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魚與熊掌真的是不可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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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魚與熊掌真的是不可兼得
“方女士，您的體檢報告顯示，胃部有腫瘤，報告顯示邊界清晰、我們這邊初步評估為胃息肉或者平滑肌瘤，但體積不算小，建議您去醫院進一步檢查，看是否需要切除...... ”
還好還好，差點嚇死方書檸，還以為得絕癥了呢。
“......除此之外，你血壓偏高、血脂異常、尿常規異常、脂肪肝......建議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好好休息調理一段時間。胃部問題再去醫院做個覆查，聽聽專科醫生的建議...... ”每個字輕飄飄從對方嘴裏出來，然後像鞭炮一樣，一個一個炸開在方書檸身上。
方書檸連忙打住，鞭炮不能一直放，會耳鳴。她需要緩一會兒。
走出體檢中心的時候，天已經暗淡下來。方書檸心不在焉，耳邊飄著工作人員那句“建議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好好休息調理一段時間 ”，可是，休息的話，怎麽能在30歲的時候成為合夥人。
魚與熊掌看來，真的是不可兼得。
大老傅遲遲沒從美國回來，方書檸發去的合同也只是簡單的回了個【好】。沒有人時不時叨叨兩句，方書檸最近覺得耳朵清閑的難受。
掛了醫院的號，方書檸準備再好好檢查一下。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工作日的上午，醫院依舊人滿為患。方書檸今天特地沒有開車，打車直接來的門診。簽到，門診號2號，很快就能到自己。
醫院停車真是個費勁巴拉的事情。之前接過一個工傷理賠的案子，當事人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方書檸得來醫院取證，會見當事人。每一次，都因為停車的事情，想罵人！
也算是有了經驗。
很快，就到了方書檸。
進門，“方書檸是吧，哪裏不舒服？”禿頭醫生，看著就安心。
方書檸言簡意賅，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下，順勢把體檢報告翻到相應頁面遞了過去。一些職業素養，方書檸的表達簡短，但又十分清晰。連禿頭醫生都想誇獎一下。要是所有的患者都在像這樣，那他的工作就會輕松多了。也至於禿頭。
禿頭醫生扶一扶眼鏡，仔細看了起來。
邊看邊給方書檸分析，報告上看著體積確實不小，別的倒是看不出來有啥問題，先去做個胃鏡活檢，再做個腹部增強CT，出了結果再來覆診，到時候看情況確定治療方案。然後招呼學生給方書檸開單子。
方書檸道謝正要離開，禿頭醫生又把方書檸喊住，把體檢中心工作人員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叮囑年輕人要多註意身體，不要覺得年紀小就可以肆無忌憚。
兩張單子，加強CT在上午，可以接著就去做。胃鏡活檢在下午。
普通胃鏡，局部咽喉麻醉。方書檸耐受性較好、配合度較高。順利檢查結束。除了檢查完時不時的惡心、嘔吐感。
加強CT48小時內出結果，胃鏡活檢3天左右出結果。
還要等，“......等待，永久的等待，樹葉綠了又黃你還沒來......”很難搞清楚方書檸的腦回路，就像現在，明明人在抑制不住的惡心、嘔吐感，腦子裏卻在唱歌。
等待的時間裏，方書檸開了個庭，合同糾紛、風險代理，標的額600萬。前期基礎費用3萬，勝訴後方書檸會收取回款金額的20%。和律所四六分成。
案子贏了的話，稅後，方書檸大概到手55萬左右。
55萬，可以在A市買個6平左右的廁所，方書檸長嘆一口氣，沒有什麽喜悅！
這個案子方書檸跟了大半年的時間的時間了，投入了大量的時間、精力和資源，終於二審開庭。
四個小時，終於結束！好在結果沒有辜負方書檸。
從法院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方書檸看著天邊的雲霞，先是金黃、繼而轉作橘紅、末了又變成了暗紫。這顏色變化，人皆道是好看。但在方書檸眼裏，卻像是日光將死時的回光返照罷了。
