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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這一次別把它摘下來了。” 四五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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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這一次別把它摘下來了。” 四五年的……

梅厄瑞塔坐在安洛的對面, 慢悠悠地吃著早餐,他的穿著打扮讓安洛有一種混淆了時空的感覺。

桌上的早餐也是完全的中式早餐,細膩的豆漿, 熱騰騰的包子和饅頭, 還有白粥和一些榨菜。

“和之前的早餐比起來, 種類有些少了。”梅厄瑞塔說:“時間短暫, 它們只能先弄出這麽多,不過以後會越來越豐富的。”

安洛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胡亂地應了一聲,一口咬開了小籠包,熟悉的味道彌漫在舌尖和口腔中, 閉上眼睛,他仿佛坐在大學的食堂裏,周圍人聲鼎沸,一起來吃早餐的同學們閑聊著,說早八實在是太反人性了。

安洛一聲不吭,這些只存在於記憶裏的東西,原以為早就會被封存在遙遠的過去, 但現在又實實在在地出現在了眼前。

再睜開眼,梅厄瑞塔一身的現代裝扮,左手的銀色腕表閃著光,和周圍的環境竟然有些奇異的和諧, 仿佛他是被邀請到某個古堡內做客的商業巨鱷。

今天的天氣不好, 陰沈沈的雲伴著綿密的雨,一道閃電劈下,轟隆隆的雷聲悶悶地在雲層中翻湧。

細膩的白豆漿盛在平時放牛奶的瓷壺裏,裏面搭了一根中空的小麥稈充當吸管, 安洛吃完了小籠包,咬著吸管慢吞吞地喝豆漿,時不時擡頭看梅厄瑞塔一眼。

接下來他們又去衣帽間,梅厄瑞塔一套套衣服換著穿,穿常服時像大學裏成績優異相貌又頂尖的風雲人物,穿正裝時像財經雜志的封面人物,穿一些類似明星的高定時,又仿佛正在休息室裏暫時休憩的國際巨星。

中式的漢服上身,本應該有些不倫不類,卻反而更像是那些去花國景區旅游的外國游客。

梅厄瑞塔挽起黑色絲質襯衫的袖子,露出了小臂上線條優美的肌肉,“哢噠”一聲扣好皮帶,轉過頭來看著安洛。

衣帽間空間不大,狹窄的房間裏氣溫仿佛都比外界高了幾度,梅厄瑞塔朝安洛走過來時,安洛突然覺得心很慌,後退了幾步。

背後抵上了一排排柔軟的衣物,梅厄瑞塔上前,安洛便更深的陷入鑿空的衣櫃裏,衣櫃裏的衣服彌漫著淡淡的香氣,也許是熏過,或是細膩或是有些絲絨的布料擦過安洛的臉,衣物層層疊疊如同掩映的樹枝,安洛像是跌進了叢林深處,衣架丁零當啷一片響。

出乎意料的是,這衣櫃很深,往裏距離衣服遠了些,周圍反而顯得寬敞了一點,沒有那麽擁擠。

梅厄瑞塔的手撥開了擋在安洛身前的衣服,他淡淡地笑著,灰綠色的瞳孔在暗淡的光線中更深了,變成了近於黑的暗綠,衣櫃裏的熏香忽然變得無比濃重,讓安洛頭暈目眩,梅厄瑞塔探了進來,本就狹小的衣櫃變得更加擁擠,布料如同潮水一般湧過來,暖的,涼的,粗糙的,細滑的,輕飄飄,厚沈沈。

安洛的背抵著墻,衣櫃背後的墻也墊著一格一格的天鵝絨,軟綿綿的,在昏暗狹窄的衣櫃裏,他仿佛像一顆藏在蚌殼裏的珍珠,梅厄瑞塔探進來,伸出手搭在安洛的肩上,安洛頓時感到一陣顫栗,仿佛有股電流從梅厄瑞塔和他接觸的地方 流遍全身。

梅厄瑞塔看著安洛,忽然想起他曾經混入貴族群中看到過的東西。

一些貴族會將漂亮的美人剝去衣服,關進狹窄的衣櫥裏,那些美人只能蜷縮著在衣櫥中,有些更變態的,還會搞所謂的箱中美人。衣櫥的門緊閉著,沈悶的響聲和著衣料的摩擦聲,黑沈沈的烏木衣櫥嘎吱嘎吱地響動著。

