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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曲瞳&賀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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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曲瞳&賀辭6

賀辭抵達Y國時,還有半個月就到聖誕節了,街道已經有了節日氛圍,商店櫥窗裏都擺上了裝飾好的聖誕樹。

飛機一落地,他便直奔曲瞳居住的別墅,按響門鈴,開門的依然是那位熟悉的保姆阿姨。

“賀先生?”阿姨有些驚訝,“您怎麽來了?”

“我來找曲瞳,她在嗎?”

“曲小姐啊,她下午就出去了,說是和朋友聚餐,還沒回來呢。”

賀辭謝過阿姨,走到外面,拿出手機找到曲瞳的號碼撥過去。

聽筒裏短促的忙音後是機械的提示音。

他被拉黑了。

他收起手機,回到自己的那棟別墅,裏面冷清空蕩,維持著他上次離開時的樣子。

他搬了個椅子放在窗邊,撩開窗簾,正好能看清前面的那段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漸深,街燈安靜地亮著,偶爾有車駛過。

臨近午夜,一道車燈由遠及近,緩緩停在了曲瞳的別墅門口。

賀辭身體微微前傾,往外看去。

副駕駛的門打開,曲瞳鉆了出來,她腳步有點不穩,伸手扶了下車門。緊接著,駕駛座下來一個高個子男生,快步繞到曲瞳身邊,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賀辭放下窗簾,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走了出去。

室外空氣冷冰冰的,他幾步就來到了車旁。

男生一直跟曲瞳說著什麽,賀辭直接握住曲瞳的手臂,將她從那個男生的攙扶中帶了出來,順勢攬到自己身邊。

男生嚇了一跳,脫口而出:“餵!你誰啊?太沒禮貌了吧!”

他上前一步,握住曲瞳的另一條手臂,“你認識她嗎?就隨便拉人?”

曲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弄得有點懵,擡起頭,視線因為酒意有些迷茫,落在賀辭臉上。

賀辭沒看那個男生,雙手捧住曲瞳的臉:“告訴他,我是誰?”

曲瞳湊近了些,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她嘴唇抿緊,然後突然推了他的肩膀一下:“賀辭!你這個王八蛋!”

旁邊的男生:“......”

賀辭:“.....”

行吧。雖然挨了罵,但至少她認出來了,還記得他。

“瞳,這人你認識?”男生反應過來,語氣不悅,問賀辭,“你幹什麽的?”

賀辭緊了緊手,沒讓她晃悠,他看向那個男生:“時間不早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男生一臉不爽:“她只是認識你,你又不是她的男朋友,她說過她沒有男朋友,一個人住的,我得確認她安全進屋。”

“我住隔壁,我會送她進去,不勞你費心。”

“我怎麽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壞人?”男生擋在門前,不肯讓開。

他有點喜歡這個開朗的女孩,不想這麽不明不白地把她交給一個看起來關系就不簡單的男人。

曲瞳被他們之間的對峙弄得有點煩,她掙紮了一下,從賀辭懷裏掙開,但腳步不穩,又往旁邊歪了一下。

賀辭和男生同時伸手去扶。

曲瞳甩開兩人的手,對男生說:“寧辰,謝謝你送我回來,我沒事,你回去吧!”

“還有你,你也回去。”她指了一下賀辭家的的方向,讓賀辭走。

寧辰不放心:“你真沒事?自己能進去?”

“嗯,我可以。”

賀辭有些不耐煩了,一把摟住她的腰往上一提,拖著她走。

“我是她哥的朋友,受她哥委托照顧她,現在我要送她去休息,你也該回去了。”

“瞳,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聯系。”寧辰對曲瞳說完,又警告似的看了賀辭一眼,才轉身上車離開。

賀辭把人弄進去,保姆阿姨已經休息了,他熟門熟路的把曲瞳帶上二樓臥室,打開燈。

曲瞳一進屋就踢掉了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毯上,搖搖晃晃地往床邊走,賀辭跟過去,在她摔倒前扶住她,讓她坐在床沿。

他蹲下身,幫她脫掉另一只鞋,又把她挪到床上躺好。

曲瞳的臉紅撲撲的,眼睛半閉著,嘴裏一直沒停。

“賀辭....混蛋”

“憑什麽那麽說我。”

“我討厭你....”

