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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外室 錢秋嬋得意的表情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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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外室 錢秋嬋得意的表情瞬間凝固

翌日早, 蕭元忠和蕭元朔入宮面聖,待等歸來,已是傍晚時分。

老太太特地在菩提堂的暖閣設宴, 為兩個兒子接風洗塵。

席間蕭元忠被老太太拉坐到跟前,蕭元朔坐在秦氏身邊, 跟前圍著自己的三個子女。

今夜蕭衡特地擠出時間, 回家慶賀父親和大伯歸來。

一大家子其樂融融聚在一起, 或是歡笑或是抹淚,幾年難得一次的溫馨場面。

熱鬧中,王氏目光掃過膝下滿堂兒孫, 忽然疑惑道:“怎不見老三媳婦?”

此話一出,原本喧鬧的席面倏然靜了幾分。

蕭衡聽到祖母問起錢秋嬋, 原本帶著笑意的面容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眼神冷冽地垂下, 只盯著手中的酒杯, 周身氣息都沈了下去。

崔楹本在專心扒開一只乳豬腿, 感受到這微妙的寂靜,她朝身旁的蕭岐玉歪了腦袋, 小聲地問:“祖母她還不知道三嫂和三哥鬧翻了嗎?”

蕭岐玉面色不變, 夾起一筷她愛吃的火腿酥,塞進她嘴裏:“食不言, 吃你的。”

另一半,秦氏神色自然地對王氏道:“母親放心, 老三媳婦是前幾日染了些風寒, 我瞧著今日家宴人多氣雜,怕再沖撞了她,便讓她在自己院裏好生歇著, 靜養為宜。”

王氏聞言,點頭道:“原是如此,那是該好生歇著。”

話音未落,暖閣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爭執之聲,夾雜著女子的呵斥與怒罵,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不等丫鬟通傳,簾子便被猛地掀開,只見錢秋嬋頂著被風吹亂的發髻,堂而皇之地闖了進來。

方才還在門外與仆婦拉扯,面帶厲色的她,一踏入這溫暖明亮的暖閣,瞬間便換上了一副淒婉哀切的面孔。

她步履踉蹌地上前,規規矩矩地福下身去,聲音帶著哭腔:“孫媳來遲了,請祖母安,還望祖母息怒!”

王氏楞了許久,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處問起,只僵硬地道:“來了就好,趕緊起來吧。”

於是錢秋嬋施施然起身,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抽泣著又轉向蕭元忠,盈盈一拜:“侄媳見過大伯。”

拜完蕭元忠,她最後面向蕭元朔,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怯怯道:“兒媳見過公爹。”

蕭元朔看著這個取代了他原本屬意的兒媳,用毒計陷害長子,嫁入侯府的女子,臉色霎時冷了下去,只從鼻間極輕地“嗯”了一聲,便不再看她,眼中掠過一絲強烈的厭煩。

秦氏更是恨得咬牙切齒,攥帕子的手都用力到發白,若非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真想上去先給上錢秋嬋一把掌。

而錢秋嬋淚光瑩瑩,鎮定自若,唯獨在目光掃過蕭衡時,眼底出現克制不住的怨毒,她自己也意識到這一點,慌忙垂下眼去。

王氏想起秦氏說她抱恙,此刻卻貿然闖入,不由沈聲問道:“我想起來了,你不是身子不適,在院裏靜養嗎,怎又突然過來了?”

錢秋嬋瞬間擡起臉,眼中蓄滿了淚水,哽咽道:“祖母有所不知,孫媳並非身體不適,孫媳是……”

話到此處,她突然咬唇不語,身體顫抖著,眼神極快地瞥了秦氏一眼,強忍著不讓眼裏的淚水落下,一副強撐堅強的脆弱模樣。

下一刻,她朝著王氏重重跪下,泣聲道:“孫媳實在沒有辦法了!此番冒死前來,是想求祖母,求祖母為孫媳做主啊!”

王氏蹙眉道:“你這是做什麽?有什麽話起來說,究竟怎麽了?”