當時梅厄瑞塔只覺得這場景骯臟且惡心,但讓那些元素擬態生命布置衣帽間時,卻鬼使神差地讓每一格衣櫃都比正常所需的更深,三面都嵌著天鵝絨襯墊。

一次夜裏,他更是做了可恥的骯臟的夢。

安洛被他困在衣櫃裏,像是被強行掰開蚌殼的蚌肉,狹窄的空間裏,人和人貼得更緊,手腳伸展不開,不得不換著花樣曲著,交纏著,汗水流著,在不斷上升的氣溫中交換呼吸,糜爛的香味越來越濃,就是想跑,也上下左右前後都是墻,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無處可逃。

從衣櫃裏出來後,又因為長時間曲著肢體,血液循環不暢,關節處抵著墻,被磨得紅艷艷的,不得不委頓在地毯上,像一朵被折下後落在地上的花。

梅厄瑞塔夜半驚醒,沈默一會後進了浴室,在黑暗和冰涼的水中唾棄自己,卻又無可抑制那顆已經被汙濁的欲望浸透了的心。

他怎麽能有這種想法?

這樣和那些令人作嘔的貴族們又有什麽分別?

然而現在,層層疊疊的衣料交疊地流過他的面頰,他的身體仿佛一艘破水前行的尖頭船,朝被困在幹涸孤島上的美人魚駛去。

梅厄瑞塔的呼吸仍舊是平穩的,衣櫃中的香氣越往深處越濃,他沒有說話,但抑制不住地笑了,他的膝蓋壓著底端的天鵝絨襯墊,微微下陷。

兩個人在昏暗中找到了彼此的眼睛,衣櫃不寬,他們靠得很近,近的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身體散發出的熱意。

“你戴過什麽首飾嗎?”

忽然,安洛聽到梅厄瑞塔問。

他的聲音很低,但在這狹小的空間裏,三面回蕩,音波一層一層拍打著安洛的耳朵,安洛勉強保持鎮定:“沒有。”

“要試一試嗎?”

“好……好啊。”

先被捉住的是安洛的手,冰涼的戒指,手鐲,手鏈,一層一層套上來,在這暗暗的衣櫃中,也顯得那樣璀璨,像是會發光似的,安洛覺得沈甸甸的,然而梅厄瑞塔的兩只手又環了上來,給安洛戴上了一條帶著掛墜的項鏈,安洛沒忍住笑了:“哪有這樣戴飾品的,又不是游戲裏戴飾品有加成。”

他的笑聲吹進了梅厄瑞塔的襯衫裏,絲綢包裹之下的肌肉緊繃了一瞬,梅厄瑞塔閉了閉眼,知道該適可而止了,否則很可能被安洛猜出他的骯臟心思。

於是他退了出去。

衣櫃裏過熱的氣溫在外部得到了緩解,剛才略顯焦灼粘稠的氣氛逐漸在更大的空間中被稀釋,雖然還有些許剩餘,但比之先前,還是稀薄了許多。

安洛坐在衣帽間中央的軟排凳上,梅厄瑞塔一件一件幫他褪下首飾。

他冰涼的指尖時不時壓在安洛的身上,帶來一種一種別樣的刺激。

等到最後一個項鏈也被摘下後,安洛正想起身,然而梅厄瑞塔雙手一環,在他脖頸上扣了一條吊墜。

一股淡淡的暖意從吊墜所在的地方向全身彌漫。

安洛低頭一看,這不是之前梅厄瑞塔給他戴過的藍寶石吊墜嗎?

那時是馬車上,窗外大雪紛飛,梅厄瑞塔給安洛戴上了這個藍寶石吊墜,因為安洛在和他閑聊時提起過空調,梅厄瑞塔就給他刻了一個這樣的保暖的巫具。

安洛當時雖然心有觸動,但對梅厄瑞塔還頗為防備,就找借口慢慢地不戴了。

梅厄瑞塔收回手,退開一步。

安洛伸手去摸藍寶石吊墜,原本應該觸手冰涼的寶石摸著暖烘烘的,邊緣圓潤,沒有任何棱角。

再往上,仍舊是細細的鏈子,渾然一體,一點空隙都沒有。

他聽到梅厄瑞塔說:“這一次別把它摘下來了。”

梅厄瑞塔頓了一頓,又道:“我調整了一下,戴著它睡覺也不會難受。”

安洛看著他忽然道:“可是我還是不習慣戴著飾品睡覺。”

梅厄瑞塔剛要說什麽,安洛就接著道:“能不能麻煩你晚上入睡前幫我摘下來,第二天早晨起床後再給我戴上呢?”

