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只要她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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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只要她過得好
第二天下午。
蘇家老宅茶香裊裊，幾位氣質雍容的老夫人來到家裏。
她們是蘇老夫人多年的摯友。
沈霜妙依言下了樓，坐在蘇老夫人身邊，神情依舊懨懨的，沒什麽精神。
她勉強露出笑容，禮貌性地對幾位長輩點頭問好。
一看她穿著寬松毛衣，臉色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幾人就知道狀態不佳。
幾位老夫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們已經從蘇老夫人那裏隱約知道了些情況。
茶過幾巡，話題便不著痕跡地繞到了沈霜妙身上。
陳老夫人放下茶杯，溫和地看著沈霜妙，語氣充滿了憐惜：“霜妙真是個好孩子，受了委屈了。”
另一位接過話頭，目光落在沈霜妙下意識護著小腹的手上，語重心長地說：“不管大人之間有什麽恩怨，這肚子裏的孩子是無辜的，這可是條小生命，是上天賜予的緣分，一定要留下來啊。”
“沒錯。”陳老夫人連連點頭，語氣變得有些激動，帶上了對祝燼的不滿，“尤其是現在這個情況，祝燼真是真犯渾想不開，這孩子可是他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了。”
“說什麽也得保住！這可是祝家的根啊！”
幾人說著，就開始自作主張，都說孩子必須生下來，這是為祝燼留後，是延續血脈的責任。
沈霜妙低著頭，捧著微燙的茶杯，指尖卻一片冰涼。
她當然知道孩子是無辜的，可這些話讓她感覺，自己生下來肚子裏的孩子，更像是一件必須完成的任務，而不是因為祝燼期待。
就在她心裏越來越不舒服的時候，一個冰冷帶著怒意的聲音突然響起。
“誰允許你們在這裏多管閑事？”
眾人一驚，循聲望去，只見祝燼不知何時站在了花廳入口處。
他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一步步走進來，視線落在沈霜妙身上。
祝燼又看向幾個老夫人，語氣毫不留情，帶著幾分譏誚：“我的血脈？祝家的根？”
他冷笑一聲。
“我祝燼不在乎有沒有人替我傳宗接代，也不在乎祝家有沒有後。”
他盯著陳老夫人，一字一句道：“我只要她過得好。”
沈霜妙擡起頭，看向祝燼。
他不在乎孩子？不在乎血脈？
祝燼說完，不再理會那幾位面露尷尬和不滿的老夫人，徑直走到沈霜妙面前。
他伸出手，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跟我回去吧。”
沈霜妙看著伸到面前的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曾經帶給她溫暖，也帶給她傷害。
她心裏亂極了，無法思考，無法面對。
在眼淚落下之前，沈霜妙猛地站起身，用力揮開了他伸過來的手，看也沒看他一眼，低著頭踉踉蹌蹌地奔上了樓。
祝燼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著她逃離的背影，眼底一片沈沈的死灰。
一場下午茶不歡而散。
幾位老夫人面面相覷，最終也只得訕訕離去。
客廳裏只剩下蘇老夫人和祝燼。
蘇老夫人看著他萬念俱灰的模樣，又是生氣又是心疼，忍不住斥責：“你這孩子！非要這樣嗎？一心求死，把所有關心你的人都推開，你想過霜妙的感受嗎？你這是自私！”
祝燼緩緩收回手，插進褲袋裏，轉過身，面向窗外。
“自私就自私吧。”
“她現在會難過，會的。”
“但時間會撫平一切，沒有我，她總會往前看的，她會遇到更好的人，平靜地過完這一生。”
“你……”蘇老夫人氣得不知說什麽好。
祝燼卻打斷了她，語氣帶著篤定：“她會的。”
蘇老夫人看著他固執的樣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搖了搖頭：“燼你太高估時間，也太低估你在霜妙心裏的位置了。”
“哪怕她恨你，也不想看著你去死，也不會想你因為這個，連孩子都不在意。”
祝燼抿緊唇沒有說話。
這種情況下，蘇老夫人也明白，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
她嘆了口氣。擺擺手：“行了，所有人都在給她壓力，包括你，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別打擾她了。”
