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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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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彈琴

江川的唇終於壓了下來,淺淺的貼合在林昱溫暖的唇瓣上,描摹著她起承轉合的柔軟唇形,時不時伸出舌尖掃過唇珠。

林昱被舔的有些癢意,擡手推拒,卻被江川扣住雙手舉過頭頂。短暫分離間,江川俯視著身下面色潮紅的林昱。

發絲散亂的鋪散在沙發間,睡衣領口早已滑落肩頭。他眼底暗潮翻湧,身體裏的破壞欲高漲著、叫囂著,終於迫使他難以自持地低下頭,再一次重重的吻了下去。

這個吻來得兇猛又霸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不同於江川以往的冷靜自持。

他啃食撕咬著林昱粉嫩的下唇,趁她吃痛喘息時長驅直入。舌尖掃過貝齒,劃過她脆弱的口腔內壁,品嘗著啤酒的清香和蛋糕的甜膩氣息。

江川額前的發絲遮擋住林昱的視線,讓她錯過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偏執瘋狂。溫熱的手掌探入睡裙下擺,順著她光裸的腰腿流連。

林昱的心砰砰直跳,猛地偏頭躲開綿長的親吻,分離時唇間拉出暧昧的銀絲。她急促喘息著。“手...手好黏。”聲音裏帶著稚拙的慌亂,像只試圖從猛獸爪下逃脫的食草動物。

江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克制的將手收回來,在她飽滿漲紅的臉頰間輕輕捏了一把,關掉投影,將她打橫抱起,徑直走向主臥浴室。

林昱不是第一次進入江川的臥室,確是第一次來到他私人的洗手間,兩人間的禁制被徹底打破。

江川打開水龍頭,擠出一泵洗手液,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浸在溫水裏,指腹打著圈揉搓那些甜膩的奶油痕跡。

這個姿勢讓林昱完全陷在他的懷抱裏,又一次被置於江川營造出的狹窄空間。林昱的腹部抵著冰涼的洗手臺邊緣,身後是江川堅實滾燙的胸膛。

他足足比自己高出一個頭,從背後嚴絲合縫的擁著自己,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讓她整個人被攏在他密不透風的陰影之中。

溫水嘩啦啦地流淌,林昱被錯位的安全感裹挾,漸漸放下防備,仰頭靠上江川的胸口,閉上雙眼。不知為何,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沿著脖頸流入衣領間。

江川看著鏡中交疊的兩人,沾著水珠的指尖撫過她的淚痕,妄圖揩去林昱的淚水,卻將她的臉弄得更濕。

水跡將林昱胸前的睡衣染濕了大片,布料變得半透明,緊緊的貼在身上,隱約透出底下肌膚的色澤。他呼吸一滯,兩人的心跳聲蓋過水流,清晰可聞。

江川箍住林昱不斷下滑的腰肢,鏡中映出對自己完全敞開的柔軟身體,洗手間的燈光罩在她奶白色的皮膚上,將她唇角的濕意映的更加鮮明,江川知道這濕意來自哪裏。

他喉結劇烈滾動,費力的吞咽,抓握住早已被沖刷幹凈的細白手指,用另一只手探上林昱的唇瓣,拇指重重碾過她的下唇。

在聽到一聲細微的嚶嚀後,虎口猛然扣住林昱削尖的下頜轉向自己,讓她對著鏡子側頭和自己擁吻。

驟然的親吻讓林昱的手胡亂抓握,撞歪了水龍頭。激烈的水流噴濺在兩人身上,將他們淋得濕透。

江川短暫的退開,關掉水龍頭,將濕透的發絲胡亂的攏在腦後,露出淩厲的眉骨和猩紅的眼尾。

平日裏溫潤柔和的雙眼變得狹長銳利,極具攻擊性。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在林昱的鎖骨上,江川在鏡中擒住她迷蒙的視線,薄唇磨蹭著她通紅的耳尖。“會彈鋼琴麽?”

林昱還在發懵,濕漉漉的發絲黏在泛紅的臉頰上。江川利落地剝下她被水浸透的睡裙,扯過一旁的浴巾將她從身後裹住,動作輕柔的擦拭著她身上的水珠。

林昱身子失去遮擋,酒精和羞赧讓她全身的皮膚像熟透的番茄般紅的透亮。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林昱透過鏡子看見江川正一顆顆解開襯衫紐扣,濕透的布料黏在他精壯的腰腹間,隨著他的動作漸漸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腹肌。

這是繼上次他受傷後,她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看見他的身體,在浴室暖黃的燈光下,每一寸肌理都像被精心雕琢過。

