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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花國人的性情總是喜歡折中的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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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花國人的性情總是喜歡折中的 “放心吧……

盡管經歷了一個學徒突然暴起傷人這種意外, 但沒人死亡,周圍的人們也很快鎮定下來,恢覆如常, 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很顯然, 這一切對他們來說已經司空見慣。

安洛的表情看上去也平靜了下來, 他安靜地站在原地, 垂眼看著地面。

那個暴起的巫師學徒沒死,他被老樹人用藤蔓捆縛著, 已經昏迷了。

老樹人沒有殺他並不是因為仁慈,而是要將他交給巫師做實驗。

巫師雖然自私自利,沒有道德善惡觀, 但他們不會去抓平民做實驗,倒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不能。

巫師學徒在晉升為巫師的時候,靈魂都會天然地被刻下一個契約,那就是不允許捕捉平民做實驗。

用這個小世界的巫師們的說法,這是過去某個極為強大的巫師定下的法則,目的是為了不讓巫師們竭澤而漁。

事實雖然不盡相同, 但其實也大差不差了。

這個法則其實是將這個世界制作成資源點的上古巫師定下的。

他在這個世界養蠱,然後將通過殘酷廝殺得以邁出小世界的,那些最優秀的巫師抓來當奴隸,為了防止奴隸資源斷絕, 就設置了一系列的法則, 限制小世界的巫師們的行動。

梅厄瑞塔就是在這套養蠱制度下篩出來的,最強的蠱王。

最終反噬了那個上古巫師。

總而言之,在這個小世界裏,巫師學徒對巫師來說是最容易獲取的實驗材料, 當然,有些厲害的高級巫師甚至會去抓低級巫師做實驗。

但沒那麽厲害的巫師最好的選擇就是自己養巫師學徒。

巫師學徒既可以幫巫師打理巫師塔,“照顧”魔植魔物,還能幫巫師處理和外界交易之類的瑣碎雜事,更能充當實驗體,可謂是用處多多。

且大部分巫師塔裏的巫師學徒沒有成為正式巫師的可能性。

巫師養這些學徒可不是奔著收弟子來的。

高級學徒每隔三年有一個獲得推薦信前往巫師學院的機會,這個誘人的機會足以讓高級學徒們爭相表現,賣力付出,還能互相陷害,讓巫師能夠順理成章地把高級學徒抓來當實驗體。

但實際上,獲得推薦信的巫師學徒也沒辦法真正離開。

安洛當初搞的就是黑深殘,到處都是鯊鯊鯊,直到被那位讀者指出這個世界觀不合理,巫師們一直這麽亂搞遲早要完,才打了個補丁,說這個世界如此黑暗,完全是因為那個上古巫師為了養蠱特意搞的。

其他世界就比較正常。

回到學徒宿舍後,安洛的心情已經逐漸平覆了下來,但背後總帶著點揮之不去的陰冷感,像是看完恐怖片的後遺癥。

明天早上老樹人會在底層的大廳宣告名次,然後帶著通過考試的巫師學徒前往上一層。

但安洛和梅厄瑞塔也沒有急著收拾東西,有空間巫具的存在,東西收拾起來很快,不必著急。

“你感覺還好嗎?”梅厄瑞塔問。

“還好。”安洛點點頭,他雖然聽到了聲音,但自始至終沒有看到畫面,沖擊感小了很多,不至於到現在還緩不過神來。

梅厄瑞塔點頭,他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安洛,確定沒什麽問題後,拿出一顆藍寶石,繼續用魔力在上方篆刻符文。