梅厄瑞塔那雙灰綠色的眼眸擡了擡,瞳孔深處仿佛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微微撇開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然後他又飛快把臉轉回來,“好,我很願意。”

安洛笑了笑:“謝謝,你真好。”

梅厄瑞塔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他看著眼前的安洛,之前心中那些汙穢的想象全部被一掃而空。

他回憶起那些被貴族攬在身邊的人,他們都很好看,然而瞳孔的深處是空的,雖然表面上沒有異常,但心裏已經對自己的遭遇麻木了。

還有一些被強迫的,更是滿腔的恨意。

梅厄瑞塔一點也不想讓他和安洛之間的關系也變成這個樣子。

他不想看到安洛厭惡的目光,更不想讓安洛因此而變得空洞而麻木。

梅厄瑞塔喜歡安洛現在這個樣子,他不想傷害安洛,僅僅只是為了滿足自己腦中那些骯臟的欲望。

他願意保持忍耐,哪怕心裏再想要,再渴望,他也不會對安洛伸出骯臟的手,從而滿足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的欲望。

梅厄瑞塔想要的是安洛,而不是一具白生生的,漂亮而曼妙的身體。

那又有什麽用呢?

安洛願意在靈魂傳遞中,幾乎將他的一切都傳達給梅厄瑞塔,但梅厄瑞塔不行,在那樣深度的傳遞中,他縱使有再強大的自控力,也難免會遺漏一些這骯臟的思緒,哪怕只是不小心傳出去零星一點,他都將萬劫不覆。

心裏有鬼,行動上自然格外敏感,就像犯了事的罪人,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一點小事反應也格外大。

安洛和梅厄瑞塔原本是面對面地站著,他正想說些什麽,忽然發現梅厄瑞塔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距離,於是到嘴邊的話就變了:“我們出去吧,這裏不好拍照。”

梅厄瑞塔點了頭,兩人從衣帽間前後走出,衣櫃深處有些粘稠的空氣,逸散到衣帽間裏,本就稀薄了一點,再往外,到了更開闊的廳裏,更是散的快沒有了。

他們慢慢地在樓梯上走,打算去樓頂的空中花園,雖然外面下了雨,但花園頂部有玻璃罩著,所以並不會被雨淋到。

樓梯上也鋪著厚厚的地毯,安洛走在前面,梅厄瑞塔腳步略緩,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腳步聲都被地毯給吞沒了。

到了樓頂,空氣明顯變得更涼了些,雨滴劈劈啪啪打在玻璃頂上,又順著弧度往下流,安洛走到邊緣,將手輕輕按在冰冷的玻璃上,雨水橫七豎八地往下流,讓窗外的景色都變得模糊扭曲起來。

梅厄瑞塔穿著絲綢襯衫,外罩一件長款風衣,更加顯得他肩寬腿長,安洛拿起相機,哢嚓一聲,抓拍了一張他走路時的樣子。

安洛給梅厄瑞塔拍了很多張照片,時不時的,梅厄瑞塔會下樓換衣服,安洛沒有跟著:

“保持一點驚喜感也很不錯啊。”

梅厄瑞塔獨自一人站在衣帽間,他回憶著安洛傳遞給他的信息,安洛生活的世界和他所在的巫師世界很不一樣,顯得有些光怪陸離。

他挑了一套衣服換上,想了想,又戴上了一些配飾,鏡子裏的影像面無表情地和他對望,顯得有些陌生,梅厄瑞塔理了理自己的頭發,他忽然對自己的樣子並不十分滿意,但他想起安洛曾說過,安洛就喜歡他本來的樣子。

這句話兜上心頭,鏡子裏的倒影變得有些和顏悅色了,天花板的燈照下來,整個房間都籠罩上了一層仿佛昏黃壁畫般的色彩。

這一次梅厄瑞塔穿的是一套常服。

就是普通人日常最常穿的那種,款式普通,上身是否好看完全取決於穿著的人。

梅厄瑞塔對著鏡子,又逐一將身上的飾品摘下,沒有了各種昂貴的飾品,他的穿著變得“素”了許多。

好看與否並不是梅厄瑞塔的第一追求,他的目的是重現安洛記憶中的“現代世界”,勾起安洛更深的,有關於回家的渴望,這樣,等到梅厄瑞塔打算帶著安洛離開時,他就有了更多的把握。

人有了渴望,就有了弱點。

梅厄瑞塔整理了一下自己穿著的休閑外套,轉身往外走。

安洛看著梅厄瑞塔走上來,梅厄瑞塔的穿著打扮和他想象的不同,沒有先前的華麗,一身都是普通的日常服飾,外套的拉鏈開著,裏面是一件高領毛衣,下面則是一條黑色的休閑褲,和系著鞋帶的運動鞋。

這打扮安洛太熟悉了,因為這就是現代他常穿的衣服,但梅厄瑞塔穿起來又顯得那樣不同。

梅厄瑞塔帶著笑朝他走過來,他仿佛是安洛的家鄉濃縮而成的一個幻夢,安洛呆呆地看了一會,突然鼻子一酸。

他好想家,好想回家。

安洛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他擡頭一看,梅厄瑞塔說:“安洛,你覺得,如果當初我穿越到了你的世界,我們會怎麽樣呢?”

