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第二十章－懷著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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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第二十章－懷著我的孩子
——老子會把事情安排好。
自那一日過後，篠月的狀況一直不太好，不單單是心理的狀態，身體的狀況也頻頻出問題。
雖然她已經回到兩人的臥室，但對迪亞斯依舊是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每當到深夜，篠月的孕吐就會特別明顯，加上她心理的壓力導致夜不能寐、食不下嚥，才處於孕期的最初期，她就已經瘦得不成人形。
看到這樣的她，迪亞斯也終於不再是被動態度。
「……老婆，篠月。」他小心翼翼的半跪在她面前，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他知道小月排斥自己的碰觸，只能擡起頭，用一種謙卑的姿態仰望她。
「妳現在有孕在身，求求妳，怎麼樣也吃一點，就當作是為了孩子，好嗎？」他托盤上端著食物，姿態完全不像那不可一世的黑道教父，而是某個虔誠的教徒，正在為自己的女神奉獻信仰。
「妳如果不養好身體，要是老子……」他話一頓，喉結不停滾動，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
要是老子不在了……妳這樣子，往後誰來照顧妳？
但這句話他從未說出口，只是重嘆了一口氣。最後，用著一貫霸道且笨拙的方式，表達了最類似關心的話語：「……要是老子的種怎麼了，妳能承擔嗎？」
不過篠月現在的精神狀況，其實也沒有註意到這句話的差別，或是迪亞斯那不自然的停頓，只是低垂著眼，看向托盤裡的食物。
看的出來他特意準備了清涼、酸甜的口味，之前懷著馬克時，她最愛吃的草莓果凍和櫻桃優格，還有些解膩的氣泡水和紫蘇梅湯，全都是為了讓她能夠「吃一口」而精心設計的餐點。
但說到底，問題根本不是出在食物上。
而是看見迪亞斯的那張臉，她就沒有食慾。
篠月默默撇過頭，不再看迪亞斯手中的餐點，或是那張讓她心臟難受的眼睛……明明受傷的人是她，事到如今為什麼露出那種表情？
那眼神……好像在真心誠意的祈求原諒那般。
他不是了不起的黑道教父嗎？這種姿態，難道是可以對一個一無是處，就連自己心愛的男人都無法拯救，如此無能的女人展露出來的嗎？
明明……那件事情中，傷的最深的是她。
迪亞斯憑什麼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錯，用這種低聲下氣又笨拙的方式希望得到原諒？
篠月的內心仿彿被層層荊棘所包圍，只為了保護內心僅存的一塊，對迪亞斯尚未泯滅的「愛」。但同時，卻也陷入了對自己無能為力的厭惡，轉為一種遷怒的態度，發洩在迪亞斯的身上。
許久，迪亞斯始終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在她面前，一動不動。
最終篠月才用著沙啞又無力的聲音，輕輕地說：「……放在旁邊，我等等吃。」
這幾個字，卻已經足夠讓迪亞斯神色轉變，他撐著自己幾乎要發麻的膝蓋起身，把餐點放在床頭附近的櫃子，甩了甩腿，開心的說：「老子放在這，妳不舒服不要勉強下床，多少吃一點！」
「老子不打擾妳，有事壓鈴，馬上過來。」他把床頭的呼叫鈴拉下，確保在篠月能夠觸及的地方，然後擦了擦手便往門口走去。
離去前，他看向篠月那陰鬱的模樣，褐色的眼眸終於黯淡幾分。
「她還沒原諒老子……這明明是我要的結局，為什麼卻讓我感到這麼痛苦？」迪亞斯輕輕闔上房門，在內心鬱悶的問著自己。
他只能回到書房，那個熟悉又隱蔽的角落，仿彿一頭受傷的野獸回到自己的洞穴，盡情地露出受傷的部位，靜靜地舔舐傷口。
桌上擺著手下拿來的限量版雪茄，就落在篠月送的那瓶室內擴香旁。他將雪茄拿在手中把玩，明明曾經嚴格禁止他抽菸時，千方百計也想要吸上一口，如今能夠正大光明的抽時，他竟然連一口的慾望也沒有……
「這該死的女人……真的是把老子給吃死死了。」他用大掌遮住雙眼，低沈的笑了一聲，狼狽的搓揉著髮絲與眉宇之間，卻怎樣也揉不開眉心的小丘。
胸口處傳來的頓疼，比任何一種武器所造成的傷，都還來的難受。
「瑪莉的事……真的是老子做錯了。」迪亞斯低聲呢喃著，若仔細聽似乎能發現其中哽咽的語調，「但棺材都已經坐進去了……老子哪有什麼資格求她原諒？」