巫具的制作基本上就是找一個不錯的載體,然後用精神力在上面篆刻符文。

比如說,一個一立方米的空間巫具,至少需要十幾個不同的符文層層嵌套,形成覆雜的整體,筆畫起碼上千個起步,且必須用魔力精細地刻在選定的載體上。

一筆都不能錯,否則就要全部推倒重來。

像梅厄瑞塔制作的巫具,每一個篆刻的符文筆畫都至少三千個。

而他現在手裏拿著的那顆藍寶石,差不多只有小拇指的指節那麽大。

安洛給梅厄瑞塔的金手指之一就是精準模仿,因此,他篆刻符文時幾乎從不出錯,不會像大部分巫師那樣,經常要推倒重來。

梅厄瑞塔也試過,看看能不能把漢字符文刻上,畢竟漢字符文比劃少,威力還強,但無論他怎麽嘗試,用筆寫,用魔力刻,都無法覆現。

沒辦法像安洛那樣寫出來。

而且就連記住都很費力。

以“火”字為例,總共就四個筆畫,按理來說非常容易記住。

但因為安洛的種種設定,梅厄瑞塔哪怕看了一眼之後記住了,也會在下一秒迅速忘記。

想要徹底記住,必須得花很長時間,每天看一看。

這是設定,這個世界的法則,哪怕梅厄瑞塔是主角,也只能遵守。

安洛從抽屜裏拿出筆記本,翻開封面開始畫畫。

他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電腦,然後又畫鼠標,再畫手機,電飯煲,臺燈……想到什麽畫什麽。

原本司空見慣的東西,現在可能要永遠留在回憶裏了。

安洛擔心萬一自己得留在這裏過完餘生——現在看來非常有可能——漫長的時光會把記憶中熟悉的物件模糊成一道他自己都看不清的輪廓,所以趁自己現在還記得,幹脆多畫點下來。

宿舍裏很安靜,兩個人都各自有事做。

很快夜幕降臨,安洛收起筆,看著還在專心篆刻符文的梅厄瑞塔,輕手輕腳地去準備晚飯了。

這半個月以來,安洛的食材得到了極大的升級。

他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樣,花費許多時間去處理異味,大大減少了時間。

鍋裏升騰出熱騰騰的霧氣,湯燒開了,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泡,安洛還有一個小本子,上面記錄著魔植和魔物肉分別對應著現代的什麽調料或者食材。

他盯著本子上的字看,原本很熟悉的字母文字看久了之後,漸漸變得陌生了起來,像是扭曲的繩索,又像是纏繞著的蛇群。

安洛嘗了一口湯底,把準備好的“火鍋料”倒了進去。

不錯的味道讓他感到了一點安慰。

唉,今天真倒黴。

還是吃點好的壓壓驚吧,補償一下自己。

火鍋熱氣騰騰的,吃了之後感覺肚子裏也熱烘烘的,十分舒服。

梅厄瑞塔碟子裏的調料見底了,安洛又給他調了一碗。

“怎麽了?”

梅厄瑞塔突然問。

安洛楞了一下,搖搖頭道:“沒什麽,就覺得有點冷清。”

“冷清?”

“是啊,以前我都是和我的舍友們一起出去吃火鍋的,四個人一起吃,火鍋店裏人也多,很熱鬧。”

梅厄瑞塔沈默了一會,用陳述語氣道:“你很想回到原來的世界。”

“是啊。”這沒什麽不好承認的,安洛點點頭:“我當然想啦,不過感覺好像不太可能哦。”

別說時間和空間這種最高級的巫術了,安洛連個火球術都搞不明白,感覺這輩子想靠巫術回家也是沒指望了。

雖然梅厄瑞塔肯定可以,但怎麽說呢,安洛就擔心他看到地球之後來個“哎呦不錯哦”,那安洛不就成千古罪人了?

算了算了。

隔著煙霧,梅厄瑞塔的表情顯得模糊不清,他語氣平靜:“嗯,我知道了。”

安洛的頭發好幾個月沒剪,額前的劉海已經長得蓋住眼睛了,經常一個不註意就掃到眼睛裏。

晚飯結束,梅厄瑞塔收拾碗筷的時候,安洛就問他:“梅厄瑞塔,你能不能幫我剪一下頭發?”

