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仰慕 “我就想好以後我們的孩子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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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仰慕 “我就想好以後我們的孩子叫什麽……
梅弦月無比清楚, 李寂口中十之八九，盡為謊言。
一見鐘情之事本就荒謬，何況還是自一位無比精明, 精明到讓魏王這般疑心之人都頗為信重的參謀口中而出。他如何會一見鐘情呢？又如何會對自己一見鐘情呢。
左不過是看著自己於他而言, 有利可圖罷了。
男女之間的暧昧本就可以模糊其他，男子之間自也是如此。李寂滿口暧昧之語, 除了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又有何意義呢。
何況他也非全無分寸。
梅弦月手腳之上的束縛極巧妙，它們只是牢固, 卻並不至深陷皮肉，引起疼痛。這已非李寂平日的行事作風, 而在他當真惱了李寂的動手動腳後，這位一向隨心所欲，不顧旁人之言的參謀便自他身上爬起。
而李寂所言魏王欲請他之事, 應是真的。雖暫不知是何事, 但觀他言語作態，他應也有求於他。
在明晰了這一切後, 梅弦月便只隔岸觀火，靜靜等待著李寂吐出他的真實目的。
“我明日就去向淮安王訴說我對你的心意。”
他要見將軍。
他要借著他去見將軍。
心下了然, 梅弦月註視著李寂, 無比溫柔, 好似一朵美艷的解語花：“參謀大可一試。”
在他說出這話後, 李寂未有絲毫停滯, 便無比熱情地湊了上來，訴說自己的“炙熱心意”。梅弦月就靜靜聽著，甚至還有閑心反問幾句。
似乎是有人捧場的緣故，李寂的話越來越誇張, 到最後甚至直接拉著梅弦月的手，深情款款：“我對你真的有對別人不一樣的感覺！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想好以後我們的孩子叫什麽了！”
梅弦月：“……”
梅弦月：“？”
梅弦月稍顯遲疑：“……孩子？”
李寂用力點頭。而被緊緊握著手的梅弦月緘默不語，只輕輕掙了掙。李寂順從放開，並期待地看著他。
“……”
長久的沈默後，梅弦月以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李寂：“李參謀，我為男子，你也是。”
但李寂一向棄臉面於無物，他毫不客氣：“男子怎麽了！弦月不要傷心，只要肯想辦法，我們一定能有孩子的！”
梅弦月：“……”
他靜靜註視著李寂。而下一瞬，李寂深情款款：“所以，既然我們未來都有孩子了，那你一定很願意和我一起去見淮安王吧！正好讓他給我們賜婚！”
梅弦月：“……”
果、不、其、然。
……
翌日，清晨，將軍帳內。
“弦月？”
註視著意外來客，許行鏡燦爛笑起。他起身三兩步上前，握住了梅弦月的手：“你怎麽來了，我稍後忙完了去尋你多好。可用過早膳了？手怎這樣涼……是不是晨間有些冷。對了，弦月，昨夜睡得如何？”
梅弦月輕眨了眨眼，正欲一一作答。許行鏡卻忽地松開他的手，褪下身上外袍。
“你披著。”
溫熱的衣袍帶著炙熱的氣息，輕輕包裹住了冰冷的身體。在許行鏡身上剛好的圓領袍落到梅弦月的肩頭，便生生垂了地。
梅弦月垂眼看了看身上外袍，終是笑看向許行鏡：“多謝將軍。”
再度握住那雙冰冷的手，許行鏡笑道：“哪有什麽謝不謝的，稍後我再給你泡些熱茶，暖暖身子。”
“好。”
彎起的眼眸好似月牙，纖長的眼睫濃密，半掩了那雙黑眸。而在短暫的寒暄過後，梅弦月輕輕開口：“將軍，昨夜魏王帳下參謀李寂前來拜訪於我。言，欲見將軍一面。”
李寂？
昨夜的交談再度湧入腦中，雖有梅弦月的猜想在先，許行鏡對李寂的到來並不意外。
但……
“昨夜我離去時，已是很晚。”許行鏡蹙起眉：“你我行軍隱匿山林，他是如何尋到的？又是如何於這麽多的營帳中尋到弦月，拜訪弦月的？何況他想見我，又為何先去打擾弦月，莫不是要借著弦月來為他引薦？”
