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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因為安洛就是這麽寫的 但現在,梅厄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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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因為安洛就是這麽寫的 但現在,梅厄瑞……

【等我成為中級學徒, 爭取到離開巫師塔外出招收新學徒的任務後,我會讓我的母親重回青春,她從前很喜歡在社交圈裏玩樂, 現在我有能力給她更高的頭銜, 更多的財富, 她可以重新來過, 想怎麽玩都行,想養幾個情夫就可以養幾個情夫, 這都是她應該享受的。】

這是梅厄瑞塔曾經獲得的那本筆記的空白處上這樣寫著,筆記的主人對他的母親態度和梅厄瑞塔對安洛的並不相同。

甚至可以說是大相徑庭。

筆記的主人希望他的母親吃得好,穿得好, 玩得好,最好再養幾個情夫充當生活調劑,因為據說愛情能夠使人容光煥發,感到幸福。

但梅厄瑞塔並不願意這樣。

他也希望安洛吃得好,穿得好,玩得好,但讓安洛養幾個情人, 梅厄瑞塔不但不讚成,心裏反倒升起極度的厭惡與反感,他甚至不願意讓安洛結婚。

安洛有他還不夠麽?

梅厄瑞塔腦海中畫面一閃,模模糊糊的又回到了當初在地底實驗室的階段, 靈魂傳遞結束後, 安洛躺在床上,寬大的襯衫蹭掉了兩顆紐扣,露出熱騰騰的粉白色的肌膚,這畫面揮之不去。

那本精裝騎士小說上的話語像是一陣風吹了進來, 梅厄瑞塔冷不丁的感到胸腔一陣震動,像是藏在地底深處,轟隆隆轟隆隆的響,悶悶的。

他感到心裏冒出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但很快又像煙霧一般消散了。

沒能抓住。

無論如何,如果只是為了享受身體的快樂,梅厄瑞塔可以調配出比真實接觸還更令人感到難以忘懷的藥劑,假如安洛需要,他可以多備幾瓶,又幹凈,又沒有副作用,安洛不必再去尋找什麽情人。

筆跡主人和他母親的關系並不能生硬的嵌套在梅厄瑞塔和安洛的身上,梅厄瑞塔心裏清楚,安洛並非他真正的母親,安洛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他只是硬生生把安洛扯下來。

梅厄瑞塔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段關系,或許是貪欲不足,在強硬的將安洛嵌套在“母親”這個身份中時,他的確感到了滿足,但這滿足感並不長久,現在他想要更多,可道路似乎已經走到盡頭,他沒辦法繼續攫取。

還有什麽辦法能夠更進一步?

他不知道。

但沒關系,只要他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像“旅客梅厄瑞塔”那樣站在世界的巔峰,那麽,即便他還是不明白他該怎樣從安洛那裏得到更多,也不會有任何人膽敢捷足先登。

第二天安洛睜開眼,發現梅厄瑞塔已經起床離開,靠外的那一床被子折成了兩半,整齊的鋪在床面上。

感覺好像也沒那麽難熬?

主要是梅厄瑞塔睡得晚,起得早,加上床又大,安洛基本沒什麽感覺。

很快,梅厄瑞塔成功接下了外出招收新學徒的任務。

“有兩個月的時間。”梅厄瑞塔道:“我們先去索爾森城。”

