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手段 閻嬌嬌所謂的更好的辦法，就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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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手段 閻嬌嬌所謂的更好的辦法，就是先……
閻嬌嬌所謂的更好的辦法, 就是先打通仇縣令。
她發現有這個陰影在那裏，實在是是讓大家沒有安心種田。
所以她得先解決這個問題，才能保證自己計劃可以實施。
馬車轔轔的停在了縣衙門口, 因為這段時間常來，所以她就讓其他人先回了家，只有李逵扮作護衛陪著自己一起進來。
得益於姑娘們這些天的拾掇, 李逵的頭發胡須被修剪的整整齊齊，還學會了擦香脂護膚, 整個人白胖了不少，面相也溫和了些, 看上去像極了一個憨厚的傻大個。
跟先前能生撕猛虎的野人判若兩人, 因此縣衙人從來都沒有提防過他。
閻嬌嬌進了二門, 仇縣令正在喝茶，見她來也沒有生氣, 反而是笑瞇瞇的問道, “怎麽，最近考慮的如何, 什麽時候來我家？”
“先前不是與郎君說，要拾掇了家業後再來嘛。”閻嬌嬌見了他, 也是換了一張笑臉，“等一切安頓妥當, 再喚那黑廝回來，到時候不過是一板斧就能人頭落地的事，簡單的很。”
她的態度比第一次見面時要軟和許多，有點甜，但是不多，還帶著幾分高傲的疏離, 是那個賤骨頭最愛的。
果然，仇縣令見著她如此輕描淡寫的說著殺人的事情，心裏頭對她的愛又多了幾分，心道自己果然極其有吸引力，都能引得一個有夫之婦為他謀殺親夫。
雖然心裏頭已經願意再多給她一些時間，但是嘴上卻還例行抱怨幾句，“他就有那麽多家財，值得你拾掇這麽多日？”
閻嬌嬌來了此處，便跟回了自己家一樣，大大方方坐下，尋了個沒有用過的甜瓷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潤了潤喉嚨後說道，“不多，只是極瑣碎，所以需要花些功夫。而且……”
她看著他，難得拋了個媚眼給他，“我也總要為郎君考慮一些事。”
“哦，什麽事？”仇縣令坐在她對面，一邊看著美人，一邊喝茶，只覺得這茶水也甘甜了許多。
“您想收了奴家，一則看重奴家有幾分顏色，二則不也是為了奴家的經營能力？畢竟好看的花瓶不少，但能生財的聚寶盆卻是罕見。”閻嬌嬌笑吟吟的說道，“我既然跟了大人您，那也是想要在你面前賣弄幾分本事，好教你更重視我一些。”
仇縣令聽到這話，極是受用，很是好奇的問她，“哦，難道你現在又想到了什麽生財之計？”
“是。”閻嬌嬌點頭，溫言軟語說道，“還是一筆無本買賣。”
仇縣令愛財，卻極度討厭從兜裏掏錢，總疑心有人騙他，所以聽到不要錢的無本生意，頓時心情極好的頷首，“說來聽聽。”
“郎君可知道，最近縣中拋荒的耕地有不少？”閻嬌嬌笑著拋出話題。
可仇縣令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卻驟然消失，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那些個賤民，偷奸耍滑，不思好好勞作報效家國，反倒是被收一點點稅便舉家逃亡。待本官捉到他們，必定要將他們一個個碎屍萬段，以儆效尤。”
閻嬌嬌在心裏頭對他翻了個白眼，然後敲了敲桌子說道，“先不論那些逃戶的事情，我是看到有許多農田拋荒，便琢磨著若是被人知道，怕是影響郎君的政績。”
“無礙。”仇縣令很不以為意，“反正諸縣均有拋荒，不獨我一縣有，不需要在意。再說，我已經賄賂了上官，若是有人驗查，他自會為我遮掩。”
狗官！
閻嬌嬌在心裏頭罵了一句，面上卻是不顯，反而還笑著說，“如此這般甚好，只是我琢磨著那地空著也是空著，未免有些浪費，不如我們把它種了吧。”
“種地？”仇縣令聽到這個，卻是皺了皺眉頭，有些嫌棄的說道，“種地那是泥腿子做的事情，你管這個做什麽？”
我琢磨著今年各地都拋荒嚴重，秋季必定欠收，各地糧價應該會升高。若是將那些田地都種上，秋季賣糧便可以大賺一筆。閻嬌嬌嬌笑著說道。
“那多麻煩。”仇縣令本能的拒絕。
土裏刨食，能掙幾個錢，不如將本地的大戶榨一榨。
反正他只在本地呆四年，任期一滿，只要他能高升，管這一地百姓死活！
“不麻煩，”閻嬌嬌聲音越發溫柔，“若咱們親自耕種，那當然很是麻煩，但如果直接讓附近的地主們負責將其耕種收割，咱們就是動動嘴的事情。”
“憑什麽平白無故便宜了他們！”仇縣令幾乎是本能的反對。
向來只有他占別人便宜的，哪有別人占他們便宜的。
