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溫柔,甜蜜和愛 一個柔弱的,漂亮的,……

關燈
第49章 溫柔,甜蜜和愛 一個柔弱的,漂亮的,……

梅厄瑞塔在安靜的學徒宿舍裏檢查著他的戰利品。

埃文斯和那些老學徒藏匿東西的地點安洛提前告訴了他, 免去了他摸索的過程。

梅厄瑞塔掀開床底一塊平平無奇的地磚,露出了地下一塊狹窄的小型空間,大約兩塊石磚並排擺放的大小, 裏面放著這件學徒宿舍原本的主人積攢多年的財富。

幾件巫具和一小袋散發著淡淡光芒的石頭。

蘊含著魔力的魔石, 是巫師之間真正的等價物。

這些原本都是那個老資歷學徒為自己準備的底牌, 提高他通過學徒考試的概率。

然而現在全都成為了梅厄瑞塔的戰利品。

其中還有一個儲物巫具, 裏面大約十立方米的空間已經被裝的滿滿當當。

梅厄瑞塔檢查後,臉上依舊平靜, 沒有太多欣喜。

梅厄瑞塔從儲物巫具裏拿出一本筆記本。

翻開一看,筆記本裏記錄著一些對巫術的理解和嘗試改進的方式。

老資歷學徒們設計害死了許多資質不錯的學徒,這本日記本的主人就是其中一個, 梅厄瑞塔簡單掃了幾眼,發現裏面的東西對他相當有用。

他像一抹幽靈一般離開了這間學徒宿舍,沿著長長的幽暗走廊前進。

沿途有幾個巫師學徒迎面而來,但都像是沒有看到梅厄瑞塔一樣。

這是靈魂巫術發揮的作用,可以直接影響其他人的靈魂,讓其無知無覺地忽視梅厄瑞塔的存在。

安洛曾說:“你現在的實力比原著的這個時候更強。”

這句話在梅厄瑞塔耳邊縈繞,慶幸, 失望,緊張和些微的恐慌混雜在一起,像是幾條死死纏在一起的藤蔓。

他更強大了,這證明他會比原定軌跡中的自己走得更快。

當然, 實力的提升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一件好事, 這樣自己的生命才有了更上一層的保障。

如果沒有安洛的存在,梅厄瑞塔此刻的心情應當是平靜中夾雜著些微的欣喜。

但是……

安洛就像是一個不可捉摸的變量,一滴落入清水中的顏料,把原本的一切都弄得面目全非。

梅厄瑞塔渴望擺脫安洛的控制, 但他又並不想擺脫安洛的控制。

他的指尖還殘留著那晚生日面灼熱的燙意,舌尖也泛著杏仁糖甜蜜的餘味。

那是梅厄瑞塔記憶中第一次過生日。

也是他第一次吃糖。

他從來不認為生日有什麽不同,那只不過是隨機的一天,他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父親視他為一個會花錢的麻煩,母親將他當成自己的負擔。

奴仆之間的關系並不穩定,不過是重壓之下的發洩,即便是夫妻都沒有多少真情實感,在困苦貧賤的生活中,屬於人的部分被粗糲的生活一點點磨去,只有不斷向野獸退化,才能在那樣的環境中生活下去。

梅厄瑞塔並不介意這一點,如果成為野獸就能夠咬斷欺壓自己的人的喉嚨,那他也可以成為野獸。

他無法描繪自己的感覺,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當時心中的震動,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像是一場傾盆大雨澆淋而下,將他披在身上的野獸皮毛盡數沖走,露出其下脆弱的人類皮膚。

大雨沖走他身上的泥濘和臟汙,讓他重新發現自己並非野獸,而是一個人。

但是這場大雨太大了,周圍又太過空曠,讓梅厄瑞塔避無可避。

他在雨中不得不審視自己的本質。

如果作為一只野獸,他足夠優秀,足夠出類拔萃,他聰明,機敏,致命,足以咬斷所有來犯之敵的咽喉。

但作為一個人,他仿佛欠缺了許多。

而且欠缺的部分永遠無法補全。

梅厄瑞塔早已放棄了成為一個真正的人,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裏,只有獸類才能生存下去,越兇猛,越無情,活得就越好。

