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紅衣女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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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紅衣女屍
天剛亮，潮霧尚未散盡，紅山景區西麓的石楠坡籠在灰白的濕光裏。十年前，這裏曾是一片游人止步的野坡；十年後，棧道鋪好，警戒樁卻再次拉起。
“先找參照。”方程謹低聲道。
“十年前，你姐姐倒下t的具體坐標？”
周韻擡眼，望向坡頂那塊半人高的灰白裸巖。巖縫裏，幾株石楠新芽正頂著昨夜的雨珠。
“巖下第二棵石楠，背陰面。”
方程謹點頭，擡步，卻忽然停住，側身讓出視野：“你先過去。”
方程謹站在五米外，像一臺精準調諧的儀器。風自坡底向上，帶來三股氣味：
周韻擡頭，聲音發緊：“真的有？”
方程謹沒答，只擡手做了一個“噤聲”手勢。他取出捕集泵，對準石楠根部土壤，以每分鐘200毫升的流速抽取30秒，隨後迅速封存。接著，他蹲下身，用鑷子撥開表層腐葉，露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幹涸褐色痕跡。
周韻瞳孔輕顫，幾乎站不穩。方程謹擡手，穩穩扶住她手肘，聲音卻冷靜得像解剖刀：“別急著崩潰，我們還有第二現場。”
“第二？”
“兇手彩排的地方。”方程謹擡眼，目光越過坡頂，“昨晚我在新案屍體上聞到‘潮濕石楠＋雨水’，比例與這裏不同，說明他曾帶著‘覆刻現場’的味道，去了另一片石楠坡。”
他取出昨晚封存的玻璃管，將針頭刺入，推出1毫升頂空氣體，遞到周韻鼻端：“分辨一下。”
方程謹收針，合上箱蓋：“走。趕在景區開門前。”
……
十五分鐘後，北麓觀景臺。晨霧稀薄，遠處海面泛著碎銀。兩人翻過護欄，下到一片廢棄木棧道。棧道的盡頭，一株孤零零的石楠倒伏在亂石間，根部有新翻泥土的痕跡。
方程謹單膝跪地，掌心貼地，閉眼三秒，再睜眼時已是一片冷冽。
他掏出另一只采樣瓶，貼上標簽：
【彩排現場·2025-08-14-06:42】
瓶口對準石楠根部的泥土，他忽然停住，眉峰微斂。
“草莓香精。”
方程謹擡眼，聲音沈得幾乎聽不見。
“他在享受預告。十年前，你姐姐沒吃到的蛋糕，他替今天的死者嘗了一口。”
周韻的指節因攥得太緊而泛白。
雨忽然落下，這幾日的天氣都是說下雨就下雨，仿佛是為了呼應。一滴，兩滴……瞬間連成線，把舊棧道打得劈啪作響。方程謹撐開黑傘，傘面傾斜，替她擋去一半風雨。
雨幕中，兩人背影一高一瘦，像兩柄並肩的手術刀，切開塵封十年的黑霧。
**
林瀧瞇著眼看著這個花籃，花籃上還有小紅豆的照片，赫然就是昨天遇害的女子。
主播名就叫“小紅豆”，真名梁雪怡，24 歲，三線平臺跳舞主播，粉絲三十七萬。她最後一次上線是在三天前，最後一次直播間的標題赫然掛著：
【今晚十點，穿新裙子去見大哥啦～】
林瀧把這段直播回放帶回，還打電話通知了方程謹和周韻。
很快，眾人都到場。林瀧把直播回放投影在警局的會議室大屏上。
畫面裏，梁雪怡穿著白衛衣，在鏡頭前拆快遞袋，抖出一條猩紅吊帶裙。裙擺滾著碎金線，燈光一打，像一灘流動的血。
“家人們，這條裙子可是‘大哥’親自挑的色號哦！”
彈幕瞬間刷屏：
【大哥眼光毒】
【要奔現？】
【紅豆出息了！】
她笑得露出虎牙，把裙子貼在身上比了比，“今晚十點，紅山景區北門見～不見不散。”
視頻戛然而止，右下角時間停在 8 月 11 日 21:47。
“IP 呢？”
“境外跳板，轉了三層，但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港島深水埗一間網咖。”
林瀧瞇眼：“網咖監控？”
“巧了，那網咖監控壞了三天，跟景區監控一樣。”
“從小紅豆出租屋樓下的垃圾筒翻到的。”方程謹擡眼，“面單上有古龍水殘漬，和在屍體上聞到的是同一款。”
她擡眸，嗓音發啞：“‘夜影’……十年前也有個‘夜’。”
林瀧把兩張相隔十年的快遞單並排貼在玻璃板上，目光冷得像刀。
“兇手選目標、選裙子、選地點，全部按劇本走。十年前沒拍成的續集，現在開機了。”
林瀧立刻撥通電話：“查全港醫用冷鏈包裝供應商，近一個月內購買過紅色防水快遞袋、且一次性采購超過五十只的客戶。”