“當然不會便宜他們，”閻嬌嬌笑著看他，笑容越發溫柔，“若是種了的地歸他們，那是便宜，但若是種了的地歸咱們，那他們豈不是免費的出錢出人出力？”
“到時候甚至還可以以他們‘侵占民田’為由，再罰他們一筆。”
閻嬌嬌慫恿道，“如此一來，可謂是一舉數得。首先，別的縣有拋荒田，咱們縣沒有，這是你治理有方，功勞加一。其次，多了數百傾田地收益，能在糧價高時拋出，收入加一。最後，能再多找一個盤剝富戶的借口，收入加二。”
仇縣令聽她這樣羅列，原本不滿的眼神逐漸改變，也摸著胡須沈吟了片刻，然後誇獎閻嬌嬌道，“你可真是個錢耙子，到哪兒都能摟出錢來，難怪宋家有了你之後，越來越富。”
“奴家替郎君籌劃，也只圖郎君將來能多憐惜我一點，不要虧待奴家。”閻嬌嬌嬌笑著說道，似乎很為他的誇讚高興。
“你這樣的小美人兒，我怎麽疼都不夠，怎麽會虧待你！放心，將來有的是你穿金戴銀的好日子。”仇縣令說著，就想要動手動腳，閻嬌嬌輕輕的推了他一把，溫言軟語道，“郎君若是覺得此計可行，那就給我寫張條子吧。”
“什麽條子？”沈溺在美人美色中的仇縣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寫一張條子，允許各地富戶、農人，就近認領荒地，耕種三年以上歸其所有。”閻嬌嬌輕聲說道。
“這不是還是給他們了！”仇縣令立刻清醒。
“我的好大人，既然要騙驢給你幹活，那不總得前面掉一根胡蘿蔔？”閻嬌嬌拉長了語調說道，“若沒有這一紙手書，地方大戶也怕種好的田被人收走，有誰肯給咱們白種田？”
“可是，”仇縣令總覺得有哪裏不對，遲遲未能答應。
“我把家產都給了你，這種事我騙你能有什麽好處？”閻嬌嬌嬌笑一聲，靠近了他，一陣香風襲來，讓人幾乎無法思考，“不過是一根胡蘿蔔罷了，到時候等果子成熟，反口又不是什麽難事……大不了，你把那個時候的條子也寫好。不允許他們侵地的條子收著，等秋收時再展出來，允許他們越過田坎種植的條子給我，我只給他們看，不留底稿，到時候即便有人鬧，也沒有證據。”
“這個行。”仇縣令思來想去，覺得也沒有破綻，所以索性同意了。由閻嬌嬌磨墨，紅袖添香的寫了兩道手書。
甚至，他還留了個心眼兒，只在收地的手書上蓋了縣令的大印，另外一張允地的手書上，蓋得是自己的私印。
他心中已經做好了打算，頒布命令的時候讓閻嬌嬌去，自己堅決不露面。等後面收錢時再派自己的人去，只推脫說前面是被人偷了私印，自己完全不知情。
**
“就這玩意，就要咱們的房契和地契？”崔釋鎖看著匣子中的手書，有些嫌棄的撇撇嘴。
閻嬌嬌能說動仇縣令，除了美色和計謀，更重要的是她真的掏了真金白銀。
她在鄆城縣明面上的房契、以及宋江放在她這裏的一部分地契，都送出去了。“投效”之心天地可鑒，這樣仇縣令才把她當自家人。
但崔釋鎖實在是不明白。
“不值。”連李逵都在旁邊嘀咕了一聲。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褲腰帶，只覺得那裏應該有兩把板斧，“給我柄趁手的武器，我一炷香能把縣衙殺個來回。”
“還不到時候。”閻嬌嬌笑了笑，捧著那匣子卻覺得極是滿意，“如今事情已經成了八成，剩下來的，靜觀其變就是。”
“哦，對了，記得誰都不許跟郎君說。”閻嬌嬌特別點明，“我給他去了信，說家裏一切安好，讓他三月底再回來。誰敢壞了我的計劃，我就把他發配出去，再也不見。”
“不說不說。”崔釋鎖舉起手發誓，心中卻嘀咕著，她不跟宋江說，可以跟扈三娘說啊。
扈姐姐那裏有一隊人馬，就算不能把鄆城縣殺穿，帶個人走應該還不在話下。
有了這個條子，閻嬌嬌再去游說其它大戶，就容易的多了。
只能說，這會兒的諸君還沒有被毒打過，官府的公信力還是比較高的。
再者，土地對於種花家的人來說，本來就是一塊香噴噴，無法拒絕的誘餌。
有著閻嬌嬌的定金，以及官府的許諾，大戶們很輕易就相信了仇縣令為了刷政績，讓全縣的每一寸荒地都種上糧食。
在這種情況下，春季的認貸都顯得不那麽難受了……起碼，宋家作為帶頭人，不就認領了300貫的貸款額度。
也不知道閻娘子貸那麽多東西去作甚。
宋家，有那麽多地嗎？
**
宋家，自然是沒有那麽多地的。
官府春天的貸款，主要是春耕需要的種子、耕牛、以及農具。
這些東西對鄆城縣的人來說，是累贅。
鄆城縣現在留下的富戶，有一個算一個，誰家會想不開的沒留良種，等著開春去借官府的種子？
至於農具和耕牛更是，那可是寧可自己餓著，都不會餓下來的寶貝。
哪怕是如今耕地面積變大了，他們原先準備的春耕材料也是夠的，所以官府強行逼他們借貸，就是讓他們為自己不需要的東西付費。
但是對於閻嬌嬌來說，有一個地方，可是什麽都缺啊！
對，就是梁山。
