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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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周茉!”

周茉:“叫這麽大聲幹嘛,人耳聽得很清楚。”

女生被周茉不帶臟字地羞辱了,氣得臉都紅了起來,她看了眼周圍周茉的舍友們,舍友們面露難色,最後還是選擇沈默地走了出去。

周茉見狀也不害怕,直接抄起桌子上的臺燈,玻璃做的臺燈罩被周茉用力一砸就碎了,留在臺燈上的部分奇形怪狀,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它們都很鋒利。

誰也沒想到周茉會搞這麽一出,領頭的女生有些不知所措,“周茉,你……你想幹嘛?”

“我不想幹嘛,你想幹嘛。”周茉從容地反問回去,“你知道我的吧,現在孤身一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她掂了掂手中的臺燈,擡眼看了眼女生,“你呢?也是嗎?”

“你瘋了吧……我們只是想跟你玩玩而已。”周茉的氣勢太過於駭人,讓這些人第一次產生了害怕的情緒,有人強撐著氣勢說著。

周茉笑了下,“我也只是想跟你們玩玩而已啊。”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周茉性格是好,但從來沒有吃虧的愛好,她對人好,無非是將心比心而已。

真讓她慣著這些豬狗不如的玩意兒,她還真做不到,不好意思,沒有那麽高的道德感。

周茉見她們不說話了,“還要繼續玩嗎?”

“不玩的話,就把你們做錯的事情彌補一下,明天我回來要是看見這裏還是這樣,那我就不保證,會不會生氣了。”

周茉將臺燈扔到垃圾桶裏,與領頭的女生擦肩而過,走出了宿舍。

她的舍友就站在走廊外面,看到她毫發無傷地走出來,一個個欲言又止,最後目送她離開了宿舍。

到樓下的時候,宿管阿姨不在位置上,估計是她們為了方便行事所以讓人先避避,這倒是方便了她,不用登記扯皮了。

夜空如墨,只有零星的星星掛在上面,不仔細瞧,根本發現不了,但若仔細瞧了,就會因為那零星的光而沈溺在夜幕之中,周茉就這樣擡頭不知不覺看了好久。

等到脖子酸了,她才活動了下。

周茉沒著急去酒店睡覺,好不容易出來,她打算先在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坐在公園新安裝的長椅上,被瑣事填滿的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下來,無止盡的疲倦與空虛瞬間席卷了周茉的身體與精神,她疲憊地連根手指都擡不起來,就這麽呈現一個大字型癱著。

再怎麽在外面表現得剛強,周茉也不過是個剛剛成年的女孩,前路未知,可她連個答疑解惑,指明方向的人都沒有了。

今年的生日匆匆而過,那一天她甚至不敢讓自己停下來,做什麽都好,瑣碎的,勞累的,困難的,只要忘了那一天是什麽日子,只要忘了那一天本該是什麽樣子,就好……

她自己一個人真的能過得好嗎?

“媽媽,老爹,我想你們了。”

“誒,稍稍唄,你把我床位搶了。”



周茉正沈浸在悲傷裏呢,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突然響起,沈墜的身體與思緒瞬間被拉回現實中,她看向來人,滿眼不解,“怎麽又是你?”

郁熙:“什麽語氣?什麽叫做又是我?你占了我的地盤,還質問我。”

郁熙穿著一件橙色的夾克外套,黑色的工裝褲,鞋子也是黑色的,如果不了解郁熙的人,第一眼肯定以為郁熙是個很不錯的帥哥。

“你晚上睡這兒?開玩笑呢?”

周茉再次確定了郁熙腦子有病的事實。

但是她還是不了解郁熙的腦回路。

郁熙:“對啊,我就是開玩笑呢,好笑嗎?”

周茉不文雅地翻了個白眼,打定主意不再理會郁熙,並在心裏默默地立下一個flag,再理郁熙這個神經病,她就是狗。

“不好笑嗎?你怎麽不笑啊?”

郁熙跟只蚊子一樣一直在周末嗡嗡作響,極為煩人。

煩得周茉用眼睛去瞪他,那眼神誰來都知道是‘離我遠點’的意思。

可偏生郁熙臉皮厚,楞是裝作看不見,繼續圍在周茉身邊煩她。

周茉被煩得實在沒辦法,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呢,這會兒沒什麽心情再傷感了,還是回酒店睡覺去吧。

可周茉沒想到郁熙就跟開了自動追隨一樣,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停。

“你煩不煩啊!郁熙。”

“你終於又跟我說話了。”

“你是不是沒朋友啊!非得來找我。”周茉驟然轉身,兇兇地盯著郁熙。

郁熙比周茉高出大半個頭,他微微彎下腰,那雙略帶淩厲的眉眼因為笑意倒像是兩道彎彎的月牙,“你不是我的朋友嗎?”

