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驅虎吞狼 反擊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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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驅虎吞狼 反擊的計劃。
當晚, 安妮絲如期收到了由巡夜鸮帶回臨水鎮的定期通信聯絡。
與法師學徒結下魔法契約的飛禽十分聰慧，能夠按照指令定期在攜帶特定信物之間的兩點飛行，是目前臨水鎮內速度最快的聯絡方式了。
在安妮絲解決遠程傳訊的技術難題之前，她的領地內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需要依靠獸語魔法來進行遠程通訊。
雷諾傳回的信件中, 詳細描述了森林內關於裂顎魔蟻的異變, 以及獸人聚落面臨的危機。
安妮絲沒想到探索隊的效率這麽高, 不過幾天的功夫, 已然跟圍獵獸人聚落的蟻群多番交戰, 並說動「白風」聚落的幸存者們往臨水鎮的方向遷徙。
不僅是白風聚落, 森林深處的獸人聚落情況都不是很好, 雷諾特意提到, 如果白風聚落能順利融入臨水鎮，那麽後續應該還會有更多的森林獸人追隨他們的腳步到來。
第一批白風聚落的幸存者，預計在七百人左右，構成以蹄角系的獸人為主, 還有一些包括影狼在內的小型獸人種族。
安妮絲叫來了執政官奧莉薇婭, 向她確認了目前臨水鎮能夠承受的極限居住人口，得到了與此前一樣的肯定答覆。
按照現在的資源情況來看，即使再增加一倍數的人口, 臨水鎮也能撐過整個冬季。
反倒是房屋的問題比較棘手, 一口氣到來七百多人的話，現有的空房肯定是完全不夠的, 要在規劃的空地上修建起新的房屋也需要時間, 即使全部搭上帳篷, 臨水鎮內也沒有這麽多庫存。
“關於這一點，殿下，我征詢過阿雅女士的建議, 您可以試著讓那位鹿形態的森林之子幫忙。”奧莉薇婭說道。
“莉芙恩？”安妮絲略作思考，大致明白了奧莉薇婭的意思。
鹿形態的森林之子是大地的寵兒，有著強大的大地系魔法天賦，甚至能夠輕松改變大地的形狀與性質。
讓莉芙恩幫忙搭建供森林獸人們臨時居住的土屋，或是配合帳篷支撐起的土制結構，能大大提升建造的效率。
奧莉薇婭點了點頭，說道：“事實上市政廳已經初步詢問過她的意思，莉芙恩應該很願意幫助殿下，我們會按照市政廳的用工政策，與她建立雇傭關系並給予報酬。”
回想起小鹿少女在蘇醒之後淚眼盈盈的模樣，安妮絲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莉芙恩已經表現得足夠堅強，但所有的安慰與體諒，對於一個一夕之間失去所有親人朋友，親眼目睹故鄉聚落覆滅的獸人少女而言，都顯得無比蒼白。
但莉芙恩的眼中沒有失去希望，她感謝將她從魔力汙染的昏迷中救回來的王女殿下，也明確表示過願意盡全力幫助這片領地上的人們，以及之後可能會來到臨水鎮的森林獸人同胞們。
“我明白了，就按奧莉的安排去做吧。”安妮絲應允了執政官的提議。
除了即將到來的森林獸人幸存者，雷諾的信中還提到了後續針對裂顎魔蟻的作戰計劃。
利用「白風結晶」吸引蟻群，引誘其進入睡魔蜘蛛的巢穴範圍，是一招很有效的驅虎吞狼之計。
安妮絲在終暮法師塔的記錄，以及雪獠對過往經歷的描述中，都了解過「睡魔蜘蛛」這類魔物的存在。
