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潛入深夜 願我們能平安回到臨水鎮，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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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潛入深夜 願我們能平安回到臨水鎮，再……
時隔數月又來到了荊棘法師塔的遺址, 安妮絲的心情頗有些感慨。
這裏距離她離去之時已經完全大變樣，法師塔的遺址之上佇立起了一座全新的魔能塔，魔力共鳴時的光輝傾灑在灰白的塔身上，無數符文在表面泛起隱約的印記, 讓整座白塔看上去熠熠生輝。
以水泥為主材料建造塔身的工期很快, 真正耗費時間的是魔能塔與地脈, 以及自然界魔力焦點之間的連結, 還有內部儲能法陣結構的調整。
好在臨水鎮的施工隊伍已經在此前的修築過程中積累起了足夠的經驗, 這一次安妮絲沒到現場, 眾人也順利完成了修建任務。
看起來王女殿下堅持不懈的授課, 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效果, 無論是學習建築結構與材質計算的矮人工匠們，還是掌握符文節點計算的法師學徒們，大家都在逐漸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優秀人才。
安妮絲在魔能塔外部的施工場地中見到了棘。
半精靈魔法師正在指揮工人們為最後的部分收尾，這是為魔能塔本身構築的防禦型法陣, 魔力源接入塔內, 可以保證無限期的穩定運轉，保護魔能塔不受野外環境的危害。
棘在設計魔能塔基礎法陣結構的時候就加入了防禦型法陣的符文，畢竟森林深處的環境不比臨水鎮的郊外, 時常會出現具有攻擊性的魔獸異株, 更會有異變的裂顎魔蟻這類專程沖著截取魔力而來的魔物。
棘很快註意到了王女殿下的到來，轉過身右手撫胸, 向她行禮致敬。
他身邊還站著法師學徒莉莉婭與愛拉, 見到安妮絲親至前線都很興奮, 同樣向她行禮致敬。
安妮絲微笑著說道：“終暮法師塔那邊反饋，這座魔能塔已經順利接入塔陣的共鳴系統，你們倆都做得很棒。”
“不過森林裏的行程還沒有結束, 接下來是構築超位魔法陣的任務，我也需要你們的幫助。”
終於得到了王女殿下的當面讚揚，莉莉婭跟愛拉露出了笑容，異口同聲道：“願為殿下效勞！”
施工場地內還很混亂，安妮絲與眾人簡單交談幾句後，跟棘一起走到了方便進一步談話的僻靜地方。
半精靈難得沒有在外面罩上兜帽，銀發之下露出了一對尖尖的耳朵，異色的雙瞳此時正一眨不眨地望著遠道而來的王女殿下。
安妮絲微微一怔，隨即福至心靈，意識到了棘看向她的眼神裏藏著什麽樣的渴望。
她不由得有些好笑，早已過百歲的堂堂半精靈高階魔法師，怎麽還跟年輕的法師學徒們一個心性。
話是這麽說，卻也不妨礙安妮絲覺得偶爾露出不成熟一面的半精靈十分可愛。
安妮絲用誇讚與欣賞的目光看向了棘，笑著說道：“你也做得很棒，這些日子辛苦了，棘。”
半精靈的耳朵尖在王女殿下沒有註意到的角度，悄悄紅了幾分。
他一定是這段時間跟法師塔的學徒們在一起待久了，天天都聽她們念叨要在王女殿下面前爭一口氣，從露檸那裏將殿下的目光奪回來……
才會產生這麽幼稚的念頭。
這些十來歲的年輕人類少女，在棘心中完全還是幼崽的模樣，自己本該是照顧她們周全，並引導她們健康前行的長輩。