一日將盡，萬事皆休。明日雖有新日，終究不是今日這個了。
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麽。 方書檸心裏盤算著，等判決執行完，要給自己放兩個月的假。
升合夥人的事情固然重要，但不能有命賺錢、沒命花錢。
再給自己多一點時間，也不是不行。
等兩個檢查結果都出來的以後，方書檸又一次去了醫院。但這天沒有那個禿頭醫生的門診，隨便掛了一個，先看看什麽情況。
是個看著挺年輕的小夥，就算戴著口罩，閱男無數的方書檸一眼就知道，這人摘下口罩來，絕對長得不錯！低頭看了一眼今天的裝扮，淺色溫柔長裙配淺色帆布鞋，頭發松松垮垮的落在頸肩，出門只簡單塗了防曬，不施粉黛但溫柔動人。心裏默默誇了自己一句：美麗！
“方書檸是吧？”年輕醫生聲音也好聽。
“你是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還是？”
方書檸連忙拿出檢查結果，遞給對方，“我前兩天來做了檢查，今天出的結果。那天給我開單子的醫生今天沒有他的門診，我就隨便掛了一個，想著先看看什麽情況。 ”
年輕的醫生結果檢查結果，看了起來。又翻看了一下電腦上方書檸的就醫記錄。
“平滑肌瘤，良性。向腔內突出（內生型），2.8×4.1cm大小，做個簡單的微創手術就行了。”
“啊？一定要手術嗎？”微創手術也是手術，方書檸心裏還是有點恐懼。
“也不一定。如果你不想手術，那就需要定期到醫院檢查，如果擴大尤其是生長速度過快的話，也是要手術。到時候可能就不是微創就能解決的了。 ”
“要不我再掛之前的醫生的號，讓他給我看一下？ ”方書檸有點不好意的的開口說道。畢竟中年禿頭醫生，看起來，就比年輕小夥子t，更讓人信服。
年輕醫生擡眼盯向方書檸，“覺得我不靠譜？”
這人說話怎麽這麽直白！
“不是啊不是，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吧，這就跟多個朋友多條路一個道理，多問問總沒錯。”找律師打官司都得多問幾個人，更不用這種“性命攸關”的大事了。
“張醫生最近去外院開研討會了，至少兩周不在。我把你的檢查結果發給他，他讓他看一下，看他是什麽方案，再通知你吧。反正，你這也不急。”
“也行，那就麻煩您了。”
說完方書檸就起身離開了。走到門外的時候，方書檸看了一眼門外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喃喃自語，“徐叢也，徐叢也......”沒有猶豫，轉頭又進了屋裏，揚揚手機，笑臉盈盈，“徐醫生，加個微信唄，這樣有了方案你可以隨時通知我了。”
說到“隨時”的時候，方書檸特地加了重音，生怕徐醫生聽不到重點。
“叮~”掃碼成功。 方書檸這才滿意的離開。
走出醫院，隨手招了輛出租車，在後座翻起了徐醫生的朋友圈。從頭看到尾，除了轉發的公眾號、分享的文章，沒有任何其他內容。方書檸心裏吐槽了一句；無趣！然後手機塞進包裏，閉目養神！
陌生的城市沒有安全感，當然也不能回建華女士那裏。雖然建華女士與時俱進，但仍舊有股老母親天然的嘮叨在身上。
思來想去，方書檸決定回西塘鎮。山清水秀、民風純補，最主要的是，方書檸已經很多年沒有在家鄉好好待過了。她出生在這裏，好像從鄉村小鎮走向城市大舞臺的都市麗人，都有種與土地割舍不掉的情感。盡管很多人在離開，但這裏仍舊保留著她最熟悉的人和物。
她想最後抓住點什麽。雞飛狗跳的日常也好，張家長李家短的八卦也好，挖挖野菜、種種菜園......什麽都好。
你們吃過清晨瓜蔓上摘下來的黃瓜嗎？
方書檸吃過。
方書檸從小不愛吃水果，唯獨愛吃生黃瓜。夏天常常去姥姥家住段時日。姥姥家的小菜園裏，種滿了黃瓜、西紅柿、豆角、辣椒......方書檸會在清晨醒來的第一眼，吃到最新鮮的黃瓜。
只是，初三那年，姥姥去世了。高二那年，姥爺去世了。
怕大老傅不給假，方書檸都想好了，到時候體檢報告、病歷單、手術通知一起，甩在他面前，然後義正言辭的告訴他，《勞動法》規定，勞動者享有休息和休假的權利。大家都是懂法的人，不能知法犯法。 沒成想，大老傅很爽快的答應了，雖然暫時只給了一個月的時間，說一個月以後看情況，是不是繼續休息再說。爽快的讓方書檸摸不著頭腦。
當然了，休假期間有任何問題，方書檸也得隨叫隨到。得，管他的呢，先休了再說。
徐醫生發來消息的時候，方書檸正在理順手頭的工作，馬上就要完事了。
徐醫生也是圖方便，直接轉發了他和張醫生的聊天記錄過來，附上一句：張醫生建議直接手術。