安洛沒聽清梅厄瑞塔說什麽,他忙著環顧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

穿越到這個世界這麽久,他終於見到了這個世界的天空。

他回頭看看身後的巫師塔,石磚砌成的塔身並不算高,但給人一種神秘幽冷的感覺。

巫師塔不是普通的建築,每一塊石磚上都刻有密密麻麻的符文,但巫師塔也有好壞之分,除了原料的差別,更重要的是刻在磚頭上的符文。

符文越覆雜高級,巫師塔的上限越高。

有些強大的上古巫師擁有的巫師塔,內部可以容納一個城市。

自成一個小世界。

至於梅厄瑞塔的巫師塔,安洛記得他有寫,梅厄瑞塔光是刻印磚頭上的符文就花了兩千年。

和眼前這座巫師塔大石磚一樣的基底不同,梅厄瑞塔用的原材料是他自己提煉研究出的“神骨之磚”,每塊磚頭只有約莫手掌一半的大小。

一般情況下,普通巫師需要刻印一兩個星期的符文,梅厄瑞塔一天就能刻完,但饒是如此,梅厄瑞塔還是花費了兩千年的時間,才完成了巫師塔的基本胚子。

之後又慢慢耗費更多時間不斷在內部刻印各種符文,收集各種珍品,禁忌知識……可以說,他的巫師塔完全是無價之寶。

但梅厄瑞塔既不收巫師學徒,也沒有選取一個智慧種族讓其在巫師塔內部繁衍生息。

而是像一個圖書館和博物館的混合體。

梅厄瑞塔也有養殖一些生物,但他從來不養智慧種族,所以他巫師塔內部的生物養殖區有點像一個巨大的動物園,植物園和海底世界的結合。

可能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樣的環境顯得格外冷清寂寞,但對梅厄瑞塔來說,這種只有他獨自一人的環境才讓他感覺放松。

“在看什麽?”

梅厄瑞塔註意到了安洛的視線,他也回眸看向巫師塔,在他作為一個新招收的巫師學徒前來時,這座巫師塔顯得那麽神秘,深不可測。但現在再看,當初的驚嘆不見了,梅厄瑞塔竟然覺得這座巫師塔相當低劣。

他知道,這又是“旅客梅厄瑞塔”的影響。

記憶和被封鎖的知識尚未回歸,但一切藏在潛意識裏的東西已經開始出現了。

作為中級學徒,外出當然是不可能有座駕的,他們必須前往第一座城市,當地的貴族會為他們提供馬車,到時候路就好走了。

他們沿著森林裏的小路往外走,安洛特意準備了一根炭筆,一邊走一邊畫地圖。

“這是什麽方向?”有時他會問問梅厄瑞塔。

“北方。”梅厄瑞塔回答。

他看著安洛低頭畫地圖,筆記本攤開,炭筆在紙上塗塗畫畫,垂眸問道:“你畫這個幹什麽?”

“認路啊。”安洛的回答無比理直氣壯:“我不像你們記憶力那麽好,走過一遍就記得路了,我得記一記。”

安洛嘆了口氣:“以前我出門從來不用自己找路的,就算到了陌生的地方,也有導航,哪像現在兩眼一抹黑。”

他如此的光明正大,梅厄瑞塔心中隱約的懷疑反倒消退了些。

只是說:“不用擔心,我會陪在你身邊。”

其實不必這麽費力去記的,因為你不會有需要自己找路的那一天。

風吹過來,把書頁的邊吹得嘩嘩響,安洛毫不避諱地思索著畫地圖,但他畫得不好,別說和現實的距離保持比例了,就連東南西北也分不清,通通采取前後左右當做方向標。

中途休息時,安洛坐在石頭上修改自己的地圖稿子。

對他來說這個非常重要,關系到之後的跑路大計。

雖然這個世界是某個上古巫師的養蠱世界,但總的來說還是比較安全的,畢竟巫師的壽命基本上都比較長久,所以劇情發展的時間跨度也比較大。

還是那個設定:靈魂影響身體。

靈魂越強大,身體的壽命也就越長久。

不論是融合了四維生物器官的巫師,還是將靈魂投入四維世界,然後進行感悟的巫師,他們的靈魂強度都不是普通人能夠比擬的。

活得也就格外長。

梅厄瑞塔逃脫成功,報覆上古巫師的劇情在很後面,等到劇情發展到那個地步的時候,時間早過去幾百年了。

安洛的墳估計都找不到了。

他畫得仔細,一邊修改,一邊回憶自己剛剛走過的路,梅厄瑞塔坐在他身旁看著他,突然問:“你說你是在離家很遠的地方上的學校?”