梁山是由於投奔人口驟然增加而在短時間內形成的大型村落，這裏除了人口之外，什麽都缺。
閻嬌嬌之前千辛萬苦，也只能張羅來一些糧食，至於糧種，那各家都是不賣的。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夠不夠呢，怎麽可能分潤給其他人。
閻嬌嬌原本還在發愁，春天的種子要怎麽辦，甚至想過要不要母親從異世界偷渡來一些。
但這種獲得糧種的弊端很多，首先是……不夠。
其次最大的問題就是，這些種子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新的種子。
畢竟現代的種子經過種種科技加工，雖然產量更高，更抗病蟲害，但有個缺陷就是沒辦法自己留種，年年都要去種業公司購買。
梁山所需要的種子，肯定是一年比一年多的，如果不在當地解決糧種問題，僅靠跨時空倒賣，顯然遠水解不了近渴。
於是鄆城縣這批大家避之不及的“種子貸款”，到閻嬌嬌這裏就是瞌睡來了枕頭。
若不是怕包圓了會惹人懷疑，她真想說自己都要了。
就算是這樣，閻嬌嬌也還以“宋家糧倉去年秋冬保管不慎，導致糧種發黴為由，從幾家相熟的富戶手中買下了他們不要的種子，這才高高興興的帶著種子離開了鄆城縣。
然後轉了個彎，就趕著牛馬上了梁山。
**
“有了自己的人馬就是方便。”閻嬌嬌看著親自騎馬來迎自己的扈三娘，忍不住跟她大大的擁抱了個。
分別不過月餘，卻感覺仿佛已經隔了好多年。
跟先前相比，扈三娘穩重了許多。
臉上的黑眼圈重了些，衣服也更加素凈，若不是走近了，丟在一群灰撲撲的男人中，幾乎分辨不出。
“如今還沒有操練好，所以我只帶了三分之一的人出來歷練，剩下的三分之二在營地裏繼續蓋營房。”扈三娘松了手，見到她也很是開心，“聽說你那裏遇到了麻煩，怎麽不跟我說？”
“目前還不要緊，我自己能解決。”閻嬌嬌笑了笑，然後看向她，“你那邊似乎也不平靜，你也不是沒說。”
“也不是大事，我自己能解決。”扈三娘下意識的說道，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卻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由扈三娘的人接手護送她們去梁山，宋家莊的人則是跟著宋清回家，緊鑼密鼓的開始他們的春耕準備。
扈三娘和閻嬌嬌兩人在路上，也交換了雙方最近遇到的問題。
相比較閻嬌嬌這邊的“刺激”，扈三娘那裏遇到的難題是早就預料的問題——地盤。
扈三娘看中的荒地，原本屬於扈家莊，所以算是知根知底，只要跟她爹，扈家莊莊主買下這塊地，就算成了。
但這恰恰是整個計劃中，最難的一部分。
“我最初是找別人出面買地，但我爹是個老頑固，死活不肯賣，所以沒辦法，我就半夜摸黑回了趟家。”扈三娘嘿嘿一笑，露出幾分少女的得意來，“他們見到我可嚇死了，說沒想到我變成了這樣。”
若說扈三娘先前還有些美嬌娘的意思，即雖然喜歡拳腳功夫，可裝扮也是女兒家的。
但自從跟了閻嬌嬌之後，在這邊可不像在家裏，有爹娘嫂嫂追著她每天念叨“你該有個女兒家的樣子”。
不愛戴花就不戴，不愛搽粉就不搽。不愛穿裙子襖子就不穿，甚至是連繡花鞋也不一是“一定要穿”。
她就算穿著褲子袍子，一朵花兒都不帶的在院子裏走來走去，也沒有人見著她大驚小怪的說“你怎麽打扮的一點兒都不像個女兒家”！
反倒閻女士會誇她“很俊！”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如果你所處的環境裏，第一個站出來的人說你怪，那麽所有人都會說你怪，最後連你自己也會覺得自己像是個怪物。
但若是第一個站出來的人誇你俊，說你這樣太好看了，那麽其它人便會從你“有沒有穿裙子”，“有沒有戴花”這些瑣碎的外在上移開視線，覺得你真的“很俊”。
反正在這種情況下呆久了，扈三娘習慣穿著褲子和袍子，腰間還挎著一把刀進進出出。
這樣不管是起碼打獵，還是和朋友角抵比拼，都更加方便。
不用擔心裙子走光，不用擔心抹胸綻開，甚至不用擔心金簪步搖飛出去，繡花鞋打到一半被人脫了。
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自信，也感受到了從未得到的快樂。
所以，當她用著這一身摸到父親房間，想跟那個老古板說說將地賣給自己的好處時，父母那驚愕的眼神才讓她意識到自己有多大的變化。
“那最後是怎麽成的？”閻嬌嬌笑著問道。
看她得意的樣子，便知道這事情最後還是辦成了。
“我把我爹綁了。”扈三娘笑的更加開懷，“我爹先是罵我不像個女兒家，真是跑野了，讓我趕緊回家嫁人。然後聽說我要買那個荒地，最後，他罵的太久，連我娘都聽得打哈欠了，我便直接告訴他，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你的地契我知道放在哪兒，若你不願意拿出來，我就自己取了。”
