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審判的聖鐘 除非他能把聖堂騎士團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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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審判的聖鐘 除非他能把聖堂騎士團的主……
永曜聖廷敲響審判的聖鐘，代表著又有墮入深淵的靈魂被發現，在深淵厄疫爆發感染更多的靈魂之前，汙染的魂靈必須接受聖廷的凈化才能夠安然消散。
在洛恩的王都，每當聖鐘響起之時，無論是不是光曜之主的信徒，所有人都會聚集到鐘聲所至之處，親眼覲見光曜之主的神跡降臨於世。
然而對安妮絲而言，這凈化的聖鐘倒與喪鐘無異。
鐘聲第一次響起之時，便帶走了她最重要的母親薇兒王後，她在王都之時曾數次躲過了鐘聲的審判，如今喪鐘終於為她而鳴。
葛恩主教……永曜聖廷在逼迫她妥協。
讓安妮絲·謝洛斯成為救世劇本上那個溫順的小配角，乖乖放棄自己的領地嫁與西之公爵的子嗣，將王國的繼承權雙手奉上，成為助力二皇子海登坐上王位，讓永曜聖廷掌控洛恩全國的重要籌碼。
在聖廷的審視中，她不過是個略有魔法天賦的十六歲少女，她必然會因為難以負擔的重責而妥協，就像曾經不堪重負的薇兒王後一樣。
只可惜，安妮絲的人生字典裏從來沒有妥協與退讓。
王女殿下從主座站起身，徑直走向了城堡之外。
用腳趾都能猜到葛恩主教會在領民面前表演什麽，但是無所謂，本來也到了她這個諾安領主必須直面永曜聖廷，將這場鬧劇做個了斷的時刻。
“殿下……”知曉所有王都舊事的奧莉薇婭有些擔憂地跟了上來。
安妮絲跟聖廷的舊怨從四年前一直延續到現在，早在聖廷派出一位光輝主教隨行至諾安，奧莉薇婭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葛恩主教比預料中更加沒有耐心。
首席騎士抓到異象元兇的消息理應還沒傳出領主城堡，葛恩主教就已經趕在所有人的動作之前敲響了聖鐘。
安妮絲殿下到底才十六歲，即使她被迫在這四年間迅速成長，也難免會有沈不住氣的時候。
“不用擔心，奧莉。”安妮絲回頭看了自己的大管家一眼，“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除非那老東西現在能直接把整個聖堂騎士團的主力都搖過來，一舉將諾安夷為平地，否則還是我略勝一籌。”
安妮絲咬著牙像是負氣般快速嘀咕了一句，朝著臨水鎮的方向走去。
奧莉薇婭微微一楞，意識到王女殿下剛才的發言簡直粗俗得不能聽，連這偏遠之地的村婦用詞都會比這句抱怨更加優雅，哪裏還有一點王都貴族的樣子。
但侍女長必須得承認，王女殿下的發言非常的直白且……解氣。
奧莉薇婭不由得笑了笑，決定將這些無關緊要的繁文縟節拋在腦後，接受殿下身上發生的新變化。
順便問問她這個“搖過來”是什麽意思？
大廳裏的人很快隨著安妮絲的離去而散了個幹凈，雪獠摸了摸瑪嘉的頭頂，將小姑娘交給同伴森葉照看，自己卻望向了人類少女離開的方向。
對方剛才的話音還環繞在耳畔，雪獠依舊為她異想天開的提議感到不可思議，這位初來乍到的王女殿下，怕是諾安有史以來第一位想要雇傭影狼為自己幹活的領主了。
安妮絲沒有說謊，在承諾為雇傭的影狼提供食物與報酬，並保證那些工作之中不會有危及生命的任務時，她散發的情緒裏沒有一絲欺騙的氣味，就像在描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常識。
雪獠不可避免地對這個特殊的人類領主產生了好奇心，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化入微風的陰影中，悄悄跟上了王女殿下的身影。
領主城堡就在臨水鎮的東側高地上，相距不過數百米，安妮絲很快就帶人來到了小鎮中心的廣場空地處。
這裏已經擠滿了來看熱鬧的人群，還有不少人正在陸續從小鎮各處聚集而來。
臨水鎮的住民們大多是第一次聽到審判的聖鐘，對這無鐘自響的聖廷神術很是好奇。
身穿聖潔白袍的光輝主教屹立於廣場的中央，手持聖典，目光冷峻地直視前方。
磅礴的鐘聲連成一片，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直至覆蓋整個臨水鎮的範圍。
那並非是物理撞擊所發出的聲音，而是光暉之主的宣召落在每個人靈魂之上的回響，是常人難以企及的神跡。
是仁慈而無私的主，即將對這世間最骯臟汙穢的罪行做出宣判的預兆。
人群之中微微騷動，緊接著被兩排精鋼鎧甲的騎士們分出了一條可供人通行的道路，身穿墨藍長裙的少女從中走了出來，她有著一頭近乎耀眼的亞麻金色長卷發，眼睛猶如晴日之下碧藍的湖水，美麗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這雙瑰麗如寶石般的藍眼睛，正是洛恩王族的象征，來人毫無疑問就是洛恩的第三王女安妮絲·謝洛斯殿下。
審判之人與受審之人皆已到場，葛恩主教豎起三指，做出了神聖的宣誓手勢，他身上浩蕩不息的鐘聲也隨之停息下來。
“以吾主輝光之名，安妮絲·謝洛斯王女，你的袖口沾染著在厄疫中枯萎的麥草灰燼，你的靈魂正被深淵所窺視誘惑，你需將坦誠自己深重的罪孽——”