作為一個人類的梅厄瑞塔會死去,但作為一只野獸的梅厄瑞塔能夠在這種無情的爭奪中獲勝。

當慣了野獸,再被強行視之為人,並不是一種很好的感覺,像是被強行拔高,宛如少年時期的生長痛,毫無預告,在夜間突然而來,讓你從夢中驚醒。

靈魂仿佛吸收到了某種梅厄瑞塔從未得到過的營養,但饑餓太久,猛然得到的飽足只會在短暫的滿足後產生惡心和幾欲作嘔的感覺。

梅厄瑞塔感到靈魂深處在痙攣,抽搐,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想念從前的那個平靜的自己。

原本早已消化的湯面仿佛仍然停留在胃裏,舌尖上那枚杏仁糖的味道如同鬼祟一般散不去。

他突然開始痛恨周圍的一切,包括自己,包括安洛。

陰暗的走廊中走來了兩名巫師學徒,他們忽視了梅厄瑞塔,梅厄瑞塔卻在這一瞬間恨不得殺了他們。

明明在安洛未曾出現之前,再艱難再困苦的情況他都撐過來了,可在一切即將往好的地方發展時,他卻出現了,帶來了混亂,讓他看清了自己靈魂的虛無。

像是一支從遠方射來的箭矢,在梅厄瑞塔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登上高處的那一剎那洞穿眉心。

他為什麽要出現呢?

他憑什麽在這個時候出現呢?

梅厄瑞塔走到了安洛的學徒宿舍附近,但他沒有走進安洛的宿舍,而是打開了自己宿舍的門。

冰涼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他在椅子上坐下,拿出剛剛找到的那本筆記本,想用心研究一下,卻發現自己怎麽都無法專心。

昨夜的夢境浮上心頭,說是夢,其實不過是一個模糊的畫面,甚至不過是安洛那次靈魂傳遞而來的諸多故事中的一個截斷而已。

一個叫做“猜猜我有多愛你”的,無聊的兔子故事。

“猜猜我有多愛你。”

“我愛你一直到月亮那裏。”

朦朧的月光,漆黑的夜晚,梅厄瑞塔重新回到了他弱小無比的童年時期。

他蜷縮在廚房的火爐旁,汲取著熱意。

但這一次站在大鍋旁的並不是廚娘,而是安洛。

“那真的是很遠,非常非常遠。”

“我愛你一直到月亮那裏,再從月亮上回到這裏來。”

當時他從夢中驚醒,臉色很難看。

梅厄瑞塔深吸口氣。

他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造物主的權威造成的幻覺,只是為了讓你從精神上矮化,進而無條件的服從。

只要劇情往前推進,他脫離了“幼年期”,一切就會向好的地方發展。

他這樣告訴自己,命令自己相信,一段時間後,他的理智服從了,思維慢慢變得清晰冷靜。

我能撐過去。

梅厄瑞塔對自己說,我撐過了童年時期最弱小的階段,成功活到了現在。

這一次我也能撐過去,然後一切都會恢覆正常。

翻開書頁,他沈心研讀著筆記本上的內容。

安洛在圖書館裏挑選自己接下來要兌換哪本巫術書。

作為一個心裏很有數的人,他覺得在巫師塔的這段時間,大概是他唯一能接觸到巫術的時間了,所以趁現在有機會,能學就多學點。

雖然他所謂的“學習”只是把巫術書從頭到尾看一遍,然後獲得一種十分機械的巫術釋放方式。

和真正學會巫術的巫師學徒不能比。

但還是那句話:能用不錯了,看一遍就能學會,還要啥自行車?