梅厄瑞塔的頭發是半長的類型,對他來說,留長發太礙事,留短發又需要經常修剪,所以就一直保持著這種半長不長的發型,既免得頻繁修剪,又免得太長了造成麻煩。

他對付自己頭發的態度很隨便,一般等頭發蜿蜒到肩膀的時候,就直接“哢嚓哢嚓”,幾剪刀剪掉。

但因為臉實在太好看,所以這半長不長的,稍顯淩亂的發型看上去也很有味道。

還有幾分藝術和學術氣息。

但如果換成是一般人……那效果可能就很糟糕了。

所以還是得看臉。

梅厄瑞塔把手擦幹凈,沒有問問題,直接道:“可以。”

安洛:“謝謝,那我先去洗頭了,很快出來!”

正要去拿剪刀的梅厄瑞塔頓了一下,“好。”

巫師世界沒有洗發水沐浴露之類的東西,但有類似香皂的東西,安洛感覺這還挺好用的,起碼用了之後他沒再掉過一根頭發。

也是哦,頭發也是詛咒的媒介,如果巫師們也像現代人那樣大把大把掉頭發,一旦被人撿到了詛咒一下,豈不是會莫名其妙的死掉?

安洛寫的時候完全沒考慮到這碼事,但顯然巫師們考慮到了,並且采取了防範手段。

他快速地洗了個頭,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往外走。

“剪成原來的樣子嗎?”梅厄瑞塔問。

安洛在椅子上坐下,點點頭:“是啊是啊,可以嗎?”

“嗯。”

梅厄瑞塔簡單應了一聲。

剪刀緩慢細致的剪下一撮撮碎發,梅厄瑞塔不用思考,只需要簡單的回憶一下,安洛第一次以完整的,屬於他自己的面貌出現在梅厄瑞塔眼前的景象就在他腦海中浮現。

梅厄瑞塔對待自己的頭發並不精心,對頭發長度的選擇也不是以美觀為標準。

都是出於實用性考慮。

半長發最符合他的標準,既不用經常剪,洗起來也不麻煩。

但安洛看起來頗為在意自己的發型。

梅厄瑞塔沒像對待自己的頭發那樣粗暴的幾剪刀了事,他像是正在給一叢名貴美麗的花朵修剪枝葉的園丁,每一步都細致且小心翼翼。

細碎的黑發簌簌掉落,梅厄瑞塔灰綠色的雙眸被垂下的睫毛掩蓋了大半。

他一直都沒有承認,在看到安洛原貌的第一眼時所受到的震動。

盡管梅厄瑞塔一再宣稱自己不是那種會將造物主奉上神壇的造物,可見到造物主的全貌時,他還是沈默了。

也許是長久生活在和平世界的緣故,安洛總把一切想得簡單,天真的以為簽訂了協議,梅厄瑞塔就沒辦法對他下手了,他從此就安全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

如果一定要置安洛於死地,梅厄瑞塔有的是辦法。

最簡單的就是借刀殺人。

老資歷學徒最恨有天賦的新人,梅厄瑞塔可以很容易在那些老資歷學徒面前將安洛塑造成一個“天賦優越,卻心機深沈,偽裝成平凡”的形象。

不超過三天,那些老資歷學徒就會對安洛下手,而安洛絕對沒有任何辦法逃脫。

而梅厄瑞塔也完全不會違反契約,他只需要表現出自己的天賦,然後再做出想找安洛尋仇結果不敵,反而被重傷的樣子就行。

他沒有說任何暗示其他人去殺了安洛的話,也沒有收買任何人行兇。

既沒有直接傷害,也沒有間接傷害。

但只要擺出這副姿態,那些老資歷學徒就會自發的對安洛動手。

可這一切都和他毫無關系,契約根本找不到他身上。

梅厄瑞塔也能利用這個借口,塑造出自己因為受傷而天賦受損,郁郁寡歡的形象,躲開那些老學徒的視線。

辦法多得很。

而且,正如他之前所說,如果他只是想要先從安洛身上獲得信息,等榨幹安洛的利用價值後再殺了安洛,他只需要剝奪安洛的五感,或者長期把他關在狹小的地方,再或者制作一些有益於體質卻帶著各種沒有實質害處,卻很難忍受的副作用的藥劑給安洛灌下去,就能輕而易舉得到他想要的。

懷柔手段?