不過話說回來，安妮絲也不過是個年滿十六歲的人類少女，棘在她身上卻鮮少會感覺到年齡產生的落差感，她的靈魂成熟而博學，仿佛在未知之處早已度過漫長的時光。
在這樣一位各方面都充滿魅力的領主麾下，自然是會想要得到她的欣賞與肯定的。
棘大約也為自己下意識求表揚的行為有些赧然，欲蓋彌彰地咳了一聲，主動跳過了這個話題。
“殿下來得正好，我有一些發現想與你商議。”
安妮絲點了點頭，她大致已經猜到了棘想要談論的方向。
既然魔能塔的修建順利完工，棘在意的肯定是兩人此前多番研究，卻沒能得到答案的問題——那未知源頭的魔力汙染。
“你找到那魔力汙染的來源了嗎，棘？”
半精靈微微頷首，這段時間除了把控魔能塔的施工進度，棘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尋找那份未知的魔力汙染上。
他無法不在意這發生在魔物與獸人身上的詭異現象，如果這同樣是魔力潮汐帶來的異變，那就必須像裂顎魔蟻一樣解明異象發生的根源，才能進行有效防治。
“經過多次觀察與實驗，我能確定這份魔力汙染源自裂顎魔蟻。”
棘思考了一下，繼續說道：“此前莉芙恩提到過的情況，被蟻群咬傷不會產生魔力汙染，但一些死亡的獵物身上出現了類似的汙染異象，後來我也多次在蟻群的遭遇戰中確認這一點。”
“這其中產生差異的關鍵，就在對「獵物」判定上。”
安妮絲微微蹙眉，關鍵點在「獵物」上……魔物牧場的研究之中沒有發現物種之間有什麽不同的情況，所有被魔力汙染的個體都出現了相似的癥狀。
那麽是因為裂顎魔蟻對待「獵物」的定義不同？
她對棘說出了自己的猜想，半精靈露出些許意外的神情，安妮絲的想法著實敏銳，這麽快就註意到了關鍵之處。
半精靈說道：“沒錯，是否會造成魔力汙染，就是裂顎魔蟻在對待「獵物」的差異上。”
“當蟻群將目標視為「獵物」，產生捕食的意圖時，就會發生針對性的魔力汙染，逐漸將目標體內的魔力回路與自身同化。”
安妮絲恍然大悟：“之所以被蟻群咬傷時不會被感染，是因為戰鬥之時蟻群並未將對方視為獵物，而是交戰的敵人？”
“這麽說來，莉芙恩之所以對自己如何感染沒有印象，也是因為她清醒之際都是作為敵人在與蟻□□手，而在她受傷昏迷之後，被當做獵物的蟻群撕咬拖拽時，才是感染魔力汙染的契機……”
安妮絲一邊回憶一邊陷入了沈思，這種通過不同念頭，或者說精神域的認知變化而發生的魔力效果，讓她生出了一些強烈的既視感。
她看向了身邊的半精靈，棘希望與她商討的事顯然不只是魔力汙染的來源，而是聚集在這份異象背後的陰雲。
——「深淵」。
安妮絲閱讀過棘在法師塔時對深淵長達百年的觀測記錄，其中一項重要的特質，就是針對精神認知產生的汙染。
深淵的本質不可捉摸，也難以描述，那裏是混沌的源頭，世間一切穩定運行的法則與規律，都與深淵的存在完全相悖。
“裂顎魔蟻無限進化的異變根源，或許與深淵有關嗎……”
安妮絲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對於即將展開的剿滅計劃而言，這倒是個壞消息。
不過就算裂顎魔蟻的異變與深淵有關，安妮絲也不準備更改作戰計劃。
管他是什麽詭異出格的邪物，先給我挨一發超位魔法看看實力，之後再組織探索隊進蟻巢一探虛實。
聽完王女殿下的話，棘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心想著果然是她能做出來的決定。
因為一些風險而停駐不前，絕對不是安妮絲的風格，她敢於主動向森林進發剿滅魔蟻，就不可能會懼怕深淵的影響。
棘又一次體會到了兩位法師學徒的心情，有這樣一位領主站在前方，只要跟隨著她的步伐就好像什麽困難都能克服，什麽樣的未來都能實現。
