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看吧,我就說很適合你。” 反倒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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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看吧,我就說很適合你。” 反倒像是……

安洛正看梅厄瑞塔寫筆記時, 梅修換好衣服下來了。

他先是站在樓梯上,靠著扶手往下看,安洛坐在桌旁, 一手撐著腮, 側頭往旁邊看。

而在梅修這個“普通貴族”眼裏, 安洛眼睛望著的方向, 應該是沒有人的。

他輕盈無聲地下樓,腳步聲淹沒在厚厚的地毯裏, 很快,他站在了安洛的身邊。

梅修安靜地看了一會,忽然含笑問道:“怎麽, 您在看什麽呢?”

安洛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來看他,輕咳了兩聲:“沒,沒看什麽。”

再轉過頭時,身邊梅厄瑞塔的幻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安洛頓時覺得梅修很煩人。

雖然他也知道自己這樣想很不對,畢竟這是人家的莊園,而且要是梅修沒有好心邀請他來住, 他還看不到梅厄瑞塔,但被打擾了,他還是很不高興。

安洛在心裏深呼吸了一口氣,打起精神, 準備應付梅修。

有得必有失嘛, 他覺得自己最好還是跟梅修打好關系。

等關系好了,來借住不就更順理成章了?

梅修沒有追問,而是道:“裁縫來了,我們去起居室吧。”

安洛走過了一段長長的走廊, 心想這莊園內部比他之前大學裏的綜合教學大樓還覆雜。

綜合樓裏起碼每層樓梯口都有地圖,詳細地分了ABCDE等區,每間教室門上也有標牌,雖然新生第一次進的時候往往一頭霧水,但只要耐心跟著地圖走,就能找到相應的教室,無非是多費點時間。

但這莊園裏既沒有地圖,每間房門上也沒有標牌,各種橫的豎的到處拐彎的走廊,跟迷宮一樣,都能打巷戰了。

梅修推開門,安洛發現這個起居室和上次他去的起居室好像不是同一個。

似乎是察覺到了安洛的疑惑,梅修笑著解釋道:“我有好幾個起居室,這個起居室是用來應付外人的,之前帶您去的那個則是我的私人起居室。”

安洛:“……”

……真講究。

走進起居室後,安洛發現了一個掛著一排衣服的衣帽架。

一個長相沒有什麽記憶點的人站在衣帽架旁邊,想必就是裁縫了。

看著衣帽架上掛著的衣服,安洛心想不愧是貴族,弄個新衣服都這麽講究。

像安洛圖省事,買衣服就直接跑街上成衣店裏買的,一件衣服穿著舒服了,就再買幾件一樣的換著穿。

看著這一幕,安洛心裏倒也沒有什麽羨慕的感覺,而是有種看電影的既視感,他在長沙發的一角坐下,想看看接下來怎麽發展,說不定還能收集點素材寫小說。

他聽見裁縫對梅修道:“大人,我按吩咐帶來了您要的成衣。”

“很好。”梅修回答道:“請你去外間稍等,管家。”

一身黑的管家聽見聲音,立刻推門進來:“有什麽吩咐?”

“帶他出去。”梅修道:“好好招待一番。”

管家點頭稱是,很快引著裁縫出去了,起居室的門被關上,裏面又只剩下了梅修和安洛兩人。

安洛有點搞不懂了:“你不是要量尺寸做衣服嗎?裁縫出去了,誰給你量呢?”

“那是等一會的事了。”

梅修站在衣帽架旁,指尖撫摸過那一排排衣服,時不時翻弄兩下,弄得衣架碰撞嘩啦啦一片響。

“來試幾套衣服吧。”

他嗓音柔和道:“這些都是為你安排的。”

安洛:“……?!!”

他看著那一整排的衣服,頓時有點驚慌失措起來。

不是啊,在預想中,他覺得頂多買兩三套,雖然可能會出點血,但不至於傷筋動骨。

現在這一整排……這是奔著破產去的啊!