“再也不要理你了....”

“王八蛋賀辭!”

賀辭坐在床邊的地毯上,聽著她一聲聲的罵,沒有反駁,直到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他很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皮膚溫熱。

“對不起。”

第二天早上,曲瞳醒來之後又口渴又頭疼。

她呻吟了一聲,想擡手揉額頭,卻發現自己的手好像被什麽壓著,她側過頭,看到床沿邊趴著一個人。

賀辭坐在地上,趴在床邊睡著了,他的手還握著她的左手。

曲瞳瞬間清醒了大半,把手抽了回來。

這個動作驚醒了賀辭,他眼神從短暫的迷茫迅速恢覆清明。

“你醒了。”他說。

曲瞳坐起來,抱著被子往後縮了縮,警惕地看著他:“你怎麽在這裏?”

她環顧四周,確定是自己的臥室,昨晚的記憶碎片開始回湧。

聚餐,喝酒,寧辰送她回來,然後賀辭突然出現,和寧辰對峙,最後賀辭送她上樓。

還有她好像還罵了他很久?

她不敢看賀辭了,掀開被子就想下床:“我去洗漱。”

“頭疼嗎?廚房有蜂蜜水,我去拿。”賀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

“不用!”曲瞳飛快地拒絕,赤腳踩在地毯上就想往浴室沖。

“曲瞳。”賀辭叫住她。

她腳步頓住,背對著他。

“我們談談。”

“沒什麽好談的。”曲瞳硬邦邦地說,“賀大律師貴人事忙,怎麽有空跑來我這裏?你的家族事業處理完了?”

“還有不再擔心我會給你添麻煩了,我放棄了。”

她說完,快步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接下來的兩天,曲瞳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麽叫“躲”。

她一大早就出門,深夜才回來,完美避開所有可能和賀辭碰面的時間。

賀辭去她別墅等過,保姆阿姨只是搖頭說小姐出門了。

第三天下午,賀辭幹脆守在了她別墅門口,曲瞳和幾個新認識的朋友說笑著回來時,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外路燈下的賀辭。

她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對朋友說了幾句,看著她們離開,才慢慢走過去。

“你到底想幹什麽?”曲瞳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語氣冷淡。

“我想道歉。”賀辭看著她,“為我之前說過的那些混賬話。”

“不用了,你說得很清楚,我是麻煩,是負擔,讓你分心,我現在離你遠遠的,不正合你意嗎?”曲瞳說著,想繞過他去開門。

賀辭上前一步,擋在她和門之間:“那不是我的本意。”

曲瞳眼眶有些發紅,但不是要哭,更像是憋著一股氣:“賀辭,耍我很好玩嗎?我追著你跑的時候,你冷著臉推開我。我聽了你的話,如你所願滾遠了,你又跑過來,說那不是你的本意。”

“你到底想怎麽樣?你是不是覺得,我曲瞳就活該圍著你轉,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壓抑了很久的委屈和憤怒迸發出來:“是,我喜歡你,我承認!我傻,我追到國外來,我做那些在你看來可能很蠢的事。”

“但我也是人,我也會累,你一直在拒絕我,我接收到了,我退開了。現在請你也尊重我的選擇,離開我的生活,行嗎?”

這些話像一塊塊石頭,砸在賀辭心上。

她通紅的眼睛和微微顫抖的肩膀,都讓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那些所謂的保護,造成了多深的傷害。

他沒有再試圖靠近,聲音比剛才更低,也更沈:“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那些話很傷人,沒有任何借口。”

“我回來,不是要耍你,也不是覺得你該圍著我轉。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錯了,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

“你說得對,我一直用拒絕來面對你。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恰恰相反,是因為我害怕。”

曲瞳怔住了,似乎沒想到會聽到“害怕”這個詞從賀辭嘴裏說出來。

“我習慣了把所有事情規劃好,控制在手裏,你的感情太熱烈,太不可控,它打亂了我的節奏,讓我不知所措。”

他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樣躲閃:“經歷了一些事,我看清了,你的存在不是麻煩,你走了,我的心很痛。”

曲瞳的聲音有些啞:“我不是你案子裏的證據,看清了就能重新提交,推翻原判。心被傷到了,是會疼,是會留下痕跡的。”

“我知道,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行動來證明,可以嗎?”

