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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鋼琴奏鳴曲D.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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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鋼琴奏鳴曲D.537》

◎受委屈了,小天才◎

梁初靈和周序合作以後,表演邀約更是紛紛揚揚落滿日程表。

官方嗅到了絕佳的營銷氣息,將閃耀雙星、黃金搭檔的名號炒得沸沸揚揚。

海報上,梁初靈和周序並肩而立,一個靈動,一個張揚,燈光打得恰到好處,看起來確實有那麽點天作之合的意思。

梁初靈看著廣告牌上那張放大數倍的臉,只覺無語,扭頭對旁邊的另一位正主翻了個白眼。

周序雙手插兜,渾不在意:“哪個國家的媒體都愛搞這一套,流量密碼罷了。你當他們在念經。”

“念經也沒這麽煩。”梁初靈沒好氣。

隨著黃金搭檔名號越炒越熱,二人這一對cp,從起初鋪天蓋地的讚美,逐漸風向開始轉變。

網絡上關於梁初靈和周序的討論,演變成微型輿論戰場。

戰火絕大多數時候都只集中在梁初靈身上:

【每次看他們演出,梁初靈都更像是錦上添花的那一筆。】

【英雄所見略同!說實話,梁初靈的技術是不錯,但還是周序更老道。】

【每次謝幕,都是周序先示意她,她才會跟著鞠躬,架子不小哦。】

【他們的第一次合作你們聽過嗎,周序的那個停頓的小巧思真是絕了!他怎麽那麽天才!牧神午後還能這樣演繹!梁初靈估計就是那一次迷上他的吧……】

【+1!我的入坑曲!每次聽那個停頓的設計,我的雞皮疙瘩就起來了,梁初靈運氣太好了!能夠有幸演繹這樣一首神作。】

一開始也只是這樣的挑刺,直到——

事情發生得突然。

那天下午,梁初靈和周序剛結束一場演出,汗濕重衣,梁初靈率先走進更衣室,室內悶,她背對著那扇為了透氣開了一條縫的窗戶,費力解開演出服的系帶。

剛脫到一半,就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往後一看,心臟差點驟停——

窗戶上貼著一張男人的臉,手機鏡頭正對準室內。

梁初靈嚇得炸毛,臟話脫口而出:

“我*!”一把扯過外套裹住自己,“有人偷拍!”

隨行的工作人員聞聲進來:“幹什麽的!下來!”

窗外的男人顯然沒料到這麽快暴露,估計剛幹這種事不久,心態不行,扒著窗沿的手顫抖。

在工作人員馬上伸手要拽到他的腿時,緊張之下手一松,伴隨著驚叫人就摔了下去。

梁初靈手忙腳亂穿好衣服,拉開門沖出去。周序也從他那邊更衣室出來。工作人員已經跑向樓下。

偷拍的男人摔在樓下的綠化帶裏,抱著一條腿齜牙咧嘴,幸好只是二樓。

驚魂未定的梁初靈跟著工作人員趕到樓下時,迎接她的不是道歉,是那個男人的倒打一耙。

他指著聞訊趕來的保安和越來越多圍觀的人,惡人先告狀:“他們推我!是他們推我下來的!哎呦我的腿,明星打人啦!要出人命啦!”

梁初靈氣得發抖:“你胡說八道!你自己掉下去的!你偷拍還有理了!”

那男人嚎得更大聲:“誰偷拍了?我現在腿斷了!是你們把我推下來的!大家都看看啊!這就是所謂的藝術家!蛇蠍心腸!”

周序一把拉住快要沖上去的梁初靈,將她擋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打滾撒潑的男人,像在看一件垃圾:“推你?我們的人離你幾米遠,隔空發力?你手機握得這麽緊,是怕我們拿到證據?需要我提醒你,未經允許在更衣室偷拍可能構成刑事犯罪嗎?”

那男人捂住腿不再說話,只嚎叫,耍無賴到底。

現場一片混亂。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舉著手機拍攝。

工作人員拉著梁初靈和周序走開,說現在只能等待,不要沖動,一切交給律師來處理。

梁初靈一股惡氣堵在胸口:“瘋了是吧?這什麽人啊!”