她的呼吸變得濕熱粘稠,腦中盡是臺風過境前的電閃雷鳴,而江川仿佛站在暴風眼的中心,神情無波無瀾。

他用浴巾將林昱重新裹好,牽著她走向客廳那架三角鋼琴,月光透過落地窗傾瀉而下,在漆黑的琴蓋上流淌開來。

林昱初次來訪時就註意到了它,原以為不過是江川那些冷色調家具中一件精致的擺設,卻沒想到他竟真的會彈,而且彈得這樣好。

琴蓋嚴絲合縫的關合著,像是忠貞的等待著心愛之人的臨幸。江川帶著林昱在琴凳上坐下,掀開琴蓋。修長的手指流暢的劃過琴鍵,帶起一陣高低起伏的顫栗。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林昱感到一股微妙的電流順著脊背攀爬而上,仿佛那架鋼琴,連同她自己,都在江川的指尖下蘇醒過來。

江川的掌心覆上林昱的手背,帶著她纖細的手指落在微涼的琴鍵上。林昱被他圈在雙臂與鋼琴之間,指尖隨著他的引導在黑白鍵上游走,如同被操縱的傀儡,卻心甘情願地沈淪。

舒緩的旋律在兩人交疊的指間流淌。月光在夜色中朦朧的變換,銀輝如羽毛般散落,隨著音符輕輕撫摸著林昱裸露的皮膚。

林昱沈浸在江川營造的感官世界中,琴聲如薄霧般流動、慵懶而恣意,讓她不自覺地輕聲嘆慰。

江川的手指精準地掌控著每一次的起承轉合,讓樂曲的微妙層次如漣漪般層層蕩開,一步步滲透她的肌膚與骨骼。

林昱仿佛漂浮在月光粼粼的海面上,被他的旋律托起,每一段音符都激起一陣隱秘的戰栗。

德彪西的《月光》餘音漸散,林昱仍沈浸在那片朦朧的餘韻裏,遲遲未能回神抽離。江川卻已扣住她的手腕,轉入下一段激烈而失控的旋律之中。

琴聲如暴烈的潮水傾覆而來,優雅浪漫的曲調下,裹挾著壓抑的暴戾與痛楚。林昱被這洶湧的音浪誘惑、吞噬,手指跟不上節奏,幾次從琴鍵滑落,卻又被他強硬地扣住,覆上他的手背。

《La Dolce Vita》的旋律成了兩人之間隱秘的情感聯結,在琴鍵的起伏間傳遞著彼此無法言明的困境。江川雙手在琴鍵上砸下重音,像在宣洩某種灼燒肺腑的渴望。

林昱的心臟被無形的力量攥緊,淚水再一次不受控地湧出,在江川激烈的撫慰中,感到旋律背後深不見底的苦澀和虛t無。

林昱在江川的琴聲裏捕捉到轉瞬即逝的逃避,那些他從未宣之於口的情緒,此刻正通過暴烈的音符傾瀉而出。

她的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呼吸隨著激烈的節奏支離破碎,淚水決堤般滾落。扭曲的和聲和攀升的陌生快感交織著,成了他們之間最赤裸的語言。

琴箱的震動順著骨骼傳至胸口,像有兩顆鮮活的心臟在她的身體裏同頻跳動。樂曲在不斷加快攀升的節奏中,漸進高朝。

林昱聽從本能仰起頭,如同瀕臨窒息般張口呼吸,任由自己與江川一同沈入這場虛幻的甜蜜,每一個音節都像在將他們的靈魂推向更深的毀滅。

而她竟荒謬地覺得,若是在這極致的樂章中死去,或許也是一種浪漫。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這架鋼琴從不是冰冷的擺設,而是江川囚禁在黑白琴鍵裏,滾燙而不安的靈魂。

記憶在酒精和琴聲的支配下變得模糊混亂,林昱已記不清這一夜與江川合奏了多少支曲子,更不記得那些旋律的名字。

最後的最後,她只是被他牽引著,不知疲倦地重覆著彈奏,一遍又一遍,手指在琴鍵上如提線木偶般機械的起落。

樂曲時而急促,時而低緩,她的精神與肉體在極致的亢奮與疲憊間逐漸分崩離析。

在墜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她模糊的視線裏,只剩下江川俯身親吻她腹間那道闌尾疤痕的畫面。林昱睫毛輕顫,小時候的一些畫面模糊的從眼前劃過。

手術臺的無影燈在回憶裏依然刺眼而冰冷,監護儀的滴答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六歲的她蜷縮在病床上,麻藥退去後的疼痛像潮水般湧來。

她努力回想,卻怎麽也想不起父親是否曾出現在那些畫面之間。他是否曾站在病床邊,是否曾握過她顫抖無助的手。

原來從那時起,在林昱的人生重大時刻裏,父親的缺席就成了常態。最終,他的身影化作日歷上一個個空白的日期。

時隔多年,她已經不在害怕黑暗本身,卻依然畏懼黑暗所象征的一切,那些被遺棄的孤寂與無人回應的空洞,以及漫長而寂靜的,只有自己吞咽痛苦的夜晚。

如今父親缺失的身份被江川強勢的填滿。

他像極了幼時在父親實驗室裏誤嘗的那瓶化學試劑。透明、清冽,散發著誘人的甜香,入口卻是灼燒般的酸澀,帶著隱秘的毒性,危險卻讓人無法抗拒地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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