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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滑雪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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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滑雪教練

江川不躲不閃,胸口被雪團擊中,在黑色的雪服上炸開白色的花朵,大剌剌一片,格外明顯。

他隨手拍了拍,笑著走過來,再一次單膝跪在林昱腳邊,幫她仔細的調整著固定器。

“怎麽選雙板?”問話時,他正弓著背,手指靈活地將卡扣扣緊。“單板拍照應該更出片。”

“之前滑過兩次,都是雙板。”林昱低頭,看著江川熟練的動作,黑色的滑雪褲勾勒出他腿部利落的肌肉線條。“以前有人跟我說過,雙板對新手會更友好點。”

話音未落,固定器發出哢嗒一聲脆響,林昱瞬間生出一種被雪板綁架的錯覺。她沒提那個人是誰,只是前後蹭了蹭雪板,感受著久違的束縛感。

六年沒滑過雪,林昱發現,雪道似乎比記憶裏更加難以馴服。她試探性地向前滑了兩步,突然重心一歪,整個人一把摟住正在整理裝備的江川。

“雪仗扔一邊吧!”江川擡頭看了她一眼,眼角勾起揶揄的笑意。“待會兒人多,小心變成兇器。”

林昱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但為了安全還是乖乖照做了。

江川倒滑著來到她身側,雙手穩穩托住她的手腕,像牽引幼鳥學飛般帶著她向緩坡移動。“目視前方,屈膝向前,重心放低,雪板擺成八字...”

“好的,江教練!”

林昱隨著他滑了兩步,突然掙開他的手,自認為已經初步尋回了六年前本就不多的滑雪記憶,不等對方反應就自信地向前沖去。

她笨拙地屈著膝蓋,試圖模仿專業選手的颯爽英姿,結果剛滑出幾米就失去平衡,整個人後仰著一屁股栽在厚實的雪地裏。

雪板在慣性作用下交叉糾纏,整個人像只被五花大綁的大閘蟹,動彈不得。果然將江川叮囑的要領忘得一幹二凈。

江川從坡上滑了過來,雪板在雪面劃出一個優雅的弧線,精準地剎停在林昱旁邊。

他單手推起雪鏡,眉峰微挑,看著正在雪地裏和雪板較勁的林昱。她的雪服上沾滿了碎雪,活像只掉進面粉堆的貓崽。t

“專業救援服務。”他彎腰握住林昱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提了起來。

“記住流程。”江川屈指彈掉她護目鏡上的雪粒。“摔倒後,先爬到安全區,再按下腳後跟卡扣,主動腳先脫板,別想著穿雪板站起來,容易扭到腳。”

林昱嘴上敷衍地應著,心裏那點倔強,被江川似笑非笑的表情點燃。賭氣似的往前一沖,雪板立刻像脫韁的野馬般歪歪扭扭朝營地滑去。

冷風呼嘯著擦過耳際,速度帶來的刺激感讓腎上腺素在體內炸開,她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擡頭!看前面!”

江川的喊聲從身後追來,被風吹得七零八落。但林昱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她全部的註意力都用來對抗那股要把她甩出去的離心力。

雪板在速降中不停抖動,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隨時準備把她拋向空中。

“目視前方,眼往哪看,板往哪兒走!”江川的聲音在身後變的模糊不清。兩側的粉雪像流動的白色幕布,刷刷刷的掠過自己眼前。

林昱費力的減速,已然來不及,雪板突然一個擺尾,身體裏那點臨時抱佛腳的平衡感徹底告罄,巨大的慣性將她整個人狠狠慣了出去,側身拍在雪坡上。

接下來的一小時裏,林昱把各種摔跤的姿勢都解鎖了個遍。江川拉她起身的動作也越來越嫻熟起來。

雖然屁股可能已經摔得淤青,但她滿不在乎,就像當初學車時那樣,越是失控的瞬間,越能令她感到戰栗般的快感。

林昱第七次在雪坡上失去平衡時,整個人幾乎扭成了誇張的麻花。雪板不聽使喚地交叉糾纏,眼看就要以極其別扭的姿勢臉著地。

預想中的冰冷卻沒有到來。腰間驟然一緊,江川的手臂如同保險帶般,在千鈞一發之際橫攔過來,將她整個人淩空截停。

天旋地轉間,林昱感覺自己被輕輕提起又放下,後背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隔著厚厚的滑雪服,她依然能清晰感受到,江川手臂肌肉噴張的力量和胸膛傳來的沈穩有力的心跳。

江川並沒有立即松手,反而低頭用帶著手套的指尖輕叩她的頭盔。“寶貝,聽沒聽過一句話:努力並不一定通往成功。也可能是在鞏固錯誤!”

低沈的嗓音裏混著幾分危險的笑意。“再記不住規則,下山後,好好想想該怎麽罰你!”