在他身後，一位隨行的曦光牧師來到了張貼領主政令的告示欄，將數列的罪狀一一貼上。
西之公爵的小兒子萊伊子爵也在這裏，他沈默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彎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微小弧度。
公告上寫明了近來發生的所有異象，無論是大片枯萎的農田，還是無故消失的家畜，皆源於深淵厄疫的汙染，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就是身為諾安領主的安妮絲·謝洛斯所使用的黑魔法。
深淵厄疫的汙染會繼續蔓延，最終摧毀諾安所有的耕地與養殖的家畜，等到魔力潮汐到來，這塊土地註定會變成與終暮大森林無異的魔物巢穴，沒有任何人能在這樣危險的環境下生存。
近期在臨水鎮周圍發生的異象鬧得有些人心惶惶，即使生活在這裏多年的原住民也沒有遇到過相似的情景，眾人都在猜測這一輪魔力的漲潮會比過往更加洶湧，也讓臨水鎮的處境變得愈發岌岌可危。
這還是上面的大人們第一次對異象的事做出審判與公告，一時間人群之中竊竊私語，到處都是驚疑不定的討論聲。
葛恩主教想要的氛圍已經開始出現了，他攤開了手中的聖典，繼續說道：“若你坦誠，仁慈的光暉之主依然會庇佑洛恩的子民，你需交出那帶來厄疫的罪魁禍首，接受主的凈化，從此榮歸主的懷抱。”
“如此，主的光輝也將護佑諾安，以吾主之名承諾，聖堂騎士的鐵蹄必會踏平所有汙穢骯臟的魔物。”
如果這是在光暉之主信仰氛圍濃厚的洛恩王都，葛恩主教的嚴厲指控可以說已經將第三王女逼到了絕境，除非她打算徹底失去民心，變成第一個被驚恐憤怒的領民們轟下臺的領主，否則就沒有理由能拒絕聖廷的感召。
然而這裏是臨水鎮，距離洛恩王都山高水遠，甚至連一座永曜聖廷的教堂都還沒有建立。
安妮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欣賞葛恩主教傾情表演的一出啞劇。
她的目光落在聚集於廣場的人群中，裏面能看到不少異族的身影，與聖廷過往所至的城市截然不同。
人群之中嘈雜的聲音並非都是對聖廷的稱讚，也不是順著主教的審判對汙穢之人的譴責，更多摻雜了一些驚愕的半信半疑。
這位來自王都的光輝主教，在抵達臨水鎮的一個月裏，大約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本地居民們的生活情況，只是絞盡腦汁為安妮絲編造了一個迫使她妥協的烏有之罪。
“雪獠。”她輕聲說道。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影狼猶豫了一秒，在安妮絲身邊現出身形來。
在這種時候被叫破名字，怎麽看都像是安妮絲要把影狼作為「罪魁禍首」交給光輝主教，換取一個贖罪的機會，但雪獠還是鬼差神使地照做了。
這個人類領主究竟想做什麽……就由她自己來證明吧。
黑狼獸人突然出現在廣場中央，圍觀群眾頓時發出了陣陣驚呼，葛恩主教不由得面露得色。
這樣一頭渾身漆黑，行於暗影中的魔物，很容易跟人們對「深淵」的印象重合，就像王女殿下百口莫辯的黑魔法一樣。
在王都中主持過數次審判的葛恩主教仿佛回到了自己最擅長處理的領域，人們臉上的敬畏與驚恐，符合想象的罪證在這時出現，還有被審之人……
他看向依舊神色如常的安妮絲，好吧，這位王女殿下在王都的時候就是個棘手的刺頭，但她終有一日要回到主的輝光之中。
安妮絲沒有理會葛恩主教的宣判，她轉向了在廣場空地上聚攏而來的人群。
“有人知道這是什麽嗎？”
王女殿下的提問在擴音魔法的效果下傳出了很遠，人群中一陣騷動，隨後有人壯著膽子大聲回答。
“大人……這是影狼！”
開口之人是個在臨水鎮裏狩獵魔物討生活的冒險者後裔，他的聲音如同打開了人群的話匣子，不少人都七嘴八舌地補充了起來。
“是之前生活在森林西面的那一支影狼部族吧……”
“好久沒看到他們活動的蹤跡了。”
“這些家夥躲人很厲害的，但基本上不會主動傷害進入森林的人……”
“怎麽被抓到這裏來了？……”
經常進入森林的獵人們都對影狼一系不陌生，人群中驚懼的氣氛反而緩解了不少，面對這樣一個獸人，至少比那個神叨叨直接拿自己敲響鐘聲的光輝主教要輕松一些。
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雪獠緊張地壓平了狼耳，穩住了自己微微顫抖的身體。
安妮絲繼續說道：“那麽你們告訴我，影狼一族會使用黑魔法，或者被黑魔法作為使魔召喚嗎？”
人群中甚至傳來了一些笑聲，這多少讓雪獠有些惱怒，雖然這些人類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影狼一族除了隱匿能力之外，幾乎不具備任何正面戰鬥的能力，利爪與尖牙也只比普通的狼型野獸更鋒利一些，沒有任何附魔的效果。
