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安靈祭典 棘也想要我摸摸耳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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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安靈祭典 棘也想要我摸摸耳朵嗎？……
在這場深淵黑潮侵襲的大戰終於落下帷幕之際, 魔力潮汐從大地褪去，臨水鎮迎來了冬季的第一場雪。
對於大部分本地住民而言，這一輪魔力潮汐與往年格外不同。
通常魔力潮汐結束之時，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最艱難的時候, 聖堂騎士團從臨水鎮的據點撤走, 留下一地被魔物蹂躪後的殘垣斷壁。
如果這之後是缺乏物資的寒冬, 那就更加令人絕望了, 人們甚至不會有修繕家園的力氣, 只能在寒冷與饑餓中等待生命的流逝。
整個城鎮之中, 大約只有佇立在高處的那座城堡中的老爺們, 以及尚能在封絕的寒冬之中找到食物的能人異士, 才有可能見到開春之時的陽光。
不過今年全都不一樣了。
盡管臨水鎮面臨了比過去更加嚴峻的魔災威脅，但大部分人都平安活了下來，甚至對接下來的寒冬也充滿了信心。
這裏食物充足，更有庇護眾人遠離魔物侵襲, 度過寒潮的種種措施。
在氣溫開始驟降之時, 市政廳便發布了燃料補足計劃的決議，鎮內的居民們可以用低廉的價格購買幹枯的荊棘藤作為過冬的柴火，諾安的領主不希望今年有任何人死在饑寒交迫之中。
聽說領主大人還準備召集工人, 修建起一種不畏嚴寒, 在深冬時節也能溫暖如春的新式房屋，只需要努力工作就能賺夠翻修的花費, 住上這種天國般神奇的地方。
現在回想起來, 臨水鎮的這個冬天, 倒是比此前沒有經歷魔力潮汐的時候更加讓人充滿希望了。
……
在紛紛揚揚下了數日的細雪中，諾安的領主宣布將在鎮內舉行盛大的安靈祭典。
這是為緬懷那些在戰爭災難中獻出生命的人而舉行的祭祀，也是為所有在魔力潮汐中做出貢獻而活下來的人舉行的慶典。
在祭典舉行的當日, 安妮絲帶領諾安守護軍所有的士兵，來到了鎮郊新開辟的一處墓園。
戰役之中犧牲的士兵，以及為守護聚落獻出生命的獸人戰士們的遺骸，都被盡可能搜集起來，安葬在了此處。
墓碑之上鐫刻了每個人的名字與離去的時間，這是他們的靈魂在世間留下的最後一筆印記。
安妮絲拂去了墓碑上的細雪，目光認真地看過了刻在上面的每一個名字，而後沈默地站起身來。
站在她身旁的騎士長上前一步，震聲開口道：“守護軍列隊，行禮——”
所有參與祭典的士兵，連同帶隊的長官，以及墓碑前的諾安領主一起，對逝去之人獻上了自己崇高的敬意。
沒有太多花裏胡哨的步驟與儀式，但此時此刻彌漫在所有人眼中的肅穆令人動容，讓死去之人的親友家眷也都停止了啜泣，安靜地註視向這一幕。
在葬禮之後，安妮絲作為諾安的領主，在臨水鎮中心的小廣場上舉行了安靈祭典的演講。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面對領民們進行公開演講，每一次的心態都有所不同。
王女殿下的身影出現在廣場上的同時，觀禮的人群中就已經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所有人都在高呼著諾安領主之名。
除了那倉促的第一次公開審判，安妮絲再沒有讓奧莉薇婭在人群中安排過附和之人，領民們發自內心的歡呼與擁護，都源自她這段時間作為領主所完成的功績，讓安妮絲心中充盈著滿足的成就感。
她的目光落在擠滿了廣場的人群上，這之中有士兵、農夫、工匠、孩童……有臨水鎮的人類，也有自森林中遷徙而來的各系獸人，無論種族與出身，眾人的眼神中都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希望之火。
