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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家事 哥哥,你可總算回來了。快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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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家事 哥哥,你可總算回來了。快回家去……

說是心腹, 其實在鄆城並沒有留太多人。

其中資格最老的,當屬閻氏糧鋪的王公。

他原本是挑擔賣湯藥的,因宋江看他可憐, 後來閻嬌嬌開了糧鋪,便讓他來做事。

雖然年紀大,但在這個時代, 其實還沒有到五十歲,腿腳尚且伶俐, 且最要緊的是人沈穩仔細,因此在閻嬌嬌和宋江去東京時, 就由他看管糧鋪。

從明面上來說, 他也是大家唯一知道的, 隸屬於閻嬌嬌的掌櫃。

“東家走了之後,城裏就不太平。那縣令剛來幾個月, 還算安分, 但後來呆久了,自覺地摸熟了地方, 膽子就大了,時不時叫富戶過去勒索一番。”王公仔仔細細的講那人的一些手段給閻嬌嬌說了, “他讓我去,我每次都早到, 從未有一次遲到的。只要捐錢時,我便說東家不在,我不敢擅自拿錢。”

“時間久了,他雖沒有從我這裏訛到錢,卻想了不少法子整咱們。店裏的生意一落千丈,與您在時不可同日而語。”王公惴惴不安的說道, 他今日過來,還帶了賬本。

末了,王公不安的詢問道,“東家,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他不是什麽精明人,重在忠誠,日常便也格外守信。

臨走之前,閻嬌嬌說店裏的事物一概拜托給他,由他全權負責,他便直接搬了鋪蓋卷,帶著小孫孫住到了店裏,生怕被人偷了一顆糧。

然而再過小心,也抵不住縣令的刁難。

今日找這理由,說他們店鋪不該經營米面之外的產品,明日便說他們雇用人數與登記不符,需要罰款。後日又說,不能請沒有在名單上的閑漢來幫忙卸貨,逼著他一個老人搬完一整車的米。

緊接著,便整日有衙門的人輪流來檢查,嚇得顧客不敢登門,生意便一日壞過一日了。

到最後,別說果蔬禽肉,就連精米白面他都不敢讓人送了。生怕官老爺心血來潮的查抄了去,只能讓人將那些東西存在宋家莊,自家店裏只擺些最下等的米面。

他原本就不是膽大的人,如今天天被人這樣盯著,還堅持日日開門……他也不知道自己堅持個什麽,也不知道這樣的堅持有什麽意義,但他只知道,東家將店托付給了他,他便要負責。

只是……他內心仍然惴惴,想著是否是我太迂腐了些?是否那天縣令示意他們出孝敬銀子時,他隨大流的出了,便沒有後來的這些事?

“沒有,你做的很好。”閻嬌嬌肯定的說道,溫柔的鼓勵道,“世事變化的快,咱們通信又不便,你能守住店鋪,便已經是頭功。”。

“可是……那縣令對咱們懷恨在心,如今你回來,碼頭上那麽多人見著,他必然要召你去問話。”王公愁眉不展的說道,“要是新仇舊恨一起算,可怎麽得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咱們不在鄆城縣開著鋪子罷了。”閻嬌嬌笑著安慰道,“如今也不瞞你,咱們在京東東路三十八縣都有鋪子,目前生意都不錯,養活得了咱們爺幾個。”

其它鋪子的生意,卻是崔鎖釋送來的賬本。

閻嬌嬌原本是打算帶她一起去東京的,可誰知道崔鎖釋回來之後,一聽到去東京,連連搖頭。

她家人都去了東京,她在家族中已經是“死人”,若是去京城被人撞到,給家裏人添麻煩就不好了。

哪怕京城人口百萬,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呢?

況且她對逛大城市也沒什麽興趣,如今在梁山當了一回老師,讓她對數學教學有了些心得,便想潛心編一本數學教材做預熱。

她可是去紙坊看了,如今梁山自己印的紙極其便宜,還有會篆刻的匠人,她下單有員工折扣,那價格算下來,已經是現在的她能負擔的起的了。

雖然學術水平離她想要的著書立說還差很遠,可誰也沒有規定人只能出一本不是嘛?

於是她打算從現在就開始“水論文”。

閻嬌嬌聽了她的打算,自然是尊重加鼓勵,便也不執著帶她出游,只將她放在了自己家,讓她有空幫忙看著點生日,匯總來往生意賬目。

銀錢是說不了謊的,時間有限的情況下,財務報表比很多東西都能說明經營狀況。

所以閻嬌嬌對如今京東東路的生意,心裏有數的很。

臨走之前,她撒下的十三個掌櫃,竟然有十個活了下來,其中有半數以上,做的還很不錯,稱得上生意興隆。

倒閉的三個,也是因為各種各樣的政策原因,以及缺點運氣,並不是個人能力,非戰之罪。

這個結果完全可以接受。

“想辦法通知下其他分部的人,正月十五過後,咱們開個會。”閻嬌嬌吩咐崔鎖釋,“剛好做一下去年的工作總結,將該發的獎金發了,然後再做下今年的規劃……鄆城狀況如此,只怕其他縣也不太好過,還是預防為先吧。”

“好的。”作為她秘書的崔鎖釋應聲答道,然後又追問了一句,“那碰頭的地方選在哪裏?”

