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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入戲64(二合一) 我有眼睛,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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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入戲64(二合一) 我有眼睛,會自己……

“阿寶哥, 你怎樣了?”沈沅星對著通訊器呼喚。

空曠的樓道裏,遺留下她的回音,穿堂的寒風削得又薄又利, 一陣陣刮在背脊上, 心瞬間冷入谷底。

她收起通訊器,火急火燎地拉開樓道的防火門, 回到室內。

閣樓的大廳內, 空蕩蕩的, 侍從們都沒了影子, 沈沅星站在穆老的門外徘徊片刻, 指尖虛搭在冰涼的銅把手上,掌心空懸,遲遲不敢落下。

她走到沙發旁, 凝著壁掛上的鐘,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

鐘底的擺針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每一聲都牽動著她心跳的頻率。

終於,指針停在12的位置上停擺時,她回眸看一眼依舊緊閉的房門,邁動腳步走向通往樓下的階梯。

沈沅星穿過宴會廳,一路通暢地走到酒店門前,撥出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太太。”

“Don,你現在到酒店接我。”

“好的。”

簡短的兩句話,沈沅星撂下電話, 剛擡眼便瞥見沐南安迎面走了過來, 她垂下手,調頭離開。

“沅星。”身後響起略帶著急的女聲。

沈沅星很想忽略她的存在,畢竟在這種關頭, 實在沒有心情觀賞她演戲。

她繼續朝著宴會廳的方向走,不料後頭的人三兩步追了上來。

“剛剛,我撞見了一場事故。”沐南安氣喘籲籲地說。

沈沅星腳步未停,反而越發急促。

沐南安:“真的,我從游樂園那邊回來,看見一輛車撞上了環山公路的柵欄,就是不知道人有沒有事。”

她的腳步陡然剎住,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半響,微微張開唇,驚詫地詢問:“你說什麽?”

“好多人都看見了,不止我一個。”

沈沅星拎起裙擺,調頭朝大門外跑去,她腳步淩亂地跑下一層層臺階,有好幾次沒站穩都險些摔倒。

寒風在耳邊“刷刷”而過,此時此刻,只有軀體本能地引導她向前奔跑,至於目的在何方,她空白的腦子裏已無法進行思考。

她的步伐掠過花田,沿途聽見有路人吧唧嘴在議論。

“看到沒,這場車禍可太慘了,車子都撞變形啦。”

“好像是個男人,還蠻年輕的。”

“喝酒了吧!還好沒撞到人。”

……

遠方依稀傳來救護車鳴笛聲,沈沅星腳下一趔趄,她脫了力,跪倒在地。

腳腕處傳來一陣疼痛,她輕哼一聲,低頭看去。

鞋跟斷了。

“你沒事吧?”

身旁響起一個溫柔的女聲,甚至有人出手攙扶她站起來。

但她沒有心思看那路人的容貌,只盲目地道了一聲“謝”,便踉踉蹌蹌地離開了。

寒冷的天,腳下的路越發冰冷,她赤著腳丫,纖細的手腕努力地托起裙擺,黑色的裙尾巴在地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前方的路逐漸被黑暗吞噬,她冷得牙根開始發顫。突然,一個不輕不重的力道落在她後脖頸上,鋪天蓋地的暈眩感傳來,她只覺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

秦擇從穆老的房門裏出來後,在閣樓裏找了一大圈仍未發現沈沅星的身影。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她一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電話回撥過去,卻無人接聽。

不好的預感占滿心頭,他擰著眉頭,視線掃過宴會廳內的人,確定她已離開。

盲目地找了幾處地方,不知不覺,冷汗布滿額頭,稀碎的劉海粘在鬢角處,豆大的汗珠從下顎線順著脖頸沒入衣領。

背脊已經浸濕了,黏膩地貼在精壯的肌肉上,雖然體感不舒服,但他已無暇顧及。

他一路尋找到酒店門外,視線恰好撞見Don從黑色的邁巴赫上下來。

Don也看見了他,快步走來後,敬重地說:“先生,太太命我過來接她,可是現在沒看到她,電話也打不通。”

秦擇眸色暗了暗,掌心將手機攥得越來越緊。

“半小時內,給我找到人。”他冷聲吩咐。

“是。先生。”