只有他腰間的猩紅睡蓮聽得心驚膽戰，努力往半精靈的身後縮了縮，堅定地認為這個可怕的女人果然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什麽叫先挨一發超位魔法看看實力，就算是像它這樣由深淵氣息灌註而出的絕世花朵，那也受不住超位魔法騎臉的好吧！
花花決定在自家不爭氣的宿主發現這個女人的真面目之前，還是不要隨意在她面前冒頭的好。
……
魔能塔的建立不僅能為即將展開的超位魔法提供魔力源，也在很大程度上加強了探索隊士兵的戰鬥力。
安妮絲將遠程魔力共鳴的技術同樣用在了新一批的「戰陣指令」與燃素結晶火藥上。
如此一來，只要森林內這座魔能塔平穩運行，這些魔法工業的產品就能跨越大半個終暮大森林激活使用。
這一次跟隨諾安領主進入森林的探索隊，攜帶了足夠的物資，能夠進行遠程共鳴的新型裝備同樣帶給了先一步抵達戰場的士兵們。
在安妮絲為最終決戰構築超位魔法陣時，負責執行誘餌作戰的影狼們也回到了白風聚落的原址。
雪獠從陰影之中走出，看向了手中的「白風結晶」。
不再為聚落的防禦法陣提供魔力後，這枚聚落聖物正散發著濃厚的魔力波動，吸引著裂顎魔蟻源源不斷向著聚落舊址湧來。
旁邊的陰影一陣波動，一前一後又走出了兩個影狼獸人，其中一人正是蒼流，還有一位同樣是影狼族群中的「首領候補」，從黃昏聚落而來的奇特。
蒼流看了看兩位同族，神情之中莫名有些感慨，誰能想到影狼一族的「首領候補」再次集結，居然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奇特的年齡比蒼流跟雪獠還要更大一些，是原部族中最受信賴的首領候補，在影狼族群決裂之後，跟隨他離開的族人也是最多的。
在隨黃昏聚落的獸人們遷移到臨水鎮後，奇特聽聞了雪獠與蒼流的事，以及針對裂顎魔蟻的作戰計劃，當仁不讓地加入了執行誘餌戰術的影狼小分隊。
畢竟沒有人比善於遁匿的影狼一族，更適合承擔深入敵營的誘餌角色。
“上一次針對睡魔蜘蛛的作戰，你倆可都給我投了反對票來著。”
蒼流輕嗤了一聲，有些愉悅地晃了晃尾巴，“這次可就逃不掉了，我們必須要帶著這些聚落聖物進入到蜘蛛巢穴的最深處。”
奇特要比兩位年輕的同族穩重許多，聞言搖了搖頭，說道：“此前我們反對，只是不想眼睜睜看你帶著族人去送死而已，蒼流。”
“我不想評價你的決定是不是有勇無謀，但帶著族人踏入必死的戰爭，絕不是一位合格的首領候補應該做的事。”
“事實上你能活著回到這裏，也是因為族人的犧牲，以及那一點點的運氣罷了。”
蒼流嘖了一聲，卻是一句反駁也說不出來，雪獠看得有趣，奇特的嘴可比自己厲害多了，也就只有他能讓蒼流露出憋屈的神情。
奇特擡頭看向了兩位同族，三只影狼手中各自握有一份來自不同聚落的聖物，這裏聚集起來的魔力足以吸引整片森林中裂顎魔蟻的註意力，也是誘餌計劃得以實行的關鍵。
他對同伴們開口說道：“倘若只是帶著聖物沖入蜘蛛巢穴的誘餌，任何一個抱有犧牲覺悟，甚至被強迫的人都可以完成。”
“那位領主大人之所以認為影狼是最適合執行任務的對象，是以我們最有可能無傷脫身為前提考慮的。”
“她的想法沒錯，在前後都是強敵的極端環境裏，只有影狼的「首領候補」還有一絲微渺的機會，能從蜘蛛巢穴中全身而退。”
“我們並不是去送死的，蒼流，雪獠。”
奇特平靜的聲音在聚落遺址中回響：“願我們能平安回到臨水鎮，再次相聚。”
聚落之外響起了驚雷般貼地而行的隆隆聲，那是無數裂顎魔蟻的外肢踏過地面的動靜。