“走極端的CP粉。”工作人員語氣見怪不怪,“以後進出小心點。”

這之後輿論變味:

【聽說梁初靈私下脾氣超級差,助理一個月換三個,真的假的?】

【真的,我同學的姐姐的男朋友在樂團工作,親眼見過她甩臉子。她還打人你們知道嗎?就是個太妹!】

【我去……展開說說。】

也有人出來維護:

【你們別罵梁了,她也是周周選的搭檔,給周周點面子。】

【梁初靈是有點問題,但誰讓周序願意跟她彈呢?我們愛屋及烏吧。】

【罵梁初靈的能不能閉嘴?非要搞得周序難堪嗎?他們關系不好了對周序有什麽好處?】

而當周序偶爾被批評過於張揚、或哪裏處理的不好時,CP粉和其個人粉絲的回應通常是:

【天才有點個性怎麽了?他有資本狂!】

【那是藝術家的表達!】

【你不懂他的音樂世界!你去聽聽他的牧神午後吧,聽完你會愛上他。】

只是罵架倒也還好,但有人開始編造離奇的謠言,從梁初靈的私生活到她的專業態度,描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親眼所見。

說她全靠開後門才能拿獎,她的獎都很水,技術極其一般。一路抱大腿抱上如今的地位。

造謠她私生活混亂,當初在國外如何如何,現今在國內如何如何。

梁初靈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論,覺得荒唐!

她不是沒經歷過批評,但這種基於性別、基於臆想的惡意,還是讓人覺得恥辱。

“看什麽呢,臉色這麽差?”工作人員湊過來。

梁初靈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工作人員掃了幾眼,依然見怪不怪:“別理這些垃圾話。你越在意,他們越來勁。”

“他們憑什麽這麽胡說八道?”

梁初靈腦子一熱,編輯了一條微博發了出去:

“造謠的去死吧!再說一遍,合作是工作,關系是同行!管好你們自己!覺得我彈得不好的,你們學過鋼琴嗎?禁止沒學過鋼琴的出來說話!禁止沒長耳朵的出來發言!”

迎來的是更猛烈的輿論海嘯:

【公眾人物說話這麽難聽?】

【果然脾氣大,看來之前傳言不假。】

【一個女孩子,這麽囂張,一點涵養都沒有。】

【急了急了,她急了。】

【求扒梁初靈,有沒有認識她的出來說兩句啊?】

風吹火盛,揣測變成事實,事實被惡意解讀。

梁初靈的演出視頻被舉報下架,再被賊喊捉賊地說是梁初靈方自己心虛所以刪除的。

導致大部分人沒聽過她的演奏,於是更方便無腦跟隨。

支持她的聲音也有,但迅速被淹沒在更多的嘲諷裏,大眾並不願意看到一個如此不謙遜的女性演奏家。

梁初靈看著再次崩潰的評論區,不知道還能如何回應。

腦子控制手,給李尋打了個電話,但是無人接聽。

忙音消減了一些她鼓脹的憤怒。

如果是李尋,他會怎麽做?

大概會皺皺眉,然後放下手機,說:“沒關系,他們說的不是我。”

這句話太“絕對正確”,梁初靈無法反駁。但她做不到這樣溫和,於是這揣測的溫和像一堵墻,隔在她和現實之間。

她無法像他那樣雲淡風輕,她的憤怒真實,委屈真實,而“無法達到他的境界”的想象,卻帶來了一種新的疼痛。

她對李尋的揣測就這樣變成事實。

--

李尋的錄音工作進入了最後也是最熬人的階段。

梁初靈有他家的鑰匙,每天吃完晚飯,都會過去看看栗子陪玩一會兒。

這天正準備出門,媽女士經過:“你在外面養貓了?”

梁初靈大驚:“你怎麽知道的?”