“將軍。”雖與許行鏡的想法不謀而合，但梅弦月還是輕握了握許行鏡的手。註視著身前人，梅弦月聲音輕緩：“昨夜夜深，李寂許是覺得求見將軍冒昧，才先來求見於我。”
許行鏡眉擰的更緊了：“難道見的是弦月便無妨了嗎？”
驟然一頓，梅弦月輕輕嘆息，卻也柔和了眉眼：“多謝將軍掛心於我。只是，他既披星戴月來尋我，恐也是有要事要與將軍探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將軍何不見他一面？”
沈吟片刻，許行鏡終是緩緩頷首：“好。”
遣了親衛出帳。不消片刻，隨著門簾撩起，李寂便出現在了許行鏡的面前。
而在見到其人的剎那，許行鏡短暫楞了楞。
縱使身量高挑，但他儼然就是一個不大的少年人，年齡至多也就十七八歲。而魏王，那位親口說出“非名臣不入我帳，非名將不持我兵”的魏王，又如何會將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當做親信？
除非……
心下微沈，許行鏡無聲觀察著李寂。
除非這個少年的能力於魏王而言，當真是無可替代。
而在那堪稱淩厲的目光下，李寂面色不改。他不徐不緩，待行至許行鏡案前幾步遠時站定，擡手行禮道：“在下魏王參謀，李寂李玄宥，拜見淮安王殿下。”
“不必多禮。”壓下心中萬千猜忌，許行鏡也不與其虛與委蛇：“李參謀既是魏王麾下，想來此行也是承了魏王之意。不知魏王尋本王，所為何事？”
“非魏王之意。”
指尖詭異地顫了顫，唇角如習慣般將要牽起，又被猛地壓下。李寂註視著自己的衣擺，朗聲開口：“尋淮安王，是我自己的想法。”
“哦？”
許行鏡挑眉：“所以李參謀尋本王，所為何事呢。”
“……”
正端坐於一旁的梅弦月手捧清茶，輕抿了一口，只覺得冰冷的身體回暖三分。他一言不發地註視著李寂，對其欲做些什麽已隱隱有了些猜想。
垂落的額發遮掩了李寂的神情，也遮掩了那雙近乎神經質的純黑眼眸。毫無雜色的眸中閃著詭異的光，李寂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一直都極仰慕淮安王殿下！”
少年的聲音明朗。而隨著話音落下，李寂猛地擡起頭，以一副濡慕崇敬的模樣註視著許行鏡。
他似乎對這幅姿態得心應手，竟不顯得用力過猛，還帶著十成十的真誠。若是換一人來，許難免會對他心軟，信上三分。
但奈何，李寂面對的是梅弦月與許行鏡。
梅弦月看著他這幅模樣，心如止水，毫無波瀾。而被仰慕的許行鏡註視片刻李寂，緩緩頷首道：“仰慕本王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呢？你要說什麽？”
李寂：“……”
指尖再度顫了顫，李寂上前一步，字字鏗鏘：“淮安王殿下英明神武，少年英才！寂早就於多年前便視您為榜樣。昨日寂承魏王命拜訪王縣令，自王縣令口中得知淮安王剿滅山匪，便更覺得殿下是天生英雄，心潮澎湃，遂馬不停蹄來拜訪！”
“只是，卻不料……”無視許行鏡那堪稱漠然的目光，李寂頓了頓，擡手掩面道：“在寂離去不久，王縣令府上便起了火……”
許行鏡：“……”
他沈默的看著李寂。而不知是為了做掩面而泣姿態，還是為了遮掩笑意的李寂落下手，繼續道：“但寂那時已在山腰，無力回天。只能看著王縣令府上大火熊熊，將一切毀於一旦。”
“可寂在林中尋覓殿下蹤跡時左思右想，只覺得那場火起的分外詭異。寂身為僥幸逃生之人，如何能安下心，看著王縣令枉死。何況王縣令與魏王乃是血親，寂雖只是魏王麾下不起眼的臣子，卻也想為王縣令、為魏王討一個公道。”
“淮安王殿下！”李寂上前一步，再度行禮道：“您一向公正。寂想請您親臨陽城，再攜如山鐵證前去魏國，主持公道！”
許行鏡：“……”
許行鏡：“啊……”
許行鏡看著李寂那寫滿正義的面龐，沈默了許久許久，終是頗為真情實感地疑惑道：“可那場火……不是你放的嗎？”
沒料到這一遭的李寂：“……”
但李寂向來不知道尷尬怎麽寫，他當即做出一副受傷與震驚模樣，卻依舊擠不出來絲毫淚水。
“淮安王殿下……”
梅弦月靜靜看著李寂，而李寂似搖搖欲墜：“您怎能這樣猜忌於我！”
許行鏡：“……”