安妮絲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沈穩而堅定，隨著擴音魔法回響在每個人的耳畔。
“諾安的領民們，魔力潮汐已經結束了。在守護軍的英勇奮戰與在諸位的努力之下，無論是汙染魔物的肆虐，還是深淵黑潮的侵襲，都沒能越過我們撐起的魔法護盾一步。”
“諾安以極小的代價戰勝了最為可怕的敵人，度過了最危險的時期，這證明只要大家團結一心，我們就能守護自己的家園，不依靠任何外力的施舍與要挾！”
人群之中變得沸騰，所有人都還記得過往魔力潮汐之時的艱難與苦痛，那時的記憶與現在所擁有的生活作為對比，就是對王女殿下所言最好的佐證。
不需要再向聖堂騎士祈求最卑微的庇護，不需要再向貴族的超凡武者們搖尾乞憐，生活在諾安的普通人組成了與魔災戰鬥的守護軍，建造起各種魔法設施，親手生產出了魔力潮汐期間所有重要的武器與物資。
是安妮絲殿下帶來了全新的技術變革，也為治下的領民們帶來了能夠守護自身的力量。
等到歡呼聲略為平息之後，安妮絲的聲音繼續說道：“這輝煌的榮耀與勝利，值得你們每一個人為之驕傲，這一日的諾安也值得為歷史所銘記！”
“我以諾安領主之名宣布，在這之後每一年的入冬之日，都會舉行「安靈祭典」，作為對已逝之人的緬懷，也為慶祝我們戰勝所有嚴苛的挑戰，走向更好的明天。”
“我們會度過之後所有的困境，無論是魔力潮汐，還是其他更為艱巨的考驗。”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之後，安靈祭典進入了領主特意設置的表彰嘉獎環節。
有許多人在魔力潮汐之中，甚至是更早的階段就為諾安的建設做出了巨大而顯著的貢獻，借著這個機會，安妮絲希望能樹立起一批優秀的典型，提升領民們的榮譽感，讓大家對自己的工作更有積極性。
獲選的人會依次上臺，當眾宣讀其取得的成就，再由領主親手頒發特殊的獎章與一定數量的金幣作為嘉獎。
上臺的人選五花八門，有守護軍的優秀代表炮手米克，工匠的優秀代表希芙拉，法師塔學徒的優秀代表愛拉，以及幫助獸人聚落融入臨水鎮，在多次情報戰中立功的影狼雪獠。
這是一場別開生面的表彰儀式，領主給予嘉獎之人榮譽與財富，卻沒有授予他們世襲的爵位與土地，而他們之中的大部分都是普通平民。
不過對於大量的圍觀群眾來說，這並不重要，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也是第一次親眼見證領主的表彰儀式。
受到嘉獎之人不是英勇的騎士，也並非尊貴的血脈，而是眾人所熟悉的身邊之人。
由安妮絲殿下親手頒發的，未曾想象過的至高榮譽，似乎也不是那麽遙不可及的東西，既然臺上的人能夠獲得這樣的榮耀，那麽自己努努力，是不是也能聽到殿下的親口誇讚？
所有授獎之人都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愛拉親手從王女殿下手中接過了榮譽的獎章，只覺得心潮無比澎湃，忍不住看向了臺下同伴們聚集的地方。
莉莉婭一臉熱淚盈眶，好像站在臺上也有她的一份，不管是自己還是愛拉獲得這項榮譽，都表明了她們的勝利——安妮絲殿下的目光落在了這裏，而露檸這家夥顯然略遜了一籌！
目睹了這一幕的安妮絲不由得笑了笑，她一向是鼓勵這類良性競爭的。
表彰儀式結束之後，安寧祭典便迎來了最受期待的環節——慶祝的晚宴。
宴會原本也是屬於貴族，只會在城堡中舉行的尊貴活動，然而王女殿下的晚宴卻徹底打破了這一傳統，變成了能讓所有人都享受其中的慶祝活動。
安妮絲命人在廣場中央點起了巨大的篝火堆，送來了任何人都能享用的免費食物，其中大部分都是守護軍在終暮大森林裏狩獵回來的魔物肉類，混雜著不少睡魔蜘蛛之類駭人聽聞的來源。
