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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開門 婆惜,婆惜,開門啊,我是三郎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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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開門 婆惜,婆惜,開門啊,我是三郎哇……

平心而論,宋江是不喜歡張文遠的。

他是好人,但又不是沒脾氣的人。

這廝面善心黑,初來衙門時,他對自己裝的甚是親熱。念及是同僚,宋江也請他吃了幾回酒,還請他去家裏,也就是閻婆惜那裏略坐了坐,誰想到後來就傳了些關於他與閻婆惜的風言風語來。

昨天之前,宋江不在意這種事,也就罷了。

如今宋江想好好過日子,自然就覺得處處看他不順眼了。

人心都是偏的,況且閻氏還是個婦道人家,沒甚見識,就算有點啥,肯定也是張文遠騙她的!

當然,在人前,張文遠從來沒有表示過對宋江的不尊重,但宋江又不缺朋友。他雖然長得不符合時下審美,但是在男性群體中,卻是極其受歡迎的。追著他喊哥哥的人,能從城門口排到衙門口,所以他見識過什麽是肝膽相照,有過高質量的友誼,自然分得清什麽是真情實意,什麽是虛情假意。

所以張文遠這種人,很快就排除掉他的交友圈了。

如今發現張文遠在偷看自己,宋江黑著臉與他對視片刻,等他頂不住落荒而逃了,這才轉身對自己伴當小聲叮囑,“這廝看上去不像是個好的,你最近幫我盯緊點他。”

“曉得了。”伴當應了一聲,陪宋江工作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你當真要與那婆娘好好過了?”

說到男女之事,宋江頗有些撇不開臉面。但他也不願意示弱,只含含糊糊的說道,“我想著那婆子說的對,有個渾家的確要方便些。再說,她與之前行事作風大有不同,之前的那些毛病都改了的。”

“只要哥哥覺得好,那就中。”伴當自覺已經叮囑過宋江一次,便不再啰嗦。反正男人們一向覺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反正那婆娘又不和自己一個被窩,只要對大哥好,出身作風什麽的,都不成問題。

**

且說宋江和自己的伴當在這裏小聲議論,張文遠出了門,自己去院裏散步,也是一肚子憋屈。

他張文遠如此豐神俊逸的男人,怎麽就處處不如那黑三郎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自然就有大哥和小弟。

張文遠比宋江年紀略輕些,到衙門的時間也比宋江晚,所以他一來衙門,便被人提點,要在衙門中混好,需與那黑三郎打好交道,此人在山東、河北都頗有些名望,衙門裏的縣尊也頗倚重他,有眾押司之首的勢頭。

在見面之前,張文遠還是緊張了幾分的,但是等他入了衙門,發現宋江並不倚老賣老的欺負新人,相反作為前輩還頗沒有架子,不僅處處提點他,知道他家貧,還資助過他銀兩,頓時就生起了輕慢之心。

什麽山東及時雨,不過是個愚笨村夫罷了,仗著出身好,有幾個臭錢,竟然得了那麽多人的喜愛。自己長得比他好,學問比他好,詩詞歌賦,吹拉彈唱,風流瀟灑,哪一處不比他好,偏生的卻只被人看做他的小弟。

等著在宋江家見了閻婆惜,更是生出幾分憤懣來。這種風流靈巧的美人兒,就合該與他好,怎麽落到了宋江這種拙夫手裏,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後與閻婆惜勾搭成奸,除了獲得歡愉之外,更有一種心理上的滿足。瞧這你在外面威風又如何,你老婆不還是往我懷裏鉆。像你這種人,活該用我用過的東西!

換做別人做了虧心事,多半就心虛不敢讓人知道。但張文遠不同,他成心讓宋江難堪,便也不遮掩,鬧得滿城風雨。無奈宋江實在是沈得住氣,並不與他正常,更遑論口角,這讓他一方面遺憾,不能借此讓宋江與他“爭風吃醋”,洩露出宋江是被綠的那個,一方面又更加鄙視宋江,覺得是個沒卵子的男人,這樣都忍得下去。

不過待宋江疏遠他之後,他才感覺到日子的難熬。他原本就家貧,只是有幾分文采,才被推舉縣裏做了押司。往日看宋江出手大方,還以為押司都是如此,等自己做了這小吏,才明白押司和押司也是不同的。

流水的官鐵打的吏,這衙門不大,老油子不少,先前有宋江照付他,有油水的差事還能分到他手中。如今宋江與他疏遠,那些老油子哪個還肯理他個生瓜蛋子,不僅新的進項沒有,甚至一些舊的,都把他踢了出來。

如今少了宋江那份資助,他連賃屋的錢都不甚湊手,日常花銷一大部分都是閻婆惜偷偷資助他的,真是可惱!