這是一種巨大的蜘蛛型高階魔物，即使在魔力潮汐到來之前，也是終暮大森林裏最為危險的頂級掠食者，像影狼這樣稍微弱小一些的森林獸人部族，在睡魔蜘蛛面前也只有作為食物魔力源的份。
在法師塔的記錄裏，成年體的睡魔蜘蛛甚至能達到兩三個人類長度的巨大體型，周身肢節無比鋒利，會將獵物以蛛絲捆紮儲存，並註入特殊的毒素使之保持在鮮活的狀態中長眠，睡魔蜘蛛之名也由此而來。
進入魔力潮汐之後，睡魔蜘蛛通常也會迎來旺盛的繁殖期，巢穴內存有大量的蜘蛛卵，結網的領域上也不只一個巨大個體，往往還會攜帶一連串的小型眷族。
終暮大森林中包括裂顎魔蟻在內的許多小型昆蟲魔物，都在睡魔蜘蛛的食譜上，這也是安妮絲看好引誘計劃的原因。
無論裂顎魔蟻如何進化，其本身依舊保留著最初的生物特征，面對睡魔蜘蛛這種食物鏈上的天敵可謂是先天性的劣勢，而繁殖中急需魔力來源的蜘蛛群必然不會放過送上門來的大餐。
不過僅僅一次引誘作戰也是治標不治本，就算能消滅大量的蟻群，依舊無法從根源上解決蟻群進化為森林帶來的危機。
安妮絲陷入了深思，理想的狀況是趁著這次誘餌作戰，大幅消滅蟻群數量的同時，把裂顎魔蟻的巢穴以及內部的蟻後一起消滅。
甚至還能趁著裂顎魔蟻與睡魔蜘蛛相互消耗之際，把這個巨大的魔物威脅也一並解決掉。
無論如何也要阻止裂顎魔蟻繼續無休止的進化下去。
只是這樣一來就還缺乏關鍵的情報，以及足以消滅目標的武力手段。
安妮絲仔細思考了一番，又在「維克托」的輔助系統下進行了多次可行性推演，最終決定采用雷諾在信上提議的誘餌作戰計劃。
這是現階段能夠快速消滅裂顎魔蟻最好的機會。
不過這個好機會不能就這麽粗糙的浪費掉，需要更仔細的戰術規劃與執行。
安妮絲必須要知道裂顎魔蟻巢穴的位置，蟻後的戰鬥力，睡魔蜘蛛巢穴的情況與個體戰鬥力等等關鍵的情報，還有在多方匯報中都沒能找到線索的，關於未知魔力汙染源的消息。
而在調查這些情報的期間，臨水鎮需要拿出更可行的作戰計劃，以及更有保障的新武器，在驅虎吞狼之際同時消滅其中虎與狼的老巢，從根源上化解危機。
與此同時，對森林獸人聚落的救助行動也不能停下來。
在魔力潮汐期間的森林內部，除了像睡魔蜘蛛這樣強大而危險的高階魔物之外，高濃度的魔力核心大約都集中在這些獸人聚落內的守護之物上了。
就像神樹聚落內的「神樹」，白風聚落的「白風結晶」，無論是本身生長於森林的奇株異物，還是各種因緣巧合出現的傳奇物具，這些守護之物無一例外，都是能保障獸人聚落安然度過魔力潮汐的關鍵。
一旦讓蟻群完成獵捕與吸收，裂顎魔蟻有很大概率會進一步發生進化，出現越來越棘手的魔蟻種類。
安妮絲在心中梳理了一遍計劃的大致要點，而後取出了造紙廠生產出的輕薄紙張，提起墨筆給雷諾寫好回信。
她會派駐更多的士兵進入森林，幫助那些仍在堅持抵抗的獸人聚落，希望雷諾能在這個過程中找到蟻群巢穴的線索，同時讓影狼那邊調查清楚睡魔蜘蛛的情況。
安妮絲計劃在森林內建立起可供中轉的據點，方便臨水鎮這邊運送物資，以及幫助森林獸人們進行遷移。
據點要選在順應地脈流向的位置，直接建起一座魔能塔或許有些困難，但憑借水泥的便利性，短時間內建出瞭望塔那個規模的設施是完全可行的。
只要能將魔能塔陣聚集轉化的魔力流引入森林內部，無論裂顎魔蟻的巢穴在地底多深的方位，都已經進入了高階魔法陣的射程。
……
終暮大森林，白風聚落內。
遷徙的準備工作進行得很順利，奧辛族長安排好了一路隨行的護衛，最後停在了聚落內的祭祀臺前，目光落在依舊散發著盈潤魔力光芒的「白風結晶」上。
這是白風聚落建立的基石，如今卻成了吸引災厄覬覦的源頭，聚落的遷徙無法帶走這份魔力的至寶。
綿羊形態的「森林之子」閉上眼睛，合攏雙手放在胸前，最後一次對守護白風聚落的聖物祈禱。