不過在這熱鬧的氣氛中，只要放進篝火堆裏產生誘人香味的肉都是好肉，無人在意手中美味的烤肉到底從何而來，反正能大吃一頓就行了。
宴會中還有珍貴的美酒，身體尚且年輕的王女殿下不喜飲酒，幹脆搬空了領主城堡裏的存貨，權當是為第一個安靈祭典的晚宴增色添彩了。
冒險者們無師自通般適應了這奇特的露天宴會，圍著篝火堆唱起歌來。
那並非是貴族宴會上優雅舒緩的旋律，而是源於臨水鎮的黃金時期，考古大熱潮時流傳下來的戰歌，比起歌聲更像是能驅趕野獸魔物的戰吼。
所有人都熱鬧地聚在了一處，分享食物與美酒，與身邊人暢談過去與未來。
安妮絲很喜歡這樣的氛圍，讓她回想起了曾經作為開拓小隊的一員，在荒星上與同伴們度過的寶貴記憶。
王女殿下在露天的宴會場上待了許久，各式各樣的領民們交談，直到生出了一些疲憊的感覺，才走到了遠離篝火堆的邊緣。
她忠誠的影衛從落於地面的陰影中現身，來到了宣誓效忠之人的身邊。
這一晚雪獠穿梭於宴會場上各處，誰都沒能找到來去如風的「暗影之牙」隊長。
安妮絲笑著看向了自己信任的影衛，問道：“怎麽了，雪獠？”
影狼金色的眼睛看向她，躊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在安妮絲跟前半跪了下來。
雪獠想要獲得王女殿下給予的，獨一無二的「獎勵」。
安妮絲看向影狼那微微壓平的狼耳朵，驀地明白了過來，失笑著伸出手，認真撫摸了一下那毛絨絨的部位。
雪獠的尾巴在身後晃出了輕快而愉悅的弧度。
“這樣滿意了嗎，雪獠？”
影狼的臉龐映照在火光之中，無端紅了些許，不善言辭的雪獠窘迫地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抖了抖耳朵尖，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安妮絲依舊覺得這樣的反應很可愛，她破天荒地多飲了一些酒，帶著笑意望著燃燒的篝火堆神游天外，而後遇到了努力了許久才找到她的半精靈。
王女殿下看向了半精靈那張在火光映襯下格外美麗的側臉，歪歪頭笑盈盈地問道：“怎麽啦，棘也想要我摸摸耳朵的獎勵嗎？”
棘好不容易才擠出了人群，驟然聽到這樣的話，默默地紅了耳尖。
安妮絲的聲音裏帶著零星的醉意，棘拿不準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只好順著王女殿下的話繼續說下去。
“……可以的話，希望能向殿下討要另一重獎勵。”
半精靈垂下了目光，赧然地不敢去看那雙在火色的映襯下，格外攝人心魄的湖藍色眼睛。
“……殿下可以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嗎？”
安妮絲眨了眨眼睛，她知道棘的意思，是用精靈語這樣特殊的方式來稱呼他的名字。
“那……”安妮絲的聲音頓了頓。
“「棘」。”
半精靈微微睜大了眼睛，安妮絲的發音既不是精靈語，也不是大陸通用語或是洛恩王國貴族中喜歡用的人類古語，而是一種他從未聽到過的陌生語言。
“這是我「故鄉」的語言，雖然聽上去沒有精靈語那樣強烈的靈魂指向性……但我保證棘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聽過的人。”
安妮絲微微笑著說道，“作為真正的獎勵，之後在私下的場合，棘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我差不多也有點聽膩了「殿下」了啊……”
棘回望著她，一時間只覺得耳畔吵鬧，分不清是四周人聲鼎沸，還是此時此刻過於強烈的心跳。
“殿下……”
“嗯？”金發藍瞳的人類少女向他挑了挑眉。
“……安妮絲。”他輕輕說道。