安洛:“……不瞞你說,我買不起這麽多衣服。”

梅修似乎被他逗笑了:“買?請原諒,不知道我什麽時候給了您這樣的錯覺,我怎麽會讓您出錢呢?”

安洛更覺得不對了。

雖說他有“造物主的權威”,能夠讓大多數人對他有一個比較高的初始好感,對他寬容點,遇事也願意給他點方便,但從沒有人像梅修這樣。

這也太殷勤了。

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梅修到底想幹什麽?

換做之前,安洛的應對方法就是直接拒絕,然後走人,從此不和梅修來往。

這是最簡單的辦法,只要不貪,不要梅修給的好處,就算梅修有什麽別的意圖,也牽扯不到安洛。

但是現在,安洛有求於人,就想繼續住在這個莊園裏,好看見梅厄瑞塔的幻影,處理辦法就不能這麽簡單粗暴了。

他想著該怎麽委婉拒絕,就聽見梅修道:“我們不是朋友嗎?對我來說,這並不算什麽。”

“您再拒絕,就是跟我生分了,難道在您心裏,我不夠格被稱作朋友嗎?”

安洛:“……”

他聽得出梅修話語中的施壓,他看向對方,梅修唇角帶著一抹笑意,配合上那張臉,看上去好像真的一派真誠。

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安洛又不想和他翻臉,只好拿了他遞過來的一套衣服,往一旁的小隔間去換上。

這套衣服的內襯是絲綢的,穿在身上有種滑溜溜的感覺,舒服是很舒服。但只要一想到這背後可能隱藏著某種未知的代價,他就欣賞不起來。

安洛換好衣服從隔間走出來,梅修望著他,輕輕鼓掌,“我知道,這衣服很適合你。”

“只不過還有些大。”

梅修走過來,低頭靠近安洛,伸手捏住了腰側的衣料,稍微一收緊,垂眸看了看,“褲腳也有點長。”

他被梅修推到一面落地穿衣鏡前面,鏡子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安洛現在的樣子,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鏡子裏的安洛就連他自己都有點陌生。

“看吧,我就說很適合你。”

安洛起了點雞皮疙瘩。

說實話,他當然不是那種討厭漂亮衣服的人,誰不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好看一點?只是梅修的好意之下明顯埋藏著什麽東西。

但安洛有求於人,又不能直接走掉,只 好跟他虛與委蛇一下。

梅修翠綠色的雙眸盯著安洛的側臉,他當然發現了安洛的煩躁與不耐,盡管安洛竭力掩飾住了這些情感,但還是逃不過梅修的雙眼。

但梅修卻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吃完午餐回到他之前住的客房的時候,安洛心很累。

不知道梅修是不是發覺了安洛有求於他,在午餐的時候他明裏暗裏問了安洛很多問題,有些問題不太恰當,已經過線了。

安洛不相信梅修這樣的大貴族不懂得社交,這些貴族們不用幹活,成天到處社交,他們可懂了。

就是故意的。

梅修在一步步試探安洛。

安洛皺著眉,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要不然直接告訴他,說我其實就想住在你的莊園裏,你可以不用管我,我會安靜地待在一個角落裏,保證不打擾任何人?

就像第一次和梅厄瑞塔見面那樣,直接打直球,亮出明牌?

肯定不行。

和梅厄瑞塔那次亮明牌,屬於是安洛真沒招了,不亮明牌就得死。

而如果把自己的想法直截了當地告訴梅修,等來的可能就是更糟糕的過線行為。

原理很簡單,參考現代社會中那些上有老下有小還背著房貸的中年人,因為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因此不得不忍受老板更嚴重的壓榨,老板也知道他們走不了,因此就更肆無忌憚。

如果梅修知道安洛想待在他的莊園裏,他會向安洛提什麽要求?