江川第一次喚她寶貝,故意把這兩個字咬得又輕又軟,可一想到他口中的懲罰,就立馬讓林昱後頸一涼,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

她想起江川和她說過的那些臉紅心跳的小游戲,紅著臉仰頭瞪他,但濕漉漉的眼睛藏在護目鏡後,毫無威懾力。

“那你說怎麽才是對的?”聲音裏不自覺帶著嬌嗔。

“過來!”江川沒給她回嘴的機會,轉身就朝雪道中間滑去。

他微微頂胯,調整方向,積雪在他腳下馴服地分開,輕松地為她演示了一個標準的犁式制動,雪板在雪地上劃出一個完美的半圓。

“屈膝,重心永遠前壓。恐懼會讓你失控,不要讓它影響你的判斷。”

江川幹凈利落的滑回到林昱面前。“腳踝控刃,大腿發力,肩膀和視線朝前,身體是一個整體。”他的手掌隔著雪褲貼上她的大腿內側,覆蓋在林昱的發力位置。

江川的指令清晰而直接。林昱深吸一口氣,按照他的指引緩緩前移。前兩次的嘗試仍有些生澀,但很快,林昱便在江川的悉心指導下熟練起來。

腳下的雪板順從的滑動著,在蓬松的雪面上留下兩道清晰地軌跡,整個人穩的不可思議。風從耳畔掠過,雪板與雪面竟意外的和諧。

身體似乎終於找到了節奏,每一次微小的重心調整都帶來更流暢的滑行體驗。這一次,林昱感到的不再是失控的俯沖,而是真正駕馭速度的快感。

她一路順暢地滑到終點,停穩後她猛地扯下面罩,轉身看向始終跟在她身後的江川,一對杏圓的眼睛亮的驚人。

“看到沒?我帥不帥?”

夕陽正沈向遠山,金紅色的光芒灑在琵琶湖面,反射在林昱雀躍的身影上。

江川推起雪鏡,深邃的眸子裏清晰地映著她因興奮而熠熠生輝的臉。他沒有回答,唇角微微上揚,然後朝她張開了雙臂。

林昱踩著雪板,帶著未盡的笑意,像只歸巢的雛鳥般滑過來,一頭撞進江川溫暖的懷抱裏。

在反覆的練習中,她終於逐漸掌握了所有的基本技巧,可以離開江川的照顧,獨自在初級道上馳騁。可惜雪道太短,總讓人覺得意猶未盡。

好在今天不是節日,雪場游客稀少,即便不是VIP會員,纜車也幾乎不用排隊。他們一趟接一趟地刷著雪道,不知不覺就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兩人換下雪服,坐在山頂料理店的全景落地窗前,窗外是連綿的銀色山巒,山腳下的湖泊宛若藍寶石般,靜謐地倒映著天光。

頂級和牛在滾燙的鐵板上滋滋作響,油脂的香氣瞬間在空氣中彌散。身體的疲憊在美食和美景中緩緩釋放。

林昱整個人陷在座椅裏,突然放松下來的肚子,發出咕咕的聲響,在安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江川擡眼看過去,正對上她捂著肚子訕笑的臉。

她鼻尖還帶著滑雪時凍出的紅暈,剛想伸個懶腰緩解尷尬,大腿和尾椎立刻發出無聲的抗議,遲鈍的酸痛感席卷全身,疼得她忍不住齜牙咧嘴。

服務員將烤好的牛肉夾到林昱盤中,江川用英文低聲與對方交談了幾句。侍者會意,將夾子遞給他,微微欠身後退開。

他今天穿了件寬松的黑色開衫,袖口隨意地挽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接過夾子翻烤著肉塊。

林昱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他手臂的肌肉線條,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散發魅力,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了捏。江川動作一頓,將肉塊在盤中翻了個面。

“別心急!”

林昱的耳尖頓時燒起來。“饒了我吧,江總,我現在真是一滴都沒有了!”

“我在說牛肉!”他江川眼底噙著促狹的笑意,將烤好的肉放進她盤中。

“你在想什麽,般般!”

“我...我也是說牛肉!”林昱叉起肉就往嘴裏塞,卻被燙得直吸氣,將肉一口吐了出來。

“慢點,沒人和你搶。”江川笑著遞來冰水,恰如其分的補充道:“不管是牛肉,還是別的。”

聞言,林昱直接將頭埋進盤子裏,用行動表示,她剛剛真是胡說八道、膽大妄為,請江總開恩,放她一馬。

江川不再逗弄林昱,想到她剛剛在雪場的表現,他隨口問道:“你膽子挺大,學的也快!上學時專門找過教練?”

江川完全是在閑聊,林昱畢竟是北方人,在滑雪這項運動上有天然優勢,有點基礎再正常不過。

此刻她正忙著把燙嘴的牛肉往嘴裏塞,聞言動作一頓。鼓著腮幫子搖頭,含混不清地嘟囔。“就滑過兩次,一個...同學教的。”

江川手中的餐刀頓了頓,林昱不擅長撒謊,從剛才吐出來的那口牛肉就能看出來。

他註意到她突然垂下眼,目光和他故意錯開,顯出些許心虛。平常的話配合她不太平常的反映,讓這個回答頓時顯得意味深長。

他幾乎立刻便聯想到了過年時,在林昱臥室看見的那張六年前的照片,視線落在那片被她戳得汁水四濺的西藍花上,唇角勾起一抹不帶溫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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