安洛“嗯”了一聲,“是啊,隔了好幾百公裏呢。”

其實他也不知道具體多遠,憑感覺隨便說了個數字。

他知道梅厄瑞塔大概想問什麽,沒等他問,就說:“有人帶著,不用自己走。”

這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沒錯,坐車有司機帶,走路有導航帶,雖然導航不是人,但這點細節就不要在意了。

偶爾他還會問問梅厄瑞塔他畫對了沒有,梅厄瑞塔幫他標上了每段路的距離。

“謝謝,你好厲害啊,這都能記得住。”

梅厄瑞塔沒說什麽,他垂著眼眸,拿過安洛手裏的炭筆,幫他畫了一個更詳細精準的地圖,還標註上了附近的地標景觀。

很快,他們走出了巫師塔所在的森林,眼前出現了一些小村莊。

他們路過村莊時,村裏的居民都又好奇又緊張地看著他們,有的還急忙把孩子關回房間裏。

村莊大多依附在城市邊緣,路過幾個村莊後,索爾森城的輪廓就慢慢出現了。

索爾森城算是個小城市,安洛和梅厄瑞塔沒急著進城,安洛知道梅厄瑞塔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找到那個死去巫師的屍體。

忽然下起了雨,濛濛細雨霧一般蓋下來,梅厄瑞塔帶著安洛,很快就找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那個藏匿著巫師屍體的山洞。

梅厄瑞塔在山洞裏升起了火,安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梅厄瑞塔似乎提前知道了這個山洞的位置,梅厄瑞塔找得太快了,或者說根本沒有找,直奔而來。

但這怎麽可能呢?

梅厄瑞塔坐在安洛對面,他的臉上還是一片平靜的神色,安洛看不出什麽東西來。

“怎麽了?”

安洛就直接說了:“我總覺得你找得很快。”

梅厄瑞塔灰綠色的眸子看過來,他笑了笑:“是嗎?”

屍體在山洞更深處,梅厄瑞塔已經用另一個專門收集素材的空間巫具收了起來,打算帶到地底實驗室再仔細研究,因此兩人現在在這座山洞裏純粹就是在躲雨。

雨下得大了,梅厄瑞塔望了望外面,沒繼續解釋,只是說:“我們今晚大概要在這裏過夜了。”

“安洛,到這裏來。”

簡單解決完晚餐,用放在空間巫具裏的洗漱用品簡單清潔,安洛將手從浮在半空中的水球裏抽了出來,濕淋淋地甩了甩。

聽到聲音,他朝梅厄瑞塔走去,兩只手就被捉住了,梅厄瑞塔拿著一條毛巾把安洛的手仔仔細細的擦幹凈,動作細致得像是在清潔實驗器材。

安洛被嚇了一跳。

“怎……怎麽突然這樣?”

“我也不知道。”此刻安洛站著,他坐著,梅厄瑞塔擡頭望向安洛,“我想從你那裏得到更多,安洛。”

他先是叫了名字,安洛名字的尾音消失在空氣中,緊接著,那雙灰綠色的眼眸攫住安洛的視線,安洛聽到梅厄瑞塔柔和的聲音:

“母親。”

雨下得大,潮濕的泥土味夾帶著冷風灌了進來,梅厄瑞塔收起毛巾,改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安洛的手,他輕輕一拉,他們之間的距離就更近了。

這個稱呼讓安洛打了個寒顫。

腦袋裏蹦出了一個表情包,綠色青蛙大叫:惡俗啊!

安洛的心突然撲撲撲跳得厲害,一股沒來由的緊張感蔓延了上來,他不知道怎麽了,只是本能的覺得有點不妙。

梅厄瑞塔感興趣的人或事物最終下場都不太妙,在劇情裏,梅厄瑞塔最感興趣的是某位邪神,這位邪神的下場是被關進實驗室,榨幹所有價值後,被覆原成標本,被梅厄瑞塔放在他巫師塔的陳列館中。

雖然他覺得梅厄瑞塔大概率不會這樣對他,但安洛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還在怕我?”

梅厄瑞塔一個用力,原本站著的安洛就跌坐在他身邊,他望著安洛,語氣沒什麽起伏:“但我是你寫出來的,不是嗎?”