註視著義憤填膺的李寂，許行鏡心下忽覺可笑。他挑眉，叩了叩桌案：“我猜忌你？李寂，李參謀。你當真對自己在外的聲名一無所知嗎？”
看著依舊一副受辱模樣的李寂，許行鏡嗤笑一聲：“你這人當真是……嘴上說著什麽仰慕，卻將本王當傻子在騙。說罷，你想請本王去陽城做什麽，又想請本王去魏國做什麽。”
“你莫不是和魏王聯合，想來一出請君入甕的戲碼？”
許行鏡抱臂向後仰去，而在他的註視下，李寂臉上的悲憤漸漸褪去。隨著神情幾番變化，最終，定格在了一個燦爛的笑顏上。
“哎呀呀。”李寂似全然不覺得自己被拆穿是什麽值得惱怒的事，只笑瞇瞇道：“淮安王當真是敏銳，在下這次是真的要仰慕您了。”
挑挑眉，許行鏡似笑非笑：“是嗎？”
而李寂頗為理直氣壯地點頭：“自然是呀！淮安王，雖然我一直都不是很喜歡你，但你莫要妄自菲薄嘛。不然我說出仰慕這話來，自己都要惡心的吐了。”
說著，他還裝模作樣地嘔了兩下。
這話中隱隱的譏諷許行鏡只當自己未聞，他看向梅弦月，而梅弦月微微頷首。
明了他意思的許行鏡擡首：“好了，李參謀，你可以不用編故事了。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直接告訴我，來尋我所為何事。”
“嗯……”
李寂笑瞇瞇地站在那裏：“淮安王殿下，你這人當真是有些死腦筋。我不是說了嗎，我仰慕你。既然我仰慕你，那我想來投奔於你，不是很正常嗎？”
“哦？”許行鏡輕呵：“投奔於我？怎麽，你要背主？魏王知曉此事嗎？”
“哎，怎麽能叫背主呢？”李寂擺了擺手：“背主多難聽。我只是和弦月一樣，另投明主罷了。”
弦月？
“你和弦月很相熟嗎？”指尖叩了叩，許行鏡目光更冷，卻只是淡淡道：“可是李參謀，我不缺參謀。你拿什麽來投奔於我。”
驟聞許行鏡的問題，梅弦月指尖一頓，他心中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而下一瞬，這個預感成了真。
“哎呀，我和弦月也算不得熟悉。就是……談婚論嫁的相熟程度吧！”
李寂笑瞇瞇地看向梅弦月，許行鏡卻在瞬間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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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鐘情之事本就荒謬，何況還是自一位無比精明, 精明到讓魏王這般疑心之人都頗為信重的參謀口中而出。他如何會一見鐘情呢？又如何會對自己一見鐘情呢。
左不過是看著自己於他而言, 有利可圖罷了。
男女之間的暧昧本就可以模糊其他，男子之間自也是如此。李寂滿口暧昧之語, 除了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又有何意義呢。
何況他也非全無分寸。
梅弦月手腳之上的束縛極巧妙，它們只是牢固, 卻並不至深陷皮肉，引起疼痛。這已非李寂平日的行事作風, 而在他當真惱了李寂的動手動腳後，這位一向隨心所欲，不顧旁人之言的參謀便自他身上爬起。
而李寂所言魏王欲請他之事, 應是真的。雖暫不知是何事, 但觀他言語作態，他應也有求於他。
在明晰了這一切後, 梅弦月便只隔岸觀火，靜靜等待著李寂吐出他的真實目的。
“我明日就去向淮安王訴說我對你的心意。”
他要見將軍。
他要借著他去見將軍。
心下了然, 梅弦月註視著李寂, 無比溫柔, 好似一朵美艷的解語花：“參謀大可一試。”
在他說出這話後, 李寂未有絲毫停滯, 便無比熱情地湊了上來，訴說自己的“炙熱心意”。梅弦月就靜靜聽著，甚至還有閑心反問幾句。
似乎是有人捧場的緣故，李寂的話越來越誇張, 到最後甚至直接拉著梅弦月的手，深情款款：“我對你真的有對別人不一樣的感覺！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想好以後我們的孩子叫什麽了！”
梅弦月：“……”
梅弦月：“？”
梅弦月稍顯遲疑：“……孩子？”