他煩惱地嘆了口氣。

沒辦法,安洛不是那種圓滑的人,沒辦法不著痕跡地達成自己的目的,他想梅修肯定看出來了,只是不知道梅修有什麽打算。

就在安洛思考的時候,梅厄瑞塔的幻影又悄無聲息的出現了。這一次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往後靠,似乎陷入了思考中。

安洛在他旁邊坐下,隨手把玩著他的袖子。

要是梅修的要求不太過分的,能答應就答應吧,安洛想。

可惡啊,好想一夜暴富變得超有錢然後買下這座莊園啊!

梅厄瑞塔的眼睛微微垂著,安洛嘗試和他對上視線,卻感覺到他們仿佛相距很遠的兩個存在,視線在觸碰到之前已經虛化消失了,就像手電筒的光芒沒辦法照射到更遠的地方一樣。

安洛從來沒有隔著這麽近,這麽放松的打量梅厄瑞塔,這有點像隔著玻璃看老虎,知道老虎傷害不了自己,就能比較從容地欣賞老虎漂亮的皮毛,憨態可掬的動作和威武的氣質。

梅厄瑞塔很像老虎,雖然之前在安洛面前表現出了很多友善,但仍舊是猛獸,還是那種格外危險的,帶著劇毒的猛獸,安洛和他相處時,就很害怕被冷不丁地咬一口。因此盡管喜歡梅厄瑞塔,但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還是選擇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就好像把那些格外喜歡老虎的人和一只漂亮的東北虎關在一起,老虎雖然還是那麽漂亮,威武,但此時此刻,和老虎共處一室的人哪怕再喜歡老虎,估計也笑不出來了。

但是現在,安洛不用再提心吊膽,因為眼前的梅厄瑞塔既是梅厄瑞塔,又不是梅厄瑞塔,他可以很放松,仿佛隔著一層屏幕看戰爭片,不用擔心刀槍戳到自己身上,於是對場面的宏大分外讚賞。

在這種絕對安全的狀態下,安洛原本埋藏在心裏的喜歡也都翻騰上來了,他湊近了看梅厄瑞塔的眼睛,伸出指尖描繪他的眼型輪廓,時不時用指腹輕輕刮刮他的睫毛,一種輕輕的毛刺刺的感覺。

梅厄瑞塔的眉毛是那種長而鋒利的,像是書畫家瀟灑地提筆一劃,眉毛濃密烏黑,如同墨痕,安洛把手指壓在上面,感覺絨絨的,用指甲刮一刮,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往下的灰綠色瞳孔最中心其實是深深的墨綠色,往外逐漸變淺,有著非常自然的漸變色,再往下是蒼白而微涼的臉頰,透著光看,臉上還有一層細小的絨毛,像是一層光暈,籠罩著梅厄瑞塔的皮膚表面,讓他的側邊看起來被提亮了一樣。

安洛捉起一只梅厄瑞塔搭在膝頭上的手,忽然覺得梅厄瑞塔現在好像一個大號的洋娃娃,他記得現代有個專屬名詞,叫什麽……等身bdj?還是bjd?

他看過視頻,裏面的洋娃娃非常好看。

梅厄瑞塔現在的狀態就很像,但終究又不是,皮膚表面微微的彈性,溫熱的觸感,平緩而悠長的呼吸,都昭示著他是一個真人。

安洛之前就知道梅厄瑞塔的手很大,適合彈鋼琴或者打籃球什麽的,但是現在才能比較仔細的觀察。

他把梅厄瑞塔的手翻過來,梅厄瑞塔的掌心很粗糙,摸上去讓安洛想起了他曾經用來打磨模型外殼的細砂紙,指尖順著掌紋的脈絡滑動,安洛不會看手相,但他覺得梅厄瑞塔的手心裏橫亙著好幾條河流,而粗糙的掌心就像是沙地和凹凸不平的巖石,而那些或長或短的河流縱橫交錯,在這沙地上流著,對比鮮明,像是某種奇跡。

