麽關系。”孫立將關系撇的極清,有些苦口婆心的勸道,“咱們都不過是討生活的人,東主想要怎樣,我們便怎樣,哪裏就由自己了?”

“昨日,祝家不肯留你,”欒廷玉欲言又止,卻又嘆息,詢問孫立,“是你殺了他?”

“我殺他,與他留不留我無關。”孫立卻是清醒,“我昨日上門,卻有投靠之意。若他留我,今日便是你我並肩作戰。但他未留我,別人收留了我,我未東主做事,就只能殺了他……欒兄,此番種種,皆是他做決定,你只有建議之能,難道還要替他背了這做決定的後果嗎?”

欒廷玉沈默不語,孫立在旁邊再接再厲,“你是教習,拿了他家錢財,便盡心盡力將他兒子培養成才。受他家供奉,便為他家奔走。此番種種,無愧於天地,他又沒給你買命錢,難道你還要將命賠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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