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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第二十五章-什麼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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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第二十五章-什麼是愛?

——是犧牲?是逞強?還是始終如一的守候?

充斥著血腥味與消毒水氣味的產房中,醫護人員穿梭在篠月的身邊,有的盯著儀器螢幕,有的遞上工具,賽恩與主刀的醫生並列而立,鮮紅的血浸溼一張張紗布,被丟棄在角落。

迪亞斯跪在咫尺,淚如雨下的吼著:「求求你們,救救她……」

「無論要什麼我都能給,只要能救她……」

即使是跟在迪亞斯身邊許久的賽恩,也不曾見過他如此頹喪的模樣。那總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黑道教父,就算中彈或重傷都沒有和誰下跪過。

如今卻跪在所有醫護人員的面前,祈求著大家救自己的女人……

「老婆……老婆!拜託妳醒過來,心臟快點動起來!」他拖著膝蓋來到她的身邊,嘶啞著聲音不停顫抖,那粗糙的指尖緊緊握住了她冰涼的手腕,神色也逐漸蒼白。

「妳不是說『我愛你』嗎?你不是一直想聽老子的回答嗎?」他泣不成聲,滲著冷汗的額頭緊貼著她的手腕內側,期望能夠聽見一絲脈搏。

「起來啊!讓老子親口對妳說『我也愛妳』!」

「老子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媽的愛妳,愛到連我自己都不重要了!」迪亞斯的五官皺成一團,淚水婆娑而下,眼白甚至因為激動的情緒泛紅,聲帶是前所未有的沙啞。