安洛打了個哈欠,爬上床睡午覺,掀開被子的時候,莫名地感覺有點懷念:在巫師塔裏的時候,經常就有這種場景,安洛睡午覺,而梅厄瑞塔在看書或者做實驗或者“沙沙沙”地寫些什麽。

住在鳶尾花莊園裏明面上的理由是騎馬,這樣對身體有好處,盡管安洛身體很好,仍舊得定時騎馬。

換做之前,他可能對騎馬還挺有興趣的,但現在,這變成了一項費時費力的應酬。

馬在樹林裏閑適地走著,梅修跟在安洛身旁,“嗯,看來騎馬多少還是有些用途的。”

他笑著道:“樹林裏清新的空氣讓您的氣色好了很多。”

安洛有點心不在焉,胡亂回了幾句客氣話,註意力根本不在梅修身上。

“您在莊園裏住得還舒適嗎?”

“嗯嗯,非常好。”

“飲食還合心意嗎?”

“嗯嗯,很不錯”

“這段時間身體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嗯嗯,很好的。”

安洛聽到梅修的笑聲,回過神來,尷尬地咳嗽幾聲:“抱歉,我是說,沒有。”

梅修看起來似乎並沒有覺得被冒犯,他含著笑看著安洛,並沒有多說什麽。

把馬送回馬廄時,那匹叫安格斯的馬看起來很喜歡他,輕輕頂了頂安洛,安洛摸出一塊糖餵給它。

“您似乎很討小動物喜歡?”

並肩往莊園走的時候,梅修說道:“騎馬的時候,樹枝上經常有松鼠跳來跳去,有些兔子也悄悄探出頭來,還有那群小鳥。”

安洛正想找個理由,就聽見梅修道:“我真羨慕您,有這個能力,打獵的時候應該省心不少。”

安洛:“……”

得,什麽也不用說了。

狠還是你狠。

晚餐的時候,梅修竭力推薦安洛喝一點果酒,安洛是不喝酒的,頂多喝過一點酒精飲料,但梅修竭力勸說:“就喝一口。”

梅修道:“稍微嘗一嘗味道,如果實在不喜歡,那就不喝。”

安洛於是意思意思地喝了一小口。

礙於技術原因,酒的度數不高,帶點甜味,其實根本算不上酒,放到現代,也就是果味酒精飲料。

這和安洛想象中的酒不太一樣,甜甜的,挺好喝。

於是他又喝了點。

梅修問道:“味道還不錯吧?”

安洛點點頭:“是,很不錯。”

他含著冰冷的玻璃杯杯沿,瞇著眼睛,想象著自己正含著從超市裏買來的鐵皮罐罐口,眼前的一切模糊了起來,但眨眨眼,又恢覆了正常,安洛嘆了口氣,不再喝了。

“要是喜歡,我還有一酒窖的美酒,供您享用。”

安洛心想別了,少喝酒對腦子好,雖然你這是酒精飲料,但多喝了容易量變引起質變。

雖然是度數低的酒精飲料,但也有點微醺,安洛兩邊的臉頰有點紅,思維也有些跳躍起來,梅修的話慢慢變成了遙遠的白噪音,像是隔著玻璃窗聽街上的喧嚷,聲音是有的,但內容聽不真切。

梅修倒也毫不介意,晚餐後就送安洛回了客房,安洛在客房裏站了一會,然後去聯通的盥洗室洗漱,洗到一半時,面前的鏡子映出了梅厄瑞塔的臉,這忽然出現的幻影灰綠色的眼睛看著安洛,突然開口道:“你為什麽要走?”