“嗯。”這一次王女殿下終於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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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深淵黑潮侵襲的大戰終於落下帷幕之際, 魔力潮汐從大地褪去，臨水鎮迎來了冬季的第一場雪。
對於大部分本地住民而言，這一輪魔力潮汐與往年格外不同。
通常魔力潮汐結束之時，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最艱難的時候, 聖堂騎士團從臨水鎮的據點撤走, 留下一地被魔物蹂躪後的殘垣斷壁。
如果這之後是缺乏物資的寒冬, 那就更加令人絕望了, 人們甚至不會有修繕家園的力氣, 只能在寒冷與饑餓中等待生命的流逝。
整個城鎮之中, 大約只有佇立在高處的那座城堡中的老爺們, 以及尚能在封絕的寒冬之中找到食物的能人異士, 才有可能見到開春之時的陽光。
不過今年全都不一樣了。
盡管臨水鎮面臨了比過去更加嚴峻的魔災威脅，但大部分人都平安活了下來，甚至對接下來的寒冬也充滿了信心。
這裏食物充足，更有庇護眾人遠離魔物侵襲, 度過寒潮的種種措施。
在氣溫開始驟降之時, 市政廳便發布了燃料補足計劃的決議，鎮內的居民們可以用低廉的價格購買幹枯的荊棘藤作為過冬的柴火，諾安的領主不希望今年有任何人死在饑寒交迫之中。
聽說領主大人還準備召集工人, 修建起一種不畏嚴寒, 在深冬時節也能溫暖如春的新式房屋，只需要努力工作就能賺夠翻修的花費, 住上這種天國般神奇的地方。
現在回想起來, 臨水鎮的這個冬天, 倒是比此前沒有經歷魔力潮汐的時候更加讓人充滿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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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紛紛揚揚下了數日的細雪中，諾安的領主宣布將在鎮內舉行盛大的安靈祭典。
這是為緬懷那些在戰爭災難中獻出生命的人而舉行的祭祀，也是為所有在魔力潮汐中做出貢獻而活下來的人舉行的慶典。
在祭典舉行的當日, 安妮絲帶領諾安守護軍所有的士兵，來到了鎮郊新開辟的一處墓園。
戰役之中犧牲的士兵，以及為守護聚落獻出生命的獸人戰士們的遺骸，都被盡可能搜集起來，安葬在了此處。
墓碑之上鐫刻了每個人的名字與離去的時間，這是他們的靈魂在世間留下的最後一筆印記。
安妮絲拂去了墓碑上的細雪，目光認真地看過了刻在上面的每一個名字，而後沈默地站起身來。
站在她身旁的騎士長上前一步，震聲開口道：“守護軍列隊，行禮——”
所有參與祭典的士兵，連同帶隊的長官，以及墓碑前的諾安領主一起，對逝去之人獻上了自己崇高的敬意。
沒有太多花裏胡哨的步驟與儀式，但此時此刻彌漫在所有人眼中的肅穆令人動容，讓死去之人的親友家眷也都停止了啜泣，安靜地註視向這一幕。
在葬禮之後，安妮絲作為諾安的領主，在臨水鎮中心的小廣場上舉行了安靈祭典的演講。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面對領民們進行公開演講，每一次的心態都有所不同。
王女殿下的身影出現在廣場上的同時，觀禮的人群中就已經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所有人都在高呼著諾安領主之名。
除了那倉促的第一次公開審判，安妮絲再沒有讓奧莉薇婭在人群中安排過附和之人，領民們發自內心的歡呼與擁護，都源自她這段時間作為領主所完成的功績，讓安妮絲心中充盈著滿足的成就感。
她的目光落在擠滿了廣場的人群上，這之中有士兵、農夫、工匠、孩童……有臨水鎮的人類，也有自森林中遷徙而來的各系獸人，無論種族與出身，眾人的眼神中都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希望之火。