奧辛會作為白風聚落的代表，與所有的森林獸人一起前往臨水鎮，而雷諾帶領的探索隊會暫時留下來，協助影狼蒼流一起執行針對裂顎魔蟻的誘餌作戰計劃。
雪獠隱匿在夜間的陰影裏，目睹蒼流與白風聚落的影狼族人們一一道別，叮囑他們路上千萬小心。
最後他一個人停留在了放置白風結晶的祭祀場所前，金色的眼瞳中倒映著火光，顯出一絲豁出一切的決絕意味。
雪獠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在蒼流身邊現出了身形。
年輕的影狼神色覆雜地看向了同伴，說道：“……你不會準備就這麽直接拿著白風結晶，沖到睡魔蜘蛛的巢穴去吧？”
蒼流擡起頭，回看向了雪獠，鄭重回答道：“向奧辛族長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你又想要阻止我嗎？當初那場面對睡魔蜘蛛的戰鬥，你也是反對者之一。”
“吸引這些異變的蟻群去削弱睡魔蜘蛛的力量，是我唯一能做出的反抗，我不在乎為此付出的代價。”
蒼流用力握了握拳，“這是我身為影狼「首領候補」的職責，總有一天你也會經歷這樣的時刻，雪獠。”
雪獠微妙地沈默了一下，“……正因為你是影狼一族的「首領候補」，才不應該這麽草率地做出決定。”
“一個合格的首領應當承載所有領民的期望，而不能只考慮自己的意願。”
蒼流對族人的關心與愛護，甘願擔當誘餌作戰機會中最危險角色的決心，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真誠覺悟，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一個優秀的首領。
雪獠的聲音頓了頓，看向蒼流認真地說道：“你有想過剛才那些跟你道別的族人，真的需要你付出生命為代價，去實行這個計劃嗎？”
“什麽後果都不顧，一味地莽頭撞上去，最後滿足的只有你自己的自尊心而已。”
放在過去，雪獠斷然不會跟蒼流說這麽多話，因為那時候的自己也不知道一個優秀的首領應該是什麽模樣。
但現在不同了，答應王女殿下的雇傭，在臨水鎮度過的這幾個月裏，雪獠在那位人類領主身邊見證了太多過往難以想象的事物。
安妮絲的身影伴隨著「契約」的連結出現在雪獠的腦海中，影狼已經知曉了一位優秀的「首領」應當如何為領民們帶去充滿希望的美好未來。
蒼流不由得嘖了一聲，看向了年輕的同族：“你到底想說什麽，雪獠？”
“貿然作為誘餌就這麽沖上去，不會改變任何結果。”雪獠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你知道睡魔蜘蛛的眷族數量足夠對付多少蟻群嗎？還有巢穴裏的蟻後，為什麽不能趁著這個機會將裂顎魔蟻一網打盡？”
過去的雪獠不會仔細去考慮這些問題，只是本能地認為蒼流帶領族人直接與睡魔蜘蛛戰鬥的舉動並不妥當。
主動掀起一場註定會敗北的戰鬥沒有任何意義，至少在開戰之前，應該極盡所能搜集對自己有利的情報條件，才能找到那一縷微弱的翻盤機會。
這是雪獠在軍隊校場中的訓練，以及日常對安妮絲的觀察感悟中學會的能力。
影狼是獸人，而非真正的野獸，理應用大腦的思考來代替本能的支配。
“我是說，你應該更謹慎、更有價值地實踐自己作為首領候補的覺悟，蒼流。”
年輕的影狼放緩了語氣，雪獠對自己效忠的領主充滿了信心。
“安心再等等吧，安妮絲殿下應該很快就會做出後續的安排，她必然不可能浪費這個根除蟻群威脅的好機會。”