安洛先是緊張了一會,然後覺得梅厄瑞塔有些不對勁,一開始的緊張過去後,他仔細地看了看梅厄瑞塔,那雙灰綠色的眸子依舊平靜,像是毫無波瀾的湖水,他猶豫地問:“梅厄瑞塔,你怎麽了?”

梅厄瑞塔頭往旁邊一撇,臉正對著山洞口,外面的風嗚嗚地刮,梅厄瑞塔的心情格外煩躁,他說不清自己究竟在煩什麽,明明安洛就在他身邊,觸手可及的距離,卻仿佛隔了很遠。

他不明白這層無形的隔膜究竟是什麽。

造物和造物主間的距離就這麽不可逾越嗎?

他不相信,他要把安洛從雲端上拽下來,可是他不是已經拽下來了麽?

梅厄瑞塔感到饑餓,他想著安洛,有時候甚至想一口口吃掉他。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消了,梅厄瑞塔並不想讓安洛消失,他也不想安洛痛苦,他想要讓安洛快樂,可又想慢慢的,一口口地吃,反覆的吃。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安洛發現梅厄瑞塔突然成了一尊雕像,皮膚摸上去也冷冷的。

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要不要抱一下?”

話音剛落,他看見梅厄瑞塔猛地轉過頭來,火光在他灰綠色的眸子裏跳躍,梅厄瑞塔定定地看了安洛一會,他沒說話,也沒有動作,安洛試探性地伸出手去抱梅厄瑞塔,梅厄瑞塔沒有拒絕,但整個人很僵硬,肌肉緊繃,安洛感覺自己像是抱著一截木頭。

花國人一向含蓄,也沒有擁抱貼面等西方人熱情的習俗,安洛很少和人擁抱,提出這個提議純粹是突然感覺梅厄瑞塔似乎很焦躁,然後話就那麽自然而然地說出口了。

他抱了梅厄瑞塔一小會,然後尷尬漸漸爬上來,就想松手往後退,然而就在這時,梅厄瑞塔忽然伸出手回抱住了安洛,安洛嚇了一跳。

梅厄瑞塔抱得很緊,緊得讓安洛有點不舒服,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大網網住,且網越收越緊,但安洛沒推開,他慢慢地等著梅厄瑞塔恢覆。

說也奇怪,要是換了別人,安洛早一把推開了,但梅厄瑞塔總是不同的,這是他的主角,安洛在敲鍵盤的時候就很喜歡他,現在文字變成了真人,安洛雖覺得像梅厄瑞塔這樣的人物可遠觀不可近距離接觸,但也接觸了這麽長時間了,真人比文字更讓他喜歡。

外面的雨依舊沒停,空氣中也帶著潮氣,呼吸夾雜了泥土的腥,安洛安靜地被梅厄瑞塔抱著,心情很平靜,甚至還有點遺憾,因為梅厄瑞塔終究是與眾不同的,安洛只能和他相處這麽一小陣時間,很快就要分別。

他喜歡平靜的生活,但梅厄瑞塔的未來註定波瀾壯闊,安洛不想勉強自己,但他更不想讓梅厄瑞塔就此平凡,梅厄瑞塔也不可能平凡,他是這個世界的中心,所有的一切都要為他讓路。

因為安洛就是這麽寫的。

他想著要找個機會把現在的感覺記到筆記本裏去,留待以後獨居生活的時候慢慢回味,就是可惜沒有手機,否則怎麽也得多拍幾張照片,錄一些視頻。

他這麽想著,感覺到梅厄瑞塔的手臂漸漸放松了,安洛正要往後退,梅厄瑞塔原本放松了的手臂又猛地緊縮起來,安洛被梅厄瑞塔往懷裏擠壓,他想了想,往梅厄瑞塔的背上輕輕拍了幾下,梅厄瑞塔的心情似乎不好,有一種陰冷冷的感覺。

安洛問了梅厄瑞塔一句:“你不高興嗎?”