祝燼無話可說，只能默默離開。
樓上，沈霜妙在反覆想著祝燼的話。
“我只要她過得好。”
如果他真的決意赴死，那這剩下的不到半個月，就是他的最後時光了。
難道她要一直這樣沈浸在憤怒中，直到看著他離開嗎？
她想起那個失去的孩子，想起他們之間錯過的那麽多時光。
恨嗎？怨嗎？當然是有的。
可比起讓他孤零零地走向終點，那些恨和怨，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麽重要了。
第二天，沈霜妙紅腫著眼睛，平靜地收拾好了行李。
她走下樓，對正在用早餐的蘇老夫人輕點頭：“奶奶，我回去了。”
蘇老夫人看著她，沒有驚訝，只是了然地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去吧，孩子，順著自己的心走。”
沈霜妙點點頭，轉身離開。
她再次站在祝家老宅門前時，心境已然不同。
祝燼看到她拖著行李箱回來，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意外。
“我回來了。”
沈霜妙放下行李箱，走到他面前，擡起頭，“既然這是你最後的一段時間，那這剩下的半個月我陪著你，我們好好過。”
祝燼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點頭。
“好。”
“你有什麽心願嗎？”沈霜妙問他，語氣很認真，“或者想去哪裏，想做什麽？在這段時間裏，我陪你一起完成。”
祝燼沈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臉上，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腦海裏。
他緩緩開口：“我想和你像真正的夫妻一樣生活。”
不是被迫，不是怨恨糾纏，是像最普通的恩愛夫妻那樣，度過一段平靜只有彼此的日子。
沈霜妙的心酸澀難言，點了點頭：“好。”
祝燼的目光下意識掃過她平坦的小腹，問：“孩子呢？你決定好了嗎？”
沈霜妙擡起眼看著他，脫口而出：“你都要死了，還管這些幹什麽？生不生都不用你負責。”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就後悔了。
她看到祝燼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有些受傷地抿緊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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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蘇家老宅茶香裊裊，幾位氣質雍容的老夫人來到家裏。
她們是蘇老夫人多年的摯友。
沈霜妙依言下了樓，坐在蘇老夫人身邊，神情依舊懨懨的，沒什麽精神。
她勉強露出笑容，禮貌性地對幾位長輩點頭問好。
一看她穿著寬松毛衣，臉色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幾人就知道狀態不佳。
幾位老夫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們已經從蘇老夫人那裏隱約知道了些情況。
茶過幾巡，話題便不著痕跡地繞到了沈霜妙身上。
陳老夫人放下茶杯，溫和地看著沈霜妙，語氣充滿了憐惜：“霜妙真是個好孩子，受了委屈了。”
另一位接過話頭，目光落在沈霜妙下意識護著小腹的手上，語重心長地說：“不管大人之間有什麽恩怨，這肚子裏的孩子是無辜的，這可是條小生命，是上天賜予的緣分，一定要留下來啊。”
“沒錯。”陳老夫人連連點頭，語氣變得有些激動，帶上了對祝燼的不滿，“尤其是現在這個情況，祝燼真是真犯渾想不開，這孩子可是他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了。”
“說什麽也得保住！這可是祝家的根啊！”
幾人說著，就開始自作主張，都說孩子必須生下來，這是為祝燼留後，是延續血脈的責任。
沈霜妙低著頭，捧著微燙的茶杯，指尖卻一片冰涼。
她當然知道孩子是無辜的，可這些話讓她感覺，自己生下來肚子裏的孩子，更像是一件必須完成的任務，而不是因為祝燼期待。
就在她心裏越來越不舒服的時候，一個冰冷帶著怒意的聲音突然響起。
“誰允許你們在這裏多管閑事？”
眾人一驚，循聲望去，只見祝燼不知何時站在了花廳入口處。
他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一步步走進來，視線落在沈霜妙身上。
