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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合作 潘金蓮(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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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合作 潘金蓮(七)

武大郎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

他發現自從弟弟走了之後, 自己就一直走背字運。

先是店鋪被騷擾……這個他也就認了,反正經常遇到的事。

然後就是忽然聽到潘金蓮跟別人有染的消息……這個在驚訝和憤怒之後,卻有種“果然如此”的靴子落地感。

他那個老婆, 因為太過漂亮,又不安份的很,他總覺得有一天會跟人跑, 於是整日裏邊盯著。

只是盯著盯著,就有些盯不住了。

她就跟被壓在石板下的草一樣, 明明上面蓋了那麽重的東西,卻仍然能頂上來。

賤得慌!

原本他以為和往常一樣, 打一頓就好了, 卻沒想到這次她竟然要和離!

憑什麽!

他怒不可遏, 卻又發現毫無辦法,最終只能回家轉圈圈。

二郎怎麽還不回來啊!

“吱~”門偷偷的開了個縫, 武大郎從裏面向外張望。

他最近不敢開門做生意, 也不敢出去,因為一出去就會被那些閑漢圍著取笑作弄, 所以他幹脆成日裏躲在屋裏。

反正他做炊餅的,家裏囤的米面也夠多, 一時半會兒餓不死。

不過他每天都會往外面看看,趁那些人不在時, 在外面買點菜。

“砰砰,砰砰!”當敲門聲響起時,武大郎只覺得心驚肉跳的,幾乎要蹦起來。

但他很快聽到門外叫他的名字的聲音頗為耳熟,“大郎,大郎”。

武大郎在門後站了一會兒, 偷偷的打開一條縫,看到鄆哥矮小的身影,這才松了口氣。

他怕大人,卻是不怕小孩兒。

“你怎麽來了?”武大郎隔著門板跟鄆哥說話。

“我看你這些天都沒有出門,估計你家應該沒多少菜了,給你送點吃的。”鄆哥還是提著他那標志性的籃子,他將上面蓋的布掀開了一角,露出裏面水靈靈的蔬菜。

武大郎見著蔬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下意識的就側過了身,將門縫拉大一點,放鄆哥閃了進來。

**

“閻嬌嬌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她到底有沒有信兒!”倉庫裏,孟玉樓憤怒的對王海潮低吼道,手憤怒的揮來揮去,似乎想要從空氣中把閻嬌嬌揪出來打一頓。

眼看倉庫裏的布一天天比一天少,而結婚的日期也逐漸臨近,孟玉樓也越來越沈不住氣。

該不會她做完這單生意就要嫁到西門慶家吧!

“您放心,閻娘子都安排好了。”王海潮倒是很沈得住氣,他冷靜的跟孟玉樓說道,“我們十二在城郊玉佛寺路上安排了人手,你只消找個理由出去禮佛,就能脫身。”

至於家產,能變賣的都變賣了,薄薄的幾張銀票,孟玉樓隨身就能帶走。

日日盼著這天,可真的到了,孟玉樓又有些不確定起來。

她目光游移的看著王海潮,內心騰的升起一個不妙的想法……他們該不會黑吃黑吧。

她所有的錢都換成了銀票,既方便攜帶,但是也方便搶奪啊。

王海潮似乎想到了什麽,站在那裏不疾不徐的任她打量。

“你該不會騙我吧?”這種話孟玉樓當然是不屑於說的。

但事到臨頭,懷疑卻不可避免的滋生,那種從天而降的救星,真的存在嗎?真的不是另外一個陷阱嗎?

孟玉樓沈默了太久,沈默到王海潮都已經清楚的感覺到了她對自己的懷疑。

最終,王海潮嘆息了一聲,主動開口說道,“東家說過,若你到了最後不信我們,可以為你引薦一人,她或許能打消你的疑慮。”

“誰?”孟玉樓好奇。

“您去見見便知。”王海潮低眉順目的說道,一副這事不方透露的樣子。

他越是這樣,孟玉樓對閻嬌嬌的說客就更好奇了。

孟玉樓見到潘金蓮,是在一個陽光很好的午後。

她提著一匣子花兒,穿著頗有巧思的出現在她面前,娉娉婷婷的人比花還嬌艷。

“你也是她的人?”孟玉樓頗為詫異。

她聽過潘金蓮的名字,雖然沒有深交,但也算是近來的一號人物。

“談不上也,我和他不是一家。”潘金蓮將做幌子的花兒放到了旁邊桌子上,笑著解釋,“我是閻娘子自己投資的店鋪,王掌櫃的是閻娘子幫合作夥伴牽線搭橋投資的,嗯,她在裏面投資了一些股份,但不如我。”

說到這個,她頗為自豪。

我才是姐姐獨一份兒的。

“左右不是什麽大生意。”孟玉樓點了點頭,潘金蓮那小店的體量在她眼中就是個糊口的,也不多談,只是有些審視的打量著她,“你怎麽讓我相信,你不是收了好處,來幫忙賣我的?”