根本不需要費那麽大的勁。

可梅厄瑞塔始終沒有這麽做。

冰冷的剪刀貼在安洛的後頸,安洛卻還閉著眼睛,哪怕最脆弱的部位貼著金屬的刀鋒,他依舊很放松,毫無防備,似乎根本沒有想到梅厄瑞塔會借此傷害他。

梅厄瑞塔經常會覺得安洛太天真了,他的心性和他的長相都和他的年齡不符。

他知道這一切大概得歸功於他生長的那個世界,可無論怎麽想,梅厄瑞塔都沒辦法讓自己的想象和推測變得合理。

那根本不可能實現,完全就是教堂中牧師宣稱的天國才會有的,不切實際的世界。

人性是覆雜的,只要擁有種種欲望,世界就一定會以混亂和爭奪為主導。

能把一個普通人養得這麽天真,那一定是有更高一級的存在擋住了黑暗和種種危險。

但問題是,在現實世界中,這一切應該是反過來的才對。

應該是普通人去面對黑暗和危險,然後換來更高等級的那些存在的天真和寧靜。

究竟是什麽樣的地方,那些地位更高的上位者會願意自己背負黑暗和重擔,換取普通人的天真和安寧?

而且,從安洛的只言片語可以看出,這不是某個上位者的施恩,而是一種整體性,起碼是大部分上位者的行動準則。

這行動準則也並不值得下跪感謝,反倒只像是一種常識,一種普遍存在的現象。

上位者奉獻自己,照顧平民。

這簡直比童話故事還可笑。

安洛口中那本《紅樓夢》中的賈府還歷歷在目,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尚且得謹慎小心,說明那些貴族並不是慈眉善目的。

怎麽用暴力清除了強權貴族,從而得以上位的金錢貴族們就大發慈悲了起來呢?

梅厄瑞塔嘗試過推測很多次,但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為這些上位者的行為找到一個合理的動機,因為這完全是反人性的,不可能存在。

最終只能無可奈何的得出一個“那些上位者瘋了”了結論。

又或者……

安洛不是曾說過,梅厄瑞塔所處的這個小世界是某個更強大的上古巫師的資源點嗎?

說不定安洛所在的世界也是類似的情況,普通人被當成愚昧的家畜飼養,等達到一定標準後就能進行采集,但沒人知道真相。

的確,這個猜想很有可能。

安洛也說過,他工作很辛苦,很卷,他的收入連結婚生子都撐不起。

他原本應該獲得的金錢被一種隱晦的方式掠奪走了大半。

金錢貴族們一邊願意擋住危險和黑暗,以保護平民,把安洛這樣的普通人養得這麽天真,一邊又如此不客氣的從平民身上榨取錢財,甚至到了阻絕他們繁衍欲望的程度。

簡直如同精神分裂。

這太矛盾了,根本不可能。

這其中一定有問題,肯定潛藏著某種黑暗的真相,只是安洛沒有發覺。

或許……“旅客梅厄瑞塔”就是發現了真相,為了讓安洛免遭毒手,才把安洛帶回到這裏來的。

梅厄瑞塔俯下身,輕輕吹去安洛後頸上的碎發。

哦,我可憐的造物主。

什麽都不知道,還夢想著回到那個虛假的烏托邦,一個偽裝成天國的地獄。

殊不知甜蜜的糖果底下包裹的是致死的劇毒。

也許……我已經救了你一次呢。

突如其來的氣息讓安洛瑟縮了一下,他突然覺得背後有點涼,但還沒來得及細想,梅厄瑞塔平靜的嗓音響起:“好了。”

緊接著是一陣風,原本散落在各處的細碎發絲都被風匯聚到一處,然後被一把火燒掉。

頭發被火焰燒焦的味道有點刺鼻,但沒持續多久,這股味道又被風帶出去了。

安洛照了照鏡子,心想主角不愧是主角,就是靠譜,“謝謝你了,梅厄瑞塔。”

“不客氣。”梅厄瑞塔收起剪刀,平淡道:“或許你可以考慮把頭發留長。”

安洛先是一楞,然後沈默了。

……是啊,這裏已經不是現代了,沒辦法方便快捷的理發。

現在他能讓梅厄瑞塔來幫忙,那等他以後離開巫師塔了呢?