祭祀臺前的影狼們已然消失不見，化為陰影帶著致命的魔力誘餌潛入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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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數月又來到了荊棘法師塔的遺址, 安妮絲的心情頗有些感慨。
這裏距離她離去之時已經完全大變樣，法師塔的遺址之上佇立起了一座全新的魔能塔，魔力共鳴時的光輝傾灑在灰白的塔身上，無數符文在表面泛起隱約的印記, 讓整座白塔看上去熠熠生輝。
以水泥為主材料建造塔身的工期很快, 真正耗費時間的是魔能塔與地脈, 以及自然界魔力焦點之間的連結, 還有內部儲能法陣結構的調整。
好在臨水鎮的施工隊伍已經在此前的修築過程中積累起了足夠的經驗, 這一次安妮絲沒到現場, 眾人也順利完成了修建任務。
看起來王女殿下堅持不懈的授課, 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效果, 無論是學習建築結構與材質計算的矮人工匠們，還是掌握符文節點計算的法師學徒們，大家都在逐漸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優秀人才。
安妮絲在魔能塔外部的施工場地中見到了棘。
半精靈魔法師正在指揮工人們為最後的部分收尾，這是為魔能塔本身構築的防禦型法陣, 魔力源接入塔內, 可以保證無限期的穩定運轉，保護魔能塔不受野外環境的危害。
棘在設計魔能塔基礎法陣結構的時候就加入了防禦型法陣的符文，畢竟森林深處的環境不比臨水鎮的郊外, 時常會出現具有攻擊性的魔獸異株, 更會有異變的裂顎魔蟻這類專程沖著截取魔力而來的魔物。
棘很快註意到了王女殿下的到來，轉過身右手撫胸, 向她行禮致敬。
他身邊還站著法師學徒莉莉婭與愛拉, 見到安妮絲親至前線都很興奮, 同樣向她行禮致敬。
安妮絲微笑著說道：“終暮法師塔那邊反饋，這座魔能塔已經順利接入塔陣的共鳴系統，你們倆都做得很棒。”
“不過森林裏的行程還沒有結束, 接下來是構築超位魔法陣的任務，我也需要你們的幫助。”
終於得到了王女殿下的當面讚揚，莉莉婭跟愛拉露出了笑容，異口同聲道：“願為殿下效勞！”
施工場地內還很混亂，安妮絲與眾人簡單交談幾句後，跟棘一起走到了方便進一步談話的僻靜地方。
半精靈難得沒有在外面罩上兜帽，銀發之下露出了一對尖尖的耳朵，異色的雙瞳此時正一眨不眨地望著遠道而來的王女殿下。
安妮絲微微一怔，隨即福至心靈，意識到了棘看向她的眼神裏藏著什麽樣的渴望。
她不由得有些好笑，早已過百歲的堂堂半精靈高階魔法師，怎麽還跟年輕的法師學徒們一個心性。
話是這麽說，卻也不妨礙安妮絲覺得偶爾露出不成熟一面的半精靈十分可愛。
安妮絲用誇讚與欣賞的目光看向了棘，笑著說道：“你也做得很棒，這些日子辛苦了，棘。”
半精靈的耳朵尖在王女殿下沒有註意到的角度，悄悄紅了幾分。
他一定是這段時間跟法師塔的學徒們在一起待久了，天天都聽她們念叨要在王女殿下面前爭一口氣，從露檸那裏將殿下的目光奪回來……
才會產生這麽幼稚的念頭。
這些十來歲的年輕人類少女，在棘心中完全還是幼崽的模樣，自己本該是照顧她們周全，並引導她們健康前行的長輩。
不過話說回來，安妮絲也不過是個年滿十六歲的人類少女，棘在她身上卻鮮少會感覺到年齡產生的落差感，她的靈魂成熟而博學，仿佛在未知之處早已度過漫長的時光。
在這樣一位各方面都充滿魅力的領主麾下，自然是會想要得到她的欣賞與肯定的。