她原本是可以不問這句話的,但如今鄆城這鳥樣,她怕喊那麽多人來,又給縣太爺提供什麽把柄。

“你們有什麽地方提議的嗎?”閻嬌嬌想了想,詢問眾人。

“梁山?”崔鎖釋兩眼放光。

閻嬌嬌瞪了她一眼。

崔鎖釋乖乖低頭,然後嘟囔道,“我的意思是,梁山附近的野外,如今都沒有什麽人,我們在那兒集會不招人眼。”

“那邊是不招人眼,但那邊什麽都沒有,你們一堆人在那裏開會,吃什麽喝什麽,要在冷風裏站一天嗎?”姜老爹終於忍不住悄悄在旁邊叨逼叨逼。

閻嬌嬌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看向崔鎖釋,有些不理解他為什麽能混在人群中。

“不要小看姜老爹,他可是我們四季度的業務之星。”崔鎖釋笑嘻嘻的見識道,“他在第三季度考過了會計師資格考試,獲得了資格證,在本縣實習工作,並且因為業務突出而獲得了希大家的一致認同。”

鄆城作為她的大本營,除了明面上一家糧鋪,暗地裏還張管著所有店鋪的糧食運輸以及一些其它資金往來的賬目,僅靠崔鎖釋是忙不完的。她整個承擔的更多是財務總監的工作,底下的確是得有人幫忙。

姜老爹這人有些迂腐,但除了迂腐之外,其實他作為積年老賬房,耐心和能力都是有的。再加上他腦筋笨,只會算死賬,不會也沒興趣猜這些賬目到底從哪裏來,所以是個好工具人。

“我想著你可能會問一些當地的生意,他比較熟,所以就把他帶來了。”崔鎖釋笑嘻嘻的說道,倒不是很怕她。

既然如此,閻嬌嬌便也不再多問,點點頭看向他,“那你有更好的地點嗎?可以大方的提出來。”

“這個……”輪到說話時,姜老爹倒是支支吾吾了起來,這個那個的說了半天,卻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了。

閻嬌嬌懶得再去等他,看向其它人。

“應該去東平府。”忽然,角落裏有人輕輕的出聲。

閻嬌嬌循聲望去,看到的是坐在角落裏的姜二娘。

她還是老樣子,一身洗的發白的藍衣,頭發簡單的束起來,縮在角落裏,魂游天外的樣子。

“哦,理由是什麽?”閻嬌嬌見她難得張口,不由得興趣十足。

“縣上人員流動少,如果有大批人員聚集,容易引起當地人的註目。若是他們覺得咱們在那地方的店鋪生意好,官老爺說不定就跟鄆城縣老爺一樣想要加稅。”姜二娘仿佛囈語般的小聲說道,“但東平府不一樣,那裏是首府,人員流動性大,天南海北的客商都有,咱們十幾個掌櫃的碰頭,就跟水灑進海裏一樣,激不起半點兒水花。”

“好。”閻嬌嬌點頭,覺得這個理由很充分了,看著她不由得面容和緩了些,“還有其它理由嗎?”

“還有就是,東平府的店鋪是十三家店鋪裏的業績第一,既然要開獎勵大會,理應在那裏開吧?”姜二娘有些茫然的說道,“這樣不是順便還能學習下第一的先進經驗,讓其它人知道自己哪裏不足?”

“好!”閻嬌嬌忍不住喝彩起來,看著完全不起眼的姜萍感慨道,“沒想到幾個月不見,你倒是越發見解獨特了起來,對這種繁雜事務也能一語道破關鍵。”

“那當然是因為姜姐姐掌管情報,平常看得多了,自然就擅長總結歸納啦。”崔鎖釋得意的替不善言辭的姜二娘子表功道,“東家,你還不知道吧,咱們信鴿的秘聞系統,是姜姐姐做出來的呢。”

“這是我應該的。”姜二娘子坐在那裏,仍然淡淡的陳述著,人機感十足。

梁山的戴宗已經把鴿子馴養成功,自然也幫閻嬌嬌在每個店鋪都放置了鴿籠,方便她們向鄆城傳信。

不過這種原始的通訊方式,最大的危險就是內容被人得知,所以在信鴿還在馴養時,閻嬌嬌就讓姜二娘子去研究文件加密系統,沒想到她竟然搞出來了。

那其實是一套數學加密系統,對於各個分部的人來說,他們不需要知道為什麽,只要按照密碼簿上的方法將文字替換成文字就行,但是作為終端的鄆城這裏,卻是需要數學算式來翻譯成原件的。