安洛嚇了一跳,急忙回過神來,梅厄瑞塔就站在盥洗室門口。

客房裏很奢華,聯通的盥洗室也很寬大,像一個小房間,墻壁上的蠟燭燃燒著,滴滴白色的蠟油往下淌,一邊流淌一邊凝結,最後形成了一塊塊凸起的長瘤塊,在鏡子的反射下,安洛看得格外分明。

梅厄瑞塔沒有多餘的動作,他站在門口,定定地看著安洛,重覆了一遍先前的問題:“你為什麽要走?”

語氣和先前一模一樣,就連話語中細微的停頓也完全相同。

安洛松了口氣,想起梅修曾說過的,所謂的詛咒會讓人看到的幻影逐漸變得真實。

他把手重新浸在熱水裏,從鏡子裏看向身後的梅厄瑞塔,“我不是留了信嗎?信上寫得很清楚了。”

梅厄瑞塔沒有說話,灰綠色的眸子仍舊定定地看著安洛。

盡管安洛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梅厄瑞塔,但還是有種心虛的感覺,仿佛自己做了錯事。

“我又不知道你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我不想冒險。”

他喃喃地道。

熱毛巾敷在臉上,眼前是一片帶著熱意的黑暗,安洛不是一個愛冒險的人,不只是他,他這一代的很多普通家庭出身的年輕人也都不愛冒險,因為個人的抗風險能力太差,於是只能盡力求穩。

無數人擠破頭去考公,爭奪那少得可憐的名額,只是為了端上一個保險的鐵飯碗,成為在編的一員。

安洛就是這無數個人中的其中一個,雖然他沒有考公考編,但他同樣沒有冒險精神,他不想冒險,他求穩,時代和環境塑造了他的性格,他永遠不可能願意賭上自己的命跟梅厄瑞塔走,就算梅厄瑞塔是他最喜歡的主角,也不行。

盡管現在已經換了一個世界,安洛的性格卻已經成型了。

如果他之前遇到的不是的不是幻影,而是真正的梅厄瑞塔,他早收拾行李跑路了,有多遠跑多遠。

什麽生命誠可貴,感情價更高。沒有的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連夜買站票跑,跑到一半嫌車太慢幹脆下車扛著車跑。

安洛把毛巾掛回架子上,再一看,梅厄瑞塔已經不見了。

他掀開被子上了床,床頭櫃上還擺著書,安洛翻了翻書,書上的字在他眼前盤旋,他想起了現代,盡管現代有這樣那樣的不好,但對於普通人來說,現代的花國雖然不能算是人間天堂,但只要不生孩子不結婚,保持單身,就能過著還算可以的生活。

其他的不論,但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已經是五千年以來花國最美好的時代了。

食物和生活必需品的價格被壓得很低,社會也足夠安定,完全能保障生存,連上網絡,就能以最廉價的方式獲得各種古人想也不敢想的精神享受。

安洛還夢想著等自己工作攢夠了錢,寫小說也寫得有點成績了,就去房價低物價低的小城市買一套房子,開始躺平。

那時候,他的日子不知道能過得有多美。

寫寫小說,完成更新後就去打游戲,或者去外面逛逛,每天睡到自然醒,再也不用早起出門趕地鐵,冬天更是可以直接待在家裏,還有閑情逸致看看窗外的雪景。

這就是安洛最向往的生活。

雖然沒有什麽大富大貴,但因為是切實可以達到的,所以也顯得格外溫馨。

反正再怎麽樣也比這裏好。

安洛看了一會書,發現看不下去了,就躺下準備睡覺,此時忽然投下一片陰影,轉頭一看,梅厄瑞塔沈默地坐在他的床邊,黑色的巫師袍碰到了安洛的手,帶點涼意。

梅厄瑞塔灰綠色的雙眸看著安洛,聲音低低地:“睡吧。”

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像是深潭的靜水。

安洛看著這雙眼睛,心裏一動,湧上一些懷疑。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但這雙眼睛太生動了,生動的不像是因為詛咒而產生的幻影。

反倒像是真正的……梅厄瑞塔。

但是,這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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