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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國王的真身 安妮絲沈痛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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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國王的真身 安妮絲沈痛地閉上了眼睛。……

聞言安妮絲目光微動, 她看向了神色坦然的賽萊斯汀。

薇兒王後將年幼的女兒保護得很好,在與「永夜結社」密切籌備這一切,多次進行喚靈儀式的期間,她從未對安妮絲表現出任何異狀。

甚至是與另一位魔女的往來也細心地通過「黃金之環」的影響遮掩妥當, 安妮絲對暗中洶湧的潮旋一無所知, 自然也就避免了被聖廷關註的風險。

一些溫暖而懷念的記憶再次變得清晰起來, 安妮絲回想起了這位熟悉的童年長輩, 她本該與奧莉薇婭一樣, 成為薇兒王後與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

“賽萊斯汀, 你還記得在諾安臨水鎮法師塔的阿雅·卓茵嗎?”

星象魔女微微頷首, 「魔女」之間具有一種微妙的聯系, 對擅長「黃金之環」魔法的賽萊斯汀而言更為敏銳,她記得自己遇到過的所有同胞,並能大致感應到她們活躍的生命狀態。

“事實上最初找到你的原因,是阿雅女士希望我能將更多的魔女帶回諾安去。”

安妮絲拿出了阿雅女士給予的「魔女印記」, “她很擔心你在聖廷勢大的王都舉步維艱, 不如隨我們去臨水鎮的生活更加安穩。”

賽萊斯汀露出了些許意外的神情。

她當然記得「獸語魔女」,阿雅·卓茵覺醒成為魔女的時間很早,年幼之時飽受顛沛流離之苦, 她一直想要尋找一個能夠安身立命的地方, 為此甘願窩在諾安那樣窮山僻壤的法師塔裏上百年。

或許這份謹慎的心性更加適合魔女的生存,無論西境的局勢如何變化, 阿雅女士至少也安穩度過了百年, 而不必像薇兒一樣被卷入聖廷的陰謀之中, 年紀輕輕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讓賽萊斯汀意外的是阿雅的決定。

她希望安妮絲殿下能將自己帶回諾安,這代表著謹慎的「獸語魔女」對眼前年輕的王女殿下百分百的信任,讓阿雅能夠交托自己的全部跟餘生。

不必擔憂「魔女」之名引來詛咒與災厄, 被追捕與拷打,沒有聖廷無孔不入的影響,也無須為領地的安危忐忑,諾安的領主有足夠的實力保護每一位領民的安全。

賽萊斯汀在屬於阿雅的「魔女印記」中感受到了意念的回響,她認為現在的諾安比王都更加安全穩定。

星象魔女回想起了此前從西境送回的情報,王都之中所有勢力的關註重點都放在了受挫回縮的西境戰線,以及提前調動進入坎拉維納的聖堂騎士團精銳上,倒是很少有人能回想起臨水鎮的情況。

王都之中很少有人能意識到,連坎拉維納那龐大的超凡騎士團都只能收縮防線,毗鄰終暮大森林,同樣受到魔災影響的諾安……是如何靠自己度過整個魔力潮汐的?

原本以為安妮絲殿下是被逼無奈才回到王都參加國王的壽宴,這是她拒絕西境的婚約,從海登王子的勢力中圍剿中保全自己與諾安的唯一機會。

沒想到她的底牌遠不止這一張,能讓那位對待所有人都謹慎而疏離的「獸語魔女」全身心認同……賽萊斯汀不由得好奇安妮絲殿下到底在諾安做了些什麽了。

安妮絲的目光落在了法師塔的魔力核心,那道依舊保持偉力的「龍語禁制」上。

“我還需要確認一些事情,因此不可能立刻對「永夜結社」與這份遺產的未來做出回答。”

王女殿下隨即看向了星象魔女,微笑著說道:“不過星軌的指引是正確的,比起埃爾頓與海登,或許我才是那個有潛力徹底顛覆永曜聖廷,延續這道龍語禁制的人。”

……

夜晚的白薔薇街道一片靜謐,法師塔中的會晤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了,至少在賽萊斯汀向王女殿下發出邀請之時,設想了數種可能出現的局面,卻沒想過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安妮絲與雪獠一起回到了王宮,今夜的宴會才剛剛結束,喧鬧了大半夜的宴會廳終於安靜了下來,散場的賓客們三三倆倆乘坐自家的馬車結伴離開。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腦海中翻騰著各種各樣的想法,「維克托」的輔助系統自行啟動,綜合現有的情報進行分析,將後續的行動方向一一羅列了出來。

安妮絲的思緒飄向了更遠的方向,思索了一陣後,她叫出了隱匿在身邊的雪獠,用「同調」進入了影狼獨有的隱匿狀態。

在決定如何處理薇兒王後留下的「遺產」之前,她必須要先行確認的事情,是弗德裏克王的狀態。

身為她父親的靈魂理應已經隨著薇兒王後一起,在四年前得到了解脫,那麽剩下這具身體裏的又是什麽?