「我愛妳……無論妳要聽幾遍都好。」

「只要妳睜開眼睛,老子照三餐說給妳聽都可以……求求妳,我不能失去妳……」

「老天……就算要用我的命換也好,讓她醒過來……求求您啊!」他臉上已分不清是淚還是汗,狼狽的模樣已經不是昔日那威風凜凜的黑幫老大。

在診間的所有人望向那冰冷的螢幕,平整的直線宛如無可翻轉的事實,一個壯碩高大的男人卻虔誠的跪在血泊中,嘗試將眼前心愛的女人從鬼門關前喚回。

如此悲痛的畫面,就連賽恩也忍不住鼻酸,眼眶微微泛紅。

但在這時——

「滴。」

「滴滴——」

本該平整的生命之線,在此刻像是某種回應,在螢幕上頑固地跳了一瞬。

仿彿在說……

她聽見了。

賽恩瞪大了雙眼,倏地看向一旁的螢幕,立刻回神說道:「心跳復甦,還不能放棄!」

「老大,繼續和夫人講話!別停下來!」他急聲道,一旁的護理人員也跟著動起來,繼續進行手術。

聽到這個消息的迪亞斯,就像是成功從死神那裡搶到了人,抹開臉上的淚水與鼻涕,一邊輕撫著篠月的額頭,顫抖的開口。

「篠月,妳聽好了,不準死聽到沒有?」他一邊說,淚水依舊不聽使喚的掉落,「要是妳敢死,那雙胞胎老子是連抱都不會抱一下的!」

「沒有妳的世界,老子是一秒也不想待!」他繼續說道,一邊盯著螢幕上的起伏,那條象徵生命跡象的曲線越來越穩定,「孩子們需要妳……我也是!」

「找到出血點了!開始縫合!」醫生的聲音像是希望的曙光般刺出,讓所有人的動作變的更加凝聚,而篠月的狀況也漸漸穩定下來。

賽恩上前將迪亞斯扶起,「老大,我們需要你把空間讓出來,相信我,一定會把夫人救回來的!」

癱軟的迪亞斯點點頭,像個茫然的大男孩,即使雙胞胎的哭聲在側,他的目光卻不曾離開過篠月,靠在門邊的牆上,雙眼發楞。

醫生與醫護人員相互配合,將他的女人圍在中間,金屬切割與專業的術語不時交錯,但那刺耳的警示音也漸漸變為穩定,就算他不懂也能感受到,情況漸漸穩定下來了。

可是迪亞斯拿來燃燒的腎上腺素,在放鬆下來的這一刻,也像是某種反噬般,讓他的身體變得異常沈重與疲憊。

身體早已不聽使喚開始傾斜,鬆懈下來的腦袋也漸漸頓疼,胃部熟悉的噁心感再次翻湧而上,目光如炬視野也漸漸變得模糊——

他知道他又要暈倒了,但仍頑固的低語。

「救救老子的……女人……」

下一秒。

「——砰!」

那一聲伴隨著黑暗的侵蝕,還有賽恩緊張的呼喚,迪亞斯卻覺得自己像漂浮在一處寧靜的汪洋之上,內心的大石已然放下,漸漸失去意識。

曾經迪亞斯認為,愛在這骯髒齷齪的黑道世界中,是種可笑的存在。

他需要後代,僅僅是為了來繼承自己的帝國,不需要花時間去維繫什麼感情,更不需要為了一個女人去改變自己風流的本性。

然而這一切卻在遇見篠月時,有所不同了。

那不屈的藍眸中像是在最骯髒的泥濘中,都無法浸染半分,即使一次又一次被他無理的掰開雙腿,卻都不曾因此屈服——

唯有他開始對她上心,開始嘗試理解她的需求,那總是抑鬱的眼眸深處,才開始產生了變化,而他也因此而改變了……

「大……老大……」

某個人的聲音宛如穿過湖面,朦朧地刺進耳膜,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老大。」

再一聲,準確的傳進了他的腦袋,使他不得不睜開沈重的雙眼,發出一聲低沈的吼聲,過了幾秒才看清眼前人的輪廓。

賽恩站在他的床邊,正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樣讓人看了就煩。

當迪亞斯意識到自己只是暈過去時,閃過腦海的第一個念頭,沒有別的。

「篠月怎麼樣了……」他吃力的坐起身,身體卻異常沈重,好像沒有一個細胞聽從指令,各自罷工不肯動作。

但賽恩卻直接將他壓回病床,深深嘆了一口氣。

「夫人已經度過危險期,目前仍再昏睡,老大您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他認真的說道,手裡拿著平板,「我一直在找時間要和你說,關於病情的事。」

聞言,迪亞斯終於停下動作,不耐煩的蹙眉。

「老子的病情還能怎麼樣?現在重要的是老子的女人!」他忿忿的說。

「老大——」

賽恩忽然聲調高亢,打斷了迪亞斯的話。

「你沒有病。」

空氣忽然陷入一陣死寂,迪亞斯褐色的眼眸瞪的很大,眉頭皺得更緊了。

牆上的時鐘是此刻唯一的聲響,秒針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就這樣流失,他怎麼樣也不能理解賽恩說的一字一句。

「……你說什麼?」

許久,他終於用著極度沙啞的聲音問,緊握的拳頭揪著床單。

「老大你拿來的那份報告,並不是你本人的健康報告……」賽恩拿著平板,遞到他的面前,上面是兩份報告的對照,「這一份是我親自送的檢體,這一份則是老大你拿來的。」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不是老大的病例編號,就連骨頭的分布也有點不同。」

「從我這裡送去的檢體我確認過三次以上,老大的身體根本沒有癌細胞,而且還很健康——」

賽恩的話像是一記重槌,狠狠的砸進心房,卻也讓迪亞斯瞬間身子一軟,如釋重負般的倒向床上。

「所以,老大那份報告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而接下來他所說的那些話,都變的虛幻,根本傳不進他的耳裡,一切都變成一聲嗡嗡作響的耳鳴。

交錯竄進腦海裡的,是他為了篠月和孩子,馬不停蹄走訪東岸大街小巷的片段,甚至久遠到幾年前他得知消息時,那些風流與醜聞,如今都像徒勞般不值得一提。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迪亞斯笑了幾聲,低沈的音調在胸腔中迴盪,逐漸變成宏亮又爽朗,強而有力的充斥在整個病房內,甚至笑的賽恩微微蹙眉。

他倏地翻下床,褪去身上的病服,拿起沙發上的襯衫與西裝褲,俐落的開始整理儀容,穿上西裝和皮鞋。

「老大,雖然你沒有病,但是你有嚴重的睡眠不足問題……現在還是不宜下床走動啊!」賽恩趕緊擋在他面前,擔憂的說著。

但迪亞斯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是不曾有過的柔和,沈聲說道:「既然不會死,那就不是大事。」

「現在——」

「老子的女人還在等著我,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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