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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斬斷一切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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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斬斷一切羈絆

祝燼下了車,直接走進去。

看到他過來,工作室的員工們都面面相覷。

“那個,我們老板不在。”

有人壯著膽子說了一句。

祝燼看那人:“去哪了?”

員工回答:“不知道,反正是為了什麽事,跟我們傅經理一起去醫院了。”

祝燼微微蹙眉,轉身離開。

醫院。

窗外沒有太陽,是個很壓抑的陰天。

沈霜妙臉上毫無血色,她坐在冰涼的走廊塑料椅上,手裏捏著那張薄薄的人工流產手術同意書。

她無意識攥緊這薄薄的一張紙,上面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著她的眼睛。

“妊娠約三周半,自願終止妊娠,需要知曉可能存在的風險。”

風險?她的人生還有什麽風險比現在更糟糕?

傅軒安靜地坐在她身邊,目光裏盛滿了擔憂和痛惜。

他看著沈霜妙盯著那張紙的樣子,失魂落魄仿佛靈魂已經抽離,只剩下一個脆弱的軀殼坐在這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護士已經來催過一次。

“妙妙,”傅軒終於開口,聲音低沈又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簽了吧。”

沈霜妙的睫毛顫抖了下,沒有回應。

“我知道這很難,”傅軒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斟酌得無比小心,生怕刺痛她。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它綁著你和過去,綁著那個讓你痛苦的人,留下他,未來的路你會走得很難,大著肚子的每一天,你都會想到你和祝燼不得善終的感情,何必呢。”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地割開沈霜妙早已麻木的心。

是啊,祝燼的冷漠和羞辱,設計陷害她工作室時的狠戾,還有他和周霧即將到來的訂婚……

樁樁件件,都是對她的傷害和折磨。

絕望再次湧起,淹沒了沈霜妙那一點點因為孩子而產生的不舍。

傅軒看著她眼中情緒劇烈翻騰,最終被一片冰冷的決絕覆蓋。

他心中既松了口氣,又替她難過。

傅軒伸出手,輕輕覆蓋在沈霜妙冰涼的手背上,給她一點微不足道的支撐。

“斷了吧,妙妙,徹底了斷你才能真的重新開始,這個決定很痛,但長痛不如短痛。”

他的話音落下,沈霜妙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猛地吸了口氣,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拿起旁邊護士留下的筆。

沈霜妙指尖微微顫抖著,劃下第一筆時,幾乎戳破紙張。

三個字,寫得端端正正,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這短短幾秒的時間裏,她想到她和祝燼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指著三顆最亮的星星說,那就是他們的孩子,正等著排隊來到她肚子裏,他們的生活中。

祝燼翻過身,眼裏仿佛盛滿了星辰,告訴她,那他將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後鄭重又虔誠地吻住她的唇。

一切如過眼雲煙,只有眼前的手術同意書在眼前愈發清晰。

簽完字,沈霜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筆從指尖滑落,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她閉上眼,靠在椅背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護士很快過來,收走了同意書,公事公辦地引導她:“沈小姐,請跟我來,做術前準備。”

沈霜妙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

傅軒想扶她,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可以,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通往手術室的門,背影單薄而決絕。

她仿佛奔赴的不是一個手術,而是一個對自己過去的刑場。

傅軒看著沈霜妙消失在門後。

那扇門緩緩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

他無力地坐回長椅,雙手交握抵在額前,心情沈重得無以覆加。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格外漫長。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很濃。

偶爾有護士進出手術室,門開合間,能聽到裏面細微的器械聲響。

每一聲,都讓傅軒的心揪緊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

護士推著移動床出來,沈霜妙躺在上面,蓋著白色的薄被。

她眼睛緊閉著,長睫上還沾著未幹的淚痕,臉上沒有血色,脆弱得像一個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傅軒立刻起身迎上去,跟著護士一起將她推回臨時的觀察病房,轉移到病床上。

護士交代了幾句註意事項便離開了。

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一片寂靜。

沈霜妙緩緩睜開眼,望著天花板,眼神依舊是空的,沒有任何焦點。

過了一會兒,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從她眼角滑落,迅速沒入耳邊的發絲裏。

沈霜妙擡起手,輕輕放在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那裏,曾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悄然孕育。

而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一種遲來的失落湧上心頭。

沈霜妙控制不住地渾身顫抖。

“對不起……”

她喃喃自語,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寶寶,媽媽對不起你……”

傅軒坐在床邊,看著她默默流淚的樣子,心如刀絞。

他抽了張紙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眼淚,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別哭了妙妙,都過去了……這不是你的錯,是時機不對,是造化弄人,你只是做了一個對自己最負責任的選擇。”

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但他不能不安慰她。

“好好養身體,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等你身體恢覆了,工作室可以重新開始,離開這裏,去一個沒有他的地方,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

傅軒不停地說著,試圖為她抵消此刻的悲傷。

沈霜妙只是沈默,情緒卻稍微平覆了一些。

她累了,只是默默地躺著。

“謝謝你,我好多了,反正不管現在有多難受,以後都會過去的。”

聞言,傅軒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任何語言在現在都是非常無力的。

傅軒柔聲道:“你一天沒吃東西了,我去給你買點清淡的粥和小菜,多少吃一點,才有力氣恢覆,你好好躺著休息,我很快回來。”

沈霜妙輕輕點了一下頭。

傅軒替她掖好被角,又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這才轉身輕輕帶上病房門離開。

走廊裏傳來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病房裏徹底安靜,只剩下儀器輕微的滴答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沈霜妙疲憊地閉上眼,身心俱疲。

然而,就在傅軒離開後不到五分鐘。

病房的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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