周韻攥緊拳。
林瀧眼神沈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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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潮霧尚未散盡，紅山景區西麓的石楠坡籠在灰白的濕光裏。十年前，這裏曾是一片游人止步的野坡；十年後，棧道鋪好，警戒樁卻再次拉起。
“先找參照。”方程謹低聲道。
“十年前，你姐姐倒下t的具體坐標？”
周韻擡眼，望向坡頂那塊半人高的灰白裸巖。巖縫裏，幾株石楠新芽正頂著昨夜的雨珠。
“巖下第二棵石楠，背陰面。”
方程謹點頭，擡步，卻忽然停住，側身讓出視野：“你先過去。”
方程謹站在五米外，像一臺精準調諧的儀器。風自坡底向上，帶來三股氣味：
周韻擡頭，聲音發緊：“真的有？”
方程謹沒答，只擡手做了一個“噤聲”手勢。他取出捕集泵，對準石楠根部土壤，以每分鐘200毫升的流速抽取30秒，隨後迅速封存。接著，他蹲下身，用鑷子撥開表層腐葉，露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幹涸褐色痕跡。
周韻瞳孔輕顫，幾乎站不穩。方程謹擡手，穩穩扶住她手肘，聲音卻冷靜得像解剖刀：“別急著崩潰，我們還有第二現場。”
“第二？”
“兇手彩排的地方。”方程謹擡眼，目光越過坡頂，“昨晚我在新案屍體上聞到‘潮濕石楠＋雨水’，比例與這裏不同，說明他曾帶著‘覆刻現場’的味道，去了另一片石楠坡。”
他取出昨晚封存的玻璃管，將針頭刺入，推出1毫升頂空氣體，遞到周韻鼻端：“分辨一下。”
方程謹收針，合上箱蓋：“走。趕在景區開門前。”
……
十五分鐘後，北麓觀景臺。晨霧稀薄，遠處海面泛著碎銀。兩人翻過護欄，下到一片廢棄木棧道。棧道的盡頭，一株孤零零的石楠倒伏在亂石間，根部有新翻泥土的痕跡。
方程謹單膝跪地，掌心貼地，閉眼三秒，再睜眼時已是一片冷冽。
他掏出另一只采樣瓶，貼上標簽：
【彩排現場·2025-08-14-06:42】
瓶口對準石楠根部的泥土，他忽然停住，眉峰微斂。
“草莓香精。”
方程謹擡眼，聲音沈得幾乎聽不見。
“他在享受預告。十年前，你姐姐沒吃到的蛋糕，他替今天的死者嘗了一口。”
周韻的指節因攥得太緊而泛白。
雨忽然落下，這幾日的天氣都是說下雨就下雨，仿佛是為了呼應。一滴，兩滴……瞬間連成線，把舊棧道打得劈啪作響。方程謹撐開黑傘，傘面傾斜，替她擋去一半風雨。
雨幕中，兩人背影一高一瘦，像兩柄並肩的手術刀，切開塵封十年的黑霧。
**
林瀧瞇著眼看著這個花籃，花籃上還有小紅豆的照片，赫然就是昨天遇害的女子。
主播名就叫“小紅豆”，真名梁雪怡，24 歲，三線平臺跳舞主播，粉絲三十七萬。她最後一次上線是在三天前，最後一次直播間的標題赫然掛著：
【今晚十點，穿新裙子去見大哥啦～】
林瀧把這段直播回放帶回，還打電話通知了方程謹和周韻。
很快，眾人都到場。林瀧把直播回放投影在警局的會議室大屏上。
畫面裏，梁雪怡穿著白衛衣，在鏡頭前拆快遞袋，抖出一條猩紅吊帶裙。裙擺滾著碎金線，燈光一打，像一灘流動的血。
“家人們，這條裙子可是‘大哥’親自挑的色號哦！”
彈幕瞬間刷屏：
【大哥眼光毒】
【要奔現？】
【紅豆出息了！】
她笑得露出虎牙，把裙子貼在身上比了比，“今晚十點，紅山景區北門見～不見不散。”
視頻戛然而止，右下角時間停在 8 月 11 日 21:47。
“IP 呢？”
“境外跳板，轉了三層，但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港島深水埗一間網咖。”
林瀧瞇眼：“網咖監控？”
“巧了，那網咖監控壞了三天，跟景區監控一樣。”
“從小紅豆出租屋樓下的垃圾筒翻到的。”方程謹擡眼，“面單上有古龍水殘漬，和在屍體上聞到的是同一款。”
她擡眸，嗓音發啞：“‘夜影’……十年前也有個‘夜’。”
林瀧把兩張相隔十年的快遞單並排貼在玻璃板上，目光冷得像刀。
“兇手選目標、選裙子、選地點，全部按劇本走。十年前沒拍成的續集，現在開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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