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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三月 傳聞中,梅弦月換主公的速度能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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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三月 傳聞中,梅弦月換主公的速度能達……

風沙卷著低吼,繞過青綠柳絳。不知不覺間,紅日也攀上了天空的最高點。

隨著沈悶的鐘聲響徹軍營,註視著書頁的雙眸輕輕擡起。原本還在演武場上的士兵齊刷刷地向一個方向奔去。

“將軍,聽說你帶人回來了?”

吵鬧的火頭營中,一個嘻嘻哈哈的聲音自許行鏡的身後響起。李雲倦端著飯碗,繞到許行鏡的對面坐下,支著下巴問:“何悲說那人可美了,真有那麽美嗎?”

正在扒飯的許行鏡頓了頓,擡眼看向李雲倦:“羨慕?”

李雲倦:“?”

他被問的楞了楞,隨即繼續笑道:“不敢不敢,將軍的人,我怎麽敢覬覦。”

許行鏡了然地點點頭:“羨慕。”

李雲倦:“……”

李雲倦默默閉上了嘴。而許行鏡點來一個親衛,命他去將幾種飯菜裝好送到某個營帳,隨後又看向李雲倦:“不用羨慕,他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李雲倦:“???”

這話的意味實在詭異,炸的李雲倦有些茫然:“將軍,什麽叫……‘不是您一個人的’?”

許行鏡一臉正直地微笑:“你也有份,所以不用羨慕。”

李雲倦:“……?”

這頓飯吃的食不知味。而待李雲倦目送許行鏡端碗離去後,終是沒遏制住,低聲反問自己:“你什麽時候和將軍喜歡同一個人了?”

……

同一時刻。

面容平平無奇,好似下一秒就會融入人群消失不見的親衛拎著飯盒,來到了梅弦月的營帳外。

“梅公子。”

親衛揚聲喚道:“將軍命我為您送些吃食。”

特意拔高的聲音實在是讓人無法忽視,正在翻閱古籍的梅弦月頓了頓,擡眸看向長塵。

已出鞘的長刃再度收回鞘中,長塵微微頷首,走向透著人影的門簾。

大手撩起門簾,長塵居高臨下,看著門外的親衛。

親衛生了副老實巴交的摸樣。

在看清鼻梁上橫了道疤的長塵時,他顯然楞了楞。隨即又揚起一個足夠老實的笑容:“哦,你是梅公子的侍從吧。”

長塵冷冷應了一聲。

親衛將手中的飯盒向前遞了遞:“這是將軍給梅公子的飯食,你拿進去吧。”

長塵垂眼瞧了瞧那個飯盒,終是面無表情地開口:“多謝,替我家二公子謝過你們將軍。”

親衛臉上的笑容真實了三分:“好。”

長塵拎著飯盒回到了營帳。

長雲與他對視一眼,當即接過飯盒,將其帶到了桌案上一一擺開。

“二公子,請讓屬下先試試毒。”

說罷,長雲自袖口抽出銀針,插入了飯菜之中。

梅弦月:“……”

他們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已在腦中演練了無數遍,梅弦月幾乎沒有打斷的餘地。

而見長塵與長雲一臉凝重地註視著銀針,梅弦月默了半晌,將手中古籍翻了一頁,又輕聲開口:“我既已是他的謀士,應當不至於……”

“二公子千金之軀,若是發生什麽意外,屬下萬死難逃其咎。”

長雲與長塵異口同聲,生生將梅弦月還未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指尖輕蜷了蜷,梅弦月低嘆一口氣,卻終不再言語。

畢竟是關心。

“沒毒。”

約莫過了半刻鐘。

長雲抽出銀針,面不改色地看向梅弦月:“二公子,可以用餐了。”

修長的指尖劃過書頁,聞言,早已垂下眼的梅弦月只輕輕應了一聲:“我已知曉,放那裏吧。”

許是脾胃虛弱的緣故,梅弦月對進食的熱情一向不大。若是無人提醒,他能幾日粒米不進,只靠冷水充饑。

長雲與長塵清楚梅弦月的習慣,更清楚他家二公子曾把自己餓到昏迷的‘豐功偉績’。二人再度對視一眼,終是連哄帶騙、連拉帶拽地將梅弦月按到了桌案旁。

桌案上,飯菜被一一擺好,倒也算豐盛。而將飯碗取出後,長雲略頓了頓,他拿起壓在飯碗下的信封,端詳片刻後將其遞給了梅弦月。

“二公子,這是飯盒中的。”

梅弦月擡眼看來,便見一帶著碗痕的信被遞到了他面前。靜靜註視著其上龍飛鳳舞的‘弦月親啟’,梅弦月擡手接過。

拆開信封,一張透著墨跡的紙張被取出。梅弦月將其展開,便見瀟灑不羈的字跡躍於紙上。

那是許行鏡給他的信。

信中所言並非什麽要緊事,只是說軍中火頭營做飯較糙,他可能用不慣,所以許行鏡已在著手準備給他和其他謀士開小竈。並告知他,要他在今夜戌時暫不安寢,說有事會尋他。

一目十行地看過後,梅弦月平靜地將信按折痕再度折好,收回了信封。

“放著吧。”

他說。

……

江南的初春,太陽總是落得很早。

不過酉時末,紅日便已落下了半個山頭。

飛鳥自殘陽前展翅而過,黑色的剪影映照著黑色的山巒,自有天地間獨我的意境。

而待飛鳥飛離這片黃天,明月也自山的另一邊攀附而上。

彎月夜,戌時初。

火把點亮火盆,照亮昏暗無光的軍營。濃郁的火光倒映在漆黑的眼底,梅弦月攏著披風,靜靜註視著不遠處的炙熱。

“弦月!”