安妮絲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沈穩而堅定，隨著擴音魔法回響在每個人的耳畔。
“諾安的領民們，魔力潮汐已經結束了。在守護軍的英勇奮戰與在諸位的努力之下，無論是汙染魔物的肆虐，還是深淵黑潮的侵襲，都沒能越過我們撐起的魔法護盾一步。”
“諾安以極小的代價戰勝了最為可怕的敵人，度過了最危險的時期，這證明只要大家團結一心，我們就能守護自己的家園，不依靠任何外力的施舍與要挾！”
人群之中變得沸騰，所有人都還記得過往魔力潮汐之時的艱難與苦痛，那時的記憶與現在所擁有的生活作為對比，就是對王女殿下所言最好的佐證。
不需要再向聖堂騎士祈求最卑微的庇護，不需要再向貴族的超凡武者們搖尾乞憐，生活在諾安的普通人組成了與魔災戰鬥的守護軍，建造起各種魔法設施，親手生產出了魔力潮汐期間所有重要的武器與物資。
是安妮絲殿下帶來了全新的技術變革，也為治下的領民們帶來了能夠守護自身的力量。
等到歡呼聲略為平息之後，安妮絲的聲音繼續說道：“這輝煌的榮耀與勝利，值得你們每一個人為之驕傲，這一日的諾安也值得為歷史所銘記！”
“我以諾安領主之名宣布，在這之後每一年的入冬之日，都會舉行「安靈祭典」，作為對已逝之人的緬懷，也為慶祝我們戰勝所有嚴苛的挑戰，走向更好的明天。”
“我們會度過之後所有的困境，無論是魔力潮汐，還是其他更為艱巨的考驗。”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之後，安靈祭典進入了領主特意設置的表彰嘉獎環節。
有許多人在魔力潮汐之中，甚至是更早的階段就為諾安的建設做出了巨大而顯著的貢獻，借著這個機會，安妮絲希望能樹立起一批優秀的典型，提升領民們的榮譽感，讓大家對自己的工作更有積極性。
獲選的人會依次上臺，當眾宣讀其取得的成就，再由領主親手頒發特殊的獎章與一定數量的金幣作為嘉獎。
上臺的人選五花八門，有守護軍的優秀代表炮手米克，工匠的優秀代表希芙拉，法師塔學徒的優秀代表愛拉，以及幫助獸人聚落融入臨水鎮，在多次情報戰中立功的影狼雪獠。
這是一場別開生面的表彰儀式，領主給予嘉獎之人榮譽與財富，卻沒有授予他們世襲的爵位與土地，而他們之中的大部分都是普通平民。
不過對於大量的圍觀群眾來說，這並不重要，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也是第一次親眼見證領主的表彰儀式。
受到嘉獎之人不是英勇的騎士，也並非尊貴的血脈，而是眾人所熟悉的身邊之人。
由安妮絲殿下親手頒發的，未曾想象過的至高榮譽，似乎也不是那麽遙不可及的東西，既然臺上的人能夠獲得這樣的榮耀，那麽自己努努力，是不是也能聽到殿下的親口誇讚？
所有授獎之人都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愛拉親手從王女殿下手中接過了榮譽的獎章，只覺得心潮無比澎湃，忍不住看向了臺下同伴們聚集的地方。
莉莉婭一臉熱淚盈眶，好像站在臺上也有她的一份，不管是自己還是愛拉獲得這項榮譽，都表明了她們的勝利——安妮絲殿下的目光落在了這裏，而露檸這家夥顯然略遜了一籌！
目睹了這一幕的安妮絲不由得笑了笑，她一向是鼓勵這類良性競爭的。
表彰儀式結束之後，安寧祭典便迎來了最受期待的環節——慶祝的晚宴。
宴會原本也是屬於貴族，只會在城堡中舉行的尊貴活動，然而王女殿下的晚宴卻徹底打破了這一傳統，變成了能讓所有人都享受其中的慶祝活動。
安妮絲命人在廣場中央點起了巨大的篝火堆，送來了任何人都能享用的免費食物，其中大部分都是守護軍在終暮大森林裏狩獵回來的魔物肉類，混雜著不少睡魔蜘蛛之類駭人聽聞的來源。
不過在這熱鬧的氣氛中，只要放進篝火堆裏產生誘人香味的肉都是好肉，無人在意手中美味的烤肉到底從何而來，反正能大吃一頓就行了。