她可不信什麽女人不會害女人,她如今的窘境就是薛嫂為了幾十兩銀子的酬金,把她賣給了西門慶。

她的親姑姑楊氏,為了一百兩銀子的養老錢,也肯來為西門慶打前站。

誰說潘金蓮不能是其中之一?

“我沒法兒讓你相信。”潘金蓮聽到孟玉樓的刁難,也沒有惱怒,只是淡淡的笑著,“進或者是退,得姐姐你自己去賭。”

“先前她說投資我,讓我去找她時,我也擔驚受怕過。”潘金蓮想到自己出走時的心情,心裏頭也有些時過境遷之感,“那後來我想通了,我除了自個兒,有什麽可被騙的?”

“與其被別人賣,不如我自己先賣出個好價錢。”

不得不說,潘金蓮在破罐子破摔上是有天賦的,起碼讓孟玉樓聽得目瞪口呆。

“不過姐姐與我不同,您是玉瓶,我是瓦罐兒,你身嬌體貴,我除了自己別無長物,摔摔打打無所謂。”潘金蓮笑笑說道,但話鋒一轉,卻是犀利道,“可不管是玉瓶瓦罐,不都是個器物,不都是被人擺弄來擺弄去的?”

“你就真甘心做別人的錢罐子?”

“我只是個女人,我能有什麽辦法。”孟玉樓十分平靜,不是能被三兩句話挑撥的上頭的。

“是的了,這就看個人的選擇。王掌櫃讓我見你,是想讓我用女人家的身份來勸勸你。可我敬姐姐是個英雄,便不願意拿那話來誆你……你覺得我來,無非是讓你知道,她不是無水之源,無本之木,在陽谷也好,鄆城也好,都有產業。”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若你被她害了,起碼知道何處索命。”潘金蓮耐心的說道,“至於其它,得看你自己選擇了。”

“信不信她的安排,信幾成,這都是要你拿自己的前途去賭的,你得自個兒思量。”

兩人坐著,便沒有再說話,過了許久,孟玉樓問潘金蓮,“你信她嗎?”

“我?”潘金蓮意外,然後便笑了,“我願意拿性命去信她。”

“你真是個好說客。”孟玉樓忍不住也笑了,坐在那裏感慨道,“事到如今,我信不信她又有什麽要緊的……銀子她給我了,生意也做完了,就算她抽手想要不理我,我也奈何不了她……而她還給了我根救命繩索,這說明什麽呢?”

她在那裏自問自答著,並不理會潘金蓮。

最後,她笑了起來,揮揮手示意潘金蓮,“你可以走了!”

然而潘金蓮卻沒有起身。

孟玉樓好奇的看著她,潘金蓮起身朝孟玉樓一福,“敢問姐姐哪天走?”

“有事?”孟玉樓挑眉,有些不信任。

“我能幫姐姐脫身,也想借姐姐脫身。”潘金蓮苦笑,“您一走了之輕巧,只是小妹的事業在此地剛起步,那宛如我的親生孩兒般,是萬萬不能撒手的。”

“西門慶糾纏你,卻也糾纏我。”潘金蓮微笑,“我是與虎謀皮,但也想全身而退。”

“你倒是貪心。”孟玉樓這些天也聽了她跟西門慶的風流韻事,想不通她這樣一個女人,為何還要與那個男人糾纏。

自己有家有業,都不免被敲髓吸骨,何況她這種什麽都沒有的。

不知道是想要看熱鬧,還是心中那萬分之一的憐憫之心起了作用,最後她還是頷首同意了,“好。在不影響我脫身的前提下,我允許你利用我離開這件事做文章。”

“玉佛寺?”吳月娘接到這紙條,只覺得眼皮子直跳。

“您要去嗎?”春梅在旁邊給她斟茶,眉宇間寫滿愁緒,“官人最近越發荒唐了,不僅要娶吳娘子進門,還在外頭撩撥了一個有夫之婦,聽說窯子裏還有相熟的姐兒呢。”

吳月娘捏著紙條,半響沒有言語。

西門慶的荒唐,她是知道的,並沒有太在意。

早就過了計較的年紀。

她只是擔心新人的到來影響自己利益罷了。

先前的約定,讓她在合適的時候推一把……

去,還是不去?