許行鏡來得並不晚。

剛過戌時還未足一刻,他便匆匆趕到了梅弦月的營帳外。

看著那在明明滅滅的火光中佇立的人,高大的男人快步跑來,並迫不及待地呼喊出聲。

長睫輕顫了顫。

梅弦月看向許行鏡,一雙在火焰映照下微微泛紅的眸子映不出男人的面龐。可那雙唇瓣卻輕輕勾起,方才縈繞在青年周身的冷意在此刻煙消雲散。

“將軍。”

許行鏡笑容燦爛,站定在梅弦月面前,又微微俯身,壓低聲音:“我遠遠便看到你在這裏,於是快步跑來了!”

梅弦月彎起眼睛:“多謝將軍?”

向梅弦月伸出一只手,許行鏡挑了挑眉:“無需謝我,你是我的謀士,我自該照顧你。”

梅弦月似忍俊不禁般又彎了彎唇。隨後他垂下眼,掃過許行鏡的掌心,輕輕擡手,搭了上去。

“但我認為該謝。”

“多謝將軍。”梅弦月擡眼看向許行鏡:“有勞了。”

……

不知是何原因,軍營中的營帳多大同小異,但有幾個卻又格外與眾不同。

例如,總是飄著一股飯菜香氣的火頭營。再例如,其上印有四神獸圖騰的特殊營帳。

朱雀營,是軍營固定的議事營。

白燭點燃,立在燭臺之上,幽幽燭火昏黃搖曳。此時雖是戌時初,夜色漸濃,朱雀營裏卻坐滿了人。

幾個年輕的小將湊在一起說說笑笑;與他們氣場截然不同的幾位謀士或羽扇輕搖,或撫過白須;溫潤笑著的男人似隨時可以融入任何一方,卻又只靜靜坐在那裏,不與任何人交談。

這場景意外和諧。而打破這片和諧的,是一個自門前探出的腦袋。

“都來了?”

眾人皆齊刷刷地看向門前,而許行鏡環視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都來了。

他收回腦袋,看向立在身後的梅弦月。緊了緊那只冰涼的手,許行鏡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別怕,有我給你撐腰呢。”

這話說的頗像是要找誰算賬,引得梅弦月笑了笑:“多謝將軍,我不怕。”

被主公正式介紹給同陣營的其他將士與謀士的經歷梅弦月雖並沒有,但也不至於為此惶恐。

聽到這話,許行鏡似安下了心。

“那便好。”松開梅弦月的手,許行鏡撩起門簾:“夜風寒涼,你身子弱。弦月,隨我一起進來吧。”

朱雀營是一個大營,能容納近百人。

此時,營帳的最前端掛了張巨大的輿圖,輿圖對面則擺了張長桌。長桌的前後左右皆坐滿了人,一眼看去頗為壯觀。

攏了攏肩上披風,梅弦月靜靜立在入門處,不著痕跡地掃過那些人。

那些人在看到他時神情各異,但多的是興味與好奇,就連打量的視線也並無什麽負面情緒,倒令梅弦月有些意外。

“諸君夜安。”

負著手,許行鏡大步流星地走向輿圖:“本將軍今日喚你們前來,是有兩件要事相談。”

站定在輿圖前方,許行鏡豎起一根手指,頗為張揚得意地開口:“本將軍於昨日,新招攬了一位謀士。”

“他是涼州梅氏的二公子,梅珩梅弦月。想來你們也聽說過他的大名,本將軍就不過多介紹了。”

說著,他向梅弦月伸出手。

原本還是零零散散落在梅弦月身上的目光當即全移了過來,在眾人的註視下,梅弦月低垂眼睫,走向了許行鏡的方向。

“哎,你們說將軍能挺過三個月嗎?”

不知是誰低聲竊語。

梅珩梅弦月,雖是年少成名,美名遠揚的梅二公子。卻也有一個巨大的標簽貼在他的身上。

傳聞中,他換主公的速度能達到一年十幾個,叫旁人望塵莫及。而這些年來,梅弦月的主公最長的只做了三個月,最短的不過幾天便結束。

起初,還有人對此譏諷嘲弄,說涼州梅氏出了個家奴。但隨著梅二公子所選的每一位主公都展現了自己的過人之處,更幾乎個個都是百年難遇的少年英才,一切便都不一樣了。

當下甚至還有傳聞說,若未被梅二公子青睞,那這個主公倒不如不當。

李雲倦聽到他們的談話,湊上來擠眉弄眼:“我覺得,能。”

看了看他家將軍一臉的蕩漾,終於意識到那美人是誰的李雲倦齜了齜牙:“瞧將軍這不值錢的樣……就算挺不過三個月,他也能想方設法把人綁這吧?”

他們說這話時的聲音並不大,但梅弦月的目光還是移到了李雲倦身上。察覺到那過分平靜的視線,李雲倦擡眼瞧了瞧那張面龐,終是沒有說這位並不相熟的梅二公子些什麽。

至少人長的挺美的。

而且再不靠譜……

李雲倦默默看向了白發蒼蒼的李莫愁。

也定比這個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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