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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什麽都沒能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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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什麽都沒能留住

走廊上人來人往地路過,南梔哭得令人心顫。

鐘雲鏡把她拉進來,在沙發上坐好。

“改天我帶你去買新的,現在去也行。”鐘雲鏡不知道南梔為什麽會因為一個碎掉的舊手機崩潰,只能給出了解決辦法。

“你根本就不知道……”南梔埋怨她,“你什麽都不懂。”

“好,我不懂。”鐘雲鏡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想要再擦她的眼淚時,被南梔躲開了。

“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得到鐘雲鏡肯定的眼神之後,南梔便重重深呼吸了一下。

鐘雲鏡握住她冰涼的手,皺著眉頭看她。

上一次南梔哭得這麽可憐好像是在小學的時候了,她哭著跑來了鐘家。

她問南梔發生什麽了,南梔只是告訴她,上學好累,她一點兒也不喜歡。

身為成年人,早已經體會不到這般年幼的孩子的痛苦,她只能告訴南梔一些好好學習的大道理。

那晚,南梔很乖地待在她的懷裏,只是道理似乎沒什麽用處,南梔的眼淚越來越多了。

“你跟Alice什麽事情都做過了對嗎?”

南梔的腦子一片空白,但還是努力平覆著情緒,思索著自己想要得到答案的問題。

“你在生活上對我那麽好,只是因為小時候的來往嗎?”

“還有,你有過想跟我確認關系的時候嗎?”

鐘雲鏡依舊沈默,但這反應給了南梔每一個問題的答案。

包廂內陷入冗長的沈寂裏,只剩下南梔偶爾的抽泣聲。

“好,我知道了……”南梔從沙發上起來,倔強地用袖口擦掉自己的眼淚。

她一直都是一廂情願罷了。

她早該知道鐘雲鏡的性格,還以為自己會有能力改變這個女人,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

自作自受的後果她嘗到了,只是很痛,像有一把刀子硬生生從她心尖捅進去。

鮮血直流,可沒人能替她擦掉了。

南梔漫無目的地走到了酒吧門口,茫然地望著漆黑的夜晚。

鐘雲鏡始終在身後跟著她,沒有向前一步。

手機上收到了來自花店的座機電話,她面露疑惑,還是把電話接了起來。

——“餵您好,是鐘雲鏡小姐嗎?我是花店的梁欣,請問……南梔在您身邊嗎?我聯系不上她。”

鐘雲鏡應了下,快步走將手機強硬遞給了南梔。

“欣欣姐?”南梔暫時收斂了情緒,手伸進口袋裏摸著自己殘碎的手機。

——“你的手機怎麽打不通?老板在花店暈倒了,我就打了120,現在我準備去醫院,花店裏沒人打理,只有送花的阿姨在。”

南梔立即慌了神,她問了是哪家醫院,又囑咐梁欣不用過去,自己著急地打了輛出租。

夜晚很安靜,通話的聲音可以從手機裏傳出來,鐘雲鏡聽清了電話內容。

南梔把手機還給了鐘雲鏡,獨自坐上了出租車。

她的手機殼裏還放了備用的一百塊錢,用來打車肯定是夠的。

鐘雲鏡攔住她關車門的手,不容她拒絕陪著一起去了。

“這個時候不要耍性子了,我陪你去。”鐘雲鏡看她雙頰依舊暈乎乎的,一個人去醫院估計也辦得不利索。

南梔沒有再強硬地拒絕了,現在的她好像哭不出來了。

滿腦子都是梁欣的那句話,整個人的心臟都像被揪起來了一樣。

南梔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出租車上的氣味並不好聞,弄得她愈發頭暈目眩。

“我還喝了這麽多酒……”南梔終於開始後悔,“我媽看到了一定會生氣的,我真是個不孝順的女兒……”

明明,她明明知道現在南憶在定期做發音訓練,需要很多錢,她沒在花店幫忙,還要跑到酒吧裏喝成這個,又因為情情愛愛到處發脾氣。

鐘雲鏡安靜地看著她,沒有出口安慰。

她轉了頭,將視線落在窗外的景色上,心裏也煩亂不堪。

南梔無聲地擦著眼淚,分外恨自己的沒用。

到了醫院之後,鐘雲鏡作為最冷靜的那個人,帶著南梔辦理了所有的手續。

南憶暈倒是因為高血壓以及疲憊過度,並不嚴重,需要臥床修養一段時間。

鐘雲鏡在繳費,姍姍來遲,南梔最先到的病房內,她身上的酒氣因為密閉的環境更加明顯。

南憶正在輸液,南梔站在床邊,不敢離南憶近一些。

“喝酒了?”南憶緩緩地說著話,每個字都吐得很慢,努力說得清晰,“喝酒,不好。”

南梔聽見南憶說話,整個人又憋不住情緒,拉了凳子乖乖坐好,“媽……對不起,我今天不應該出門的。”

南憶看到她難過的表情,淡笑著安慰,“高血壓,常見,別擔心。”

南梔正想說什麽,鐘雲鏡便走了進來,她將手裏的外套搭在了南梔身上,示意她穿好,可以蓋住不少酒精的味道。

“阿姨,醫院這邊說看你要不要住院,或者在家裏靜養。”鐘雲鏡說。

南憶立即搖頭,“回家,回家。”

南梔想要開口,被南憶用眼神攔住。

“明早的話可以安排出院,今晚得繼續觀察一下。”鐘雲鏡解釋道,她看了眼南梔,欲言又止。

南梔跟她對上視線,又很快挪開,“你回去吧,我在這裏照顧我媽就好。”