面向低等巫師學徒的圖書館裏的巫術書籍不少,但能用金幣兌換的卻不多,且都是最低等的巫術。

再往上,到了中級巫師學徒的階段,能用金幣兌換的巫術書籍就更少了,等到了高級巫師學徒階段,所有的巫術都只能用貢獻點兌換。

安洛只想待在最底層,當個低等巫師學徒直到梅厄瑞塔得到這座巫師塔,然後趁老巫師死亡契約消失後立刻跑路。

所以他的計劃就是在這期間內學(看)完底層圖書館裏所有的巫術!

正所謂技多不壓身,多會幾個巫術總不會錯。

至於每個月一個任務,雖然安洛覺得總被那些魔植魔物莫名針對很冤枉,但在掌握了更多巫術的情況下,只要足夠小心,還是有生還幾率的。

比如說,假如再次進行食人花果實采集,他完全可以對附近的食人花不斷使用冰霜術,凍住它們,然後再它們恢覆行動力之前趕快跑。

安洛也不用擔心魔力不足的問題,他有一張寫著“補魔”字符的“充電寶”,只要提前往裏充足夠的魔力,就能像開了掛一樣不停釋放巫術。

安全性大大提高。

而且照梅厄瑞塔目前這進度,搞不好都不用五年,說不定一兩年內就把那個老巫師給哢嚓了。

所以總的來說問題不大。

安洛最終選定了“光球術”。

效果是能夠創造出一個維持一個小時的光球。

沒有任何攻擊性,只是單純的照明。

很少有巫師學徒學這個。

因為劃不來。

但安洛覺得它非常有用。

等他逃跑成功,在某個地方安頓下來後,這個光球術就非常有用了。

蠟燭又要錢又不夠亮,光球術則是免費電燈!

就決定是你了!

他掏出足夠的金幣,交給圖書館的看守人。

這看守人是巫師的奴隸,是個面容蒼老的老樹人,他看了眼安洛挑選的光球術,只拿走了一半的金幣。

“這光球術比入門的火球術還不如,一半的價格也就夠了。”他道。

安洛道了謝,把剩下一半金幣收了起來。

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作多情,他總覺得周圍的人對他的態度似乎都變得不錯。

從之前的阿方索,旁茲,到現在的樹人,甚至還有奧爾登和奧古夫斯,一個一個都顯得和善且有耐心。

怎麽回事?

難道我的親和力變高了?

安洛剛想深入發散一下思維,眼前又浮現出了兇神惡煞的食人花,以及明明他什麽都沒幹,卻千裏追殺他的荊棘獸。

安洛:“……”

呃,先待定吧,不要輕易下結論。

距離巫師學徒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底層的低級巫師學徒中彌漫著三種氛圍。

一種是自知無望的,他們和平常沒什麽差別。

一種是覺得自己努努力,再加上點運氣說不定能升等的,他們就顯得格外努力。

一種是覺得自己一定能通過考試升等,顯得自傲又輕松。

安洛莫名地覺得很有既視感:

有點像以前大學班級裏考研考公的樣子……

當然了,還有一種非常特別,並沒有把學徒考試當成什麽重要的大事,只是簡簡單單地當個事辦。

秉持這種態度的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主角,梅厄瑞塔。

巫師學徒升等考試和現實世界中做試卷不同,主要考的是實踐。

這座巫師塔的主人又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提供升等考試的唯一一個原因就是,讓一些更有能力的巫師學徒去處理更危險的麻煩。

你在低等學徒中出類拔萃?

挺好的,那你來當二等學徒,幫我打理巫師塔中一些更危險的魔植和魔物吧。

所以考試的內容非常簡單,就是給每個人分一些危險的魔植或者魔物,同時布置任務,能完成就升級,完不成就失敗。

所有人都會強制要求考試,但如果你實在太弱,躲在一邊不和魔植魔物接觸也行,沒有懲罰。

安洛完全不打算通過……當然了,他肯定也通過不了。

不知道為什麽,那些魔植魔物就是不喜歡他。

食人花和荊棘獸兩個還能勉強當成意外,但後面梅厄瑞塔又帶他做了幾次任務,那些魔植和魔物也一樣,看到安洛的時候,先是靜止幾秒,然後徹底瘋狂。

安洛:……我沒惹你們任何人

梅厄瑞塔對此沒有發表任何評價,也不發牢騷,平平靜靜,整個人情緒非常穩定,搞得安洛都很佩服他了。

安洛去旁茲那裏領蘭裏安家族寄來的金錢,照例拿出一袋金幣作為旁茲的報酬,旁茲卻擺擺手,道:“就快學徒考試了,我就先不收你報酬,如果你考過了,成了中等學徒,可別忘了我。”