族人們會盡量避免跟人類起沖突，這次要不是實在餓極了，雪獠也不會鋌而走險去薅領主飼養的陌生家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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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西幻冰冷的溫度了嗚嗚QAQ 謝謝來看我的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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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厄疫的汙染會繼續蔓延，最終摧毀諾安所有的耕地與養殖的家畜，等到魔力潮汐到來，這塊土地註定會變成與終暮大森林無異的魔物巢穴，沒有任何人能在這樣危險的環境下生存。
近期在臨水鎮周圍發生的異象鬧得有些人心惶惶，即使生活在這裏多年的原住民也沒有遇到過相似的情景，眾人都在猜測這一輪魔力的漲潮會比過往更加洶湧，也讓臨水鎮的處境變得愈發岌岌可危。
這還是上面的大人們第一次對異象的事做出審判與公告，一時間人群之中竊竊私語，到處都是驚疑不定的討論聲。
葛恩主教想要的氛圍已經開始出現了，他攤開了手中的聖典，繼續說道：“若你坦誠，仁慈的光暉之主依然會庇佑洛恩的子民，你需交出那帶來厄疫的罪魁禍首，接受主的凈化，從此榮歸主的懷抱。”
“如此，主的光輝也將護佑諾安，以吾主之名承諾，聖堂騎士的鐵蹄必會踏平所有汙穢骯臟的魔物。”
如果這是在光暉之主信仰氛圍濃厚的洛恩王都，葛恩主教的嚴厲指控可以說已經將第三王女逼到了絕境，除非她打算徹底失去民心，變成第一個被驚恐憤怒的領民們轟下臺的領主，否則就沒有理由能拒絕聖廷的感召。
然而這裏是臨水鎮，距離洛恩王都山高水遠，甚至連一座永曜聖廷的教堂都還沒有建立。
安妮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欣賞葛恩主教傾情表演的一出啞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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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來自王都的光輝主教，在抵達臨水鎮的一個月裏，大約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本地居民們的生活情況，只是絞盡腦汁為安妮絲編造了一個迫使她妥協的烏有之罪。
“雪獠。”她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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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時候被叫破名字，怎麽看都像是安妮絲要把影狼作為「罪魁禍首」交給光輝主教，換取一個贖罪的機會，但雪獠還是鬼差神使地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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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都中主持過數次審判的葛恩主教仿佛回到了自己最擅長處理的領域，人們臉上的敬畏與驚恐，符合想象的罪證在這時出現，還有被審之人……
他看向依舊神色如常的安妮絲，好吧，這位王女殿下在王都的時候就是個棘手的刺頭，但她終有一日要回到主的輝光之中。
安妮絲沒有理會葛恩主教的宣判，她轉向了在廣場空地上聚攏而來的人群。
“有人知道這是什麽嗎？”
王女殿下的提問在擴音魔法的效果下傳出了很遠，人群中一陣騷動，隨後有人壯著膽子大聲回答。
“大人……這是影狼！”
開口之人是個在臨水鎮裏狩獵魔物討生活的冒險者後裔，他的聲音如同打開了人群的話匣子，不少人都七嘴八舌地補充了起來。
“是之前生活在森林西面的那一支影狼部族吧……”
“好久沒看到他們活動的蹤跡了。”
“這些家夥躲人很厲害的，但基本上不會主動傷害進入森林的人……”
“怎麽被抓到這裏來了？……”
經常進入森林的獵人們都對影狼一系不陌生，人群中驚懼的氣氛反而緩解了不少，面對這樣一個獸人，至少比那個神叨叨直接拿自己敲響鐘聲的光輝主教要輕松一些。
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雪獠緊張地壓平了狼耳，穩住了自己微微顫抖的身體。
安妮絲繼續說道：“那麽你們告訴我，影狼一族會使用黑魔法，或者被黑魔法作為使魔召喚嗎？”
人群中甚至傳來了一些笑聲，這多少讓雪獠有些惱怒，雖然這些人類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影狼一族除了隱匿能力之外，幾乎不具備任何正面戰鬥的能力，利爪與尖牙也只比普通的狼型野獸更鋒利一些，沒有任何附魔的效果。
族人們會盡量避免跟人類起沖突，這次要不是實在餓極了，雪獠也不會鋌而走險去薅領主飼養的陌生家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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