賽萊斯汀沒有阻止王女殿下的想法,既然深得「獸語魔女」阿雅·卓茵的信賴,她相信安妮絲已經熟練掌握了高階的契約魔法,只需要將對應的符文法陣套到現在的弗德裏克王身上,安妮絲自然會明白一切。

等到王宮裏夜深人靜之時,安妮絲與雪獠一起潛入了國王的寢室。

自從四年前那場事故發生之後,弗德裏克王一直對外宣稱健康狀況惡化,不到必要的場合都不願意現身,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臥床休養,這間寢室恐怕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現在看來,這不過是國王真正的靈魂已經消失,身體無可避免受到影響,所以對外公布的借口而已。

安妮絲回想起暗殺發生那一日的晚宴,弗德裏克王全程的反應都很普通,唯獨神情有些僵硬,不管做出什麽姿勢與表情,眼睛裏都看不到一絲情緒,像是無動於衷的靈魂穿上了一層既定反應的外皮。

王宮之中遍布宮廷法師們留下的防禦魔法陣,與各種魔法符文禁制,越是靠近國王寢室的方向,相關的措施就越發密集。

不過在影狼「首領候補」近乎規則級的隱匿能力之前,這些防禦法陣都毫無意義,隨著陰影掠過上空,沒有被驚動一絲一毫。

安妮絲見到了已然在床頭熟睡的弗德裏克王。

重重帷幔之後的面容熟悉又陌生,她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與父親的互動是在什麽時候了。

從出生起弗德裏克王就顯得不怎麽關心她,安妮絲也並不在意,任由這冷淡的父女關系維持到薇兒王後離世的那一天。

現在想來,面對真正的弗德裏克王,安妮絲大約是心懷愧疚的。

她出生的那一年深淵出現了史無前例的大暴動,「永曜聖廷」從那時候就開始打謝洛斯王族的主意,最初的目標應該是剛剛出生的安妮絲才對。

聖廷為此還精心編纂了一套預言的說辭,只是沒想到安妮絲生而具有強大的魔力天賦,哪怕在嬰兒時期也不會任人妄奪。

薇兒王後同樣如此,「魔女」的天賦使得她對所有作用於靈魂之上的魔法都分外敏銳,在那場盛大的賜福受洗儀式上,謝洛斯王族之中恐怕只有弗德裏克王能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埋下陰影的種子。

在薇兒王後的記憶裏,洛恩的國王分明對女兒的出生滿懷欣喜,最後卻落得靈魂被囚禁於自身十二年的結局。

隱匿在黑暗之中的安妮絲寫下了高階契約魔法的開端式,在與阿雅女士探討魔物養殖業的期間,她早已完成了對各類契約魔法的符文解構,了解過了每一種契約魔法的本質。

在開端式中定好契約的主體,再以契約對象為指引,高階魔法的符文效果就能自行解析出契約對象靈魂的信息。

阿雅女士在過去的魔力潮汐之時常會用這個方法,來判定一些危險的高階魔物是如何形成的,賽萊斯汀也是這個意思,只要將契約對象指引為弗德裏克王,安妮絲自然會知曉他此時的真面目。

契約魔法的開端式浮現出一道圓框形狀的符文結構,安妮絲透過圓框看向了重重帷幔之後的人影,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頓時變得冰涼。

高階魔物「噬靈變色龍」。

安妮絲在終暮法師塔裏看到過這類魔物的記載,普通的「築靈變色龍」能通過對特定生物的模仿,逐漸形成與之一模一樣的生命個體,而進階之後的「噬靈變色龍」則完全相反。

這種罕見的高階魔物會直接吞噬目標宿主的靈魂,而後一點點將自身構築為同樣的東西,徹底取代宿主支配其大腦身體與魔力天賦在內的所有存在。

安妮絲也沒想到,永曜聖廷竟然有馴服「噬靈變色龍」的辦法。

真正的弗德裏克王早在接受賜福的儀式上,被「噬靈變色龍」吞噬靈魂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存在了。

他的靈魂在這十二年間被高階魔物緩慢消化,期間對外界做出的所有反應,都是「噬靈變色龍」在取代他的靈魂,徹底掌控這具身體的過程中做出的學習模仿行為。

這世間唯有「喚靈魔女」的力量,能將被「噬靈變色龍」吞噬的靈魂召喚回來,薇兒王後滿足了愛人最後的心願,在弗德裏克還未被徹底消化之前予以了他徹底的解脫。

安妮絲解除了契約魔法的開端式,沈痛地閉上了眼睛。

在知曉現在的弗德裏克王到底是個什麽狀態之後,她也明白了「永夜結社」安排的後手。

倘若埃爾頓與她都無法繼承那份遺產,以謝洛斯王裔的身份繼續維系「龍語禁制」的效用,那麽這些黑龍的信仰者會選擇在萬眾矚目的時候揭露一切,讓「噬靈變色龍」的存在徹底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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