宴會中還有珍貴的美酒，身體尚且年輕的王女殿下不喜飲酒，幹脆搬空了領主城堡裏的存貨，權當是為第一個安靈祭典的晚宴增色添彩了。
冒險者們無師自通般適應了這奇特的露天宴會，圍著篝火堆唱起歌來。
那並非是貴族宴會上優雅舒緩的旋律，而是源於臨水鎮的黃金時期，考古大熱潮時流傳下來的戰歌，比起歌聲更像是能驅趕野獸魔物的戰吼。
所有人都熱鬧地聚在了一處，分享食物與美酒，與身邊人暢談過去與未來。
安妮絲很喜歡這樣的氛圍，讓她回想起了曾經作為開拓小隊的一員，在荒星上與同伴們度過的寶貴記憶。
王女殿下在露天的宴會場上待了許久，各式各樣的領民們交談，直到生出了一些疲憊的感覺，才走到了遠離篝火堆的邊緣。
她忠誠的影衛從落於地面的陰影中現身，來到了宣誓效忠之人的身邊。
這一晚雪獠穿梭於宴會場上各處，誰都沒能找到來去如風的「暗影之牙」隊長。
安妮絲笑著看向了自己信任的影衛，問道：“怎麽了，雪獠？”
影狼金色的眼睛看向她，躊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在安妮絲跟前半跪了下來。
雪獠想要獲得王女殿下給予的，獨一無二的「獎勵」。
安妮絲看向影狼那微微壓平的狼耳朵，驀地明白了過來，失笑著伸出手，認真撫摸了一下那毛絨絨的部位。
雪獠的尾巴在身後晃出了輕快而愉悅的弧度。
“這樣滿意了嗎，雪獠？”
影狼的臉龐映照在火光之中，無端紅了些許，不善言辭的雪獠窘迫地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抖了抖耳朵尖，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安妮絲依舊覺得這樣的反應很可愛，她破天荒地多飲了一些酒，帶著笑意望著燃燒的篝火堆神游天外，而後遇到了努力了許久才找到她的半精靈。
王女殿下看向了半精靈那張在火光映襯下格外美麗的側臉，歪歪頭笑盈盈地問道：“怎麽啦，棘也想要我摸摸耳朵的獎勵嗎？”
棘好不容易才擠出了人群，驟然聽到這樣的話，默默地紅了耳尖。
安妮絲的聲音裏帶著零星的醉意，棘拿不準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只好順著王女殿下的話繼續說下去。
“……可以的話，希望能向殿下討要另一重獎勵。”
半精靈垂下了目光，赧然地不敢去看那雙在火色的映襯下，格外攝人心魄的湖藍色眼睛。
“……殿下可以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嗎？”
安妮絲眨了眨眼睛，她知道棘的意思，是用精靈語這樣特殊的方式來稱呼他的名字。
“那……”安妮絲的聲音頓了頓。
“「棘」。”
半精靈微微睜大了眼睛，安妮絲的發音既不是精靈語，也不是大陸通用語或是洛恩王國貴族中喜歡用的人類古語，而是一種他從未聽到過的陌生語言。
“這是我「故鄉」的語言，雖然聽上去沒有精靈語那樣強烈的靈魂指向性……但我保證棘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聽過的人。”
安妮絲微微笑著說道，“作為真正的獎勵，之後在私下的場合，棘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我差不多也有點聽膩了「殿下」了啊……”
棘回望著她，一時間只覺得耳畔吵鬧，分不清是四周人聲鼎沸，還是此時此刻過於強烈的心跳。
“殿下……”
“嗯？”金發藍瞳的人類少女向他挑了挑眉。
“……安妮絲。”他輕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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