“順利的話，我們或許能將睡魔蜘蛛的巢穴也一並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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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安妮絲如期收到了由巡夜鸮帶回臨水鎮的定期通信聯絡。
與法師學徒結下魔法契約的飛禽十分聰慧，能夠按照指令定期在攜帶特定信物之間的兩點飛行，是目前臨水鎮內速度最快的聯絡方式了。
在安妮絲解決遠程傳訊的技術難題之前，她的領地內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需要依靠獸語魔法來進行遠程通訊。
雷諾傳回的信件中, 詳細描述了森林內關於裂顎魔蟻的異變, 以及獸人聚落面臨的危機。
安妮絲沒想到探索隊的效率這麽高, 不過幾天的功夫, 已然跟圍獵獸人聚落的蟻群多番交戰, 並說動「白風」聚落的幸存者們往臨水鎮的方向遷徙。
不僅是白風聚落, 森林深處的獸人聚落情況都不是很好, 雷諾特意提到, 如果白風聚落能順利融入臨水鎮，那麽後續應該還會有更多的森林獸人追隨他們的腳步到來。
第一批白風聚落的幸存者，預計在七百人左右，構成以蹄角系的獸人為主, 還有一些包括影狼在內的小型獸人種族。
安妮絲叫來了執政官奧莉薇婭, 向她確認了目前臨水鎮能夠承受的極限居住人口，得到了與此前一樣的肯定答覆。
按照現在的資源情況來看，即使再增加一倍數的人口, 臨水鎮也能撐過整個冬季。
反倒是房屋的問題比較棘手, 一口氣到來七百多人的話，現有的空房肯定是完全不夠的, 要在規劃的空地上修建起新的房屋也需要時間, 即使全部搭上帳篷, 臨水鎮內也沒有這麽多庫存。
“關於這一點，殿下，我征詢過阿雅女士的建議, 您可以試著讓那位鹿形態的森林之子幫忙。”奧莉薇婭說道。
“莉芙恩？”安妮絲略作思考，大致明白了奧莉薇婭的意思。
鹿形態的森林之子是大地的寵兒，有著強大的大地系魔法天賦，甚至能夠輕松改變大地的形狀與性質。
讓莉芙恩幫忙搭建供森林獸人們臨時居住的土屋，或是配合帳篷支撐起的土制結構，能大大提升建造的效率。
奧莉薇婭點了點頭，說道：“事實上市政廳已經初步詢問過她的意思，莉芙恩應該很願意幫助殿下，我們會按照市政廳的用工政策，與她建立雇傭關系並給予報酬。”
回想起小鹿少女在蘇醒之後淚眼盈盈的模樣，安妮絲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莉芙恩已經表現得足夠堅強，但所有的安慰與體諒，對於一個一夕之間失去所有親人朋友，親眼目睹故鄉聚落覆滅的獸人少女而言，都顯得無比蒼白。
但莉芙恩的眼中沒有失去希望，她感謝將她從魔力汙染的昏迷中救回來的王女殿下，也明確表示過願意盡全力幫助這片領地上的人們，以及之後可能會來到臨水鎮的森林獸人同胞們。
“我明白了，就按奧莉的安排去做吧。”安妮絲應允了執政官的提議。
除了即將到來的森林獸人幸存者，雷諾的信中還提到了後續針對裂顎魔蟻的作戰計劃。
利用「白風結晶」吸引蟻群，引誘其進入睡魔蜘蛛的巢穴範圍，是一招很有效的驅虎吞狼之計。
安妮絲在終暮法師塔的記錄，以及雪獠對過往經歷的描述中，都了解過「睡魔蜘蛛」這類魔物的存在。
這是一種巨大的蜘蛛型高階魔物，即使在魔力潮汐到來之前，也是終暮大森林裏最為危險的頂級掠食者，像影狼這樣稍微弱小一些的森林獸人部族，在睡魔蜘蛛面前也只有作為食物魔力源的份。