李寂用力點頭。而被緊緊握著手的梅弦月緘默不語，只輕輕掙了掙。李寂順從放開，並期待地看著他。
“……”
長久的沈默後，梅弦月以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李寂：“李參謀，我為男子，你也是。”
但李寂一向棄臉面於無物，他毫不客氣：“男子怎麽了！弦月不要傷心，只要肯想辦法，我們一定能有孩子的！”
梅弦月：“……”
他靜靜註視著李寂。而下一瞬，李寂深情款款：“所以，既然我們未來都有孩子了，那你一定很願意和我一起去見淮安王吧！正好讓他給我們賜婚！”
梅弦月：“……”
果、不、其、然。
……
翌日，清晨，將軍帳內。
“弦月？”
註視著意外來客，許行鏡燦爛笑起。他起身三兩步上前，握住了梅弦月的手：“你怎麽來了，我稍後忙完了去尋你多好。可用過早膳了？手怎這樣涼……是不是晨間有些冷。對了，弦月，昨夜睡得如何？”
梅弦月輕眨了眨眼，正欲一一作答。許行鏡卻忽地松開他的手，褪下身上外袍。
“你披著。”
溫熱的衣袍帶著炙熱的氣息，輕輕包裹住了冰冷的身體。在許行鏡身上剛好的圓領袍落到梅弦月的肩頭，便生生垂了地。
梅弦月垂眼看了看身上外袍，終是笑看向許行鏡：“多謝將軍。”
再度握住那雙冰冷的手，許行鏡笑道：“哪有什麽謝不謝的，稍後我再給你泡些熱茶，暖暖身子。”
“好。”
彎起的眼眸好似月牙，纖長的眼睫濃密，半掩了那雙黑眸。而在短暫的寒暄過後，梅弦月輕輕開口：“將軍，昨夜魏王帳下參謀李寂前來拜訪於我。言，欲見將軍一面。”
李寂？
昨夜的交談再度湧入腦中，雖有梅弦月的猜想在先，許行鏡對李寂的到來並不意外。
但……
“昨夜我離去時，已是很晚。”許行鏡蹙起眉：“你我行軍隱匿山林，他是如何尋到的？又是如何於這麽多的營帳中尋到弦月，拜訪弦月的？何況他想見我，又為何先去打擾弦月，莫不是要借著弦月來為他引薦？”
“將軍。”雖與許行鏡的想法不謀而合，但梅弦月還是輕握了握許行鏡的手。註視著身前人，梅弦月聲音輕緩：“昨夜夜深，李寂許是覺得求見將軍冒昧，才先來求見於我。”
許行鏡眉擰的更緊了：“難道見的是弦月便無妨了嗎？”
驟然一頓，梅弦月輕輕嘆息，卻也柔和了眉眼：“多謝將軍掛心於我。只是，他既披星戴月來尋我，恐也是有要事要與將軍探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將軍何不見他一面？”
沈吟片刻，許行鏡終是緩緩頷首：“好。”
遣了親衛出帳。不消片刻，隨著門簾撩起，李寂便出現在了許行鏡的面前。
而在見到其人的剎那，許行鏡短暫楞了楞。
縱使身量高挑，但他儼然就是一個不大的少年人，年齡至多也就十七八歲。而魏王，那位親口說出“非名臣不入我帳，非名將不持我兵”的魏王，又如何會將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當做親信？
除非……
心下微沈，許行鏡無聲觀察著李寂。
除非這個少年的能力於魏王而言，當真是無可替代。
而在那堪稱淩厲的目光下，李寂面色不改。他不徐不緩，待行至許行鏡案前幾步遠時站定，擡手行禮道：“在下魏王參謀，李寂李玄宥，拜見淮安王殿下。”
“不必多禮。”壓下心中萬千猜忌，許行鏡也不與其虛與委蛇：“李參謀既是魏王麾下，想來此行也是承了魏王之意。不知魏王尋本王，所為何事？”
“非魏王之意。”
指尖詭異地顫了顫，唇角如習慣般將要牽起，又被猛地壓下。李寂註視著自己的衣擺，朗聲開口：“尋淮安王，是我自己的想法。”
“哦？”
許行鏡挑眉：“所以李參謀尋本王，所為何事呢。”
“……”
正端坐於一旁的梅弦月手捧清茶，輕抿了一口，只覺得冰冷的身體回暖三分。他一言不發地註視著李寂，對其欲做些什麽已隱隱有了些猜想。
垂落的額發遮掩了李寂的神情，也遮掩了那雙近乎神經質的純黑眼眸。毫無雜色的眸中閃著詭異的光，李寂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一直都極仰慕淮安王殿下！”
少年的聲音明朗。而隨著話音落下，李寂猛地擡起頭，以一副濡慕崇敬的模樣註視著許行鏡。
他似乎對這幅姿態得心應手，竟不顯得用力過猛，還帶著十成十的真誠。若是換一人來，許難免會對他心軟，信上三分。