更何況,短頭發隔一小段時間就要修一下,讓梅厄瑞塔幫一次兩次還行,次數多了豈不是很煩人?

盡管已經在巫師世界待了這麽久,安洛也差不多適應了這裏,但是兩個世界的不同之處實在太多,時不時的就會有一些小細節跳出來,像一根藏在衣服裏的針,出其不意地刺你一下。

“不要誤會。”

梅厄瑞塔的雙手按著安洛的兩肩,他從後方靠近,整個人近乎環著安洛,聲音很柔和:“我並不是認為幫你打理頭發麻煩,只是短發剪下之後的碎發太細小,不容易處理幹凈,帶有隱患。”

安洛:“……謝謝了,你真好。”

此刻他的心情有點覆雜:

誰能想到,短短幾個月之間,他和梅厄瑞塔的關系竟然變得這麽迅速,這麽古怪。

盡管被按頭當成“母親”是一件令人無語的事情,但每次安洛心生不滿的時候,只要一想梅厄瑞塔的人設和他自己寫的種種暗黑設定,立馬就心平氣和了。

正如魯迅先生的拆屋效應一樣,花國人的性情總是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梅厄瑞塔說,要讓安洛當他的“母親”,安洛一定是不肯的。但如果梅厄瑞塔主張安洛知道劇情,對他有威脅,應該趁早幹掉了事,安洛就會接受調和,願意當“母親”了。

在那次談話前,梅厄瑞塔就一直有意無意地助長安洛對他的種種猜測,他當時的想法是這樣可以讓安洛對他有疏離感,以免兩人關系太親近,導致他不可避免地徹底沈淪。

但也很難說他是否存了一種先施行高壓狀態,暗中恐嚇,然後再放松的意圖。

其實梅厄瑞塔自己也搞不清他到底有沒有這種想法,有時他也會故意嚇唬嚇唬安洛,沒什麽惡意,只是因為安洛害怕警惕的樣子瞧起來很有趣。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了更合乎他心意的反應。

比起“安洛受到他的驚嚇後小心翼翼地遠離”,還是“安洛受到外界驚嚇後不得不依賴他”更讓梅厄瑞塔喜歡。

夜逐漸深了,但和劇情不符的是,始終沒有“炮灰反派”來砸門。

梅厄瑞塔灰綠色的雙眸在燭火的映襯下顯得幽暗極了。

盡管已經提前有了猜測,但當事實真的和他的猜測相符時,他還是感到一陣陣不悅。

在火光的背面昏暗處,梅厄瑞塔隱秘地激發了門邊石磚上提前篆刻好的符文。

驟然間,一股大力拍門的聲音傳來,伴隨著不耐的叫罵聲。

安洛嚇了一跳。

他都忘了還有這一茬。

“出來!”門外的人聲音兇惡極了,“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實力,安洛,別躲在你的傀儡後面發抖!”

“不用擔心。”

梅厄瑞塔環著安洛的肩,帶著他在床邊坐下,語氣平靜沈穩:“我提前做好了布置,他進不來。”

安洛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門邊的石磚表面上浮現出了繁覆無比的符文紋路。

梅厄瑞塔並不擔心,他知道安洛看不懂。

“我說過,我會處理好一切。”

在黑暗中,梅厄瑞塔淡淡地笑了。

他對上安洛的雙眸,意味不明地道:

“除了我,沒有人可以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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