“應該不會怎麽樣吧。”安洛實事求是地說:“你能到我的世界,說明你肯定已經是旅客了,你很強了,也不用忌憚我了,估計也不會在意我,說不定我們連面都不會見。”

梅厄瑞塔聽完,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這段時間以來,隨著那些零散的知識一同湧出的,還有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

“旅客”梅厄瑞塔在時空的夾縫中往外看,周圍是萬花筒一般扭曲的景象,畫面的中心則是安洛。

那時的安洛比現在還小些,更青澀一些,還在上學,眉眼間有股揮之不去的,和周圍的學生們如出一轍的天真。

傍晚的操場,夜晚的宿舍,還有清晨時床帳中不願起床的安洛。

零零散散的,混雜在艱澀高深的巫師知識中。

“旅客”梅厄瑞塔封住記憶後,沒有給失憶的自己留下任何信息,但梅厄瑞塔很了解自己,他知道自己一定安排好了一切,在過去的三年裏,他深深地挖掘自己,終於找到了線索。

巫師塔。

不是現在這個奪來的巫師塔,而是完完全全屬於梅厄瑞塔的,由“旅客”一點一點搭建而成的巫師塔。

巫師塔和梅厄瑞塔的靈魂深深綁定,本該像現在這個巫師塔一樣,只要打開空間裂隙,就能隨時進入。

然而旅客梅厄瑞塔卻並沒有這麽做,他將巫師塔投進了世界之流中,只有離開了這個小世界後,才能開始尋找。

梅厄瑞塔所在的世界是一個小世界,而在整個大世界中,有無數這樣的小世界,每一個小世界外部都有一層世界之膜,如同一顆水晶球一般,將世界包裹其中。

小世界們如同玻璃珠一樣分散在虛空中,想要從一個世界前往另一個世界,就得擁有突破世界之膜的能力,然後順著世界之流,也就是小世界外的虛空航行,從而抵達下一個世界。

虛空中有許多亂流,想要安全的前行,就得順著前人開辟的航道前行,或是乘坐空間船,或是足夠強大可以自己遨游。

安洛告訴梅厄瑞塔的劇情中,梅厄瑞塔實力足夠後,就嘗試離開這個世界,結果一出世界之膜就被上古巫師的手下抓住,身上的一切都被奪走,包括那座巫師塔。

梅厄瑞塔積攢下的一切資源,最後都成了那個上古巫師的底蘊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自己即將也淪為上古巫師的奴隸,雖然抓住了機會逃離,但上古巫師的手下知道他的資質是那種頂尖的優秀,絕對會成為上古巫師非常得力的奴隸,不肯放棄追捕,直到千鈞一發之際,梅厄瑞塔逃入了虛空亂流之中,上古巫師的手下認定梅厄瑞塔必死無疑,這才放棄。

然而梅厄瑞塔不僅沒死,還因禍得福,從虛空亂流中領悟到了一些時空的奧秘,奠定了他接下來研究時間與空間的巫術的基礎。

離開亂流後,又幸運的找到了一艘被棄置的幽靈船,沿著船上記錄的航圖前行到了巫師的主世界。

梅厄瑞塔不用猜都知道,“旅客”一定是把巫師塔放在了虛空亂流中。

這是“旅客”給自己設定的一個錨點。

他知道失憶後的自己一旦得知了巫師塔的存在後,一定會去尋找巫師塔,但想前往虛空亂流,就必須掌握相應的時空巫術知識。

有了目標後,梅厄瑞塔會迅速將目標放在時空巫術知識上,而不會花時間考慮其他種類的巫術。

他本身時不時會洩露的零散的記憶,加上他自己曾經學過,他的進度會很快。

旅客梅厄瑞塔的目的很明確:

將巫師塔放在自己暫時無法觸及的地方,成為一個目標。

讓自己在掌握了時空巫術知識後前去尋找巫師塔。

雖然暫且不清楚“旅客”的目的,但梅厄瑞塔相信自己,並不打算偏離自己為自己設定的目標。

極大概率的,梅厄瑞塔被封印的記憶到巫師塔中會自然解開,到那時,他會明白一切。

“覆仇”的時間只有十天,幾乎是一晃就過去了,到了第十天的夜晚,盡管兩人都知道明天一早,一切就會結束,恢覆正軌,但都沒有提起這件事。

他們沒有在慣例的時間去睡覺,而是爬上了空中花園,天空是深深的藍紫色,依舊像之前那個夜晚一樣點綴著很多星星。

樓頂的月亮格外明亮,安洛坐在靠背秋千上,梅厄瑞塔坐在他旁邊,兩個人挨在一起,沒有說話,安洛心中覺得很不舍,但總的來說也比較坦然。

說不想讓梅厄瑞塔留下來,那當然是假的,但安洛始終沒有開口。

梅厄瑞塔是他第一個主角,也是最喜歡的主角,安洛希望梅厄瑞塔可以獲得最好的一切。

空中花園會定期打開天窗,今晚就開了天窗,濕潤的空氣從外部輕柔地吹來,帶著花草清潤的氣息。

安洛深呼吸,看著擠擠挨挨的花叢,上面還有些翩翩飛舞的蝴蝶,他想到自己拍的那一堆堆照片,心裏有了更多的安慰。

夜色漸濃,盡管安洛很想延長這個夜晚,但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太晚了,該回去睡覺了。”

剩下的事明天再說吧。

呃……好像現在已經算是明天了?

他打算往下走,手卻突然被梅厄瑞塔拉住了。

“安洛。”

梅厄瑞塔叫了安洛的名字,低聲道:“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安洛回頭看去,梅厄瑞塔一雙灰綠色的眼眸正執著地看過來。

梅厄瑞塔今天穿的衣服是之前他穿過的那套銀灰色的西裝,剪裁得體,腕上的銀表閃爍著,他這套衣服讓安洛又回憶起那一天,心下動容,然而很快理智占了上風。

“我不能跟你走。”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我寫的劇情裏,你離開這個世界時,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你被上古巫師追殺時,我只能拖你後腿。”

“梅厄瑞塔,我不是不願意,但是現在不行。”安洛很柔和的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四五年後再來接我,我保證別無二話,立刻跟你走。”

四五年。

梅厄瑞塔等不起,也不想等,天知道這段時間內,他又會多出多少所謂的“兄弟姐妹”?

四五年的時間太長了,太長太長了。

哪怕梅厄瑞塔在安洛的心裏擁有足夠深的印記,但隨著安洛筆下的角色增多,他的地位真的不會有一點動搖嗎?

更有甚者,假如就像安洛寫的那些小說裏那樣,出現了一個美麗的,善解人意的的姑娘,而安洛和她組成了家庭……梅厄瑞塔無法忍受哪怕一丁點這種風險。

在之前的三年,這種猜想就一直盤桓在他的腦海中。

如果等他找到安洛的時候,安洛已經結婚生子了呢?

三年就已經讓他難以忍受,而現在卻要延長到四五年?

安洛正想繼續說,梅厄瑞塔打斷了他的話:“我有辦法解決上古巫師的追殺,安洛,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但是風險還是太大了。”

安洛搖搖頭。

那可是一不註意,就有可能成為奴隸的啊!一旦成了上古巫師的奴隸,靈魂被強行打上烙印,就算梅厄瑞塔是主角,也永遠無法翻身了。

他將永生永世成為上古巫師的傀儡,上古巫師動個念頭,梅厄瑞塔就不得不自裁。

安洛自己寫的劇情,他自己最清楚其中的兇險,因此他絕對不會同意。

那是只要慢了一秒,就會被上古巫師的手下給抓到的,而一旦被抓,就是永世沈淪。

他無法忍受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梅厄瑞塔成為他人的奴隸。

“我會一直在這裏等著你的,梅厄瑞塔,你不用擔心,我不會離開這裏。”

梅厄瑞塔看著安洛,放柔了聲調,道:“你很想家,對不對?如果你願意跟我走,在我有能力後,我會送你回家。”

“四五年後你如果願意再來接我,到時候一樣可以送我回家。”

“如果等四五年,我就不送你回去了,你就要永遠留在這裏。”

安洛閉了閉眼:“留就留,反正我已經習慣了這裏,我寧願留在這裏,也不想看到你因為被我拖了後腿的緣故變成上古巫師的奴隸,唯獨這一件事沒得談,梅厄瑞塔。”

梅厄瑞塔沈默了。

他甚至有些茫然。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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