林間的別墅內。

沈沅星是被一陣陣警笛的轟鳴聲吵醒的,她悠悠地睜開眼,目光裏映著暗黑色的天花板,思緒一時半會兒還未回籠。

耳邊響起類似新聞聯播的播報聲,她聽不懂電視裏主持人說的話,只是本能地轉頭看向投影儀上的畫面。

畫面裏是環山公路的那場車禍,路邊的桅桿撞歪了,車頭陷進去半截,殘破不堪的車牌上模糊能看清0128四位尾數。

油潑路鋪滿的地面上,明顯能看出鮮紅的血跡,玻璃渣碎了一地,在微弱的路燈下泛著點點星光。

此種跡象,車裏的人毫無生還的可能。

沈沅星木訥地凝視著一幀一幀閃過的畫面,滾燙的淚水潰堤而出。

她甚至沒有發現有第二個人在場,直到那人發出了聲音,“可惜呀,可惜了,沒想到阿沅與他,感情如此深啊,就是不知道秦總是否知道。”

沈沅星瞪著眼,視線移到那人身上,黑色的西裝,梳得油亮亮的大背頭,翹著二郎腿窩身在單人沙發內。

就算是化成灰,沈沅星都能認出他的嘴臉。

她緩慢地坐起身,才發現自己置身於長沙發上,黑色的裙擺落了一地,也遮住了她白皙如潔的腳踝。

“一條人命在你嘴裏如此輕浮?胡叔叔真冷血啊。”

“我啊,吃過的鹽,比你喝過的水還多。這世間的人和物,若是如你一般處處留情,豈不是如同一潭死水,沒有爭奪、沒有權利,也沒有背叛。”

沈沅星聽出他“背叛”一詞,意有所指。

她攥緊拳頭,笑了笑:“胡叔叔難道不是,也背叛過我父親嗎?”

“誒,話不能這麽說,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吶。”

“你覺得我會信?”沈沅星勾著唇角,露出一抹淩厲的笑,“胡叔叔,你是我父親最信任的人,可沒想到你不僅倒打一耙,還肖想我的母親,怎麽?做過的事情都不敢承認?”

胡翰文從衣兜裏抽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裏,含含糊糊地說:“我的好阿沅,我猜猜是誰跟你說的。”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個圈,“一定是你那位好丈夫。”

沈沅星擰眉,不悅道:“我有眼睛,會自己看。”

“那你一定是被豬油蒙蔽了雙眼。”

沈沅星翻了個白眼,她大概是瘋了才會跟他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爭辯。

“你的好丈夫大概沒有告訴你,沈氏破產,他功不可沒。”

沈沅星眼裏閃過一絲不經意的震驚,但很快又掩飾過去,“你休想離間我們。”

“阿沅,你若是不相信我說的,就不會是這番表情。

她瞥開頭,後牙槽緊緊咬著。

“想必你也知道,沈氏破產最主要的就是你父親售賣了惠安集團的瓷碗。但是,你不知道的是,這單業務是秦擇介紹給沈清城的。”

他邊說邊將煙桿碾碎在煙灰缸裏,“恒業集團一直跟秦氏是合作商,已經合作有十年之久。包括秦擇創立的鋒誠,旗下第一批入駐的商家就是恒業集團。”

“你胡說。”沈沅星憤怒地否決他,“秦擇與我父親沒有利益往來,他這麽做的動機是什麽。”

“我的小乖乖,商人做事情還需要動機嗎?沒準呀,他娶你,也是因為沈清城呢?”胡翰文瞇著眼,勾起一抹壞笑,“當然了,你不信大可以自己回去尋找答案,便知道我所言非虛。”

沈沅星抿緊唇瓣,落在裙邊的手心逐漸收緊,“那你呢?你沒壞心思何必要綁我?”

她指著大熒幕上的畫面,“你故意讓我看這個新聞,是不是你幹的?”

胡翰文皺著眉:“好阿沅,我是在幫你呀。你想知道的答案,我都告訴你了,這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一場意外,怎麽能賴我頭上呢。”

“再說,我只是好多年沒有見你了,實在想請你喝個茶,聊一聊天。只不過一直找不到機會,這才出此下策。”他拎起桌上的茶壺,倒滿一茶杯的水,放到她面前的位置上。

昏黃的光線傾入紫砂茶杯,將茶水映成沈靜的墨色,沈沅星根本不敢喝他給的東西,伸腿下了地:“現在聊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嗎?”