看這兩人的架勢,這個系統應該做成了。

“你們試行的怎麽樣?”閻嬌嬌好奇的問。

“可好了,目前來說,大家都覺得很方便。”崔鎖釋搶答。

“還在測試中。”姜二娘的聲音很平穩,手指習慣性的在膝蓋上噠噠的敲著,“目前來說還不夠方便,每旬按照節令更改後,會不會出現新的錯誤還未可知,所以不能稱之為做好了。”

她看向閻嬌嬌,竟然露出一絲愧疚來,“東家,是我不好,沒有完成你交代的任務。”

“不用不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閻嬌嬌趕忙出聲安慰她,“你做的是個從無到有的東西,要說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也不可能,把架子搭出來,後續咱們再優化就行。”

嗨,不就是改bug嘛,這個她習慣的很。

問完了自己離家後的種種現狀,除了那個新出來的周姓縣令之外,其它一切都還算安好。

起碼,所有人都活著。

安撫了人心惶惶的下屬們,發布了真正的會議時間,閻嬌嬌讓人把從京城帶回來的手信分給了各人,然後這才散會。

住在這裏的崔鎖釋並沒有走,她正要跟閻嬌嬌說話,就見著扈三娘匆匆走來,行了一禮後說道,“宋四哥來了。”

宋四哥就是宋江的弟弟宋清,閻嬌嬌見狀,剛松下來的氣又提了上來,坐回椅子上,疲憊的揮揮手,“知道了,請人進來吧。”

她一回來就上門,要麽是十分巧合,要麽就是人早就等著呢。

畢竟是“自家人”,還有宋江滯留在京城的事情要通氣,再累也得見。

閻嬌嬌讓人請宋清進來,還沒想好怎麽跟他說宋江的事情,便見宋清大步流星的走進來,人還沒看清,就跪下來涕淚橫流的哭道,“哥哥,你可總算回來了。快回家去一趟吧,父親怕是不行了。”

什麽!宋太公病了!

閻嬌嬌心中一驚,本能的想到回來的借口。

她本來是最不信神鬼之說的人,當初隨便找個奔喪的理由回來,誰想到宋太公竟然真的病了,這讓人頓時毛骨悚然起來,背後一陣冷汗。

“四弟,有話起來好好說。”閻嬌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他拉起來,“相公沒在,他這次沒跟我一起回來。”

“啊,哥哥不在?”宋清收了眼淚,這才擡頭四處張望,發現這個事實後,整個人傻在那裏,有種茫然感,“那我該咋辦?”

“公公發生了什麽事?”閻嬌嬌不敢讓他再跪,直接把人拽起來,然後又讓人上茶,“若是身體不好了,咱們不叫人給我們往京城送信?……若是知道,我們必然會早些回來。”

然後也就沒有李逵打趙構的事了。

“呃,這,啊,那個……”宋清拼命的左右張望,詞不達意,只差沒有把“我有鬼”三個字寫在臉上。

閻嬌嬌這才意識到他可能在說謊,當下拉下了臉子問道,“公公究竟怎麽了!說!”

“沒事,沒大事。”宋清不知道怎麽心裏一慌,趕緊就解釋道,“父親前些天的確是感染了風寒,但被治好了,就是食欲不大好,現在一頓只能吃兩碗飯了。”

嗯,他之前是能吃五碗飯的。

閻嬌嬌長長的松了口氣,直接靠坐在椅子上,沒好氣的訓斥道,“那你剛才哭什麽!”

“是他讓我哭的啊!”宋清滿臉委屈,“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就派了家人守在城門口,你們一下船他就得了信,然後就催我立刻騎馬跑過來報喪,還要沿路哭嚎的人盡皆知,說他快沒了,得哥哥立馬回去戴孝。”

閻嬌嬌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所以你一路是哭著進城的?”

怪不得扈三娘表情那麽奇怪。

“對啊。”宋清按了按自己火辣辣的眼角,“我哭不出來,俺爹就給了俺揉了一包蔥絲在眼睛上頭,現在眼睛蟄的迎風就流淚,一路上看不清路,險些從馬上跌下去。”

看著他灰頭土臉的樣子,閻嬌嬌對自家公公添亂的本事又了解了幾分。

常年在家“侍奉”父親的宋清可真不容易,怪不得宋江提起弟弟就很唏噓。

“沒事就好。”閻嬌嬌嘆了口氣,疲憊的按了按太陽穴,“相公沒回來,沒辦法去奔喪,你等會兒在城裏請個好大夫回去,讓公公過幾天就痊愈吧……算了算了,要不然你在這裏歇一晚上,莫要趁夜趕路。過幾天我忙完城裏的事情,親自去鄉下拜會他老人家。”

“那不行,爹爹說他這次是非死不可。”宋清坐著喝了一大盅水,這才為難的說道,“如今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閻嬌嬌聽得頭疼,語氣也生硬了起來,“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就別出這個門。”

宋清是個性格懦弱的,見狀也不敢再支支吾吾,想了想說道,“父親說了,咱們宋家不是什麽顯貴門第,但也是清白人家。他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哥哥從了賊!”

從賊?

閻嬌嬌聽得納悶。

這又是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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