安洛:“我很有自知之明,我覺得我肯定考不過。”

“那可不一定。”旁茲道:“我看人很準。”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要是你真的沒有考上,到時候我再收你報酬就是了。”

安洛一頭霧水地走了。

不對……我寫的不是暗黑世界嗎?

難道我搞錯了,這裏其實是同人文世界?

但問題是,我的數據那麽差,小說那麽撲街,看到大結局的讀者兩只手都能數得過來,哪裏來的同人?

排除。

安洛回到宿舍後,仔細的覆盤了一下自己的經歷,發現這些人的改變是從自己用符文替換了身份後才開始的。

難道是那個符文【漸變】在起作用?

安洛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否則沒辦法解釋啊。

總不能是靠臉吧?

雖然他長得還不錯,可梅厄瑞塔長得也好,往那一站就是個男模,但原著裏可沒人因為他的外貌對他有任何優待——畢竟安洛沒寫。

所以不可能。

應該就是那個【漸變】符文的作用。

在他寫的原著裏,出場的角色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什麽好人,約翰算是唯一的一朵奇葩,還在開場不久就領了盒飯,奠定了這個黑暗世界的真理之一:

好人不長命。

在一開始的時候,安洛還頂著蘭裏安的身份,那時候他還能感受到明顯的惡意和冷漠。

但到了他改變身份,以安洛的身份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這種惡意和冷漠就在慢慢減少了。

現在安洛才後知後覺,他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感受到其他巫師學徒傳來的帶著惡意的目光了。

基本上都是普普通通的,漠視的態度,沒有善意,也沒有惡意。

由於安洛之前在地球上接觸的最多的就是這種漠視,因此他沒有太大感覺。

但現在,他猛然驚覺,在這個不是你害我,就是我害你的巫師塔裏,漠視基本上已經算得上是非常大的善意了!

而那些和安洛接觸地稍微多一點的人則展露出了更多的善意,阿方索,奧古夫斯,旁茲。

雖然這種善意並不誇張,只是在不損害自己的前提下給安洛提供一點方便,有點像地球裏對你沒懷惡意的陌生人提供的幫助,但對這些人來說,基本上已經算得上是大善人了!

那個【漸變】符文這麽神奇?

安洛頓時覺得更有希望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了。

他要求也不高,只求其他人不要來害他就行了,讓他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OK。

如果到時候離開了巫師塔,在外面的世界也有這種效果的話,那他的生活絕對會舒服很多!

與此同時,魔植和魔物對安洛的厭惡說不定就是這個【漸變】符文的副作用。

有得必有失,帶了一定的副作用,反而讓安洛更安心了。

安洛讀光球術的巫術書籍時,梅厄瑞塔回來了。

“回來啦。”他有點心不在焉:“飯還在鍋裏熱著呢。”

往常這個時候,梅厄瑞塔都會短暫的回應一句,但現在卻一片沈默,安洛疑惑地擡頭看了一眼,正巧對上梅厄瑞塔看過來灰綠色雙眸。

梅厄瑞塔臉上的表情也有點怪怪的。

安洛形容不出來,分不清是高興,悲傷,還是什麽其他的情緒,總是很覆雜。

過了一段時間,梅厄瑞塔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安洛歪了歪頭。

難道又把大部分運行內存調去計算了?