他怎麼樣也沒想到，自己會有如此鬱悶的一天。
可是，身為一個日理萬機的黑道教父，幫派的事務並不會因為家務事，或是身體不適而停擺，外面那些意圖對他不利、覬覦地盤的狗畜生也不會因此停歇。
「老子該做的事……就是替孩子和篠月鋪好路，然後他媽放心的去死。」他拿出手機，剛剛那脆弱的模樣仿彿錯覺般，換上陰狠粗暴的模樣，開始安排起幫派的雜事。
然後一邊處理自己的後事，安排未來三個孩子繼承的課程，以及在他離開後如何教導篠月保護自己及孩子，一操辦起來便是一整天。
就在窗外漸漸被夕陽染紅，迪亞斯仍滔滔不絕的安排事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站在窗前的他回眸瞥了一眼。
有那麼一瞬間，他希望自己看見的是那個女人的身影。
但最終出現的，卻是賽恩的臉。
「老大……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他看見迪亞斯正在講電話，聲音下意識壓低，小心翼翼的開口。
但在看見來者是賽恩後，迪亞斯只是轉向窗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不願意聽。
另一方面，在樓上的篠月。
她看著床頭的那刻意準備的餐點，拿了一顆草莓起來，咬了一口。
酸甜清香的氣味混著空氣充斥在口腔內，不禁惹得篠月一陣鼻酸……因為這一顆草莓，她終於開始感覺到「餓」。
那一顆顆飽滿如紅寶石般閃耀的櫻桃，像是每一顆都經過精心挑選，以及那冒著氣泡的透明飲料，迪亞斯的臉像是在每一顆氣泡中浮現，最後破滅。
……啪搭。
啪搭……啪搭——
晶瑩如豆大般的淚水滾出她灼熱的眼眶，腦裡回想起的都是懷馬克時，迪亞斯在每一個夜裡是怎麼照顧她，怎麼犧牲自己的睡眠，這樣一路走來。
草莓漸漸減少，淚水卻越來越失控。
自那一日後，篠月被診斷出了孕期憂鬱癥。雖然迪亞斯不曾離開她半步，卻也不敢靠近她半分，只能用著最低限度的陪伴，在她能夠呼喚的距離存在著。
趁著篠月沒有看見的那些時間，迪亞斯寫了一封又一封的遺書，將它們塵封在書房的抽屜中，無一不是在交代該如何處理他留下來的款項，孩子們該如何教導，什麼樣的領域千萬不能涉略。
一字一句都是對她的牽掛，以及無法陪伴到最後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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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會把事情安排好。
自那一日過後，篠月的狀況一直不太好，不單單是心理的狀態，身體的狀況也頻頻出問題。
雖然她已經回到兩人的臥室，但對迪亞斯依舊是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每當到深夜，篠月的孕吐就會特別明顯，加上她心理的壓力導致夜不能寐、食不下嚥，才處於孕期的最初期，她就已經瘦得不成人形。
看到這樣的她，迪亞斯也終於不再是被動態度。
「……老婆，篠月。」他小心翼翼的半跪在她面前，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他知道小月排斥自己的碰觸，只能擡起頭，用一種謙卑的姿態仰望她。
「妳現在有孕在身，求求妳，怎麼樣也吃一點，就當作是為了孩子，好嗎？」他托盤上端著食物，姿態完全不像那不可一世的黑道教父，而是某個虔誠的教徒，正在為自己的女神奉獻信仰。
「妳如果不養好身體，要是老子……」他話一頓，喉結不停滾動，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
要是老子不在了……妳這樣子，往後誰來照顧妳？
但這句話他從未說出口，只是重嘆了一口氣。最後，用著一貫霸道且笨拙的方式，表達了最類似關心的話語：「……要是老子的種怎麼了，妳能承擔嗎？」
不過篠月現在的精神狀況，其實也沒有註意到這句話的差別，或是迪亞斯那不自然的停頓，只是低垂著眼，看向托盤裡的食物。
看的出來他特意準備了清涼、酸甜的口味，之前懷著馬克時，她最愛吃的草莓果凍和櫻桃優格，還有些解膩的氣泡水和紫蘇梅湯，全都是為了讓她能夠「吃一口」而精心設計的餐點。
但說到底，問題根本不是出在食物上。
而是看見迪亞斯的那張臉，她就沒有食慾。
篠月默默撇過頭，不再看迪亞斯手中的餐點，或是那張讓她心臟難受的眼睛……明明受傷的人是她，事到如今為什麼露出那種表情？