鐘雲鏡不動聲色朝她勾了勾手,南梔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她出了門。

兩個人站在走廊上,南梔垂著腦袋,等著她開口。

“不嫌麻煩的話,回去洗一洗再過來,我在醫院等你,你來了我再走。”鐘雲鏡囑咐她,“你現在這個樣子,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我自己可以的……”雖然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但南梔現在有點不想聽鐘雲鏡的話。

“你要分得清輕重,不要再耍性子。”鐘雲鏡冷聲道,“喬喬快到醫院門口了,一會兒讓她送你回去。”

南梔一言不發了幾秒鐘,還是點了點頭。

“拿上我的手機吧。”鐘雲鏡把手機塞到她口袋,“沒有密碼。”

鐘雲鏡說完就回了病房,南梔望著她消失的背影,握緊了手機。

她很快接到了徐思喬的電話,溝通了幾句之後便朝著醫院門口走。

徐思喬是跟著別人一起來的,她喝了酒,也沒辦法開車。

這會兒南梔一個人坐在後排,“喬喬姐,我回花店洗一洗就行,我還得找店裏的人說一下情況,我怕她們等著急了。”

她不會背梁欣的電話,意識到剛才鐘雲鏡的手機接到了花店的座機電話,便打了過去。

南梔跟那邊簡單溝通了幾句,車子很快就到了花店。

花店二樓是簡陋的住處,衣櫃裏堆了花店裏四個人的衣服,最角落裏的是一件洗過的幹凈的外套。

那是鐘雲鏡的。

南梔拿走了鐘雲鏡很多外套,但都沒有還過,她洗了澡,將身上這件染著輕微酒氣的外套丟進洗衣機裏,換上了自己的外套,又將衣櫃角落裏的那件裝進了袋子裏。

下樓時,她將廢棄手機裏的電話卡拿出來,裝進了自己下午剛到的新手機裏。

聯系人都在,她登上了微信,聊天記錄裏一片空白。

真的什麽都沒了。

南梔不敢過多逗留,跟梁欣說了情況之後便急匆匆再次打了輛車。

獨自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南梔覺得心情煩悶,格外堵塞。

沒人陪著她的時間裏,她好像有無限的委屈想要表達出來。

手機震動一聲,她打開了自己的新手機,卻發現那震動來自於鐘雲鏡。

是Alice的一條消息,問了情況怎麽樣。

南梔努力繃住的情緒在此刻徹底崩塌,她以為自己在鐘雲鏡面前會是一個例外的,沒想到在那個女人眼裏,她跟別人別無二致。

手裏拎著的袋子裏裝著鐘雲鏡的外套,幸好她沒穿上,不然嗅到她外套上殘留的芳香,她大概會更加為自己心酸。

沒有密碼。

鐘雲鏡跟她說過的。

南梔在此刻有無數次機會可以打開鐘雲鏡的手機,窺探這個女人所有的秘密。

手機在她手心裏攥緊了許久,她還是放棄了。

南梔不想讓自己活得太自我了,她不應該在鐘雲鏡身上浪費這麽多時間的。

今晚就是一個很大的教訓,南憶在花店裏忙碌到暈倒,她卻在酒吧裏花天酒地。

她應該挨巴掌的,她恨死自己了。

前面的司機是個看起來很和藹的年輕女人,她瞧見南梔默默留著眼淚,給她遞過去了紙巾。

“哭什麽呢,妹妹。”女人笑了下,“人生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

“我很怕我媽媽出意外。”南梔先是說了自己最擔心的事情。

女人臉上露出擔憂來,“她現在情況不好嗎?”

“沒有,就是高血壓暈倒了,我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所以很害怕。”南梔吸了吸鼻子,自己用紙巾擦著眼淚。

“高血壓是很常見的病,我媽媽也有,總是去醫院量血壓,還要經常吃藥控制。”女人說,“不過不是什麽大病,她別的很健康,還能跟著我們去爬山呢。”

“真的嗎姐姐?”南梔被她安慰到,露出勉強的笑容來,“聽你這麽多我放心多了。”

越被安慰,越是想要把最難過的事情隱藏起來,她的情緒就越難繃。

南梔的腦子裏難以避免地想起在酒吧的事情來,眼淚愈發得多了。

“我能跟你說別的東西嗎?”

站在這個司機的角度,她接下來說出來的話或許幼稚又可笑,可她真的不知道要找誰說了。

“當然可以啊。”女人笑著回答。

“我好像是個很不孝順的女兒,媽媽做康覆治療要很多錢,最近因為高血壓要修養,我臨近開學了也沒辦法幫她。”

“以前的話,我可以一直去找一個姐姐說我的煩心事,可是以後,我連去找她的理由都沒了。”

是她把事情弄成這個樣子的。

她跟鐘雲鏡好像在最開始,就可以成為永遠的朋友的。

是她把關系徹底搞砸了。

南梔的小聲抽泣終於被割舍,她難以抑制地哭出聲來。

她用雙手捂住臉,不想要暴露自己的窘態。

掌心裏流淌著溫熱的眼淚,將她的面容燙傷,她真的應該成長起來了,不能再理所當然地依靠某個人。

“沒關系的妹妹。”司機繼續安慰她,她拍拍南梔的肩膀,“向前看,明天太陽升起了,又是美好的一天。”

南梔捂著臉重重點頭,跟鐘雲鏡相處的場景如同走馬燈一樣閃過。

相同的是,這些場景她以後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南梔無法形容自己的運氣,好像成為南憶的女兒被好好地養大就已經花光了她所有的好運。

在那之後,她想要的東西,哪一樣都沒能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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