“他於是更加憤怒，更加大聲的罵我。我直接不耐煩的翻櫃子，然後他來阻止，我們一動手，我發現我能打得過他。”扈三娘說道這些時，臉上出現了神往的表情，似乎還在回味著那一刻的榮耀。
“我的功夫是我爹傳授的，我從小都覺得他無所不能，但那晚一動手，我忽然意識到……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子。”扈三娘笑了起來，“那個時候，我就跟現在一樣，無意識的笑了一下，於是他更加憤怒了。”
“我那時其實沒有嘲笑他的意思，我只是覺得，哦，我終於長大了，是打的過父親的人了。以前是他保護我，從今之後，可以我保護他了。”扈三娘聳聳肩，“可惜我爹並不這麽覺得，他可生氣了，我從沒見過他那麽不體面過，所以我問我娘借了根腰帶，把他綁了起來。”
閻嬌嬌聽著，都能想象那畫面多麽搞笑，忍不住也笑了起來，“那你娘呢，她就那麽看著？”
“哈哈，對，她不僅看著，最後還坐到了被窩裏看。”扈三娘提起母親，笑容裏多了些溫柔，“她開始也想問我為什麽不穿裙子，但我爹罵的太大聲了，她就不說話了。後來我跟我爹打架時，她原本想要阻攔，但看我將我爹打敗了，於是就打了個哈欠說，夜太涼了，她得去被窩裏躺著，免得受涼得了風寒。”
“然後，我爹罵的太沒有創意了，我從小聽到大，我娘從年輕聽到年老，於是我們都忽略了他，我娘直接聽睡著了……直到後來我哥來敲門，我才意識到我爹嗓子都啞了呢。”
閻嬌嬌被逗得低低的笑了出來，然後詢問道，“所以你就拿到了地契？”
“是的。”扈三娘從懷中掏出了地契，遞給閻嬌嬌，“我是看到我哥出來，才忽然想到一件事——為什麽莊主一定是我爹，而不能是我哥呢？我哥比他更年輕，也沒有他那麽頑固。”
“所以當著我爹的面，我跟我哥說，以後咱們扈家莊的莊主，就由你來做吧，以後有事情我就直接找你說了。我要在山下建個物流中心，這三百兩銀子是買地錢，荒地的地契我拿走，買地的銀子你收著，怎麽用你看著辦。”
“我哥當時那個嘴長大老大，連連跟我說使不得，他不能做莊主，爹爹會氣死的。”想到那畫面，扈三娘笑的前仰後合，“但我沒理他，拿了地契翻墻就走了。過了幾日，有人從扈家莊下來跟我們說話，來人的就是我哥。”
“時至今日，我也不知道我哥究竟有沒有做莊主，只知道我爹始終沒有原諒我。他始終沒有來見我，我們在扈家莊山腳，每次需要跟人溝通，來的都是我哥。”扈三娘仍然在笑著，嘚瑟的笑容裏也有一點點失落，“反正我跟其他人說，來的是扈家莊的莊主，每次看著他被大家喊的窘迫到不行，整張臉紅到耳根時，我就特別快樂。”
“不管真假，我總要把這個名頭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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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農業社會，缺糧問題是很可怕的。
當然現在發生這種問題也很可怕，但好歹全球化，不行了可以從別的地方買，所以這個問題也不太明顯。
但是在古代，為什麽王朝末年戰爭摧枯拉朽打完，新王朝建立初期，都會有大片的“千裏無雞鳴”呢。
就是因為，糧食這種東西，一年春天不種，秋天就絕收。
三年以上的戰亂，打破正常的耕種秩序之後，這個地方基本上就斷絕生機了。
因為沒有食物，人是會餓死的。
家禽牛馬這種東西，三五年就能長大，能夠成為生產力，但是人不行……一個人從出生到成為勞動力，起碼得十幾年時間。
一旦斷絕，那需要十幾年，乃至一兩代人來恢覆元氣。
地方越小，生態鏈就越脆弱，如今女主所輻射的範圍，大概就是山東這一省之地，而最主要的是鄆城縣，以及梁山附近幾個縣。
所以對女主來說，大本營是絕對不能亂的。
被性騷擾是小事，種田才是大事。
種田只有幾天，忍忍就過去了。等莊稼種下，再來收拾這個老鼠屎。
我本來以為今天可以寫到消滅他，但列了下大綱，感覺還得幾章。
我努力寫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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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嬌嬌所謂的更好的辦法, 就是先打通仇縣令。
她發現有這個陰影在那裏，實在是是讓大家沒有安心種田。
所以她得先解決這個問題，才能保證自己計劃可以實施。