棘大約也為自己下意識求表揚的行為有些赧然，欲蓋彌彰地咳了一聲，主動跳過了這個話題。
“殿下來得正好，我有一些發現想與你商議。”
安妮絲點了點頭，她大致已經猜到了棘想要談論的方向。
既然魔能塔的修建順利完工，棘在意的肯定是兩人此前多番研究，卻沒能得到答案的問題——那未知源頭的魔力汙染。
“你找到那魔力汙染的來源了嗎，棘？”
半精靈微微頷首，這段時間除了把控魔能塔的施工進度，棘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尋找那份未知的魔力汙染上。
他無法不在意這發生在魔物與獸人身上的詭異現象，如果這同樣是魔力潮汐帶來的異變，那就必須像裂顎魔蟻一樣解明異象發生的根源，才能進行有效防治。
“經過多次觀察與實驗，我能確定這份魔力汙染源自裂顎魔蟻。”
棘思考了一下，繼續說道：“此前莉芙恩提到過的情況，被蟻群咬傷不會產生魔力汙染，但一些死亡的獵物身上出現了類似的汙染異象，後來我也多次在蟻群的遭遇戰中確認這一點。”
“這其中產生差異的關鍵，就在對「獵物」判定上。”
安妮絲微微蹙眉，關鍵點在「獵物」上……魔物牧場的研究之中沒有發現物種之間有什麽不同的情況，所有被魔力汙染的個體都出現了相似的癥狀。
那麽是因為裂顎魔蟻對待「獵物」的定義不同？
她對棘說出了自己的猜想，半精靈露出些許意外的神情，安妮絲的想法著實敏銳，這麽快就註意到了關鍵之處。
半精靈說道：“沒錯，是否會造成魔力汙染，就是裂顎魔蟻在對待「獵物」的差異上。”
“當蟻群將目標視為「獵物」，產生捕食的意圖時，就會發生針對性的魔力汙染，逐漸將目標體內的魔力回路與自身同化。”
安妮絲恍然大悟：“之所以被蟻群咬傷時不會被感染，是因為戰鬥之時蟻群並未將對方視為獵物，而是交戰的敵人？”
“這麽說來，莉芙恩之所以對自己如何感染沒有印象，也是因為她清醒之際都是作為敵人在與蟻□□手，而在她受傷昏迷之後，被當做獵物的蟻群撕咬拖拽時，才是感染魔力汙染的契機……”
安妮絲一邊回憶一邊陷入了沈思，這種通過不同念頭，或者說精神域的認知變化而發生的魔力效果，讓她生出了一些強烈的既視感。
她看向了身邊的半精靈，棘希望與她商討的事顯然不只是魔力汙染的來源，而是聚集在這份異象背後的陰雲。
——「深淵」。
安妮絲閱讀過棘在法師塔時對深淵長達百年的觀測記錄，其中一項重要的特質，就是針對精神認知產生的汙染。
深淵的本質不可捉摸，也難以描述，那裏是混沌的源頭，世間一切穩定運行的法則與規律，都與深淵的存在完全相悖。
“裂顎魔蟻無限進化的異變根源，或許與深淵有關嗎……”
安妮絲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對於即將展開的剿滅計劃而言，這倒是個壞消息。
不過就算裂顎魔蟻的異變與深淵有關，安妮絲也不準備更改作戰計劃。
管他是什麽詭異出格的邪物，先給我挨一發超位魔法看看實力，之後再組織探索隊進蟻巢一探虛實。
聽完王女殿下的話，棘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心想著果然是她能做出來的決定。
因為一些風險而停駐不前，絕對不是安妮絲的風格，她敢於主動向森林進發剿滅魔蟻，就不可能會懼怕深淵的影響。
棘又一次體會到了兩位法師學徒的心情，有這樣一位領主站在前方，只要跟隨著她的步伐就好像什麽困難都能克服，什麽樣的未來都能實現。
只有他腰間的猩紅睡蓮聽得心驚膽戰，努力往半精靈的身後縮了縮，堅定地認為這個可怕的女人果然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什麽叫先挨一發超位魔法看看實力，就算是像它這樣由深淵氣息灌註而出的絕世花朵，那也受不住超位魔法騎臉的好吧！