得，方書檸不再糾結，直接問徐醫生接下來該怎麽做，什麽時候去住院。
但還是兢兢業業的詢問方書檸，是想盡快還是看空閑時間。
盡快，越快越好，最好就明天。
行，那你明天掛我的門診，我給你開住院單子，查個血，只要沒有其他問題，當天或者隔天就可以做。3-5天就可以出院。
好的，那可真是謝謝徐醫生嘍。然後又發了個可愛表情包。
徐叢也沒再回信。卻翻起了方書檸的朋友圈。大多數是轉發的公眾號文章，夾雜著一些照片。公眾號內容無一不是修改的法律法規，就是典型案例。徐叢也當下就對方書檸的職業有了認知！
徐醫生這人，怎麽還研究起了人家的朋友圈！
轉天，方書檸就光鮮亮麗的出現在了徐叢也面前。精致素顏妝、俏皮丸子頭、露臍小短袖，直筒牛仔褲、帆布鞋，背個一個LV的neverfull中號包。誰能想到這人都28了，明明是女大學生。
徐叢也看著眼前的方書檸，一楞，“你就這樣來住院嗎？”
“怎麽，不美麗嗎？”
徐醫生默默嘆了口氣，無奈開口，“我的意思是，你沒有準備一點住院需要的生活用品嗎？而且，就算是微創，也需要全麻，你沒有家屬陪床嗎？”
“徐醫生，我單身，哪裏有家屬啊！”大概方書檸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說話聲音夾了起來。
徐醫生又默默嘆了口氣，再次無奈開口，“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等等，都算家屬。有個人就行！”
真是讓人尷尬！
這倒是方書檸沒想過的，還得找個人陪床。“我先辦完住院，完事我找個人唄。”
徐叢也沒再說什麽，只是快速的開了單子，先去2樓抽血，然後去外科樓12樓辦住院。
方書檸接過單子，道了謝，就離開了。
倒是徐醫生，還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單人病房醫保報銷比例是固定的，價格不是貴一點半點，但在醫院裏還是屬於緊俏貨。好在，最後一間單人病房被方書檸拿下了。
辦完住院，方書檸在書房裏思考起了可以讓誰來陪床的事情。在A市呆了這麽多年，除了同事、客戶，偶爾“玩弄”的男人，方書檸沒有朋友。或者說是沒有真朋友。
思來想去，給網紅姐打了電話。
言簡意賅的說了一下什麽事情，問網紅姐有沒有時間來一趟。網紅姐一口答應下來，正好最近缺素材，可以順帶拍個視頻了！網紅姐滿意得很！
上午打完電話，下午網紅姐就出現在了病房，帶著她的攝影、助理，多了三個人，病房明顯擁擠了很多。方書檸無奈，可還要配合她們表演。
方書檸再次慶幸，最後一個單人病房讓她拿下了！
好不容易配合網紅姐拍攝完，網紅姐把攝影、助理打發走了，病房安靜了下來。方書檸和網紅姐同年同月不同日生，真正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真正的共享記憶硬盤的姐妹檔。她們是彼此人生最早的讀者，從稚嫩的第一頁就開始批註。
盡管現在不在同一個城市打拼，但，微信聊天記錄都有十幾個G。
方書檸死之前，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她和網紅姐的聊天記錄，銷毀！
當病房只剩兩人，網紅姐才算恢覆“正常”。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聊著聊著，徐醫生進來了。
血常規檢查沒什麽問題，手術時間安排在了明天早上8點，第一臺，晚上12點以後禁食。晚上我值班，有問題隨時去醫護臺找我。公事公辦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好的，謝謝徐醫生哦。”方書檸聲音有點點夾，但只有一點。
徐醫生走後，網紅姐一目了然。“雖然帶著口罩，但是這醫生長相絕度不會差到哪裏去，怎麽樣，單身嗎？加微信了嗎？”
“微信倒是加了，但是單身不單身還真沒看出來。”
“把他微信給我看看，我看人最準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是個什麽情況。”方書檸找到徐醫生微信，遞給網紅姐，網紅姐仔細研究了半天，忍不住“嘖~”了一聲，“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還真是什麽都看不出來哈。”然後尷尬的自己笑了笑。
網紅姐堅信，世上無難事。看朋友圈看不出來，那就去打聽打聽唄，醫院就這麽大個地，只要肯打聽，想知道什麽都能知道。然後把手機扔給方書檸就出去了！