馬車轔轔的停在了縣衙門口, 因為這段時間常來，所以她就讓其他人先回了家，只有李逵扮作護衛陪著自己一起進來。
得益於姑娘們這些天的拾掇, 李逵的頭發胡須被修剪的整整齊齊，還學會了擦香脂護膚, 整個人白胖了不少，面相也溫和了些, 看上去像極了一個憨厚的傻大個。
跟先前能生撕猛虎的野人判若兩人, 因此縣衙人從來都沒有提防過他。
閻嬌嬌進了二門, 仇縣令正在喝茶，見她來也沒有生氣, 反而是笑瞇瞇的問道, “怎麽，最近考慮的如何, 什麽時候來我家？”
“先前不是與郎君說，要拾掇了家業後再來嘛。”閻嬌嬌見了他, 也是換了一張笑臉，“等一切安頓妥當, 再喚那黑廝回來，到時候不過是一板斧就能人頭落地的事，簡單的很。”
她的態度比第一次見面時要軟和許多，有點甜，但是不多，還帶著幾分高傲的疏離, 是那個賤骨頭最愛的。
果然，仇縣令見著她如此輕描淡寫的說著殺人的事情，心裏頭對她的愛又多了幾分，心道自己果然極其有吸引力，都能引得一個有夫之婦為他謀殺親夫。
雖然心裏頭已經願意再多給她一些時間，但是嘴上卻還例行抱怨幾句，“他就有那麽多家財，值得你拾掇這麽多日？”
閻嬌嬌來了此處，便跟回了自己家一樣，大大方方坐下，尋了個沒有用過的甜瓷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潤了潤喉嚨後說道，“不多，只是極瑣碎，所以需要花些功夫。而且……”
她看著他，難得拋了個媚眼給他，“我也總要為郎君考慮一些事。”
“哦，什麽事？”仇縣令坐在她對面，一邊看著美人，一邊喝茶，只覺得這茶水也甘甜了許多。
“您想收了奴家，一則看重奴家有幾分顏色，二則不也是為了奴家的經營能力？畢竟好看的花瓶不少，但能生財的聚寶盆卻是罕見。”閻嬌嬌笑吟吟的說道，“我既然跟了大人您，那也是想要在你面前賣弄幾分本事，好教你更重視我一些。”
仇縣令聽到這話，極是受用，很是好奇的問她，“哦，難道你現在又想到了什麽生財之計？”
“是。”閻嬌嬌點頭，溫言軟語說道，“還是一筆無本買賣。”
仇縣令愛財，卻極度討厭從兜裏掏錢，總疑心有人騙他，所以聽到不要錢的無本生意，頓時心情極好的頷首，“說來聽聽。”
“郎君可知道，最近縣中拋荒的耕地有不少？”閻嬌嬌笑著拋出話題。
可仇縣令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卻驟然消失，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那些個賤民，偷奸耍滑，不思好好勞作報效家國，反倒是被收一點點稅便舉家逃亡。待本官捉到他們，必定要將他們一個個碎屍萬段，以儆效尤。”
閻嬌嬌在心裏頭對他翻了個白眼，然後敲了敲桌子說道，“先不論那些逃戶的事情，我是看到有許多農田拋荒，便琢磨著若是被人知道，怕是影響郎君的政績。”
“無礙。”仇縣令很不以為意，“反正諸縣均有拋荒，不獨我一縣有，不需要在意。再說，我已經賄賂了上官，若是有人驗查，他自會為我遮掩。”
狗官！
閻嬌嬌在心裏頭罵了一句，面上卻是不顯，反而還笑著說，“如此這般甚好，只是我琢磨著那地空著也是空著，未免有些浪費，不如我們把它種了吧。”
“種地？”仇縣令聽到這個，卻是皺了皺眉頭，有些嫌棄的說道，“種地那是泥腿子做的事情，你管這個做什麽？”
我琢磨著今年各地都拋荒嚴重，秋季必定欠收，各地糧價應該會升高。若是將那些田地都種上，秋季賣糧便可以大賺一筆。閻嬌嬌嬌笑著說道。
“那多麻煩。”仇縣令本能的拒絕。
土裏刨食，能掙幾個錢，不如將本地的大戶榨一榨。
反正他只在本地呆四年，任期一滿，只要他能高升，管這一地百姓死活！
“不麻煩，”閻嬌嬌聲音越發溫柔，“若咱們親自耕種，那當然很是麻煩，但如果直接讓附近的地主們負責將其耕種收割，咱們就是動動嘴的事情。”
“憑什麽平白無故便宜了他們！”仇縣令幾乎是本能的反對。
向來只有他占別人便宜的，哪有別人占他們便宜的。
“當然不會便宜他們，”閻嬌嬌笑著看他，笑容越發溫柔，“若是種了的地歸他們，那是便宜，但若是種了的地歸咱們，那他們豈不是免費的出錢出人出力？”
“到時候甚至還可以以他們‘侵占民田’為由，再罰他們一筆。”
閻嬌嬌慫恿道，“如此一來，可謂是一舉數得。首先，別的縣有拋荒田，咱們縣沒有，這是你治理有方，功勞加一。其次，多了數百傾田地收益，能在糧價高時拋出，收入加一。最後，能再多找一個盤剝富戶的借口，收入加二。”
仇縣令聽她這樣羅列，原本不滿的眼神逐漸改變，也摸著胡須沈吟了片刻，然後誇獎閻嬌嬌道，“你可真是個錢耙子，到哪兒都能摟出錢來，難怪宋家有了你之後，越來越富。”
“奴家替郎君籌劃，也只圖郎君將來能多憐惜我一點，不要虧待奴家。”閻嬌嬌嬌笑著說道，似乎很為他的誇讚高興。
