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腹肌 線條分明,塊壘清晰的腹肌……

關燈
第33章 腹肌 線條分明,塊壘清晰的腹肌……

夢境裏是一望無際的漆黑。

蕭岐玉身處黑暗中, 仍然跪在前書房外的青石板地上,後背皮開肉綻,頭頂上空照常響起刺耳的鞭聲。

夢中的他也如現實的性情, 一言不發,沈默如山, 木然地挨著一下下的鞭打, 不為自己做絲毫的辯駁。

疼痛清晰入骨, 蕭岐玉克制地忍耐著,汗水順著鬢角一顆顆地滴落,與地面的血水混在一起。

能扛過去的。他這樣告訴自己。

犯錯認罰, 天經地義,莫說五十鞭, 便是五百鞭, 他也得受著, 一下都不能少。

沒關系, 不疼的。

蕭岐玉, 不疼。

他學著記憶深處娘親哄他時的輕柔口吻,在心底一遍遍重覆:不疼的, 不疼……

許是心境不同, 夢境也隨之變得混亂無序,狂風不知從何卷起, 裹挾著無數熟悉的說笑聲,腳步聲, 像無形的大網穿過他的身體, 在他周圍喧囂著。

蕭岐玉聽出來了,那些聲音是他的伯父伯娘,是堂兄弟姊妹們。

他們有說有笑地經過了他, 腳步沒有絲毫停留。

而在清晰地感受到周遭的熱鬧之後,蕭岐玉身上的傷口仿佛被狠狠潑上了鹽水,灼痛感驟然加劇,疼得他快魂飛魄散。

可相比較這種皮肉之苦,一種更難熬的痛楚正悄然啃噬著他——孤獨。

好孤獨。

那些近在咫尺的熱鬧,與他毫無幹系。

可是他心底竟也生出一絲微弱的渴望。

他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個腳步聲是為他而來,該有多好?

如果有一個人走到他面前,看看他的傷,為他難過哪怕一瞬,該有多好?

背後的劇痛如同尖刀剜心,夢中的蕭岐玉只覺自己不斷下沈,在無邊的疼痛與黑暗裏,漸漸麻木,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忽然,一縷若有若無的甜香鉆入鼻尖。

緊接著,少女清亮的聲音劃破混沌的死寂,帶著鮮活的生命力,驟然響起:

“蕭岐玉!”

“蕭岐玉!你快醒醒!”

……

正值晌午,窗外秋海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明亮的陽光穿過枝葉,透過窗牖灑落地面,形成一片片晃動的光斑。床邊放置的冰鑒裏,瑩白的冰塊正無聲融化,鎮在其中的瓜果散發出清冽的果香。

冰鑒旁的檀木小案上,還放著一碗解暑的綠豆湯,湯面上點綴著幾朵金燦燦的幹桂花。

蕭岐玉緩緩睜開了眼睛。

夢魘中的黑暗瞬間消散,映入眼簾的,是崔楹那雙明亮皎潔的水潤杏眸,鼻息間首先嗅到的,是她身上柔軟的清甜氣息。

“你可算醒了!”崔楹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激動和緊張,擔憂的眼神看著他,“你覺得怎麽樣?餓不餓?渴不渴?背上是不是還疼得厲害?”

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藥材清苦氣。

蕭岐玉面色蒼白,昳麗的長相被病氣中和,竟罕見地出現幾分斯文清雋氣,後背朝上趴臥著,傷口上塗滿了厚厚一層藥膏,臉則側壓在枕頭上,脖子扭曲著,姿勢並不舒適。

可蕭岐玉既顧不上背後的疼,也顧不上脖子的僵,滿腦子只有一個疑問——“我這是在做夢嗎?”

崔楹還有這麽溫柔的時候?

似是為了驗證自己是否還在夢裏,蕭岐玉伸出手,掐住了崔楹的臉頰。

然後,用力捏了捏。

軟的,熱的,不是做夢。

蕭岐玉的眉頭困惑地皺起,薄唇微啟,幹澀沙啞的嗓音裏,透著一絲明顯帶著血氣的虛弱:“你吃錯藥了?”

崔楹一把拍開他的手,揉著被掐紅的臉頰,氣得聲音都拔高了:“你才吃錯藥了!好端端的掐我臉做什麽,信不信我一巴掌拍飛你!”

蕭岐玉的目光落在她因氣惱而急促顫動的長睫上,鼻間呼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冷哧道:“崔楹,如果你是因為我救了你一命,你才千方百計地將我弄暈不讓我挨鞭子,又這般緊張地對待我,那大可不必。”

“昨天即便不是你,換作任何一個人,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殺了那突厥人——”

蕭岐玉眸光深邃,看著崔楹的臉,竟是諷刺的笑了:“所以,收起你的慈悲心,我不需要你的愧疚和可憐,聽懂了嗎?”

崔楹還在揉臉,聞言撇了撇嘴,陰陽怪氣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厲害了行了嗎。”

蕭岐玉:“……”

蕭岐玉:“你這是什麽語氣?”

把他當三歲小孩哄了嗎?