但奈何，李寂面對的是梅弦月與許行鏡。
梅弦月看著他這幅模樣，心如止水，毫無波瀾。而被仰慕的許行鏡註視片刻李寂，緩緩頷首道：“仰慕本王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呢？你要說什麽？”
李寂：“……”
指尖再度顫了顫，李寂上前一步，字字鏗鏘：“淮安王殿下英明神武，少年英才！寂早就於多年前便視您為榜樣。昨日寂承魏王命拜訪王縣令，自王縣令口中得知淮安王剿滅山匪，便更覺得殿下是天生英雄，心潮澎湃，遂馬不停蹄來拜訪！”
“只是，卻不料……”無視許行鏡那堪稱漠然的目光，李寂頓了頓，擡手掩面道：“在寂離去不久，王縣令府上便起了火……”
許行鏡：“……”
他沈默的看著李寂。而不知是為了做掩面而泣姿態，還是為了遮掩笑意的李寂落下手，繼續道：“但寂那時已在山腰，無力回天。只能看著王縣令府上大火熊熊，將一切毀於一旦。”
“可寂在林中尋覓殿下蹤跡時左思右想，只覺得那場火起的分外詭異。寂身為僥幸逃生之人，如何能安下心，看著王縣令枉死。何況王縣令與魏王乃是血親，寂雖只是魏王麾下不起眼的臣子，卻也想為王縣令、為魏王討一個公道。”
“淮安王殿下！”李寂上前一步，再度行禮道：“您一向公正。寂想請您親臨陽城，再攜如山鐵證前去魏國，主持公道！”
許行鏡：“……”
許行鏡：“啊……”
許行鏡看著李寂那寫滿正義的面龐，沈默了許久許久，終是頗為真情實感地疑惑道：“可那場火……不是你放的嗎？”
沒料到這一遭的李寂：“……”
但李寂向來不知道尷尬怎麽寫，他當即做出一副受傷與震驚模樣，卻依舊擠不出來絲毫淚水。
“淮安王殿下……”
梅弦月靜靜看著李寂，而李寂似搖搖欲墜：“您怎能這樣猜忌於我！”
許行鏡：“……”
註視著義憤填膺的李寂，許行鏡心下忽覺可笑。他挑眉，叩了叩桌案：“我猜忌你？李寂，李參謀。你當真對自己在外的聲名一無所知嗎？”
看著依舊一副受辱模樣的李寂，許行鏡嗤笑一聲：“你這人當真是……嘴上說著什麽仰慕，卻將本王當傻子在騙。說罷，你想請本王去陽城做什麽，又想請本王去魏國做什麽。”
“你莫不是和魏王聯合，想來一出請君入甕的戲碼？”
許行鏡抱臂向後仰去，而在他的註視下，李寂臉上的悲憤漸漸褪去。隨著神情幾番變化，最終，定格在了一個燦爛的笑顏上。
“哎呀呀。”李寂似全然不覺得自己被拆穿是什麽值得惱怒的事，只笑瞇瞇道：“淮安王當真是敏銳，在下這次是真的要仰慕您了。”
挑挑眉，許行鏡似笑非笑：“是嗎？”
而李寂頗為理直氣壯地點頭：“自然是呀！淮安王，雖然我一直都不是很喜歡你，但你莫要妄自菲薄嘛。不然我說出仰慕這話來，自己都要惡心的吐了。”
說著，他還裝模作樣地嘔了兩下。
這話中隱隱的譏諷許行鏡只當自己未聞，他看向梅弦月，而梅弦月微微頷首。
明了他意思的許行鏡擡首：“好了，李參謀，你可以不用編故事了。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直接告訴我，來尋我所為何事。”
“嗯……”
李寂笑瞇瞇地站在那裏：“淮安王殿下，你這人當真是有些死腦筋。我不是說了嗎，我仰慕你。既然我仰慕你，那我想來投奔於你，不是很正常嗎？”
“哦？”許行鏡輕呵：“投奔於我？怎麽，你要背主？魏王知曉此事嗎？”
“哎，怎麽能叫背主呢？”李寂擺了擺手：“背主多難聽。我只是和弦月一樣，另投明主罷了。”
弦月？
“你和弦月很相熟嗎？”指尖叩了叩，許行鏡目光更冷，卻只是淡淡道：“可是李參謀，我不缺參謀。你拿什麽來投奔於我。”
驟聞許行鏡的問題，梅弦月指尖一頓，他心中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而下一瞬，這個預感成了真。
“哎呀，我和弦月也算不得熟悉。就是……談婚論嫁的相熟程度吧！”
李寂笑瞇瞇地看向梅弦月，許行鏡卻在瞬間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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