她說完,腳下邁了一步,腳踝處的疼痛感一秒鉆心,她踉踉蹌蹌地跌回沙發裏。

“別著急呀。”胡翰文站起身,提了提掉到胯部的褲腰,朝著沈沅星靠近。

他眼裏的光逐漸暗沈,“阿沅現在長得越發標致了。跟你母親一樣,是個美人胚子。”

沈沅星害怕地縮了縮腿,她向後挪到沙發的邊角,眼看面前的男人逐漸靠近。心裏有了好幾種盤算,他要是敢做出什麽越距的舉動,一是踢斷他的命根子,二是直接做貞潔烈女,咬舌自盡。

正當她擡起腿,準備反抗之時,下一刻便聽見大門“哐當”發出巨響,門敞開了,室外的冷風不斷灌入內。

緊接著,一陣陣哀嚎聲傳來,門外的守衛倒成一片,幾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闖進來。

他們排成整齊的兩列,隨後一抹黑色的身影掠過門廊,男人步履沈闊,走了進來。

沈沅星看到秦擇的那一刻,楞住了,她清澈的眼眸中,映著男人陰沈的臉色,胡翰文聞聲回過頭,目光還未找到焦距,一個結實的拳頭已經落下來。

他踉蹌跌入一旁的沙發裏,兩眼泛暈。

“你怎麽樣?”秦擇第一時間查探沈沅星的情況,擔憂地詢問。

沈沅星木訥地搖了搖頭,與他視線交織的剎那,她看見他眼裏混沌的光。

他鬢角落下的冷汗,預示著他有多麽的著急。

胡翰文緩過一口氣,用指尖搓了搓疼痛的嘴角,不急不緩地說:“秦總,我只是想請阿沅喝一杯茶,什麽都沒做啊。”

秦擇喘著氣,白色襯衣下,他的胸襟隨著呼吸起伏著,他用淩厲的目光看向胡翰文,“希望你說的是實話,否則穆老來了,都保不住你。”

胡翰文知道自己的實力還不足以跟秦擇硬剛,他舉起雙手,“我保證,句句屬實。”

秦擇冷哼一聲,俯身將沙發上的人兒抱起,直徑走出了別墅大門。

隨著黑衣人撤離,胡翰文慢悠悠爬起來,雙腿因為疼痛止不住地顫栗著,他忒了一口唾沫,視線掃過門外倒地的人,磨著牙花子說:“一群廢物。”

*

秦擇安排了隔日一早的飛機回國。

從昨夜事發,一直到飛機抵達京北,這一路上沈沅星幾乎都沒有說話。

她像變了個人,眼神總是飄忽不定,反應也慢了許多。

出了停機坪,秦擇看見李昊然開的商務車迎面而來,他回頭看一眼沈沅星,柔聲說:“我們回家了。”

半響,李昊然的車子已經停下來,兩名黑衣人忙碌地搬著行李,上了車子後,沈沅星才回了一句:“嗯。”

秦擇知道她一時半會接受不了阿寶哥的死訊,明明萬事都準備充足了,卻沒料到意外會發生,看著她失神的模樣,感覺心口像被細密的針紮著,疼得發緊。

總歸是他的疏忽,忽略了敵人的動機,沒能及時看到她求救的消息。

“沅沅,對不起。”他用自己的掌心裹住她的手,輕輕地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沈沅星顫了顫睫毛,緩緩地收回手指。

她在抗拒,秦擇擰了擰眉,懸空的手指縮成拳,落在膝上。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李昊然張了張嘴,看到這一幕,楞是一聲也不敢吱了。

黑色的商務奔馳一路開進別墅區,車子停穩後,沈沅星先下了車,然後頭也不回地推開院門。

秦擇看著敞開的車門,遠遠遙望著沈沅星的背影,臉色陰沈的嚇人。

李昊然看了看自家老板,小心翼翼地問:“秦總,您跟太太,吵架了?”

他單手搭在門框上,冷清地說:“阿寶出了車禍,查一下,這事跟穆老有沒有關系,出事的那輛車是誰的。”

說完,他俯身下車,“還有,阿寶有一位妻子和一個女兒,找了理由給她們發一筆安撫費。”

“那需不需要跟太太說一聲?”

“不必了。”他雙手插兜,淡漠地踱步離開。

*

沈沅星一進家門,直奔浴室洗了個澡,期間,周詩元打來電話。

她趴在浴缸邊,伸出布滿泡沫的手,在一旁掛著的幹毛巾上蹭了蹭,摁下接聽鍵。

“阿沅,怎麽半天沒見你出來?”