今早見宋江春風得意的進來,張文遠不知道怎麽,見他高興,自己就高興不起來,看著他的眼神就帶了幾分不善。如今讓人抓了個正著,他在院中走著發散了幾圈,估摸著他們應該出去吃飯了,這才轉回值房。

等他進了值房,裏面的人果然都走空了。張文遠恨恨的想著“你們吃酒竟然不帶我”,心中卻盤算著等會兒趁宋江不在,要去閻家走一趟,讓閻婆惜好好的從宋江那裏騙些銀子來補償他。

**

閻嬌嬌此時卻不知道自己還有麻煩沒解決,她正跟閻女士一邊吃茶,一邊覆盤今早發生的事情。

母女倆相依為命這麽多年,閻嬌嬌有著充分的和母親相處經驗——凡事一定要開誠布公。因為你不把事情說清楚,你就不知道別人會把這事情扭曲成什麽樣子告訴你的父母,從而導致你的父母在你關鍵的時候做出錯誤的舉動來背刺你。

現在母女倆在全新的環境裏,更要把事情說清楚。

宋朝的茶還是團茶,和後世喝的截然不同。閻家母女之前是風月場所的,自然也有一手點茶的好技藝,如今雖然換了人,但這身體還有些記憶,勉強能做。

閻女士怕被人發現她倆換了芯子,所以專門去買了些次等的茶葉,趁著沒人,母女倆一邊在院中曬太陽,一邊練習點茶找手感。

“所以女婿竟然是宋江?你是閻婆惜,我是閻婆?”閻女士一邊低聲驚呼,一邊轉著茶碗,竟然一滴都沒潑出來。

“可不是。我總覺得昨晚和今早的場景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閻嬌嬌一邊煮水,一邊回憶,“我記得閻小娘子也是叫嬌嬌的,怎麽書裏說叫婆惜呢?”

“那是藝名。”閻女士老江湖了,很快就又想起來,“我記得行院裏的頭名就都叫這個,之前咱們呆那兒瓦肆的頭牌就叫徐婆惜,咱們隔壁那個行院的,不也叫劉婆惜。”

“估計是閻家來到鄆城,為了擡身價,就給女兒也改了這個名字,但家中還是叫嬌嬌的。”弄清楚自己沒搞錯之後,閻嬌嬌放下了心,“那以後咱們還是叫嬌嬌吧。”

“是。”閻女士點頭道,“閻婆惜可是個不吉利的名字,咱們以後還是叫嬌嬌兒。話說這個,哎呀,今早是可是你的死劫,我記得那個電視裏,閻婆惜就是要搶宋江的金子,才被殺了。”

“怪不得。”閻嬌嬌皺眉,“那我這個死劫,算是過去了?”

原主今早便該死了,可她沒死,那今後便是自己的人生了。

“算是?”閻女士不確定,然後想了想說道,“要不然咱們去給菩薩燒個香,給那一家人做場法事,算還了他們的恩情?”

閻嬌嬌向來是不信鬼神之說的,但母親既然相信,她便願意安母親的心,於是便同意道,“也行,那我等三郎回來,問下他哪天休沐,咱們一家人去寺廟逛逛。”

“喲,都稱三郎了。”說到八卦,閻女士立刻精神了起來,湊近閻嬌嬌身邊八卦道,“昨晚你怎麽忽然變卦了?弄的我情緒都有點不連貫了。”

“我都說了八百遍,我不是不婚,我只是沒找到合適的。”長閻嬌嬌不自然的移過頭,看旁邊的葡萄架,“只要人順眼,我又不排斥跟人試試。”

“對,能試試就好。”閻女士對此很滿意,“我記得宋江這人挺孝順的,也義氣。嗯,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們這些江湖人物,動不動就殺來殺去的,對女人不怎麽尊重。”

“那是欠教訓,教教就好,不礙事。”對這個閻嬌嬌倒是不甚在意,只是好奇的看向母親,“你不在乎他職業?”

“人是公務員,有什麽不好的。”祖籍山東的丈母娘閻女士立刻發動專屬技能,“別看掙得不多,那可是鐵飯碗。”

“他日後可是坐梁山頭把交椅的。”閻嬌嬌指出這點。

“嗨,沒發生的事,在乎那個做什麽。”閻女士諄諄教導,“別看這裏跟咱們那裏不一樣,但安心當個公務員是沒錯的。我記得女婿這人最是官迷,要不是有殺妻那事,也不會被流放。要不是被流放,也不至於劫法場。要不劫法場,也不用落草梁山。所以咱們這回,就安安心心當個小老百姓,咬定青山不放松,把這鄆城衙門坐實,坐死!”

當然,閻女士“憨厚”的笑笑,“能夠高升點,也中。我還想跟女兒女婿一起去東京見識見識呢。”

閻女士的所有歷史知識都來自於電視劇和小視頻,靖康恥這種東西,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知道了。”閻嬌嬌看著母親這樣子,笑著給她吃了個定心丸,“你放心吧,他這人最是官迷,肯定能跟你聊到一起去的。”

母女倆正說笑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閻女士正要起身,便聽到外面傳來一個油腔滑調的男人的聲音:

“婆惜,婆惜,開門啊,我是三郎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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