在法師塔的記錄裏，成年體的睡魔蜘蛛甚至能達到兩三個人類長度的巨大體型，周身肢節無比鋒利，會將獵物以蛛絲捆紮儲存，並註入特殊的毒素使之保持在鮮活的狀態中長眠，睡魔蜘蛛之名也由此而來。
進入魔力潮汐之後，睡魔蜘蛛通常也會迎來旺盛的繁殖期，巢穴內存有大量的蜘蛛卵，結網的領域上也不只一個巨大個體，往往還會攜帶一連串的小型眷族。
終暮大森林中包括裂顎魔蟻在內的許多小型昆蟲魔物，都在睡魔蜘蛛的食譜上，這也是安妮絲看好引誘計劃的原因。
無論裂顎魔蟻如何進化，其本身依舊保留著最初的生物特征，面對睡魔蜘蛛這種食物鏈上的天敵可謂是先天性的劣勢，而繁殖中急需魔力來源的蜘蛛群必然不會放過送上門來的大餐。
不過僅僅一次引誘作戰也是治標不治本，就算能消滅大量的蟻群，依舊無法從根源上解決蟻群進化為森林帶來的危機。
安妮絲陷入了深思，理想的狀況是趁著這次誘餌作戰，大幅消滅蟻群數量的同時，把裂顎魔蟻的巢穴以及內部的蟻後一起消滅。
甚至還能趁著裂顎魔蟻與睡魔蜘蛛相互消耗之際，把這個巨大的魔物威脅也一並解決掉。
無論如何也要阻止裂顎魔蟻繼續無休止的進化下去。
只是這樣一來就還缺乏關鍵的情報，以及足以消滅目標的武力手段。
安妮絲仔細思考了一番，又在「維克托」的輔助系統下進行了多次可行性推演，最終決定采用雷諾在信上提議的誘餌作戰計劃。
這是現階段能夠快速消滅裂顎魔蟻最好的機會。
不過這個好機會不能就這麽粗糙的浪費掉，需要更仔細的戰術規劃與執行。
安妮絲必須要知道裂顎魔蟻巢穴的位置，蟻後的戰鬥力，睡魔蜘蛛巢穴的情況與個體戰鬥力等等關鍵的情報，還有在多方匯報中都沒能找到線索的，關於未知魔力汙染源的消息。
而在調查這些情報的期間，臨水鎮需要拿出更可行的作戰計劃，以及更有保障的新武器，在驅虎吞狼之際同時消滅其中虎與狼的老巢，從根源上化解危機。
與此同時，對森林獸人聚落的救助行動也不能停下來。
在魔力潮汐期間的森林內部，除了像睡魔蜘蛛這樣強大而危險的高階魔物之外，高濃度的魔力核心大約都集中在這些獸人聚落內的守護之物上了。
就像神樹聚落內的「神樹」，白風聚落的「白風結晶」，無論是本身生長於森林的奇株異物，還是各種因緣巧合出現的傳奇物具，這些守護之物無一例外，都是能保障獸人聚落安然度過魔力潮汐的關鍵。
一旦讓蟻群完成獵捕與吸收，裂顎魔蟻有很大概率會進一步發生進化，出現越來越棘手的魔蟻種類。
安妮絲在心中梳理了一遍計劃的大致要點，而後取出了造紙廠生產出的輕薄紙張，提起墨筆給雷諾寫好回信。
她會派駐更多的士兵進入森林，幫助那些仍在堅持抵抗的獸人聚落，希望雷諾能在這個過程中找到蟻群巢穴的線索，同時讓影狼那邊調查清楚睡魔蜘蛛的情況。
安妮絲計劃在森林內建立起可供中轉的據點，方便臨水鎮這邊運送物資，以及幫助森林獸人們進行遷移。
據點要選在順應地脈流向的位置，直接建起一座魔能塔或許有些困難，但憑借水泥的便利性，短時間內建出瞭望塔那個規模的設施是完全可行的。
只要能將魔能塔陣聚集轉化的魔力流引入森林內部，無論裂顎魔蟻的巢穴在地底多深的方位，都已經進入了高階魔法陣的射程。
……
終暮大森林，白風聚落內。
遷徙的準備工作進行得很順利，奧辛族長安排好了一路隨行的護衛，最後停在了聚落內的祭祀臺前，目光落在依舊散發著盈潤魔力光芒的「白風結晶」上。
這是白風聚落建立的基石，如今卻成了吸引災厄覬覦的源頭，聚落的遷徙無法帶走這份魔力的至寶。
綿羊形態的「森林之子」閉上眼睛，合攏雙手放在胸前，最後一次對守護白風聚落的聖物祈禱。
奧辛會作為白風聚落的代表，與所有的森林獸人一起前往臨水鎮，而雷諾帶領的探索隊會暫時留下來，協助影狼蒼流一起執行針對裂顎魔蟻的誘餌作戰計劃。