“你來接機了嗎?”沈沅星詫異道,“抱歉啊啊!我不知道你來了,秦擇安排了司機,我已經回到家了。”

周詩元:“也對,秦擇這樣的人肯定是安排妥當了,你大概是沒看到我發的消息,不過沒關系,改天有空約也是可以的。”

沈沅星立刻劃開信息,果然看見周詩元的頭像上掛著紅點,信息停留在兩小時前。

沈沅星抿了抿唇,輕聲道:“嗯。”

掛了電話,她脫力般地攤在浴池邊沿,掌心裏的手機悶聲掉落在地。

她輕輕地闔上眼,許是這幾日心裏裝著的事情太多了,不知不覺竟然睡了過去。

醒來時,窗外的天色漸黑,沈沅星凝著天花板數秒,房間裏開著一盞昏黃的燈,窗外搖曳的樹影投射在光影下,浴室內響著淅淅瀝瀝的水聲。

她坐起身,聽見門鎖開了,緊接著,秦擇的聲音飄了出來,“醒了?”

“嗯。”沈沅星垂著眸,不敢看他。

直到身旁的位置凹陷,視線裏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她才擡起眼眸。

空氣中,兩人四目相對,他的發絲沾染著濕氣,眼裏的光深不可及。

“腳還疼嗎?”

沈沅星搖了搖頭。

他嘆了一口氣,從床頭櫃裏取出藥瓶子和棉簽,掀開了被子,沈沅星來不及阻止,腳腕已經被他握在掌心裏。

昨夜上過藥後,明顯已經消腫許多,他將藥水倒入掌心裏,溫柔地搓揉,濃烈的中藥味蘊散在空氣中。

天知道他昨晚從胡翰文的別墅帶走她,發現她不僅腳腕扭傷了,整個腳板還凍得通紅,他自惱了一夜,又氣又心疼。後來,還是用祖傳的藥水給她泡了腳,這才消了紅。

雖然沈沅星閉口不提是怎麽弄的,但他也能猜到個大概。

秦擇手上的動作未停,眼睛卻瞥向她緊閉的唇,張口詢問:“胡翰文,對你說了什麽?”

“說了我父親的一些事。”她直言。

“你信了?”

“沒有。”

沈沅星不會相信胡翰文說的任何話,她相信的只有證據。

他動了動唇瓣,“以後別再浴室裏睡覺,會著涼。”

本以為他會刨根問底的詢問談話內容,沒想到卻是一筆帶過便轉移了話題。

“你不想知道,聊了什麽?”沈沅星好奇地問。

“不重要,只要你不信他,就足夠了。”

她緊了緊手心,低聲一笑,“你對我,這麽放心?”

秦擇吸了一口氣,誠懇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信你,信誰?”

她咬緊唇瓣,滲出一點蒼白的痕,心想:若有一天……你知道我連你也想查個徹底,還會像現在這樣,毫不猶豫地相信我麽?

他放下藥瓶,指尖輕撫過她的唇瓣,在她洩了力氣的那一刻,低頭吻住她的唇。

沈沅星沒料到他的舉動,瞪大了雙眼,她用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受到一絲反抗的男人更加興奮了,不僅加深了吻,還俯身壓向她。

沈沅星向後倒進枕頭裏,唇齒相碰,他靈巧地撬開她的唇瓣,攻城略地,氣息相互交換,在親吻這件事情上,他總能挑起她的欲念,令她沈淪。

沈沅星喘息著,感受男人的指尖在自己的鎖骨上流連,他的唇瓣也隨之移到耳畔,濕潤又溫熱的氣息研磨著她最敏感的耳垂,幾秒鐘後,又逐漸下滑至脖頸處。

她閉著眼睛,仰起頭輕喚:“秦擇,別……”

“我想你了。”

她擰著眉頭,盲目地想推開他,卻不成想,手腕被他制住了,扣在頭頂上。

來不及睜眼,男人的唇瓣再次霸道地貼合上來,摩擦著,輾轉著,然後他的舌尖卷入,開始了更激烈的追逐和糾纏。

沈沅星動彈不得,只能被迫地承受著他的攻略,周身的氣溫在迅速地攀升,她甚至感受到火燒一般的炙熱,整個人就快要被融化了,悸動的心跳迫切地想尋找到突破口。

她叮嚀地輕呼,“嗯哼……”