那眼神……好像在真心誠意的祈求原諒那般。
他不是了不起的黑道教父嗎？這種姿態，難道是可以對一個一無是處，就連自己心愛的男人都無法拯救，如此無能的女人展露出來的嗎？
明明……那件事情中，傷的最深的是她。
迪亞斯憑什麼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錯，用這種低聲下氣又笨拙的方式希望得到原諒？
篠月的內心仿彿被層層荊棘所包圍，只為了保護內心僅存的一塊，對迪亞斯尚未泯滅的「愛」。但同時，卻也陷入了對自己無能為力的厭惡，轉為一種遷怒的態度，發洩在迪亞斯的身上。
許久，迪亞斯始終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在她面前，一動不動。
最終篠月才用著沙啞又無力的聲音，輕輕地說：「……放在旁邊，我等等吃。」
這幾個字，卻已經足夠讓迪亞斯神色轉變，他撐著自己幾乎要發麻的膝蓋起身，把餐點放在床頭附近的櫃子，甩了甩腿，開心的說：「老子放在這，妳不舒服不要勉強下床，多少吃一點！」
「老子不打擾妳，有事壓鈴，馬上過來。」他把床頭的呼叫鈴拉下，確保在篠月能夠觸及的地方，然後擦了擦手便往門口走去。
離去前，他看向篠月那陰鬱的模樣，褐色的眼眸終於黯淡幾分。
「她還沒原諒老子……這明明是我要的結局，為什麼卻讓我感到這麼痛苦？」迪亞斯輕輕闔上房門，在內心鬱悶的問著自己。
他只能回到書房，那個熟悉又隱蔽的角落，仿彿一頭受傷的野獸回到自己的洞穴，盡情地露出受傷的部位，靜靜地舔舐傷口。
桌上擺著手下拿來的限量版雪茄，就落在篠月送的那瓶室內擴香旁。他將雪茄拿在手中把玩，明明曾經嚴格禁止他抽菸時，千方百計也想要吸上一口，如今能夠正大光明的抽時，他竟然連一口的慾望也沒有……
「這該死的女人……真的是把老子給吃死死了。」他用大掌遮住雙眼，低沈的笑了一聲，狼狽的搓揉著髮絲與眉宇之間，卻怎樣也揉不開眉心的小丘。
胸口處傳來的頓疼，比任何一種武器所造成的傷，都還來的難受。
「瑪莉的事……真的是老子做錯了。」迪亞斯低聲呢喃著，若仔細聽似乎能發現其中哽咽的語調，「但棺材都已經坐進去了……老子哪有什麼資格求她原諒？」
他怎麼樣也沒想到，自己會有如此鬱悶的一天。
可是，身為一個日理萬機的黑道教父，幫派的事務並不會因為家務事，或是身體不適而停擺，外面那些意圖對他不利、覬覦地盤的狗畜生也不會因此停歇。
「老子該做的事……就是替孩子和篠月鋪好路，然後他媽放心的去死。」他拿出手機，剛剛那脆弱的模樣仿彿錯覺般，換上陰狠粗暴的模樣，開始安排起幫派的雜事。
然後一邊處理自己的後事，安排未來三個孩子繼承的課程，以及在他離開後如何教導篠月保護自己及孩子，一操辦起來便是一整天。
就在窗外漸漸被夕陽染紅，迪亞斯仍滔滔不絕的安排事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站在窗前的他回眸瞥了一眼。
有那麼一瞬間，他希望自己看見的是那個女人的身影。
但最終出現的，卻是賽恩的臉。
「老大……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他看見迪亞斯正在講電話，聲音下意識壓低，小心翼翼的開口。
但在看見來者是賽恩後，迪亞斯只是轉向窗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不願意聽。
另一方面，在樓上的篠月。
她看著床頭的那刻意準備的餐點，拿了一顆草莓起來，咬了一口。
酸甜清香的氣味混著空氣充斥在口腔內，不禁惹得篠月一陣鼻酸……因為這一顆草莓，她終於開始感覺到「餓」。
那一顆顆飽滿如紅寶石般閃耀的櫻桃，像是每一顆都經過精心挑選，以及那冒著氣泡的透明飲料，迪亞斯的臉像是在每一顆氣泡中浮現，最後破滅。
……啪搭。
啪搭……啪搭——
晶瑩如豆大般的淚水滾出她灼熱的眼眶，腦裡回想起的都是懷馬克時，迪亞斯在每一個夜裡是怎麼照顧她，怎麼犧牲自己的睡眠，這樣一路走來。
草莓漸漸減少，淚水卻越來越失控。
自那一日後，篠月被診斷出了孕期憂鬱癥。雖然迪亞斯不曾離開她半步，卻也不敢靠近她半分，只能用著最低限度的陪伴，在她能夠呼喚的距離存在著。
趁著篠月沒有看見的那些時間，迪亞斯寫了一封又一封的遺書，將它們塵封在書房的抽屜中，無一不是在交代該如何處理他留下來的款項，孩子們該如何教導，什麼樣的領域千萬不能涉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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