距離學徒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安洛也做了一個決定。

他打算在考試前把剩下的劇情都告訴梅厄瑞塔。

然後再多寫一些漢字符文,一起交給他。

這樣,只要之後每個月再給梅厄瑞塔一些漢字符文,維持著一些利用價值,讓梅厄瑞塔暫時不對他下手就行。

也能更加表現出自己的誠意。

先不說安洛自己沒有這個能力升級,撇開一切不談,他和梅厄瑞塔一起升成中級學徒後,也只能拖後腿。

現在還是低級學徒,梅厄瑞塔為了獲取他的信任,不得不帶他下任務,但心裏肯定很煩躁。

學徒考試就是一次正大光明把他甩掉的好理由。

如果在這過程中,安洛因為做任務死掉了,對梅厄瑞塔來說搞不好還是意外之喜。

在蠟燭搖曳的火光中,梅厄瑞塔繼續翻閱著那本手稿。

手稿的內容並不是單純的筆記,還夾雜著一些與巫術知識無關的隨筆,以及一些像是日記一樣的內容。

換做以往,梅厄瑞塔會直接忽視掉這些內容,不會在它們身上花費哪怕是一丁點的時間。

但是現在,他卻並沒有將目光挪開。

泛黃的紙頁上,墨跡已經褪了色。

【檢測出天賦的那一天,我的母親很傷心,她害怕我離開家後過得不好。我告訴我的母親說我要去,成為一個巫師學徒會讓我變得更強大。】

【她的眼淚滴在我的手背上,我說我會回來的。現在我知道,只要我能通過學徒考試,成為中級學徒,就能爭取外出招收新學徒的任務。】

母……親……?

梅厄瑞塔皺起眉頭。

這些記錄並不連貫,而是斷斷續續的,隔幾頁會在空白處出現一點,像是回憶,又像是動力。

【我母親年輕時很漂亮,但自從生下我這個體弱多病的孩子後,她的生活就越來越糟,畫像上的她和現實中的她看起來判若兩人,我發現她偶爾會在畫像前呆呆地站很久。】

【巫師塔裏有一種能夠讓人恢覆青春的藥水,但只有我成為中級學徒後,我才有希望能夠買到,低級學徒完成任務的貢獻點太低了,下個月就是學徒考試了,我一定要通過。】

書頁上有很多這種零零散散的話語,梅厄瑞塔看著這本筆記的主人對母親的描述,那一段段文字逐漸拼湊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可當那個虛幻的人形轉過身來時候,梅厄瑞塔赫然發現,那竟然是安洛的臉!

怎麽會?!

他從未考慮過這一點。

安洛是他的造物主,身為男性,也理所應當占據著“父親”的形象。

可是……梅厄瑞塔不止一次地發現安洛和“父親”這個身份的定位不符。

安洛並不高高在上,也不想賣弄自己的權威,他本身的表現和他應有的身份定位相差太多。

但他仍是“父親”,仍是掌握著權力的對象,是梅厄瑞塔需要推翻,戰勝的存在。

可……

這本筆記的前主人描繪的“母親”形象和安洛竟然出奇地吻合。

溫柔,甜蜜和愛。

這本筆記的前主人顯然也十分愛著他的母親,他的母親只是一個普通人,並沒有操縱他心智的能力。

而如果把安洛的身份定位從“父親”更換成“母親”,那麽不論是他的表現,還是梅厄瑞塔的感覺,似乎都變得合乎情理了。

這一認知讓梅厄瑞塔從先前的壓抑與焦躁中掙脫出來。

是啊,母親。

安洛獨自一人創作了這本小說,創造出了他,為什麽不可以被稱作“母親”呢?

父與子天生存在權利爭奪,正如安洛通過靈魂傳遞過來的一則神話,克羅諾斯推翻父親成為了神王,又因為害怕被自己的孩子推翻,便將子女吞食。

父食子,子弒父,權利由此而輪轉。

梅厄瑞塔曾將安洛對自己的影響當成是父親控制孩子的手段,是造物者彰顯權威的無聲宣告。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安洛是他的母親,那麽,他們之間的關系就不是控制和被控制。

而是……另外一種,比父子關系更容易讓梅厄瑞塔接受的關系。

一個柔弱的,漂亮的,無依無靠的母親,不正需要一個強大的孩子來為他遮風擋雨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