兩人站在別墅門口,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一個眼眶發紅,倔強地仰著頭,一個目光沈沈,帶著坦誠和懇切。

最終,曲瞳先移開了視線,她打開了門。

“我累了,要休息。”

自那晚之後,賀辭好像換了個人。

曲瞳常去的那家咖啡館,靠窗位置成了賀辭的新辦公點,曲瞳在第三次在那裏“偶遇”他時,終於沒忍住,走過去敲了敲他的桌子。

“你這麽閑?”曲瞳抱著手臂,“你們家那麽大攤子,不用管了?”

賀辭推了下眼鏡:“遠程處理一樣,這裏網絡不錯。”

他看向她手裏的書,“在看什麽?”

“跟你沒關系。”曲瞳轉身要走。

“焦糖拿鐵,少糖,少冰,對吧?”賀辭忽然說,“我幫你點了,付過錢了。”

曲瞳腳步一頓,回頭瞪他,服務員剛好端著飲料過來,放在位置上。

她咬了下嘴唇,最後還是坐下了,小聲嘀咕:“多管閑事。”



喝完咖啡,曲瞳打算去超市買點東西,在的冷藏區,曲瞳正彎腰對比兩種酸奶,旁邊伸過來一只手,拿走了她左手邊那盒。

“這個更好。”賀辭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曲瞳直起身:“賀辭,你是不是很閑?”

“剛好來買點東西。”賀辭把酸奶放進自己的購物車,“你常喝這個牌子。”

“所以呢?”

賀辭從旁邊架子上又拿了一盒一模一樣的,遞給她:“這個是你的。”

曲瞳沒接,哼了一聲,重新拿起一個走了。

往後賀辭開始每天給曲瞳發一兩條消息。

早上七點半:

「今天有雨,帶傘。」

中午十二點:

「你上周說想吃的河粉店,今天營業。」

晚上九點:

「早點休息。」

曲瞳從不回覆,但下雨那天,她出門前瞥了一眼窗外,還是拿了傘。

中午路過那條街,腳步在河粉店門口停了一下,聞了聞香味,還是走進去了。

打破這種單方面僵局的,是曲瞳的極限運動俱樂部活動。

她在朋友圈裏發了周末蹦極的報名,很快收到賀辭的私聊。

「我也報名。」

曲瞳立刻回覆:「這是極限運動,不是過家家,你不行。」

「我交費了。」賀辭的消息緊隨其後,附帶一張俱樂部收費系統的確認截圖。

「你......」曲瞳對著手機屏幕,一時語塞。

活動當天集合,曲瞳背著裝備包,一眼就看到站在領隊Mike旁邊的賀辭。

他穿著黑色沖鋒衣,站姿筆直。

她走過去,直接問領隊:“Mike,這新人怎麽回事?我們俱樂部不是隨便誰都能進的。”

Mike笑著說:“瞳,賀先生交了費,也簽了免責協議,他說很想嘗試蹦極,態度很誠懇,你們認識?”

“不認識。”曲瞳硬邦邦地賀辭說,“這裏不是辦公室,跳下去可沒有後悔鍵。”

賀辭調整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看向她:“我想試試。”

“試出問題怎麽辦?”