“你這樣的小美人兒，我怎麽疼都不夠，怎麽會虧待你！放心，將來有的是你穿金戴銀的好日子。”仇縣令說著，就想要動手動腳，閻嬌嬌輕輕的推了他一把，溫言軟語道，“郎君若是覺得此計可行，那就給我寫張條子吧。”
“什麽條子？”沈溺在美人美色中的仇縣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寫一張條子，允許各地富戶、農人，就近認領荒地，耕種三年以上歸其所有。”閻嬌嬌輕聲說道。
“這不是還是給他們了！”仇縣令立刻清醒。
“我的好大人，既然要騙驢給你幹活，那不總得前面掉一根胡蘿蔔？”閻嬌嬌拉長了語調說道，“若沒有這一紙手書，地方大戶也怕種好的田被人收走，有誰肯給咱們白種田？”
“可是，”仇縣令總覺得有哪裏不對，遲遲未能答應。
“我把家產都給了你，這種事我騙你能有什麽好處？”閻嬌嬌嬌笑一聲，靠近了他，一陣香風襲來，讓人幾乎無法思考，“不過是一根胡蘿蔔罷了，到時候等果子成熟，反口又不是什麽難事……大不了，你把那個時候的條子也寫好。不允許他們侵地的條子收著，等秋收時再展出來，允許他們越過田坎種植的條子給我，我只給他們看，不留底稿，到時候即便有人鬧，也沒有證據。”
“這個行。”仇縣令思來想去，覺得也沒有破綻，所以索性同意了。由閻嬌嬌磨墨，紅袖添香的寫了兩道手書。
甚至，他還留了個心眼兒，只在收地的手書上蓋了縣令的大印，另外一張允地的手書上，蓋得是自己的私印。
他心中已經做好了打算，頒布命令的時候讓閻嬌嬌去，自己堅決不露面。等後面收錢時再派自己的人去，只推脫說前面是被人偷了私印，自己完全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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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玩意，就要咱們的房契和地契？”崔釋鎖看著匣子中的手書，有些嫌棄的撇撇嘴。
閻嬌嬌能說動仇縣令，除了美色和計謀，更重要的是她真的掏了真金白銀。
她在鄆城縣明面上的房契、以及宋江放在她這裏的一部分地契，都送出去了。“投效”之心天地可鑒，這樣仇縣令才把她當自家人。
但崔釋鎖實在是不明白。
“不值。”連李逵都在旁邊嘀咕了一聲。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褲腰帶，只覺得那裏應該有兩把板斧，“給我柄趁手的武器，我一炷香能把縣衙殺個來回。”
“還不到時候。”閻嬌嬌笑了笑，捧著那匣子卻覺得極是滿意，“如今事情已經成了八成，剩下來的，靜觀其變就是。”
“哦，對了，記得誰都不許跟郎君說。”閻嬌嬌特別點明，“我給他去了信，說家裏一切安好，讓他三月底再回來。誰敢壞了我的計劃，我就把他發配出去，再也不見。”
“不說不說。”崔釋鎖舉起手發誓，心中卻嘀咕著，她不跟宋江說，可以跟扈三娘說啊。
扈姐姐那裏有一隊人馬，就算不能把鄆城縣殺穿，帶個人走應該還不在話下。
有了這個條子，閻嬌嬌再去游說其它大戶，就容易的多了。
只能說，這會兒的諸君還沒有被毒打過，官府的公信力還是比較高的。
再者，土地對於種花家的人來說，本來就是一塊香噴噴，無法拒絕的誘餌。
有著閻嬌嬌的定金，以及官府的許諾，大戶們很輕易就相信了仇縣令為了刷政績，讓全縣的每一寸荒地都種上糧食。
在這種情況下，春季的認貸都顯得不那麽難受了……起碼，宋家作為帶頭人，不就認領了300貫的貸款額度。
也不知道閻娘子貸那麽多東西去作甚。
宋家，有那麽多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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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自然是沒有那麽多地的。
官府春天的貸款，主要是春耕需要的種子、耕牛、以及農具。
這些東西對鄆城縣的人來說，是累贅。
鄆城縣現在留下的富戶，有一個算一個，誰家會想不開的沒留良種，等著開春去借官府的種子？
至於農具和耕牛更是，那可是寧可自己餓著，都不會餓下來的寶貝。
哪怕是如今耕地面積變大了，他們原先準備的春耕材料也是夠的，所以官府強行逼他們借貸，就是讓他們為自己不需要的東西付費。
但是對於閻嬌嬌來說，有一個地方，可是什麽都缺啊！
對，就是梁山。
梁山是由於投奔人口驟然增加而在短時間內形成的大型村落，這裏除了人口之外，什麽都缺。