周茉一楞。

“上次在救護車旁邊,你那麽著急,跟護士說是我的朋友,我聽到了。”

周茉辯解道:“我那時候……”她似是想起了什麽,反駁道:“可是你說了不是,我也聽到了。”

郁熙:“我說得是,你不是那個混混的朋友,但我沒否認你是我的朋友。”

周茉:“語言博大精深,不好意思,我理解得跟你理解得不太一樣,我不是你的朋友,所以你不要再來糾纏我,更不要心血來潮地去我的學校找我。”她說得斬釘截鐵,說得毫無轉圜,但凡是個要臉面的,都不會再繼續糾纏下去。

可周茉還是低估了郁熙的下限。

“那你理解你的,我理解我的,你不覺得你是我的朋友,我覺得就好了。”

“你這叫做騷擾。”

“抱歉,我語文不太好,這兩個字,怎麽寫?”

郁熙油鹽不進,裝瘋賣傻,周茉從沒見過這樣的人,她突然覺得宿舍裏找麻煩的那幾個人還挺‘可愛’的,起碼恐嚇一番就會知難而退,但這個手段對付不了郁熙。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啊!”

郁熙看著周茉對自己無可奈何的模樣,心情頗好地勾了勾嘴角,但下一秒他上揚的嘴角又壓了回去,眉眼之間的柔和盡數退去,留下一抹化不開的憂愁。

周茉將郁熙的變化看在眼裏,他這樣看起來有些可憐,她在心裏這樣想著,“你……”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郁熙默默重覆著,他移開視線,不再去看周茉,他如來時那般莫名其妙,走得也是縹緲不定。

如果不是周茉知道郁熙是個活人,大概也會被他的狀態嚇到。

“真是有病。”

周茉也不再管郁熙的事情,回了自己訂好的酒店。

酒店就是比宿舍要舒服,水溫也更熱,美美地洗了個熱水澡後,她將自己裹進了被子裏,周遭一片安靜,周茉其實是有些害怕這樣的安靜,安靜就會讓人胡思亂想。

但今晚不知道怎麽了,思緒沒有那麽空,也沒有那麽亂,像是被人捋平了,很放松很愜意的狀態。

周茉昏昏欲睡之際,放在床頭充電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周茉伸出胳膊去拿,發現是好久沒有聯系的張行打來的。

之前他們互相留了電話,張行說以後要是遇到了麻煩就給他打電話,周茉答應了,但也沒打算麻煩人家。

沒想到他先麻煩她了 。

周茉接完電話後一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再次窩進被子裏,翻來覆去也找不到剛剛的困意,氣得她將身上的被子掀開,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為什麽非得是我啊?”

“為什麽非得是他啊?”

“自己過好自己的生活已經很難了,為什麽還要去插手別人的人生呢?”周茉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其實她大概也能明白一點,只是這樣事情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接近郁熙,拿到那份不知道還存在不存在的資料,聽起來就是天方夜譚。

張行說的時候,周茉能感受到他的為難。

為難怎麽了?這事兒就不該落在她的頭上,他怎麽不再為難點,直接給拒掉呢?

周茉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郁熙,想到了郁熙今晚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表情以及那違和的情緒反應。

郁熙像個謎題,從初見起,這人身上就矛盾得很。

本能告訴周茉,要離郁熙遠一點,再遠一點。

周茉想著想著就進入了睡前的迷糊狀態,她伸手將拋棄的被子再次撈了回來,溫暖襲來,她跌入夢鄉。

難得的,周茉做了一個夢。

但不是個好夢。

夢裏她變成了一只狗,一直跟在某個人身後,她拼命地想要看清楚是誰,卻總是在要追上那人的時候被甩開,久而久之,周茉也看出來這個人在戲耍她。

戲耍一只狗,真的好沒品啊。

終於,經過她的不懈努力,她終於趕超了這個人,她努力擡起狗頭,看見了這個人的臉。

“啊!”

鬧鐘響起的同時,她也被噩夢嚇醒。

周茉雙手插入頭發裏,拇指按在發痛的太陽穴上,“為什麽,會夢到郁熙啊,太可怕了,他居然對一只狗笑成那個樣子?”

“不行,我今天就打電話回絕了這件事情,我絕對不可能再跟這個神經病產生一點關系!絕對!”

周茉回了學校,過了相安無事的一天,許是昨天的震懾起了作用,沒人繼續找她的麻煩,就在她等著放學給張行打電話回絕那件事情的時候。

她身上的事與願違buff再次亮起。

每每郁熙闖禍,她都會想到這一天,然後她就會問自己,“當時腦子到底抽了什麽瘋,才會邀請郁熙成為她的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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