也是巧了，護士裏竟然有網紅姐的粉絲，這不就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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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差點嚇死方書檸，還以為得絕癥了呢。
“......除此之外，你血壓偏高、血脂異常、尿常規異常、脂肪肝......建議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好好休息調理一段時間。胃部問題再去醫院做個覆查，聽聽專科醫生的建議...... ”每個字輕飄飄從對方嘴裏出來，然後像鞭炮一樣，一個一個炸開在方書檸身上。
方書檸連忙打住，鞭炮不能一直放，會耳鳴。她需要緩一會兒。
走出體檢中心的時候，天已經暗淡下來。方書檸心不在焉，耳邊飄著工作人員那句“建議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好好休息調理一段時間 ”，可是，休息的話，怎麽能在30歲的時候成為合夥人。
魚與熊掌看來，真的是不可兼得。
大老傅遲遲沒從美國回來，方書檸發去的合同也只是簡單的回了個【好】。沒有人時不時叨叨兩句，方書檸最近覺得耳朵清閑的難受。
掛了醫院的號，方書檸準備再好好檢查一下。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工作日的上午，醫院依舊人滿為患。方書檸今天特地沒有開車，打車直接來的門診。簽到，門診號2號，很快就能到自己。
醫院停車真是個費勁巴拉的事情。之前接過一個工傷理賠的案子，當事人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方書檸得來醫院取證，會見當事人。每一次，都因為停車的事情，想罵人！
也算是有了經驗。
很快，就到了方書檸。
進門，“方書檸是吧，哪裏不舒服？”禿頭醫生，看著就安心。
方書檸言簡意賅，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下，順勢把體檢報告翻到相應頁面遞了過去。一些職業素養，方書檸的表達簡短，但又十分清晰。連禿頭醫生都想誇獎一下。要是所有的患者都在像這樣，那他的工作就會輕松多了。也至於禿頭。
禿頭醫生扶一扶眼鏡，仔細看了起來。
邊看邊給方書檸分析，報告上看著體積確實不小，別的倒是看不出來有啥問題，先去做個胃鏡活檢，再做個腹部增強CT，出了結果再來覆診，到時候看情況確定治療方案。然後招呼學生給方書檸開單子。
方書檸道謝正要離開，禿頭醫生又把方書檸喊住，把體檢中心工作人員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叮囑年輕人要多註意身體，不要覺得年紀小就可以肆無忌憚。
兩張單子，加強CT在上午，可以接著就去做。胃鏡活檢在下午。
普通胃鏡，局部咽喉麻醉。方書檸耐受性較好、配合度較高。順利檢查結束。除了檢查完時不時的惡心、嘔吐感。
加強CT48小時內出結果，胃鏡活檢3天左右出結果。
還要等，“......等待，永久的等待，樹葉綠了又黃你還沒來......”很難搞清楚方書檸的腦回路，就像現在，明明人在抑制不住的惡心、嘔吐感，腦子裏卻在唱歌。
等待的時間裏，方書檸開了個庭，合同糾紛、風險代理，標的額600萬。前期基礎費用3萬，勝訴後方書檸會收取回款金額的20%。和律所四六分成。
案子贏了的話，稅後，方書檸大概到手55萬左右。
55萬，可以在A市買個6平左右的廁所，方書檸長嘆一口氣，沒有什麽喜悅！
這個案子方書檸跟了大半年的時間的時間了，投入了大量的時間、精力和資源，終於二審開庭。
四個小時，終於結束！好在結果沒有辜負方書檸。
從法院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方書檸看著天邊的雲霞，先是金黃、繼而轉作橘紅、末了又變成了暗紫。這顏色變化，人皆道是好看。但在方書檸眼裏，卻像是日光將死時的回光返照罷了。
一日將盡，萬事皆休。明日雖有新日，終究不是今日這個了。
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麽。 方書檸心裏盤算著，等判決執行完，要給自己放兩個月的假。