閻嬌嬌之前千辛萬苦，也只能張羅來一些糧食，至於糧種，那各家都是不賣的。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夠不夠呢，怎麽可能分潤給其他人。
閻嬌嬌原本還在發愁，春天的種子要怎麽辦，甚至想過要不要母親從異世界偷渡來一些。
但這種獲得糧種的弊端很多，首先是……不夠。
其次最大的問題就是，這些種子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新的種子。
畢竟現代的種子經過種種科技加工，雖然產量更高，更抗病蟲害，但有個缺陷就是沒辦法自己留種，年年都要去種業公司購買。
梁山所需要的種子，肯定是一年比一年多的，如果不在當地解決糧種問題，僅靠跨時空倒賣，顯然遠水解不了近渴。
於是鄆城縣這批大家避之不及的“種子貸款”，到閻嬌嬌這裏就是瞌睡來了枕頭。
若不是怕包圓了會惹人懷疑，她真想說自己都要了。
就算是這樣，閻嬌嬌也還以“宋家糧倉去年秋冬保管不慎，導致糧種發黴為由，從幾家相熟的富戶手中買下了他們不要的種子，這才高高興興的帶著種子離開了鄆城縣。
然後轉了個彎，就趕著牛馬上了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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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自己的人馬就是方便。”閻嬌嬌看著親自騎馬來迎自己的扈三娘，忍不住跟她大大的擁抱了個。
分別不過月餘，卻感覺仿佛已經隔了好多年。
跟先前相比，扈三娘穩重了許多。
臉上的黑眼圈重了些，衣服也更加素凈，若不是走近了，丟在一群灰撲撲的男人中，幾乎分辨不出。
“如今還沒有操練好，所以我只帶了三分之一的人出來歷練，剩下的三分之二在營地裏繼續蓋營房。”扈三娘松了手，見到她也很是開心，“聽說你那裏遇到了麻煩，怎麽不跟我說？”
“目前還不要緊，我自己能解決。”閻嬌嬌笑了笑，然後看向她，“你那邊似乎也不平靜，你也不是沒說。”
“也不是大事，我自己能解決。”扈三娘下意識的說道，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卻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由扈三娘的人接手護送她們去梁山，宋家莊的人則是跟著宋清回家，緊鑼密鼓的開始他們的春耕準備。
扈三娘和閻嬌嬌兩人在路上，也交換了雙方最近遇到的問題。
相比較閻嬌嬌這邊的“刺激”，扈三娘那裏遇到的難題是早就預料的問題——地盤。
扈三娘看中的荒地，原本屬於扈家莊，所以算是知根知底，只要跟她爹，扈家莊莊主買下這塊地，就算成了。
但這恰恰是整個計劃中，最難的一部分。
“我最初是找別人出面買地，但我爹是個老頑固，死活不肯賣，所以沒辦法，我就半夜摸黑回了趟家。”扈三娘嘿嘿一笑，露出幾分少女的得意來，“他們見到我可嚇死了，說沒想到我變成了這樣。”
若說扈三娘先前還有些美嬌娘的意思，即雖然喜歡拳腳功夫，可裝扮也是女兒家的。
但自從跟了閻嬌嬌之後，在這邊可不像在家裏，有爹娘嫂嫂追著她每天念叨“你該有個女兒家的樣子”。
不愛戴花就不戴，不愛搽粉就不搽。不愛穿裙子襖子就不穿，甚至是連繡花鞋也不一是“一定要穿”。
她就算穿著褲子袍子，一朵花兒都不帶的在院子裏走來走去，也沒有人見著她大驚小怪的說“你怎麽打扮的一點兒都不像個女兒家”！
反倒閻女士會誇她“很俊！”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如果你所處的環境裏，第一個站出來的人說你怪，那麽所有人都會說你怪，最後連你自己也會覺得自己像是個怪物。
但若是第一個站出來的人誇你俊，說你這樣太好看了，那麽其它人便會從你“有沒有穿裙子”，“有沒有戴花”這些瑣碎的外在上移開視線，覺得你真的“很俊”。
反正在這種情況下呆久了，扈三娘習慣穿著褲子和袍子，腰間還挎著一把刀進進出出。
這樣不管是起碼打獵，還是和朋友角抵比拼，都更加方便。
不用擔心裙子走光，不用擔心抹胸綻開，甚至不用擔心金簪步搖飛出去，繡花鞋打到一半被人脫了。
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自信，也感受到了從未得到的快樂。
所以，當她用著這一身摸到父親房間，想跟那個老古板說說將地賣給自己的好處時，父母那驚愕的眼神才讓她意識到自己有多大的變化。
“那最後是怎麽成的？”閻嬌嬌笑著問道。