她並沒有猶豫多久,聽到外頭女子的嬉戲打鬧聲時,就下了決心。

泥人還有三分性呢,她又不是個真死人。

唉,若是她有個孩子就好了……有了孩子,男人便沒什麽用處了。

“你說好端端的,為什麽非要我來拜佛。”武大郎氣喘籲籲的跟鄆哥抱怨。

“不是你說最近晦氣嗎!”鄆哥也不比武大郎輕松,同樣怨氣滿滿道,“我跟你說了那西門大官人如此多的行徑,好教你知道這人的可怕,莫要與他爭搶,你非不聽……既然你不肯解決現世的冤孽,那只能求菩薩保佑,讓那西門慶趕快去死了。”

“哼。”武大郎不愛聽這數落的話,他把脖子一梗,偏過頭去,只嘴裏嘟囔著,“他們都欺負我,等我二弟回來,定要讓他們好看!”

“武二郎只是個都頭,就算有幾分臉面,可那西門大官人可是縣令的座上賓,他能奈何西門大官人怎樣。”鄆哥不屑的說道,“再說了,你弟弟疼你,知道處處替你張羅,你就不替他著想著想,替他消些災禍嗎?”

說到這個,鄆哥倒是有幾分真心的替武二郎不值了。

他要是有這麽個兄弟,絕對不會整天凈給兄弟添麻煩。

武都頭人又好,差事又體面,來陽谷縣這麽久卻沒有人說親,武大郎自己心裏也不想想為什麽。

“我把他辛辛苦苦養大,替他吃了那般多苦頭,是他該我的。”武大郎哼哼說道,並不羞愧,“若不是他奪了我的氣運,怎得他生的那般高大,我生的這般猥小!”

鄆哥看了一眼武大郎,不想說話。

這些天他奉命去勸說武大郎,他原本以為這是件極其容易的事情,畢竟武大郎也沒看出來對潘娘子多上心,西門大官人又是那麽個可怕人物,聰明人都知道放手對誰都好。

可誰想到,武大郎仗著弟弟,竟然想要把事情拖到弟弟回來解決。

鄆哥往常同他一起擺攤,常見他被人欺負,對他還有幾分同情,這如今那同情都快變成厭惡了。

這人對外唯唯諾諾,對內可是面目可憎,仿佛他的殘缺都是他兄弟造成的。

天可憐見的,他與武二郎差那麽大年紀,兩人還能在娘胎裏爭養分不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高矮胖瘦這種東西都是天生的,他只抱怨自己不如武二郎那般高大,卻也不想想,若是武二郎真如他這般猥小,那武家還被欺負成什麽樣子了!他兄弟能不能長大還兩說呢。

這會兒不感謝上蒼施舍了那樣個兄弟給他,救他於水火,反倒怪自己得到的不夠多,人心不足蛇吞象!

鄆哥嫌棄他,也沒多表現出來,只是催促道,“趁著今日沒人,咱們去菩薩面前拜拜,然後問問知客僧能不能借住在這裏等武二郎回來……廟裏雖然吃齋飯,但好歹可以四處逛逛,不比你躲在那黑屋子裏強。”

“也是。”武大郎這些天一個人被西門慶軟禁在屋子裏,他又怕那些潑皮不耐煩了沖進來打他逼他,因此一聽到鄆哥這個逃跑的主意,仿佛見到了一道光,豁然就開浪了。

玉佛寺是陽谷縣郊外最大的佛寺,有幾百年歷史,住持德高望重,西門慶的狗腿子定然不敢來這裏造次的。

哼!熬過這段日子,等我兄弟來了,讓你們好看!

看到玉佛寺山門的武大郎,如是這般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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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就,卡文卡的有點沒臉見人了。

唉,覺得自己真的不是寫文的那快料。

拖了好幾天,還是沒有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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