錢秋嬋卻不起來,猛地擡手指向蕭衡,聲音淒厲,字字泣血:“孫媳只想問問他!問問他蕭三郎!我錢秋嬋嫁入侯府這些年,恪守婦道,操持家務,究竟哪一點對不住你?你竟要在外豢養外室來如此羞辱於我!”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崔楹都驚呆了。

嫁進定遠侯府這半年,把在自家沒瞧過的鬼熱鬧全都見識了個遍。

王氏目光倏地轉向蕭衡,大為驚疑:“衡兒,竟有此事?”

不等蕭衡回答,秦氏立刻搶先開口,語氣急切:“回母親,確有其事,不過兒媳早已暗中考察過,那是個頂好的孩子,不僅容貌出眾,性子更是柔順,知書達理,是個不可多得的妙人兒。”

最重要的,是兒子喜歡。

無論是誰,只要能讓兒子喜歡,早日讓她抱上孫兒,莫說一個外室,便是十個八個,她也照單全收。

王氏聽罷,面色稍緩,轉而看向跪地不起,正在啜泣的錢秋嬋,語氣忽然平穩起來,帶上了幾分溫和的訓誡:“我當是什麽塌天的大事,你二人成婚多年,卻一直未有子嗣,老三此舉雖有不妥,卻也情有可原,只要那女子身家清白,性情溫良,莫說是養在外面,便是擡進府裏做個姨娘,又有何不可?你合該大度些,拿出正室的氣量才是。”

錢秋嬋聽得心頭燃起烈火,幾乎咬碎滿口銀牙。

她心中恨恨地想:大度?氣量?若今日是崔楹無子,他蕭岐玉養外室,您老人家還敢說出這話嗎?還不是因為我出身不如她,便活該受你們這般作踐!

她強壓下翻湧的恨意,見此計不通,轉而又生一計,哭得更加悲切傷心,用帕子掩面,聲音顫抖得厲害:

“祖母明鑒!若真是個體面清白的良家女子,孫媳便是再委屈,為了三郎,為了蕭家香火,也並非不能容人,可那根本是個罪臣家裏出來的舞女,日後是否會牽連家裏且先不說,單論那個出身,一雙玉臂便不知做過多少人的枕席……”

她餘光冷冷刺向蕭衡,咬字透著低狠:“那般低賤骯臟的身子,如何能伺候在三郎身邊?豈不是玷汙侯門清譽,讓全家都跟著蒙羞嗎!”

只聽一聲巨響,蕭衡忽然拍案而起,大步逼向錢秋嬋,通體殺人的氣勢。

錢秋嬋見勢不對,連滾帶爬地沖上主座,躲到王氏身後:“祖母救我!”

蕭岐玉起身離席,第一個上前攔住蕭衡,低聲道:“哥,冷靜。”

蕭元忠和蕭元朔也隨之上前,一起攔住了蕭衡。

方才還喜氣洋洋的家宴,此刻一地雞毛,毫無規矩可言。

王氏臉色鐵青,目光死死盯在蕭衡身上,字字冰冷:“衡兒,方才秋嬋所言,可否屬實?”

秦氏心急如焚,張嘴還想為兒子辯解:“母親,其實……”

“我問的是你兒子!”王氏厲聲打斷。

秦氏瞬間噤若寒蟬,將所有話都咽了回去,低頭不語,臉色煞白,悄悄看向蕭衡。

眾人註視下,蕭衡挺拔的身姿顯得格外孤冷,他在沈默中擡起眼,雙目迎視著祖母的目光,吐字簡潔清晰:“是。”

王氏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她仿佛陷入了極為痛苦的回憶之中,眼中先是一片倉皇絕望的神色,隨後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裏面已是毫無溫度的冰冷。

她不再看蕭衡,冷聲吩咐:“來人。”

心腹婆子立刻應聲而入。

“立刻派幾個得力的人手,”王氏聲音鎮定,殺伐之氣油然而起,“去外頭將那個賤人捆起來,或當場打死,或立刻發賣,總之,從今往後,我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這個禍水的消息。”

“是。”婆子領命,動身便要去做。

蕭衡猛地擡頭:“我看誰敢!”