看她得意的樣子，便知道這事情最後還是辦成了。
“我把我爹綁了。”扈三娘笑的更加開懷，“我爹先是罵我不像個女兒家，真是跑野了，讓我趕緊回家嫁人。然後聽說我要買那個荒地，最後，他罵的太久，連我娘都聽得打哈欠了，我便直接告訴他，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你的地契我知道放在哪兒，若你不願意拿出來，我就自己取了。”
“他於是更加憤怒，更加大聲的罵我。我直接不耐煩的翻櫃子，然後他來阻止，我們一動手，我發現我能打得過他。”扈三娘說道這些時，臉上出現了神往的表情，似乎還在回味著那一刻的榮耀。
“我的功夫是我爹傳授的，我從小都覺得他無所不能，但那晚一動手，我忽然意識到……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子。”扈三娘笑了起來，“那個時候，我就跟現在一樣，無意識的笑了一下，於是他更加憤怒了。”
“我那時其實沒有嘲笑他的意思，我只是覺得，哦，我終於長大了，是打的過父親的人了。以前是他保護我，從今之後，可以我保護他了。”扈三娘聳聳肩，“可惜我爹並不這麽覺得，他可生氣了，我從沒見過他那麽不體面過，所以我問我娘借了根腰帶，把他綁了起來。”
閻嬌嬌聽著，都能想象那畫面多麽搞笑，忍不住也笑了起來，“那你娘呢，她就那麽看著？”
“哈哈，對，她不僅看著，最後還坐到了被窩裏看。”扈三娘提起母親，笑容裏多了些溫柔，“她開始也想問我為什麽不穿裙子，但我爹罵的太大聲了，她就不說話了。後來我跟我爹打架時，她原本想要阻攔，但看我將我爹打敗了，於是就打了個哈欠說，夜太涼了，她得去被窩裏躺著，免得受涼得了風寒。”
“然後，我爹罵的太沒有創意了，我從小聽到大，我娘從年輕聽到年老，於是我們都忽略了他，我娘直接聽睡著了……直到後來我哥來敲門，我才意識到我爹嗓子都啞了呢。”
閻嬌嬌被逗得低低的笑了出來，然後詢問道，“所以你就拿到了地契？”
“是的。”扈三娘從懷中掏出了地契，遞給閻嬌嬌，“我是看到我哥出來，才忽然想到一件事——為什麽莊主一定是我爹，而不能是我哥呢？我哥比他更年輕，也沒有他那麽頑固。”
“所以當著我爹的面，我跟我哥說，以後咱們扈家莊的莊主，就由你來做吧，以後有事情我就直接找你說了。我要在山下建個物流中心，這三百兩銀子是買地錢，荒地的地契我拿走，買地的銀子你收著，怎麽用你看著辦。”
“我哥當時那個嘴長大老大，連連跟我說使不得，他不能做莊主，爹爹會氣死的。”想到那畫面，扈三娘笑的前仰後合，“但我沒理他，拿了地契翻墻就走了。過了幾日，有人從扈家莊下來跟我們說話，來人的就是我哥。”
“時至今日，我也不知道我哥究竟有沒有做莊主，只知道我爹始終沒有原諒我。他始終沒有來見我，我們在扈家莊山腳，每次需要跟人溝通，來的都是我哥。”扈三娘仍然在笑著，嘚瑟的笑容裏也有一點點失落，“反正我跟其他人說，來的是扈家莊的莊主，每次看著他被大家喊的窘迫到不行，整張臉紅到耳根時，我就特別快樂。”
“不管真假，我總要把這個名頭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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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農業社會，缺糧問題是很可怕的。
當然現在發生這種問題也很可怕，但好歹全球化，不行了可以從別的地方買，所以這個問題也不太明顯。
但是在古代，為什麽王朝末年戰爭摧枯拉朽打完，新王朝建立初期，都會有大片的“千裏無雞鳴”呢。
就是因為，糧食這種東西，一年春天不種，秋天就絕收。
三年以上的戰亂，打破正常的耕種秩序之後，這個地方基本上就斷絕生機了。
因為沒有食物，人是會餓死的。
家禽牛馬這種東西，三五年就能長大，能夠成為生產力，但是人不行……一個人從出生到成為勞動力，起碼得十幾年時間。
一旦斷絕，那需要十幾年，乃至一兩代人來恢覆元氣。
地方越小，生態鏈就越脆弱，如今女主所輻射的範圍，大概就是山東這一省之地，而最主要的是鄆城縣，以及梁山附近幾個縣。
所以對女主來說，大本營是絕對不能亂的。
被性騷擾是小事，種田才是大事。
種田只有幾天，忍忍就過去了。等莊稼種下，再來收拾這個老鼠屎。
我本來以為今天可以寫到消滅他，但列了下大綱，感覺還得幾章。
我努力寫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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