媽女士笑著指了指她的毛衣外套:“這貓毛。”

梁初靈訥訥地低頭拍打:“那我下次回家門用粘毛滾子粘一下。”

“帶回家來養吧。”媽女士語氣溫和,“十月了,天氣越來越冷,天又黑得早。怪可憐的。”

怪可憐的,不知道是在說貓,還是在說梁初靈。

媽女士這次回來是為了做手術,做完後也一直沒走,張姨把她照顧得很好。她一向胃口差,整個人看著氣血不足,手心像她的眼睛一樣冷淡,身體像她的眼皮一樣薄。

這是梁初靈不大喜歡媽女士那些太陽月亮的原因,覺著還不如張姨呢,張姨每天都會逼著媽女士吃肉吃飯。現在看著多活潑。

所以盡管聊著這樣一個有點“禁忌”的話題,但梁初靈看著生動的媽女士,竟也冷漠不起來,你看著一束由黃轉青的植物,心裏一定歡快。

梁初靈還是訥訥:“可是貓還很小,我擔心它不太認家。”這很難說是拒絕,聽起來是撒嬌才對。

媽女士繼續:“媽媽會和張姨一起多註意的,不會讓它跑出去。”

梁初靈幾乎是脫口而出:“那太好了!我去問問李尋!”

媽女士驚訝:“你和李尋一起養的?”

“對啊!”梁初靈應著,人已經換好了鞋,“媽我走啦!”

門在身後關上,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不等細想,手機震動起來,

是李尋遲來的回電。

梁初靈看著那個名字,腦海裏浮現出他可能會有的溫和的眼神,最終沒有接。

要讓那點莫名的賭氣,在微涼的晚風裏多飄一會兒。

到了李尋家,掏出鑰匙開門,按客廳燈開關,毫無反應。

停電了?

她打開手機電筒,先給栗子鏟屎,換水和貓糧。

栗子蹭著她的腿小聲叫,梁初靈把它抱到沙發上,用逗貓棒逗它。

屋子裏一片漆黑,只有手機電筒照亮的一小片光明。

安靜,加上黑暗的環境,實在催眠,梁初靈靠著沙發,眼皮越來越沈,最後腦袋一歪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夢境驚醒。

眼前是徹底的的黑。下意識去摸手機想看時間,屏幕也漆黑——手電筒開得太久,電量耗盡自動關機。

徹底抓瞎。

梁初靈心裏有點發毛,摸索著站起來,朝李尋的臥室方向挪動。她記得他床頭櫃上有個充電寶。

臥室門虛掩。

她剛靠近,卻聽見裏面傳來響動。

梁初靈的汗毛立了起來!

被私生扒窗的恐怖記憶覆蘇,心臟狂跳。李尋家在三樓,確實不是沒有可能……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客廳倒退,手在墻角摸索,抓到了一把掃帚,緊緊攥在手裏。

舉著掃帚,梁初靈再一步步重新逼近臥室門口,正準備大喝一聲誰在裏面!

裏面卻先傳出了熟悉的聲音,帶著同樣剛睡醒的沙啞:“你醒了?”

是李尋的聲音。

梁初靈緊繃的神經放松的太快,一下子覺得虛脫又不敢虛脫,那口提著的勇氣化作氣憤:“李尋!你怎麽回來了也不說一聲啊!嚇死我了!”

李尋從房間裏走出來,身影在黑暗中輪廓模糊,語氣無辜:“我微信上跟你說了啊。”

梁初靈隨即更氣:“我手機沒電了啊!”

李尋被她這強盜邏輯逗笑,心想我上哪兒知道去,嘴上卻道歉:“抱歉,怪我沒發現。手機呢?我這兒有充電寶,給你充上電再罵我行不行?”

聲音裏還帶著睡意,溫柔的,妥協的,像安撫一只炸毛的貓。

梁初靈的火被他這態度澆熄大半,悶悶地把手機遞過去。

等待開機的間隙,梁初靈想起自己故意不接的電話,想起那些謠言,心裏的委屈又泛上來,但她抿著嘴一言不發。

李尋在黑暗中察覺到她情緒的低落,不由得想找點話說逗她開心。

還沒等他開口,梁初靈先動,她伸手:“你手機給我看看,幾點了。”

李尋把手機遞給她。

梁初靈按亮手機,屏幕上卻是她發的那條微博,一下子酸澀重新湧上鼻腔。

李尋看她突然沈默,想開口說點什麽轉移話題,梁初靈卻再次搶先一步:“你偷偷看我微博幹什麽。”

李尋松了口氣,能說話就好:“沒有偷偷。我在給那些支持你的評論點讚。受委屈了,小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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