“協議簽了,保險買了,而且你說過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

這話是以前曲瞳對他時說的,現在被他原樣奉還。

“隨你便。”曲瞳不想在大家面前爭論,甩下這句話就去檢查自己的裝備了。

活動成員裏,寧辰也在,他看到賀辭,楞了一下,隨即主動走過來:“嘿,又見面了,你也玩這個?看不出來啊。”

他覺得賀辭帶著個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竟然還玩這種極限運動,有點毀人設的感覺。

賀辭對他點了點頭:“第一次。”

“第一次就選峽谷蹦極?勇氣可嘉。”寧辰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說不上是鼓勵還是別的,“一會兒跟緊點,別嚇尿了。”

他說完,很自然地朝正在綁安全繩的曲瞳走去,熟稔地幫她檢查背後的鎖扣。

大巴車將一行人帶到峽谷,站在高高的跳臺上,風吹得人衣袂翻飛。

賀辭站在隊伍裏,望著下面的高度,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臉色比平時白了一些。

曲瞳排在前面,她是老手了,神色輕松,甚至還在跟旁邊的朋友說笑。

輪到她時,工作人員幫她做最後檢查,她走到跳臺邊緣,張開雙臂,對著山谷大喊了一聲。

“賀辭,加油,不要怕!”

然後毫不猶豫地後仰躍下!

賀辭先是瞳孔一縮,然後嘴角上揚。

終於輪到賀辭,工作人員示意他上前。

“第一次?”工作人員問。

“嗯。”

“別往下看,聽我指令,身體後仰就行。很安全的。”

賀辭走到邊緣,風更大了,腳下的虛空感強烈得讓人眩暈。

“準備好了嗎?”工作人員問。

賀辭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的是曲瞳跳下去時那張燦爛的臉。

身體後仰,世界在眼前顛倒、翻滾,風聲呼嘯灌入耳朵,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時間被無限拉長,所有思緒都被清空,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沖擊。

這一瞬間,賀辭沒有感到害怕,反而感覺自己內心全部壓抑的東西都釋放出來了。

賀辭回到地面,揉了揉肩膀,曲瞳坐在那裏喝水,看到他走過來,沒什麽表情。

好像剛剛給他鼓勵的不是她一樣。

“感覺怎麽樣?”寧辰走過來,笑著問賀辭,“第一次跳,臉都白了吧?”

賀辭拿起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才說:“還好。”

“嘴硬。”寧辰嗤笑,轉頭對曲瞳說,“瞳,晚上老地方聚餐,你來吧?慶祝你今天又是一次完美跳躍。”

曲瞳還沒回答,賀辭先開口了:“她晚上有安排。”

寧辰和曲瞳都看向他。

“我預約了市中心那家很難訂的米其林餐廳。”賀辭看著曲瞳。

曲瞳想起來了,她之前隨口提過一句那家餐廳,抱怨預約太難。

她沒想到賀辭會記得,還真的訂到了。

寧辰臉色有點不好看:“瞳瞳,我們先約的俱樂部聚餐。”

曲瞳心裏那點別扭和賭氣,在剛才看到他真的跳下來之後,其實已經松動了一些。

她清楚賀辭不是喜歡這種刺激的人,他來這裏跳下去,都是為了她。

“抱歉,”曲瞳對寧辰說,“今晚我就不去聚餐了,你們玩得開心。”

回程的大巴上,曲瞳和賀辭坐在一起。

“你怎麽知道那家餐廳?”曲瞳問。

“聽到你說,就記下了。”賀辭回答。

過了一會兒,曲瞳又小聲問:“跳下去的時候,怕嗎?”

賀辭沈默了幾秒,才誠實地說:“怕。”

“那為什麽還要跳?”

“因為你對我說加油,不要怕。”

賀辭轉過頭,直盯著她:“也因為我發現,失重的時間好像沒那麽可怕,至少,比眼睜睜看著一些東西從手裏溜走,要容易承受一點。”

曲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把耳機戴上,閉上了眼睛,假裝休息。

但她的嘴角,在賀辭看不到的角度,很輕很輕地彎了一下。

晚餐的氛圍比預想中好,餐廳環境優雅,食物精致。

“聖誕節你回海城嗎?”賀辭問。

“過完聖誕節就回去,我哥念叨好幾次了。”曲瞳戳著盤子裏的甜點,“你呢?賀家那邊.....”

“都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賀辭說,“聖誕節,一起過嗎?”

“到時候再說吧。”曲瞳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拒絕,“看天氣,看心情。”

“好。”

送她回別墅的路上,兩人並肩走著,到門口時,曲瞳忽然停下腳步。

“賀辭。”

“嗯?”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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