升合夥人的事情固然重要，但不能有命賺錢、沒命花錢。
再給自己多一點時間，也不是不行。
等兩個檢查結果都出來的以後，方書檸又一次去了醫院。但這天沒有那個禿頭醫生的門診，隨便掛了一個，先看看什麽情況。
是個看著挺年輕的小夥，就算戴著口罩，閱男無數的方書檸一眼就知道，這人摘下口罩來，絕對長得不錯！低頭看了一眼今天的裝扮，淺色溫柔長裙配淺色帆布鞋，頭發松松垮垮的落在頸肩，出門只簡單塗了防曬，不施粉黛但溫柔動人。心裏默默誇了自己一句：美麗！
“方書檸是吧？”年輕醫生聲音也好聽。
“你是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還是？”
方書檸連忙拿出檢查結果，遞給對方，“我前兩天來做了檢查，今天出的結果。那天給我開單子的醫生今天沒有他的門診，我就隨便掛了一個，想著先看看什麽情況。 ”
年輕的醫生結果檢查結果，看了起來。又翻看了一下電腦上方書檸的就醫記錄。
“平滑肌瘤，良性。向腔內突出（內生型），2.8×4.1cm大小，做個簡單的微創手術就行了。”
“啊？一定要手術嗎？”微創手術也是手術，方書檸心裏還是有點恐懼。
“也不一定。如果你不想手術，那就需要定期到醫院檢查，如果擴大尤其是生長速度過快的話，也是要手術。到時候可能就不是微創就能解決的了。 ”
“要不我再掛之前的醫生的號，讓他給我看一下？ ”方書檸有點不好意的的開口說道。畢竟中年禿頭醫生，看起來，就比年輕小夥子t，更讓人信服。
年輕醫生擡眼盯向方書檸，“覺得我不靠譜？”
這人說話怎麽這麽直白！
“不是啊不是，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吧，這就跟多個朋友多條路一個道理，多問問總沒錯。”找律師打官司都得多問幾個人，更不用這種“性命攸關”的大事了。
“張醫生最近去外院開研討會了，至少兩周不在。我把你的檢查結果發給他，他讓他看一下，看他是什麽方案，再通知你吧。反正，你這也不急。”
“也行，那就麻煩您了。”
說完方書檸就起身離開了。走到門外的時候，方書檸看了一眼門外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喃喃自語，“徐叢也，徐叢也......”沒有猶豫，轉頭又進了屋裏，揚揚手機，笑臉盈盈，“徐醫生，加個微信唄，這樣有了方案你可以隨時通知我了。”
說到“隨時”的時候，方書檸特地加了重音，生怕徐醫生聽不到重點。
“叮~”掃碼成功。 方書檸這才滿意的離開。
走出醫院，隨手招了輛出租車，在後座翻起了徐醫生的朋友圈。從頭看到尾，除了轉發的公眾號、分享的文章，沒有任何其他內容。方書檸心裏吐槽了一句；無趣！然後手機塞進包裏，閉目養神！
陌生的城市沒有安全感，當然也不能回建華女士那裏。雖然建華女士與時俱進，但仍舊有股老母親天然的嘮叨在身上。
思來想去，方書檸決定回西塘鎮。山清水秀、民風純補，最主要的是，方書檸已經很多年沒有在家鄉好好待過了。她出生在這裏，好像從鄉村小鎮走向城市大舞臺的都市麗人，都有種與土地割舍不掉的情感。盡管很多人在離開，但這裏仍舊保留著她最熟悉的人和物。
她想最後抓住點什麽。雞飛狗跳的日常也好，張家長李家短的八卦也好，挖挖野菜、種種菜園......什麽都好。
你們吃過清晨瓜蔓上摘下來的黃瓜嗎？
方書檸吃過。
方書檸從小不愛吃水果，唯獨愛吃生黃瓜。夏天常常去姥姥家住段時日。姥姥家的小菜園裏，種滿了黃瓜、西紅柿、豆角、辣椒......方書檸會在清晨醒來的第一眼，吃到最新鮮的黃瓜。
只是，初三那年，姥姥去世了。高二那年，姥爺去世了。
怕大老傅不給假，方書檸都想好了，到時候體檢報告、病歷單、手術通知一起，甩在他面前，然後義正言辭的告訴他，《勞動法》規定，勞動者享有休息和休假的權利。大家都是懂法的人，不能知法犯法。 沒成想，大老傅很爽快的答應了，雖然暫時只給了一個月的時間，說一個月以後看情況，是不是繼續休息再說。爽快的讓方書檸摸不著頭腦。
當然了，休假期間有任何問題，方書檸也得隨叫隨到。得，管他的呢，先休了再說。
徐醫生發來消息的時候，方書檸正在理順手頭的工作，馬上就要完事了。
徐醫生也是圖方便，直接轉發了他和張醫生的聊天記錄過來，附上一句：張醫生建議直接手術。
得，方書檸不再糾結，直接問徐醫生接下來該怎麽做，什麽時候去住院。
但還是兢兢業業的詢問方書檸，是想盡快還是看空閑時間。
盡快，越快越好，最好就明天。
行，那你明天掛我的門診，我給你開住院單子，查個血，只要沒有其他問題，當天或者隔天就可以做。3-5天就可以出院。