秦擇動作一頓,以為自己弄疼了她,手部的力道一松。

下一刻,沈沅星柔美的身姿攀了上來,勾住他的腰,似乎在邀請,“來吧……”

他的喉結因激動而上下一滑,唇瓣再次貼合的瞬間,在不斷的起伏聲中,彼此淪陷。

昏黃的燈影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潔白的墻面上,久久不散。

……

夜深了,沈沅星爬起身,看一眼身邊已經熟睡得男人,扶著酸痛的腰下了地。

狗男人,整整三個小時,快給她整散架了。

她踹開腳邊落著的衣服,先去衣帽間取了件睡裙,再捋了捋散亂的頭發,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

沈沅星不敢打開過道裏的燈,生怕光線太亮吵醒他,她摸黑找到書房的門,推開的剎那間,一股寒風迎面吹來。

玻璃窗敞開著,大概是吳媽清早忘記關了。她打開燈,走到窗邊關上窗戶,再折返書桌前,從左到右一排排開始搜尋。

如果秦擇真的把惠安集團引薦給沈清城,必然會留下相關的材料,她表情凝重,手裏迅速翻閱著一本本書,做到絲毫不漏。

一整排書架搜尋完畢,她的額間也沁出豆大的汗珠,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沒入肩頭的衣料裏。

她從書架踱步至書櫃前,打開櫃門,一本本書整齊地排列著,視線逐層下移,在光和影的交界處,她發現一個深棕色的抽屜,拉開抽屜上金色的拉環,裏面放著一個文件袋。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直徑走到書桌旁,猶豫片刻後,拆開。

沈沅星迅速翻閱裏頭的資料,一份有著沈清城落款的合同,外加一份秦擇寫給惠安集團的推薦信。

一目十行地掃過,當她看見秦擇筆跡中提到將陶瓷碗引入沈氏超市的字眼時,指尖情不自禁地攥緊。

紙張的一角變得皺皺巴巴,直到掌心中快要掐碎了,才松開手。

最不想是他,可終究逃不過是他。

她脫力般地靠在背椅上,整個人像被雨打透的落葉。睫毛顫了幾顫,闔上的瞬間,眼尾的一滴淚無聲地滑落。

*

清晨,秦擇清醒後發現身旁的位置空蕩蕩的,他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剛蒙蒙亮,視線轉向浴室的方向,沒有光線傳出,證明沈沅星不在房內。

那麽早去哪兒了,他坐起身,點亮床頭燈,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的消息。

心裏五味雜陳,他掀開被子下了床,進到浴室簡單洗涑後,換了衣裳下樓。

客廳裏亮堂堂的,沈沅星就坐在落地窗邊,她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杯咖啡,聽聞腳步聲,她回了頭。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接,他看到她眼裏的光黯淡了,帶著一絲冷硬,跟以往不同。

秦擇動了動唇瓣,“怎麽那麽早醒了。”

沈沅星沒有多餘的話,開口就直奔主題,她伸手在桌面的文件袋上彈了彈,“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秦擇走到她跟前,看著文件袋最上層擺放的引薦信,深色的眸光晃了晃,落在身側的指尖倏地蜷起。

看見男人猶豫了,她秉著呼吸,艱難地說出:“我要聽,實話。”

“是我。”

半響他輕聲吐道。

這一刻,心裏的防線轟然倒塌,沈沅星拍著桌角站起身,蘊滿水珠的眼眶直勾勾地凝視著他,“為什麽?我父親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對他。”

秦擇擰緊眉峰,他料想過沈沅星知道的這一切之後,他們的關系或許會徹底到頭,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他心底的苦澀卻不斷地翻湧著。

他舍不得她。

愛已然深入了骨髓,他甚至不敢想象沒有她的日子,會是什麽樣的。

他艱難地張了張口。

話音未吐出,便被沈沅星頂了回來,“我記得你說過,我父親是你的恩人,他在你初入商場的時候,幫過你。那麽,你就是這樣對待恩人的?”

解釋的詞語瞬間在他腦子裏化作一片空白,他咬緊牙關,指尖輕顫著。

良久,才艱難地說出一句:“對不起。”

沈沅星用力地抿了抿唇,齒尖在唇瓣上留下淺淺的痕跡,“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我去上班了。”

在她轉身的瞬間,他的手驟然擡起,手臂懸在半空,五指微張,卻只徒勞地握住了一片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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