雪獠隱匿在夜間的陰影裏，目睹蒼流與白風聚落的影狼族人們一一道別，叮囑他們路上千萬小心。
最後他一個人停留在了放置白風結晶的祭祀場所前，金色的眼瞳中倒映著火光，顯出一絲豁出一切的決絕意味。
雪獠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在蒼流身邊現出了身形。
年輕的影狼神色覆雜地看向了同伴，說道：“……你不會準備就這麽直接拿著白風結晶，沖到睡魔蜘蛛的巢穴去吧？”
蒼流擡起頭，回看向了雪獠，鄭重回答道：“向奧辛族長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你又想要阻止我嗎？當初那場面對睡魔蜘蛛的戰鬥，你也是反對者之一。”
“吸引這些異變的蟻群去削弱睡魔蜘蛛的力量，是我唯一能做出的反抗，我不在乎為此付出的代價。”
蒼流用力握了握拳，“這是我身為影狼「首領候補」的職責，總有一天你也會經歷這樣的時刻，雪獠。”
雪獠微妙地沈默了一下，“……正因為你是影狼一族的「首領候補」，才不應該這麽草率地做出決定。”
“一個合格的首領應當承載所有領民的期望，而不能只考慮自己的意願。”
蒼流對族人的關心與愛護，甘願擔當誘餌作戰機會中最危險角色的決心，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真誠覺悟，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一個優秀的首領。
雪獠的聲音頓了頓，看向蒼流認真地說道：“你有想過剛才那些跟你道別的族人，真的需要你付出生命為代價，去實行這個計劃嗎？”
“什麽後果都不顧，一味地莽頭撞上去，最後滿足的只有你自己的自尊心而已。”
放在過去，雪獠斷然不會跟蒼流說這麽多話，因為那時候的自己也不知道一個優秀的首領應該是什麽模樣。
但現在不同了，答應王女殿下的雇傭，在臨水鎮度過的這幾個月裏，雪獠在那位人類領主身邊見證了太多過往難以想象的事物。
安妮絲的身影伴隨著「契約」的連結出現在雪獠的腦海中，影狼已經知曉了一位優秀的「首領」應當如何為領民們帶去充滿希望的美好未來。
蒼流不由得嘖了一聲，看向了年輕的同族：“你到底想說什麽，雪獠？”
“貿然作為誘餌就這麽沖上去，不會改變任何結果。”雪獠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你知道睡魔蜘蛛的眷族數量足夠對付多少蟻群嗎？還有巢穴裏的蟻後，為什麽不能趁著這個機會將裂顎魔蟻一網打盡？”
過去的雪獠不會仔細去考慮這些問題，只是本能地認為蒼流帶領族人直接與睡魔蜘蛛戰鬥的舉動並不妥當。
主動掀起一場註定會敗北的戰鬥沒有任何意義，至少在開戰之前，應該極盡所能搜集對自己有利的情報條件，才能找到那一縷微弱的翻盤機會。
這是雪獠在軍隊校場中的訓練，以及日常對安妮絲的觀察感悟中學會的能力。
影狼是獸人，而非真正的野獸，理應用大腦的思考來代替本能的支配。
“我是說，你應該更謹慎、更有價值地實踐自己作為首領候補的覺悟，蒼流。”
年輕的影狼放緩了語氣，雪獠對自己效忠的領主充滿了信心。
“安心再等等吧，安妮絲殿下應該很快就會做出後續的安排，她必然不可能浪費這個根除蟻群威脅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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