祝燼又看向幾個老夫人，語氣毫不留情，帶著幾分譏誚：“我的血脈？祝家的根？”
他冷笑一聲。
“我祝燼不在乎有沒有人替我傳宗接代，也不在乎祝家有沒有後。”
他盯著陳老夫人，一字一句道：“我只要她過得好。”
沈霜妙擡起頭，看向祝燼。
他不在乎孩子？不在乎血脈？
祝燼說完，不再理會那幾位面露尷尬和不滿的老夫人，徑直走到沈霜妙面前。
他伸出手，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跟我回去吧。”
沈霜妙看著伸到面前的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曾經帶給她溫暖，也帶給她傷害。
她心裏亂極了，無法思考，無法面對。
在眼淚落下之前，沈霜妙猛地站起身，用力揮開了他伸過來的手，看也沒看他一眼，低著頭踉踉蹌蹌地奔上了樓。
祝燼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著她逃離的背影，眼底一片沈沈的死灰。
一場下午茶不歡而散。
幾位老夫人面面相覷，最終也只得訕訕離去。
客廳裏只剩下蘇老夫人和祝燼。
蘇老夫人看著他萬念俱灰的模樣，又是生氣又是心疼，忍不住斥責：“你這孩子！非要這樣嗎？一心求死，把所有關心你的人都推開，你想過霜妙的感受嗎？你這是自私！”
祝燼緩緩收回手，插進褲袋裏，轉過身，面向窗外。
“自私就自私吧。”
“她現在會難過，會的。”
“但時間會撫平一切，沒有我，她總會往前看的，她會遇到更好的人，平靜地過完這一生。”
“你……”蘇老夫人氣得不知說什麽好。
祝燼卻打斷了她，語氣帶著篤定：“她會的。”
蘇老夫人看著他固執的樣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搖了搖頭：“燼你太高估時間，也太低估你在霜妙心裏的位置了。”
“哪怕她恨你，也不想看著你去死，也不會想你因為這個，連孩子都不在意。”
祝燼抿緊唇沒有說話。
這種情況下，蘇老夫人也明白，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
她嘆了口氣。擺擺手：“行了，所有人都在給她壓力，包括你，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別打擾她了。”
祝燼無話可說，只能默默離開。
樓上，沈霜妙在反覆想著祝燼的話。
“我只要她過得好。”
如果他真的決意赴死，那這剩下的不到半個月，就是他的最後時光了。
難道她要一直這樣沈浸在憤怒中，直到看著他離開嗎？
她想起那個失去的孩子，想起他們之間錯過的那麽多時光。
恨嗎？怨嗎？當然是有的。
可比起讓他孤零零地走向終點，那些恨和怨，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麽重要了。
第二天，沈霜妙紅腫著眼睛，平靜地收拾好了行李。
她走下樓，對正在用早餐的蘇老夫人輕點頭：“奶奶，我回去了。”
蘇老夫人看著她，沒有驚訝，只是了然地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去吧，孩子，順著自己的心走。”
沈霜妙點點頭，轉身離開。
她再次站在祝家老宅門前時，心境已然不同。
祝燼看到她拖著行李箱回來，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意外。
“我回來了。”
沈霜妙放下行李箱，走到他面前，擡起頭，“既然這是你最後的一段時間，那這剩下的半個月我陪著你，我們好好過。”
祝燼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點頭。
“好。”
“你有什麽心願嗎？”沈霜妙問他，語氣很認真，“或者想去哪裏，想做什麽？在這段時間裏，我陪你一起完成。”
祝燼沈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臉上，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腦海裏。
他緩緩開口：“我想和你像真正的夫妻一樣生活。”
不是被迫，不是怨恨糾纏，是像最普通的恩愛夫妻那樣，度過一段平靜只有彼此的日子。
沈霜妙的心酸澀難言，點了點頭：“好。”
祝燼的目光下意識掃過她平坦的小腹，問：“孩子呢？你決定好了嗎？”
沈霜妙擡起眼看著他，脫口而出：“你都要死了，還管這些幹什麽？生不生都不用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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