崔楹揉夠了臉,起身端起那碗綠豆湯,走回床邊坐下。

她拿起瓷勺,舀起一勺碧瑩瑩的湯汁,對著蕭岐玉兇巴巴地道:“張嘴。”

蕭岐玉的喉嚨焦渴至極,本能地渴望著那碗清涼的湯水,然而他卻抿緊了毫無血色的唇,固執地將臉別開,抗拒去回應崔楹的關心。

崔楹並不慣他,直接將湯碗塞進旁邊侍立的丫鬟手裏,再伸出手,用力掰住蕭岐玉的下頜,另一只手捏著瓷勺,強硬地撬開蕭岐玉緊閉的齒關,將一勺冰涼的綠豆湯灌了進去。

清甜冰潤的湯汁滑過幹澀灼痛的喉嚨,涼意仿佛瞬間驅散了腦中的混沌,讓蕭岐玉精神一振。

一勺灌完,崔楹動作不停,又舀起第二勺,再次撬開蕭岐玉的唇齒,硬灌下去,多餘的湯汁沿著蕭岐玉的嘴角滑落,黏膩地掛在下頦。

昔日威風凜凜的朱雀門校尉,此刻竟顯得無比狼狽脆弱,如同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松開!”蕭岐玉惱怒地低斥,耳根後悄然漫上一層灼熱的薄紅,“我會自己喝!”

這種被強行撬開唇齒的滋味,太糟糕,也太羞恥。

崔楹打量了眼他後背上猙獰的鞭傷,暗裏倒吸一口涼氣,懷疑的眼神看著蕭岐玉:“你可以?”

蕭岐玉眉心跳動著,耐著性子對她解釋:“我是後背受傷,又不是手斷了。”

崔楹看向他纏繞紗布的左手臂,秀麗的眉頭蹙緊:“可你的胳膊……”

那突厥蠻子下手狠重,當時看似僅僅劃過了蕭岐玉的左臂,實際傷口幾乎深達半寸,皮肉都外翻著。

蕭岐玉動了下左胳膊:“這點小傷,和螞蟻咬的有什麽分別。”

崔楹想到禦醫上藥時,蕭岐玉在睡夢中緊咬的牙關,內心默默翻了個白眼,心道你就裝吧。

但她並未拆穿,只是伸出手,準備扶他起身。

而蕭岐玉為了證明自己無礙,沒等崔楹的手碰到他,就已自己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為了方便傷口愈合,蕭岐玉上半身沒有穿衣,方才後背朝上時有藥膏覆蓋,裸_露的皮膚並不多,而他此刻坐了起來,身前未著寸縷,整個胸膛腰腹都一覽無餘,肌肉分明的腰腹下,兩條人魚線延伸入褲腰,更顯得腰窄肩寬,身材高大。

崔楹原本只是想將綠豆湯遞給他,目光掃過時,卻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了他那線條分明,塊壘清晰的腹肌上。

崔楹活像土包子進城,忽然就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總也挪不開視線。

蕭岐玉起初並未察覺她的目光落在何處,直到綠豆湯都接到手裏了,崔楹還維持著遞碗的動作,眼神發直,他才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赤_裸的上身。

“好看麽?”少年涼薄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和無可奈何的幽怨。

崔楹猛地回神,故作鎮定地“嘖”了一聲,移開目光:“一般。”

蕭岐玉:“……崔楹,你別以為我身上有傷,我就收拾不了你。”

崔楹沒好氣地白他一眼,語氣帶著刻意的挑釁:“那我可真求求你來收拾我了哦。”

蕭岐玉將碗中剩餘的綠豆湯一飲而盡,隨即下榻,邁步朝崔楹走去。

濃重的藥氣混合著少年身上特有的灼熱氣息撲面而來,絲絲縷縷鉆入崔楹的鼻息。

按照崔楹平日的性子,她絕不會退縮,反而會迎上去,再丟一句挑釁的“來來來,我可真是怕死你了”,然而此刻的蕭岐玉,面色雖蒼白,眼神卻銳利深邃,周身散發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尤其那一身猙獰的傷痕,更添了幾分懾人的氣勢。

這模樣,與昨日斬殺突厥人時一般無二。

崔楹臉上的強裝鎮定還在,眼神裏卻已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怯意,腳步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細微的變化,全然落入了蕭岐玉眼中。

他的步伐只略一遲疑,便繼續逼近,高大的身影將崔楹籠罩,濃烈的藥味將她緊緊包裹。

“準備好讓我收拾了嗎?”蕭岐玉眉梢微挑,目光沈沈地鎖住她琥珀色的眼眸。

崔楹想起昨日那血腥的一幕,喉嚨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故意拔高聲音,虛張聲勢道:“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話音未落,她便一拳捶向蕭岐玉的胸膛。

這無異於自投羅網。

崔楹心裏也清楚,這一拳純粹是為了撐住面子,輸人不輸陣。

她預想著,蕭岐玉定能輕易抓住她的手腕,不費吹灰之力將她制服,屆時她便罵罵咧咧轉移他註意力,再趁機逃脫去向祖母告狀。

然而,現實卻與她所想截然不同。

蕭岐玉挨了她那一拳之後,非但沒有反擊,反而猛地後退一步,身體劇烈一晃,踉蹌著重重跌坐回床榻上,他眉頭緊皺,手捂胸口,發出一陣壓抑的嗆咳。

他擡眸看向崔楹,眼中交織著震驚與痛苦,聲音帶著壓抑的喘息:

“崔楹,你是想要我的命嗎?”

-----------------------

作者有話說:最佳影帝已出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