好的，那可真是謝謝徐醫生嘍。然後又發了個可愛表情包。
徐叢也沒再回信。卻翻起了方書檸的朋友圈。大多數是轉發的公眾號文章，夾雜著一些照片。公眾號內容無一不是修改的法律法規，就是典型案例。徐叢也當下就對方書檸的職業有了認知！
徐醫生這人，怎麽還研究起了人家的朋友圈！
轉天，方書檸就光鮮亮麗的出現在了徐叢也面前。精致素顏妝、俏皮丸子頭、露臍小短袖，直筒牛仔褲、帆布鞋，背個一個LV的neverfull中號包。誰能想到這人都28了，明明是女大學生。
徐叢也看著眼前的方書檸，一楞，“你就這樣來住院嗎？”
“怎麽，不美麗嗎？”
徐醫生默默嘆了口氣，無奈開口，“我的意思是，你沒有準備一點住院需要的生活用品嗎？而且，就算是微創，也需要全麻，你沒有家屬陪床嗎？”
“徐醫生，我單身，哪裏有家屬啊！”大概方書檸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說話聲音夾了起來。
徐醫生又默默嘆了口氣，再次無奈開口，“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等等，都算家屬。有個人就行！”
真是讓人尷尬！
這倒是方書檸沒想過的，還得找個人陪床。“我先辦完住院，完事我找個人唄。”
徐叢也沒再說什麽，只是快速的開了單子，先去2樓抽血，然後去外科樓12樓辦住院。
方書檸接過單子，道了謝，就離開了。
倒是徐醫生，還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單人病房醫保報銷比例是固定的，價格不是貴一點半點，但在醫院裏還是屬於緊俏貨。好在，最後一間單人病房被方書檸拿下了。
辦完住院，方書檸在書房裏思考起了可以讓誰來陪床的事情。在A市呆了這麽多年，除了同事、客戶，偶爾“玩弄”的男人，方書檸沒有朋友。或者說是沒有真朋友。
思來想去，給網紅姐打了電話。
言簡意賅的說了一下什麽事情，問網紅姐有沒有時間來一趟。網紅姐一口答應下來，正好最近缺素材，可以順帶拍個視頻了！網紅姐滿意得很！
上午打完電話，下午網紅姐就出現在了病房，帶著她的攝影、助理，多了三個人，病房明顯擁擠了很多。方書檸無奈，可還要配合她們表演。
方書檸再次慶幸，最後一個單人病房讓她拿下了！
好不容易配合網紅姐拍攝完，網紅姐把攝影、助理打發走了，病房安靜了下來。方書檸和網紅姐同年同月不同日生，真正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真正的共享記憶硬盤的姐妹檔。她們是彼此人生最早的讀者，從稚嫩的第一頁就開始批註。
盡管現在不在同一個城市打拼，但，微信聊天記錄都有十幾個G。
方書檸死之前，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她和網紅姐的聊天記錄，銷毀！
當病房只剩兩人，網紅姐才算恢覆“正常”。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聊著聊著，徐醫生進來了。
血常規檢查沒什麽問題，手術時間安排在了明天早上8點，第一臺，晚上12點以後禁食。晚上我值班，有問題隨時去醫護臺找我。公事公辦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好的，謝謝徐醫生哦。”方書檸聲音有點點夾，但只有一點。
徐醫生走後，網紅姐一目了然。“雖然帶著口罩，但是這醫生長相絕度不會差到哪裏去，怎麽樣，單身嗎？加微信了嗎？”
“微信倒是加了，但是單身不單身還真沒看出來。”
“把他微信給我看看，我看人最準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是個什麽情況。”方書檸找到徐醫生微信，遞給網紅姐，網紅姐仔細研究了半天，忍不住“嘖~”了一聲，“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還真是什麽都看不出來哈。”然後尷尬的自己笑了笑。
網紅姐堅信，世上無難事。看朋友圈看不出來，那就去打聽打聽唄，醫院就這麽大個地，只要肯打聽，想知道什麽都能知道。然後把手機扔給方書檸就出去了！
也是巧了，護士裏竟然有網紅姐的粉絲，這不就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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