他目光狠戾,眼底陡然布滿血絲,周身迸發出的殺氣讓婆子硬生生止住了腳步,駭得不敢動彈。

“逆子!你瘋了不成!”

蕭元朔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揚手便狠狠給了蕭衡一個耳光,清脆的巴掌聲格外刺耳。

蕭衡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絲,卻絲毫沒有退意,眼神執拗得可怕。

躲在王氏身後的錢秋嬋看到這一幕,幾乎要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她連忙跪下叩首,哭哭啼啼的,聲音充滿感激和委屈:“謝祖母為孫媳做主!祖母明察秋毫,大恩大德,孫媳沒齒難忘!”

下一刻,王氏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傳我命令,三少夫人錢氏,突發惡疾,神思昏聵,已不宜留在府中主持中饋,自今日起,遷居城外農莊靜養,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現。”

錢秋嬋得意的表情瞬間凝固,她猛地擡頭,扯出一抹極為僵硬地笑,顫聲道:“祖母……您,您說什麽?孫媳怎麽聽不懂了?”

話音未落,便有兩名粗壯的婆子進門,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毫不客氣地將她往外拖拽。

錢秋嬋終於反應過來,開始拼命掙紮:“放開我!我不去!我沒有病!你們憑什麽軟禁我!”

隨之便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在場女眷:“三嬸四嬸!你們說句話啊!”

張氏和薛氏哪裏敢出聲,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有看見她。

錢秋嬋又看向崔楹,眼底的淚水盈滿眼眶:“弟妹!你救救我!我知道你心腸最好,你只要救了我,我今生給你做牛做馬!”

蕭姝立刻將崔楹拉到身邊,惡狠狠地瞪了錢秋嬋一眼。

錢秋嬋恨得咬牙,只好將最後的希望落到性情柔軟,連螞蟻都不舍得踩死的蕭婉身上。

哪知蕭婉居然一反素日性情,別開臉連記眼神不願給她。

錢秋嬋徹底絕望了,她頭發散亂,珠釵掉落,形同瘋婦,眼神狠狠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尖利地哭喊著:“你們這般作踐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你們會有報應的!一定會有報應的!”

她被拖出門外,哭嚎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寒冷的夜風裏。

暖閣內重新歸於寂靜,卻比之前更加壓抑。

王氏念過兩聲“阿彌陀佛”,蒼老的身體松垮下去,神情裏滿是疲憊,朝蕭衡伸出手,語氣放緩,柔聲道:“衡兒,過來,到祖母這兒來。”

蕭衡僵硬地站在原地,並沒有動,還是蕭元朔猛地推了他一把,他才上前。

王氏拉住他的手,嘆了口氣,聲音更輕了些:“祖母知道你厭惡錢氏,這些年委屈你了,等過上幾個月,風頭過了,咱們便對外宣稱她病故,屆時祖母親自為你擇一名門淑女為續弦,必定讓你稱心如意,從前這些汙糟事,咱們就都忘了,就當從未發生過,好不好?”

她看著這個自己最為引以為傲的孫兒,目光慈愛,正如過往每一次看他。

蕭衡緩緩擡起頭,看著祖母,慢慢地,堅定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清晰得可怕:

“祖母,我只要靜女。”

說完,他將手自那蒼老的掌心中抽出,直起身姿,決絕地轉身,朝門外走去。

所有人都被他的行為驚住,怔楞在原地。

唯獨蕭岐玉追上蕭衡的步伐,試圖去拉他的胳膊。

蕭衡卻甩開蕭岐玉的手,扭頭看他,眸光沈靜:“老七,今日你若攔我,你便不再是我弟弟。”

暖閣的門大開著,寒風吹散了房中所有的暖意。

王氏蒼老的聲音疲憊至極,帶著哭腔:“衡兒!”

“你看看你七弟,看著他的臉,想想他小時候為何那般淒慘!”

“你告訴祖母,你甘願為了那一個出身低賤的娼婦,與全家為敵是嗎?”

“你就非要步你五叔的後塵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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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五叔”就是小氣玉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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