花花決定在自家不爭氣的宿主發現這個女人的真面目之前，還是不要隨意在她面前冒頭的好。
……
魔能塔的建立不僅能為即將展開的超位魔法提供魔力源，也在很大程度上加強了探索隊士兵的戰鬥力。
安妮絲將遠程魔力共鳴的技術同樣用在了新一批的「戰陣指令」與燃素結晶火藥上。
如此一來，只要森林內這座魔能塔平穩運行，這些魔法工業的產品就能跨越大半個終暮大森林激活使用。
這一次跟隨諾安領主進入森林的探索隊，攜帶了足夠的物資，能夠進行遠程共鳴的新型裝備同樣帶給了先一步抵達戰場的士兵們。
在安妮絲為最終決戰構築超位魔法陣時，負責執行誘餌作戰的影狼們也回到了白風聚落的原址。
雪獠從陰影之中走出，看向了手中的「白風結晶」。
不再為聚落的防禦法陣提供魔力後，這枚聚落聖物正散發著濃厚的魔力波動，吸引著裂顎魔蟻源源不斷向著聚落舊址湧來。
旁邊的陰影一陣波動，一前一後又走出了兩個影狼獸人，其中一人正是蒼流，還有一位同樣是影狼族群中的「首領候補」，從黃昏聚落而來的奇特。
蒼流看了看兩位同族，神情之中莫名有些感慨，誰能想到影狼一族的「首領候補」再次集結，居然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奇特的年齡比蒼流跟雪獠還要更大一些，是原部族中最受信賴的首領候補，在影狼族群決裂之後，跟隨他離開的族人也是最多的。
在隨黃昏聚落的獸人們遷移到臨水鎮後，奇特聽聞了雪獠與蒼流的事，以及針對裂顎魔蟻的作戰計劃，當仁不讓地加入了執行誘餌戰術的影狼小分隊。
畢竟沒有人比善於遁匿的影狼一族，更適合承擔深入敵營的誘餌角色。
“上一次針對睡魔蜘蛛的作戰，你倆可都給我投了反對票來著。”
蒼流輕嗤了一聲，有些愉悅地晃了晃尾巴，“這次可就逃不掉了，我們必須要帶著這些聚落聖物進入到蜘蛛巢穴的最深處。”
奇特要比兩位年輕的同族穩重許多，聞言搖了搖頭，說道：“此前我們反對，只是不想眼睜睜看你帶著族人去送死而已，蒼流。”
“我不想評價你的決定是不是有勇無謀，但帶著族人踏入必死的戰爭，絕不是一位合格的首領候補應該做的事。”
“事實上你能活著回到這裏，也是因為族人的犧牲，以及那一點點的運氣罷了。”
蒼流嘖了一聲，卻是一句反駁也說不出來，雪獠看得有趣，奇特的嘴可比自己厲害多了，也就只有他能讓蒼流露出憋屈的神情。
奇特擡頭看向了兩位同族，三只影狼手中各自握有一份來自不同聚落的聖物，這裏聚集起來的魔力足以吸引整片森林中裂顎魔蟻的註意力，也是誘餌計劃得以實行的關鍵。
他對同伴們開口說道：“倘若只是帶著聖物沖入蜘蛛巢穴的誘餌，任何一個抱有犧牲覺悟，甚至被強迫的人都可以完成。”
“那位領主大人之所以認為影狼是最適合執行任務的對象，是以我們最有可能無傷脫身為前提考慮的。”
“她的想法沒錯，在前後都是強敵的極端環境裏，只有影狼的「首領候補」還有一絲微渺的機會，能從蜘蛛巢穴中全身而退。”
“我們並不是去送死的，蒼流，雪獠。”
奇特平靜的聲音在聚落遺址中回響：“願我們能平安回到臨水鎮，再次相聚。”
聚落之外響起了驚雷般貼地而行的隆隆聲，那是無數裂顎魔蟻的外肢踏過地面的動靜。
祭祀臺前的影狼們已然消失不見，化為陰影帶著致命的魔力誘餌潛入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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