梅厄瑞塔“嗯”了一聲,聲音透過巫師袍的衣料傳來,有點模糊不清。

安洛沒問為什麽,這倒不是因為他不關心,主要是不想刨根問底,免得把難受的事翻出來,造成二次傷害,但他也不怎麽會安慰人,想了想,就問:“那這樣抱著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梅厄瑞塔又應了一聲,安洛就說:“那我們就再抱一會好了。”

潮濕的雨水味,土腥味,火焰燃燒柴火的味道,以及梅厄瑞塔身上總是染著的,略帶苦澀的墨水味道,這些味道混合在了一起,安洛有點困了,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一陣恍惚後,他看到了梅厄瑞塔灰綠色的雙眸。

不知何時,梅厄瑞塔已經松開了安洛。

他看起來恢覆了平靜,但似乎又像是等待爆發的活火山,只是暫時引而不發,聲音帶著一些沙啞,他問安洛:“你困了嗎?”

“嗯。”安洛打了個哈欠,眼角逸出了一些生理性的眼淚,粘在了睫毛上。

眼前出現許多半透明的小圓圈,混雜在一起,梅厄瑞塔的樣子也變得有些模糊了,然後梅厄瑞塔扭開了頭,他站起來,說:“我去布置一下床。”

空間巫具,實乃居家旅行必備之神器,安洛有時候會想,假如他在現代也有空間巫具就好了,那他大學畢業的時候得多省心啊。

梅厄瑞塔的空間巫具很大,完全能夠裝下一整張床,臨行前他把床裝了進去,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安洛站起來去幫忙。

原本床靠著墻,放兩床被子問題不大,但現在兩邊都是空的,放兩床被子就容易掉下去,梅厄瑞塔收起一床被子,安洛也沒什麽異議,他挽起褲腿,坐在床邊,把腳伸進懸空的熱水球裏,這是梅厄瑞塔釋放出的結合巫術,沒水盆也能泡腳。

巫師科技,震撼人心。

安洛脫了外袍躺進被子裏,“梅厄瑞塔,你不睡嗎?”

梅厄瑞塔坐在火堆旁,他拿了一本書在看,“不了,我在野外睡不著。”

“你睡吧,我守夜。”

“好吧。”

想想也是,以梅厄瑞塔的性格,在野外這種地方頂多閉目養神一會。

而且梅厄瑞塔不愛睡覺,每天只維持最低的生理需求,安洛原著裏沒寫這麽細,那時候他並不關註梅厄瑞塔的衣食住行,總是一掠而過,直到來了這個世界,接觸久了之後才發現。

“那我先睡了,晚安。”

“嗯,晚安。”

安洛睡著之後,梅厄瑞塔收起 書,橫豎他也沒看幾頁,翻頁了也不記得內容,他走到床邊,看著熟睡的安洛,俯下身,很小心地抱了一下,然後觸電般收回手。

他低頭看了安洛一會,然後又看了一會。

其實沒有什麽出奇的,安洛只是睡著了,但他頭發在枕頭上散開的樣子,呼吸時胸口微微的起伏,被熱氣逐漸熏得粉紅的臉頰,都顯得很有吸引力,梅厄瑞塔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在安洛的臉頰上刮了一下,那柔軟的滑膩讓他想起曾經蘭裏安過生日時宴會廳裏擺上的奶油蛋糕。

雪白的,甜膩的。

梅厄瑞塔突然想起自己指腹的粗糙,於是收回手,像一個努力藏起鞋子上破洞的孩子,安靜了一會,安洛並沒有醒,他就再伸出手去,只是蜻蜓點水地一碰,然後迅速收回。

他在床沿坐下了,很難得的,他感覺到了一種平靜,不再急切地想要學會更多的巫術知識,書合上了,外面的雨讓這個山洞仿佛成了一個自成一體的小世界,只有他和安洛,以及一叢搖曳如灌木的火。

不會再有其他的人來打擾他們。

這靜謐讓梅厄瑞塔閉上眼睛,他深深的呼吸,然後他睜開眼睛看安洛,他很想再抱一下,但擔心安洛醒過來,於是他沒有動,只是低頭看著安洛。

在滿足的深層下,還有些東西在鼓動著,不安分著,貪欲如同尚未發芽的種子,只是暫時潛伏,只要一場春雨,就能再度破土而出。

但現在,梅厄瑞塔的確感到了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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